【5】

李非和太守的心腹打了個平手，再加上太守身邊有不少士兵，一時之間李非竟是有些力竭。

他掏出懷裏珍藏了許多年的保命符，將這東西往地上一扔。

頓時煙霧彌漫，所有人都尋不見李非的身影。那太守的心腹謹慎地捂住口鼻，等到煙霧散盡，卻找不到李非的身影了。

李非把嘴裏的草吐在地上，立刻去找江衡，準備和江衡一起殺掉楚謖，然後再一起去對付那太守身邊的人。

此時楚謖竟繞了一個大圈，再次拐到梓州城城門處，將墻上的火把向下一拋，將地上紙片做成的人再次燒得消失。這些人一消失，江衡就十分顯眼了，於是楚謖很快發現了江衡，並認出這就是前幾次遇見的那個弓箭手。

楚謖直沖江衡而來。

江衡沒有想到楚謖竟會追過來，於是沒有猶豫立刻就逃。論遠攻，他箭術精湛，不怕楚謖，但若論近攻，他卻比楚謖差多了。

江衡心想失策了，早知如此，就不應該嫌棄李非那家夥而提出分頭行動。

李非和江衡此時都去尋找對方，殊不知，正是這樣才讓他們剛好錯過。

楚謖追江衡追了一半，看到一座石獅子下面的梓州城太守，他身邊都是士兵的屍體，於是停下去問，“其他人呢？”

“微臣的手下去對付前來攻擊的人了，這些士兵都是被那些百姓……”

“百姓呢？”

“打了一半的時候往東跑去了。”

東邊，那就是楚謖剛才在的地方，應當都被他燒死了。

此時天終於亮了，四周除了太守略微沈重的呼吸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楚謖現在和太守正在梓州城裏面。

然後，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一片霧氣悄然而來，籠罩住整座梓州城。這霧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露出了“梓州城”的真面目。

這是一座巨大的亂墳崗。

太守不可置信地後退幾步，然後顫聲問道，“陛下，這……？”

關重水這個時候恢覆了人形，出現在楚謖身邊。太守看到這一幕，更是捂著胸口，目瞪口呆。

讀書人不談鬼神，他們談人事，在他們眼中，“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的皇帝是可恥的，是昏庸的。

梓州城的太守就是這樣一個人。

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也要變成“可恥昏庸”之輩了。

“丞相大人……是……神仙不成？”太守幹笑著問道，努力忽視自己發軟的雙腿。

“孤已封他為國師了。”而且左丞相的位子看來不能讓關重水坐了，他現在這樣孤僻，如何管理朝政。

關重水並沒有看太守，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看著遠方。

清源走了。

楚謖看著關重水的樣子，突然說，“重水，跟孤回京罷。”

太守表示受到了十萬點暴擊。

這梓州城都成這樣了！！！一座城都變成墳地了！！！陛下您什麽都不管就這樣走了真的好嗎——！！！

關重水低著頭，什麽都沒有表示。

楚謖看了太守一眼，太守察覺到楚謖眼中的深意，立刻輕輕點頭。

“這裏的事太多太煩，我們這就回去。”

楚謖將關重水抱起，用輕功離開了。

這個姿勢有點不對勁？太守想，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有一些硌腳。

於是他把腳挪開，露出了下面的一塊白色的頭骨。

太守“啊”了一聲，然後立刻想到了什麽似的，趕緊照著方向感跑到了自己的太守府曾經所在的位置。

太守府的門是墳墓，太守府的假山是墳墓，太守府的桌子是墳墓，桌子上面……他記得放的應該是關重水和楚謖都沒有用的飯菜——

現在細看來，那都是紙做的貢品。

“嘔——！”

楚謖在最近的城市裏租了一輛幹凈舒適的馬車，和關重水一起坐上。

關重水一路上都很安靜，楚謖也沒有說話，拿著書看。

中間車夫停了一下，楚謖和關重水到附近的小店裏吃了一頓飯，然後繼續上路。

很快就要到青州城了。

關重水趴在窗戶上，有些心神不寧。

但是他並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只能自己一個人氣悶。

楚謖卻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將書紙翻過一頁。

楚微給關重水安裝的軟件，雖然現在作用不大了，但還是有一些作用的，再加上患了自閉癥的人個性刻板重覆，如果要做一件事情就會不停地一直做，在這兩個因素的影響下，關重水終於叫了一聲楚謖的名字。

楚謖的手一頓，但是眼睛依舊沒有離開書紙，“怎麽了？”

關重水挺起的身子又趴在了車窗上面，向外看去，也沒有說話。

楚謖將書放下，扳過關重水的臉又問了一遍，“怎麽了？”

關重水這次沒有躲避，直接和楚謖對視著，兩人半晌無言。

“梓州城……”這次竟是關重水先開口了。

“放心不下？”楚謖挑眉問道。

關重水緩慢地點頭。

“那就回去看看。”楚謖將車上的書收起來，對車夫說，“就到這裏。”

關重水看著楚謖利落的動作，覺得哪裏怪怪的……

“走罷。”楚謖說。

這也算是一個讓關重水主動開口說話的方法，雖然有些冒險。

楚謖很快又帶著關重水來到了梓州城，但是關重水似乎有些抗拒楚謖一直抱著他，所以化身為了系統形態。

這次是真正的梓州城，距離之前那座亂墳崗大約五十裏。雖然關重水能用上帝視角看到這裏有人，卻怎麽也進不去。

梓州城內，李非蹲在正在到處挑挑揀揀，準備找一根……合適的草。

他身邊的江衡第一次沒有認真練箭，而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著李非的後腦勺。

他想要說和李非聯手，但是又想起自己對這人的態度一直十分冷淡，若是直接開口會顯得有些突兀。而李非昨天本來也想和江衡說這件事，但是一感覺到江衡的冷淡就閉上了嘴。

江衡過了好久憋出一句，“你怎麽老吃草？不嫌臟？”

李非似乎沒有想到江衡會主動跟他說話，回頭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才回答，“我以前愛抽旱煙，我媳婦受不了那味，總讓我戒，我沒戒。後來……她出了事兒，被青州城上一任太守的兒子看上了，強搶她為妾，她自縊而死，我也當了土匪。從那以後，我倒是把旱煙戒了，只不過不叼著什麽，總感覺不自在。”

江衡隨便一問，結果帶出了個這麽感傷的話題，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非終於挑了一根令他滿意的草，對江衡說，“我去問問大人什麽時候再動手？”

江衡應了一聲。

李非穿過梓州城，百姓對他還算客氣，紛紛跟他打招呼，李非對他們一一點頭。誰知他剛出城門，就看到了門外站著的楚謖。

楚謖很快就認出了這土匪，也記得這土匪當眾消失的事情。

李非一楞，剛準備進到城門裏面，就感覺到一股冷冽的氣息無聲逼近。

楚謖抽出劍在李非身後一攔。

李非將手放到懷裏，準備再掏一個□□，誰知楚謖的劍比他動作更快地在他脖子後面留下一道血痕。

“你是怎麽進城的？”楚謖問。

“你先答應不殺我”，李非說，“不然你進不去的。”

楚謖稍微松開了李非，“可以。”

李非說，“只要你有我的血就可以進城。”

楚謖用劍在李非的手掌上劃了一道口子，然後抓著他向前邁了一步。

眼前突然出現了巍峨的城墻，楚謖驚覺自己已經站在了梓州城內。這裏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李非本來想趁楚謖不註意時趕緊跑走，誰知還沒有移動半步就被攔住。

“你答應我不殺我的。”李非咽了咽口水。

雖然他也知道諾言不一定都可以被實現。

如果楚謖現在是一個人，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李非滅口。但他現在身邊還跟著關重水，於是只是再次問道，“如何出城門？”

還是被他發現了。

李非說，“能進來就能出去的。”

楚謖沒有松開李非，而是自己往外走了一步，卻被什麽軟軟的東西擋住了。

楚謖看了李非一眼，李非立刻說了實話，“還是要我的血才行。”

楚謖點頭。

梓州城的百姓已經有不少人註意到了這裏，一些人圍了過來問，“這是怎麽回事兒？有一個沒見過的人拿劍對著咱們太守？”

楚謖立刻用劍斬斷了一截李非的袖子，將袖子染滿李非的鮮血才放開他。

李非被放開後，立刻扔出一個□□。

關重水用上帝視角追蹤著李非，在李非找到江衡並要開口說話的時候，突然給他放了一個禁言術。

於是江衡就看見李非走進了房間，江衡放下手裏的弓箭道，“問過大人了嗎？”

李非沒有回答他，而是關上了房門。

江衡看著那緊閉的房門，轉身用力射了一箭。

技能使用時間一過，李非剛打開房門，關重水就再次用了一個反話術。

李非推開房門火急火燎地說，“我問過大人了！楚謖沒有來，要過一段時間才回來，因此咱們不必急著動手！”

江衡“哦”了一聲。

“我說咱們不必急著動手！不必動手！”

江衡心裏有些詫異，不明白李非為什麽要把話說這麽多遍，但還是點頭。

“不必動手啊！”李非簡直著急死了，他一直在說“咱們趕緊動手”，但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麽江衡的回答就是一個“哦”！！！

李非將弓箭塞到江衡手裏，“不用動手！”

江衡皺眉，實在不明白李非在搞什麽鬼，於是也進了自己房間，將房門閉上。拒絕交談的態度十分明顯。

李非：“……”

等到反話術的時間一過，李非也不再去找江衡了，而是自己收拾著東西準備跑路。

每次遇見楚謖他好像都要跑路哦……

李非皺眉，決定不去主動招惹楚謖，還是先出城想辦法解決那個太守，但是就算如此，還是要江衡來幫忙。

此時，楚謖已經找到了官府。

【6】

清源拿著小瓷瓶，輕輕擰開了上面的軟木塞。

一股靈氣的香味迎面而來。

可是，清源無論怎麽煉化，都無法把關重水血液裏的靈力據為己用，兩個人的靈力就像是黑夜與白天，永遠無法融合在一起。

所以，現在關重水的鮮血對清源的作用最多就是一瓶香水。

這是一個仿若雞肋的存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清源冷笑一聲，將小瓷瓶舉起，想要扔到地上，但是他猶豫了一陣，終究還是沒有下得去手。

李非收拾好了東西，去找了江衡，心想如果江衡不開門那也就算了。

“江衡——開門！我有事找你！”

房間內，江衡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雙目怒睜。

他不相信他就這麽死了……

原來他一直低估了楚謖的實力。

可是，他還沒有為大皇子報仇啊……

楚謖看著江衡斷了最後一口氣，這才去打開了門。

李非在看到楚謖後，立刻後退兩步，但他也知道現在任何一刻的疏忽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於是他立刻將手探入懷中。

……沒了。

最後一個□□也用完了！

楚謖漠然地收回劍，卻發現有許多百姓圍了過來，將楚謖圍繞在一個圈子裏面，與之前的情景幾乎一樣。

但是關重水知道，這次的人和之前還是有一些不同的，因為這次每個紙片人的身上，都有清源的能量，也就是說，這次的紙片人更厲害。

楚謖隨手扔了一個火把，沒想到這些紙片人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消失。楚謖皺眉，用輕功在空中飛躍，而那些紙片人依舊在地上窮追不舍。

梓州城的百姓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關重水也沒有什麽辦法，只能還是用硬碰硬的方式，強行用自己的能量抵消掉清源的能量。

幸好最近能量上漲的都很快，關重水才不至於關機。

能量消掉了之後，關重水發現，整座梓州城的霧氣散了一些，他讓楚謖再次放火。

大火熄滅之後，剛才的人都不見了。

圍觀的百姓卻是越來越多。

“這可真是……邪門了！”

“剛剛那些人呢？！”

“啊啊啊是不是我得了眼疾，那些人真的消失了？”

楚謖從高處俯視這些百姓，那些百姓隱約竟然有想要下跪的沖動。

“梓州城將被曙國接管，孤為曙國國君。”

百姓看著楚謖，都不敢說話。過了好久，第一個人開始跪下，隨之而來的就是第二個、第三個。

“平身罷。”

楚謖話音一落，就出了城。

城外不遠處，曙國那位梓州城太守正帶著和他的心腹從附近城市借來的兵馬，在看到楚謖之後，立刻上前行禮，“參見陛下！”

楚謖示意他們向後面看。

梓州城太守看到了霧氣籠罩的城市，但剛才那裏還是一片空地啊！

“之前梓州城不過是一座死城，這座才是真的。”

“原來如此……”太守喃喃道。

“孤和丞相回朝了，不必來送，去上任罷。”

楚謖將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交給了太守處理後，就往曙國京城的方向趕去。

太守帶著兵馬進了梓州城，在看到官府裏面有兩個死人的時候嚇了一跳，立刻讓人把他們處理。但仔細一看，又發現其中一人是追殺自己的那個人，想來都是被陛下處理的。

關重水從上帝視角裏面看到，清源因為能量受損，而不能及時補充，十分虛弱。

楚謖在離開了梓州城之後，慢慢停了下來，在腦海裏突然開口問關重水，“你之前怎麽跑丟了？”

【被人關了起來。】

“化形，出來說。”

關重水過了好一會兒，才變成人形出現在楚謖眼前。

“到底怎麽回事兒？孤很擔心你，有什麽事不能跟孤說嗎？”

關重水看著楚謖，腦海裏有過片刻的恍惚。

“現在和孤回京城嗎？”

“嗯。”

楚謖心想，那就有什麽事，回了京城後再告訴孤罷。

京城。

楚謖身為皇帝，卻久久未曾管理朝政，一般事務都是交給右丞相蕭翊打理，只有少數時候談到大事時，才由楚秋這名皇儲暫代楚謖決策，但一個9歲的小孩兒又能做什麽。於是，朝廷之中有些人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蕭翊一身淺藍色官服，下了朝直奔楚秋那裏，“那戶部侍郎貪汙一事可要重罰才行！”

楚秋看著蕭翊，“您說應當怎麽罰？”

“抄家，將所得財物分與百姓。”

楚秋沒有說話，而是看著蕭翊的臉，不知道在想什麽。

“殿下。”蕭翊出聲提醒正在走神的楚秋。

“嗯？蕭叔”，楚秋反應過來了，然後開口說，“蕭叔不用叫我殿下，叫我楚秋就成。”

“微臣豈敢逾矩。”

“噢，您剛說什麽？”

“戶部侍郎一事……”

“這事您看著辦，我都聽您的。對了，他們說最近煉了一種磁石，能夠互相吸引，給我做成了小玩意兒，蕭叔，您要不要看看？”

“楚秋”，蕭翊沈著臉，“你現在是儲君，莫要再貪玩了，國家事務你也應該學著管管。”

“有蕭叔您在，我還有什麽可管的。”

蕭翊看著楚秋天真無邪的臉，一時之間楞住了。

楚秋這話，是嫌他管得太多了？

蕭翊有些艱難地開口，“是微臣多事了，微臣告退。”

“等等，蕭叔”，楚秋突然站起來，手足無措，“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殿下還有什麽吩咐？”蕭翊溫聲問道。

“沒有……你……”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蕭翊走出了大殿，一時間竟有些不知何去何從。路過的官員紛紛跟他打招呼，他也視若不見。

他上次產生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離開蕭滅天之時，但那似乎已經是很遙遠的經歷了。

在蕭谷中所度過的日子，曾經看來像是一個夢，誰知現在才醒悟過來。

那不是夢。

現在他所擁有的一切，才是夢。

夢裏不知身是客……竟一晌貪歡了。

蕭翊回自己府邸的路上，打算去湖邊居吃頓飯，卻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麽胃口，白點了一桌好菜。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這麽多你吃不完的。”

蕭翊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渾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過了許久，他才緩慢的轉過身。

那面容邪美的人站在他身後。

他差點忘了，近日裏蕭滅天都要在這裏吃飯的。他本來還打算躲開蕭滅天，之前也確實做到了，沒想到今天一忙，竟然剛好遇見了他。

蕭翊很久沒有被蕭滅天琥珀色的眼眸這樣註視過了。

蕭翊警惕的看著蕭滅天，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蕭滅天也不在意蕭翊冷淡的反應，只是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菜色，“口味沒怎麽變。”

蕭翊現在一分鐘也不想多呆。

他知道，蕭滅天不論看起來有多麽溫柔，都可能在下一秒突然動怒。

蕭翊站了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麽多菜都不吃，浪費。”蕭滅天評價道。

以前蕭滅天帶著蕭翊去江南游玩，有一次點了一桌子的菜，菜還沒上齊的時候就把蕭翊抱了，直到帶著渾身無力的蕭翊走的時候，那菜甚至還沒有被動一下。

因此蕭翊知道，蕭滅天現在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便也不再管他。

蕭滅天看著蕭翊的背影，雙眸一瞇，拿起蕭翊用過的酒杯，飲了一口酒。

和蕭翊一下朝就去找楚秋類似的是，南航一下朝就跟在了陶箏身後。

幾乎整個朝廷的人都知道，自從南航回京之後，第一眼就看上了朝廷這個唯一的女官員，並且每日都跟在陶箏身後噓寒問暖。

白暮知道這一點後，感動的都快要哭了，直說，“讓這小子開竅不容易啊。”

因為女性官員的出現，再加上朝廷制度不夠完善帶來的問題，也沒有具體的規定說女官員不能成親，因此南航和陶箏的事情，也沒有什麽人阻攔。

陶箏看著南航送給她的簪子。

這簪子是水藍色的，做工簡約卻大氣典雅。

陶箏溫柔一笑，伸手就將簪子插在了自己發間，“如何？”

“好看！”南航在一邊捧場道。

陶箏眼裏閃過一絲悲色，扭頭後卻恢覆了正常，對南航說，“聽說湖邊居的小吃不錯，我們去逛逛？”

“好，左丞相關重水也喜歡去那裏吃點心，京城百姓們也大多是為此而去湖邊居的。”

“左丞相關重水？”陶箏輕聲問道。

南航看見陶箏對關重水感興趣，立刻就把關重水給賣了，“對啊，左丞相關重水特別厲害，知道的也多，還會經常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些好吃的。就是有一點不太好，他不太愛說話。”

陶箏心想，如何用得著你說，這些我可都清楚得很。

街上，一輛馬車飛馳而過，窗邊的簾子因為風而微微揚起。從陶箏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裏面的人露出來的臉。

回來了……！

陶箏握了握拳，對南航笑道，“我今日身體突然有些不適，不如我們改日再去湖邊居？”

“你身體不要緊罷？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大夫？”

“不必了，就是頭有些暈，休息一下便是。”

“那……”

“那就告辭了。”陶箏對著南航點頭，轉身而去。

南航癡迷地看著陶箏窈窕的背影，然後站在原地想了想，決定去找師父請教如何討女孩喜歡。

方才那輛馬車駛過鬧市，直接要進皇宮。

皇宮門口的護衛立刻攔住那馬車，侍衛長問道，“何人入宮？”

馬車裏面的楚謖掀開簾子，看了那侍衛長一眼。

侍衛長立刻低頭行禮，“恭迎聖上回京！”

“免禮。”

馬車繼續進了皇宮。那車夫是青州城驛站的一個小官，沒想到這輩子竟然還能進宮，但心裏雖然百般好奇，卻依舊乖乖地將馬車停在楚謖指定的地方。

“去領賞罷。”楚謖說。

“多謝陛下！”

關重水隨後也下了車。

這馬車坐著十分舒適，關重水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總算回家了。”楚謖看著皇宮說，又看向關重水，“你還是住在皇宮裏罷，不然孤放不下心。”

關重水自然沒有說話，楚謖也自然當做關重水是默認了。

於是，京城裏面豪華的左丞相府又變成了一個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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