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出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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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賜啊，我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吧？”
顧媽看著天賜擺放好午餐，郁悶的說。
“天賜啊，我怎麽覺得好久沒看到天林了呢？”顧媽接過天賜遞過來的毛巾，擦幹手，開吃。
“天賜啊，你看我渾身上下都要癢死了，就讓我出院吧！”顧媽邊吃便碎碎念，可天賜依舊我行我素的不和他搭話。
“顧天賜！”顧媽終於忍不住了。
“誒，我說媽，這幾個問題我都回答過你幾百遍了，你就消停會兒，好好養病吧，反正警局也給你正常開工資，就當帶薪休假了。”天賜收拾好屋子，坐在顧媽床邊，吃著水果。
“可我閑的都要長出蘑菇了，都兩個月了，怎麽也可以出院了吧，我要回家。”顧媽放下筷子，一副你不答應我就絕世的架勢。
“傷筋動骨一百天，沒聽過嗎？”天賜絲毫沒有被顧媽的每日鬧騰所打擾，依舊笑臉相迎，“你這屋子，每周的流水就趕上你一個月的薪水了，還一堆人搶著都進不來，身在福中不知福呢你。”
說著天賜遞給遞給顧媽一顆葡萄。
“天賜，我發現你現在太壞了，就拿一粒葡萄糊弄我了。”顧媽咽下天賜遞過來的水果，接著吃飯。
“顧爸說了，對待病人，就要有等塞車般的耐心。”
“說真的，我覺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真的可以出院了，”顧媽正色道，“李院長都說我恢覆的很好，而且我覺得我沒什麽不適了，就是閑的蛋疼。”
“你確定你有那東西？”天賜翹眉。
“顧天賜！！！”
“呦，這大中午的就這麽精神，”顧爸開門走了進來，“天賜你怎麽惹你媽生氣了，不是告訴你要有耐心嗎，相信只要等待，車就一定會開動的。”
“老公，我要回家。”顧媽見老公來了，立刻變身，“我覺得我好的差不多了，再待在這裏浪費錢財不說，也浪費本就緊張的醫療資源啊。”
“老婆，這個我不是說過了嗎？你要是現在回家，會惹人懷疑的，”顧爸拿起顧媽剩下的午飯，邊吃邊說，“你可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多器官衰竭伴隨敗血癥，肋骨骨折，還刺穿了肺，這麽嚴重你們領導可都來看過了，給了你個三等功加半年假期，這麽看重你結果你告訴他們你沒事，兩個月你就能蹦跶回家了，這讓大家怎麽想你，怎麽想我們醫院。”
“可是……”
“沒什麽可是，因為救你天賜可是被圓嬰給開除了，你別忘了。”
顧爸放出必殺技。
顧媽一臉愧疚的看著天賜，而天賜則摸摸鼻子不敢與其對視。
天啊他還是沒法做到自然的撒謊，特別是對顧媽啊啊啊。
由於他不可能告訴顧媽他是因為平平和安安才被追究責任的，只好瞎編一下是因為非法帶領她去治病所以才辭職的。
好在顧爸和顧媽不是圈內人，根本也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就憑他一張嘴怎麽說都對。
“可是我好無聊啊！”顧媽難過的哭起來。
“我現在就像一個擺在櫃子裏的洋娃娃，整天無所事事，哪兒也去不了，什麽也幹不了，在這樣下去簡直生不如死，你們救我不是為了困死我吧，不行我說什麽都要出去。”
爺倆懵了，對視一眼。
看來顧媽這次是鐵了心要回家了啊！
都一哭二鬧三上吊了，老婆你真拼。
“媽，你可想好，反正我也辭職了，對我不會再有什麽不利影響了，可你在這無論覆健還是用藥都方便。”
“沒事，我今天都問過了，我這樣不覆健也可以的，只要在家適量運動就好。”顧媽立刻變臉，笑嘻嘻的看向顧爸。
老婆你為了回家可真拼，這是做好萬全準備了啊！
顧健同志深深的覺得自己要被如此聰明的老婆涮了。
“唉，你想好就行，反正在這也的確浪費錢財。老李也催過我好幾次了。”
“oh，yeah，收拾收拾，今晚就回家。”顧媽立刻滿血覆活，一點兒剛才流眼淚的樣子都沒有了。
爺倆黑線。
“要不要通知天林一下？”
天賜剛拿出手機，顧媽就立刻打斷道。
“不要理他，白養他了，自從我住院你看他來過幾次，還是我們天賜好。”
“媽，天林不是都說了他要給你老省錢提前畢業嗎？”
“學費照交什麽都沒少說什麽省錢，”顧媽不屑道，“我看他就是看你輕松了也想要快點出來跟你雙宿雙飛。”
屋子裏突然靜下來。
天賜是被嚇的不敢說話。
顧爸是被震驚的沒有話說。
而顧媽，後悔自己太得意忘形竟然將心裏話說出來了。
最後還是顧爸先反應過來，假裝批評老婆，“你看你瞎說什麽，把我們天賜都嚇傻了。”
“我沒傻，”天賜立刻反應過來，“我就在思考我要怎麽飛，是成為超人飛還是變成蝙蝠飛。”
“這孩子，看電影看多了。”顧媽也回過神來，三人表面上笑呵呵的揭過了這一話題，其實心裏都試探出了彼此的底線。
出院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李院長下午來給顧媽做了個全面的身體檢查，然後又讓顧爸簽了一系列的保證書，折騰到晚上才完事兒，既然結帳得到第二天，顧爸就說還是再住一晚。
可顧媽就是一晚都等不急，坐著輪椅就要自己走回家。
嚇的天賜趕忙下樓開車，就差喊聲太後回宮了。
這一折騰就折騰到午夜才消停。
顧爸因為第二天要工作，所以回來就去樓上天林的房間去睡了。
且美其名曰不給你們添亂，留下天賜一個人折騰。
不過顧媽真的恢覆的很快，天賜邊攪動著鍋裏的粥邊想，在醫院還得坐輪椅意思一下，可回家後李海冰警官立刻就起身漫步起來，先泡澡再吃飯，精神的不得了。
其實仔細想想，顧媽早就應該恢覆了，她可是剛從品客裏出來就清醒過來了，不僅沒虛弱到無力，反倒是還能裝作護士演戲，就說明品客的治療效果簡直是逆天的，當時他是沒有時間做檢查，可看顧爸回來讓李院長給顧媽做的檢查結果，簡直讓他難以置信，要不是有顧爸這個內部人，李院長非得解剖了顧媽不可。
經過天賜的初步計算，顧媽在品客裏完全浸泡修覆一小時幾乎等同於在外面治療十天，顧媽待了將近十二小時，那就幾乎是四個月啊，幾乎可以把所有器官都換了一遍了，用脫胎換骨來說都不過分啊。
怪不得方家要隱匿這項實驗。
這不是在救人，這簡直就是在造人啊。
理論上講只要是大腦還有意識，全身的器官都可以如此修覆，如果一個人每次顰死就來這麽一出的話，那幾乎可以長生不老了。
天賜不敢接著去想。
這到底是普羅米修斯的火種還是潘多拉的盒子還真不好說。
看著顧媽慢悠悠的從浴室裏出來，天賜將晚餐，不，應該是夜宵了，端上餐桌。
“天賜，一起吃吧。”
天賜坐到顧媽對面，看樣子這下她真的累壞了。
天賜想。
看著顧媽強打起精神吃著飯，天賜一時感慨萬分。
自己有多長時間沒這麽跟顧媽吃過飯了，自從上了大學，他幾乎都在忙，主動被動的拉開與這個家的距離，即使回來也是一家人都忙亂不堪，像這樣悠閑的樣子真的久違了啊。
“天賜，接下來你打算幹什麽啊？”
顧媽喝著粥，狀似無意的問道。
“還在想，”天賜沒感覺出什麽，正常的回答到，“我發現自己點子挺背的，開公司公司黃了，去方家實驗室幹實驗室被查抄了……”
哈哈，哈哈。
“不管怎樣還是要仔細想好的。”
“是的，媽，我會好好想的。”
“恩，”顧媽欲言又止，“太晚了，今天先休息，明天在聽你的計劃吧。”
什麽計劃？
天賜有點納悶。
可今天一天他也累壞了，沒多想便扶著顧媽回房，在安頓好她後才回自己房間休息。
——
兩人一直睡到第二天十點才醒。
顧爸早就走了，留下短信告訴天賜他去醫院吃，順便做出院結算，讓天賜不用去醫院了，好好在家照顧顧媽。
天賜洗漱完畢，便在廚房忙活起來。
不得不說，在家裏的確方便多了。
無論高幹病房如何舒適方便，都沒有在自己家舒適啊。
天賜一邊耐心的熬著稀飯，一邊把顧爸早上煨好的茶葉蛋煮熟。
唉，顧爸真是個好男人，好老公。
天賜由衷的感嘆。
一個男人能把自己的愛做到如此細微的地步，不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吸引，將自己封閉在家這個完美的展示櫃中，一心一意、認真生活，簡直就完美的不可思議。
天賜不得不被顧爸的表現所感染，都說家長說十句不如做對一件事，顧爸就是如此潛移默化的教導著他。
此刻天賜才發現自己竟然從顧爸身上學了這麽多東西，都說父愛如山，他確實不如母愛般偉大，卻也透露著太陽般永恒的光輝。
顧媽一下子就嘗出了茶葉蛋是顧爸的手藝，驚的天賜咋舌。
“你這小屁孩，懂什麽，”顧媽一臉驕傲的講，“當初他就是靠這一手把我框回家的，要不你以為我能看上他一個農村鳳凰男？”
啊啊啊啊啊啊，天賜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老爸老媽的故事簡直想聽的不要不要的。
“那時我正好在最脆弱的時候，顧健他一個剛工作的小醫生，那麽忙，還能天天堅持給我送早餐，我就感動了，沒想到他竟然能一直堅持到現在，你說我能不嫁給他嗎？”
顧媽幸福的回憶著往事，幸福的氣泡讓天賜這個無法身臨其境的人都能感覺到當時甜蜜的氣息。
太羅曼蒂克了。
天賜想。
怎麽天林就沒學到顧爸能耐的一點兒呢？
天賜腹誹。
叮咚！！
“我去開門！”
看顧媽依舊沈浸在茶葉蛋的清香甜蜜中，天賜自告奮勇的起身開門。
而門外的人，竟然是劉落雨。
“聽說李阿姨出院了，我來看看他。”
劉落雨還是那麽漂亮。
天賜想。
這個年齡正是女人最美麗的時候，一舉一動都散發著青春的氣息，怎麽看怎麽有味道。
看著落雨自然的將落下的頭發別在耳畔，天賜幾乎忘了請落雨進來，太美了，連他這個gay都被這一幕感染了。
兩人就這麽呆呆的站在門口。
“是落雨來了啊，進來吧！”顧媽的喊聲叫醒了天賜。
“請進，請進。”天賜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樣子有多唐突。他都是有家事的人了，怎麽還能被野花給迷倒。
天林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發飆。
想到天林懲罰他的方法，天賜不禁臉有點紅。
“李阿姨，昨晚聽見你好像回來了，今天來看看您，這是我媽燉的骨頭湯。”
“柳姐真是客氣，替我謝謝她，這麽忙還想著我，真過意不去。”顧媽起身想要接過東西，天賜先一步接過。
“落雨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啊。”
“李阿姨你快坐著，我今天正好在家，就過來看看。”劉落雨落座，雙手拿起天賜遞過來的水杯，笑著道，“李阿姨看起來恢覆的不錯，臉色也紅潤了不少，看來天賜照顧的不錯。”
“那是，這次多虧天賜了。”顧媽笑著拉過天賜的手，對落雨說道，“天林那小子就是不行，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天林也很厲害了，”落雨喝了口水，“聽說他今年就申請了提前畢業，你家兩個兒子都這麽聰明，比我強多了，我連滾帶爬才剛剛及格，大學光玩了。”
“男孩子不拼怎麽行，不拼怎麽能找到像我們這麽優秀的女人，哈哈，哈哈。”
天賜見兩個女人瞇著眼笑起來，略有尷尬。
“落雨出絡的越來越美了，真是天賦異秉，美人胚子啊，不用說喜歡你的男生肯定隊都排到校門口吧。”
“李阿姨你不要取笑我了，女孩子也要努力學習，有自己的事業才能不讓人看不起的。”雖然這麽說，可落雨臉上仍紅了。
“唉，我家這兩個孩子就是沒本事，你說如此天時地利的，楞沒把你追到手。”顧媽佯裝嗔怒的打了天賜一下，“哪家有落雨這樣的兒媳婦真是積了八輩子的德哦。”
“哪裏，李阿姨你太自謙了，天賜比我好多了……”
這話說的顧媽一楞。
天賜也一哆嗦。
他心虛的就想到是不是落雨知道他和天林的關系了。
而劉落雨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接著道，“有這樣的兒子你才是幸福呢！是我沒有這福氣。”
“瞧你說的，這下天賜該驕傲了。”顧媽笑著拍拍天賜的頭。
“媽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落雨和原澤感情很穩定的。”天賜窘迫的道。
“原來落雨真的有男朋友了啊，說說是怎樣的人，柳姐知道嗎？”
“恩，見過我媽了，我媽也很喜歡阿澤，”說道原澤，落雨臉上有點紅暈，“昨天就是我們陪媽吃飯太晚了，我才回家來的。”
“這是見過丈母娘了都，看來畢業就能結婚了。”顧媽驚訝的道。
“恩，看他媽媽的意思也是畢業就讓我們結婚。”落雨越說越小聲，害羞的樣子溢於言表。
“柳姐可真有福氣，”顧媽感嘆道，“我就完了，這倆兒子一個都沒動靜呢？”
天賜的心突然砰砰亂跳起來。
他一臉擔憂的看著劉落雨，心裏嘀咕著到底落雨知道多少關於自己的事。
雖然他們是同一個大學的，可自從自己斷了對落雨的念想後，兩人就刻意的避免產生不必要的交集，所以關系也就慢慢冷下來，特別是在劉落雨跟了原澤，他跟了李隋峰後，便更是相互沒了聯系。
可落雨怎麽會那麽說？
難道落雨知道他和天林在一起了。
天賜心裏真是沒譜。
不可能啊。
不對。
可能。
天賜突然驚醒。
原澤什麽都知道，應該是原澤告訴她的。
天賜相信憑原澤腹黑的樣子，肯定是知道他和李隋峰分手的。
說不定還知道自己和天林在一起了。
想到這兒天賜就頭大。
他可不想就這麽有第三個人在的情況下跟顧媽出櫃啊啊啊啊。
天賜拼命的瞪著眼，希望落雨能看出自己傳遞的信號。
“李阿姨你就放心吧，天賜和天林這麽優秀，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落雨笑著道。
天賜松了口氣。
這回答說的四平八穩，真是怎麽解讀都可以啊。
天賜感激的看向落雨，心想她和原澤真是越來越有夫妻相了，之前沒發現，現在才看出來落雨話說的樣子真是越來越像原澤了，滴水不漏啊。
有了落雨的陪伴，時間就過的快多了，果然兩個女人在一起，就有談不完的話題，直到顧媽看樣子有些累了，落雨才告辭離開。
“謝謝你。”天賜隨手關上門，在走廊裏對落雨道。
“謝什麽，沒有告訴李阿姨你和天林的事。”落雨眨眨眼道。
“你果真知道了。”天賜嘆氣。
他就說嗎？落雨要是完全不知道，肯定不會那麽說的。
“放心，阿澤告訴過我要保密的。”落雨道，“其實我看你也根本就沒想隱瞞，你和大峰的事全學校基本都知道了，而李隋峰最近又明顯的開始找女朋友了，所以很明顯你把他給甩了啊。”
“怎麽不是他甩了我？”天賜笑道。
“因為你這麽優秀，這麽善良，他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是不可能甩了你的，只可能是你不要他了。”
“那你又怎麽知道我和天林在一起，”天賜說完便意識到，“對了，是原澤告訴你的吧。”
“其實在淩姐婚禮上我就看出來點兒，後來阿澤跟我說我才確定的。”落雨道，“奇怪，你一開始不是喜歡我嗎？怎麽又喜歡男孩子了？難道是被我甩了傷心欲絕，再也找不到比我優秀的女生所以對女人都無感了？”
落雨俏皮的眨眨眼，一臉興奮的說道。
天賜一看對方就是在開玩笑，也就笑著說，“是啊，你這麽完美，還是我的初戀，你可知我現在聽到卡農還會想起你呢？”
“oops！我才知道我魅力這麽大，”落雨調皮的笑道，“現在我後悔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天林會吃醋的，”天賜聳聳肩，“他的醋勁兒很大的。”
他真的想不到，自己會有一天和落雨如此輕松的談論自己的男朋友。遙想當初自己對落雨是多麽熱烈的情感，可隨著時間的流逝，竟然兩人也能抹去傷痕，只留下卡農獨響。
“出櫃可不容易，剛才我看你眼睛都要突出來了。”劉落雨嘆了口氣，眼裏閃現一絲落寞。
“走一步算一步吧，好在現在他們還沒懷疑。”天賜是真沒想到，第一個跟他討論這個的會是劉落雨，也許上帝真是個愛開玩笑的孩子吧。
兜兜轉轉，他所有的生活都像一個圈兒一樣回到了原點。
只不過原點早已物逝人非，人還是那個人，可位置早已不同。
“那祝你成功。”劉落雨伸出手，和天賜握手道別。
“謝謝。”天賜知道，他和落雨之間，總算是完成了最後的告別。
“不要讓他們傷心啊。”
說完落雨便轉身打開房門，將天賜一人留在走廊裏。
不知是不是錯覺，天賜覺得在最後關門的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劉落雨眼中泛著淚光。
天賜眨眨眼，難以置信的想，這怎麽可能。
也許是陽光反射的錯覺吧。
天賜無奈的搖搖頭，轉身打開房門的一刻差點嚇的魂飛魄散。
顧媽竟然就站在門口，一臉平靜的看著他。
“媽？”
天賜覺得自己的聲音在抖，連帶著全身上下都在發抖。
“進來吧，我看你好久沒回來，以為你忘了帶鑰匙呢？”
看著天賜恐懼的樣子，顧媽嘆了口氣，道。
可這並沒有讓天賜放心，反倒更加局促不安起來，如此蹩腳的借口，簡直漏洞百出。
顧媽到底聽到了多少？
天賜不敢想象。
他到底幹了什麽啊？
屋子裏一片沈默，好像剛才嘻嘻哈哈的景象根本就沒存在過。
顧媽坐在沙發上，雙目茫然的看著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讓天賜更加心虛了。
可他不敢問，想到剛才和落雨的談話，天賜就想穿越時空過去把剛才的那個揍一頓。
你怎麽這麽大意呢？
不知道家裏還有人呢啊。
“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著急回家嗎？”
好久之後，顧媽問道。
天賜站在顧媽身旁，聽話的搖搖頭。
“因為我實在是不想在醫院裏看到你和天林出櫃。”
唰的一下，天賜嚇的腿軟，一下子坐到地上。
顧媽知道了。
天賜驚恐的意識到。
可她是怎麽知道的，不可能啊，他從沒在有家人的地方表現過啊。
“媽！我……”天賜不知自己該說什麽，此刻發生的事實在是太過意外，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期，就連他的四核大腦都無法運算了。
“唉，你說你怎麽就能這麽大膽，不怕顧爸知道了打你啊。”顧媽嘆了口氣道，“就算他不打你，他也能打斷天林的腿的。”
天賜有些懵。
這是什麽意思？
怕顧爸？？？？
我的媽啊，我最怕的是你啊。
看到天賜被顧爸嚇的發傻（其實是被你嚇的）的樣子，顧媽以為天賜真的害怕了，無奈的說到，“為今之際只能是先瞞著顧爸了，你容我慢慢的跟他滲透，他是個死直，接受起來不容易。”
天賜這下更懵了，這是什麽神轉折啊，顧媽我勾引了你兒子啊，你怎麽不生氣不打我反倒幫我瞞著呢，你真是我親媽啊，您是天林的親媽嗎？
看到天賜仍舊滿臉疑meng惑bi，顧媽把天賜拉到懷裏安撫道，“我可憐的孩子啊，你怎麽就喜歡男的呢？知道你被落雨甩了的時候我就擔心你可能有陰影，沒想到還是走彎路了，這條路不好走，還好你喜歡的是天林，我這兒子別的不說，人品還是靠得住的，至少不會像這個圈子裏的人那麽放縱。”
“等等等等～～！”天賜終於會過神來，他一把推開顧媽，驚訝的看著滿臉熱淚的母親。
看到天賜仍舊驚訝的不發一語的樣子，顧媽搖搖頭無奈的說，“你是不是好奇為什麽我會知道？”
天賜點點頭。
“其實是你們告訴我的。”
天賜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了。
“你可能不知道，當我被你們放進那個大水槽的時候，我就清醒了。”
天賜下巴掉了。
“液體從我的鼻腔灌進我的肺裏，氣體從口中溢出，非常疼，被異物侵入的感覺異常難受，所有的這些使我從昏迷中醒來，恢覆了意識，”顧媽回憶道，“可我實在是太虛弱了，沒有任何力氣，只能任這種窒息的感覺圍繞著我，讓我感到恐懼害怕，我以為自己要被淹死了，結果慢慢的，我竟然發現我沒死，不僅沒死，反倒意識越來越清晰，身體排異的感覺很強烈，能清楚的感覺到我正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而且好像有東西在自己的身體裏亂竄，擠的身體疼的厲害，好像每一個細胞都在疼，都在發熱，我覺得自己好像被放到鍋裏煮著。”
天賜是第一次聽顧媽說她在【元】裏的感受，原來一切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麽美好，外面看起來人是漂浮在粉色的品客中，就像飛舞在空中的天使，原來這些對於病人來說是如此的痛苦，仿佛身在地獄的油鍋裏煎熬。
“這麽說你從一開始就有意識？”天賜的四核大腦終於開始工作，“你從一開始就是清醒的。”
顧媽點點頭。
“是的，”怕補刀不夠狠，顧媽接著道，“從一開始，到最後出來，我都醒著，能聽道，能感覺到，甚至有時都能睜開眼，可那種液體對眼睛有刺激作用，我嫌難受便閉著。”
天賜更加驚訝，原來自己沒有註意到的細節竟然這麽多，顧媽你能活著從【元】裏出來而沒有被我胡亂的實驗害死真是上帝保佑了。
天賜心裏一陣後怕。
下次再也不能這麽唐突的就進行實驗了，天賜總結經驗，看來自己要調整品客的配方才好。
“也就是說，你聽到了我和天林的所有對話。”吸收完一切，天賜終於想明白了，什麽叫其實是你們告訴我的。
顧媽最後點點頭。
天賜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他怎麽這麽不小心！
天賜覺得自己要死了。
他和天林可能是第一對兒敢在父母面前談論負距離的事兒的孩子了。
“那個……”天賜想要解釋些什麽。
“我都聽到了。”顧媽狠心的戳穿天賜的幻想，“由於身體難受，疼的厲害，所以我幾乎全程都是清醒的，你們嘮了一晚上，什麽都說了，不用解釋了。”
天賜覺得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
對，順便還得拉著天林去死一死。
他和天林真是完美的演繹了什麽叫no zuo no die啊。
“那您怎麽會不打我，我可是勾引了你的兒子啊。”天賜大膽的問出了心中最擔憂的問題。
“不，不要這麽說天賜。”顧媽扶起他，將天賜抱在懷裏，“我永遠也不會怪你，更不會打你，你是這麽愛這個家，肯定是天林強求你，要不你是不會接受天林的，你是這麽懂事，怎麽可能會做讓我傷心的事，聽你們談話我就知道了，就是顧天林那小子看上你的。”
天賜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是該感動的哭泣還是該悲傷的流淚。
顧媽這麽了解他。
幾乎想到了一切。
她知道自己有多掙紮，更知道自己有多痛苦。
這樣的媽，他還是讓他傷心了。
“媽……”
“天賜你不用給我家那個傻兒子辯駁，我還是能想清楚的，你媽我不是那種護犢子的家長，總認為自己的孩子一切都是對的，你沒來之前天林是什麽樣我可是知道的，天林會變的這麽好全是因為有了你，都是你的功勞，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你的到來對我們家意味著什麽？”
顧媽安撫著天賜。
“我搶走了你的兒子，把他帶上了彎路。”天賜哭著說道。
“不，別這麽說，”顧媽看著天賜純凈的眼睛，“天林這孩子要是沒有你，指不定現在是什麽樣子呢，你可能不知道，一開始由於我和顧爸年輕，進取心強，那陣子整天很忙，忙著工作，忙著自己的事業，就忽略了他，沒在他轉型的時候及時的陪著他，讓他變得中二，不愛學習，還迷上了電腦，等我們拼搏完了有時間了，才發現兒子竟然已經變成這樣了，再想糾正便十分困難，一開始他都要氣死我了，那陣我為了他簡直勞心傷肺的，也沒見什麽成效。可是你的一舉一動，影響了他，教育他，讓他學好，是你的到來改變了他。”
顧媽誠懇的說。
天賜想要說些什麽，可顧媽搖搖頭，接著道。
“而且，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沒有你，現在這個家，就散了。”顧媽的眼淚終於流下，“如果沒有你，我真的沒法想象這個家沒了我會怎樣，他們爺倆會變成什麽樣子，你不知道，他們爺倆要不是我看著，準得餓死自己。”
說著顧媽就真的嗚嗚的哭起來。
天賜被顧媽這一舉動嚇一跳，他很少看到顧媽哭，唯一的一次讓他有了名字，可那是幸福的眼淚，不像現在。
天賜明顯的能感到顧媽在害怕，她是害怕的，恐懼的落淚。
天賜不知道這淚水裏有沒有悔意，有沒有後怕，有沒有內疚，有沒有自責，他只知道，此刻他面前的顧媽是脆弱的，沒有了往日的堅強，只剩下妻子，母親的身份。
“顧媽你別瞎想，”天賜趕忙勸解道，“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就算沒有我，你也能被李院長他們救活的，而且說不定也許沒了我你就不會受傷呢？”
“不，即使沒有你，我也會去救那個小女孩。”顧媽哭著道，“這是刻在基因裏的本能，改不了的。”
天賜發現顧媽的身體在抖，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顧媽會想要回家了，原來她在恐懼，害怕，醫院會讓她依舊活在事故的陰影裏，讓她無時無刻的都在自責，都在害怕自己要是沒了會怎樣，這一切折磨著本就脆弱的她，讓她懷疑自己的信仰，後悔自己當時的行為。
而這是最恐怖的。
一旦顧媽對自己的價值觀產生了動搖，那她才真正的死去了。
所以顧媽才如此強硬的必須要回來，因為只有在家，才能告別過去，只有這樣才能走出恐懼，迎接新生。
“沒事，現在什麽都過去了。這個家沒事，我們都會好好的。”
仿佛也回想起了當時的絕望，天賜難過的哭起來。
太幸運了，顧媽沒事。
天賜第一千零一次的慶幸當時自己的冷靜。
第一萬零一次的慶幸自己有一個超常的大腦。
第十萬零一次的慶幸他答應了方家去實驗室。
這些缺一不可。
當時只要自己走錯一步，那就真的只能祈禱，讓上帝保佑了。
還好，這個家還在，家人都還在。
母子倆抱在一起哭了好久，直到天賜意識到在這麽下去可能會影響到顧媽的病情，才松開手說。
“說點好消息吧，”天賜擦幹眼淚，笑道，“媽，不要哭了，壞事都已經過去了，說點你肯定想不到的好消息，你馬上就要當奶奶了。”
“什麽？”
顧媽瞪大了雙眼，本就因為哭泣而通紅的眼睛更加紅了。
她呆呆的消化著天賜這個好消息，吸收著奶奶這個詞。
看到這次輪到顧媽有點犯傻了，天賜擦幹眼淚，笑著說。
“是我和天林的孩子，我們已經有孩子了，八月份我做的試管嬰兒，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
這下顧媽徹底傻了。
屋裏一陣沈默。
就在天賜想要進一步解釋的時刻，門口響起了開門的聲音。
“天賜，我們回來了。”
還沒等天賜反映過來，便聽到某人人沒進來聲音先進來的嗓門。
“天賜，我和爸一起回來的，你絕對想不到……”
天林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眼前的景象讓他無法繼續。
誰能告訴他天賜跪在地上和顧媽哭成一團是鬧哪番啊啊啊啊？
到底發生了什麽啊啊啊啊？
“怎麽了？”顧爸隨後進門，看到此情此景突然連鞋都忘記脫了，大步邁進坐到顧媽身邊，抱著老婆開始哄道。
“海冰，孩兒他媽，你可要堅持住啊，天賜不錯了，比那些外面的女孩子不知道強了多少，你可不能這麽罰天賜啊，他跪了多長時間了啊，天林你快把天賜扶起來，老婆，咱可是現代人，同性戀什麽的不是病，是天生的，咱可不能做那不明事理拆散有情人的混帳家長啊。”
天賜再次懵了。
這劇本不對啊。
誰能告訴他現在是什麽情況。
顧爸什麽時候也知道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啊啊啊啊！
一定是我打開櫃子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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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賜啊，我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吧？”
顧媽看著天賜擺放好午餐，郁悶的說。
“天賜啊，我怎麽覺得好久沒看到天林了呢？”顧媽接過天賜遞過來的毛巾，擦幹手，開吃。
“天賜啊，你看我渾身上下都要癢死了，就讓我出院吧！”顧媽邊吃便碎碎念，可天賜依舊我行我素的不和他搭話。
“顧天賜！”顧媽終於忍不住了。
“誒，我說媽，這幾個問題我都回答過你幾百遍了，你就消停會兒，好好養病吧，反正警局也給你正常開工資，就當帶薪休假了。”天賜收拾好屋子，坐在顧媽床邊，吃著水果。
“可我閑的都要長出蘑菇了，都兩個月了，怎麽也可以出院了吧，我要回家。”顧媽放下筷子，一副你不答應我就絕世的架勢。
“傷筋動骨一百天，沒聽過嗎？”天賜絲毫沒有被顧媽的每日鬧騰所打擾，依舊笑臉相迎，“你這屋子，每周的流水就趕上你一個月的薪水了，還一堆人搶著都進不來，身在福中不知福呢你。”
說著天賜遞給遞給顧媽一顆葡萄。
“天賜，我發現你現在太壞了，就拿一粒葡萄糊弄我了。”顧媽咽下天賜遞過來的水果，接著吃飯。
“顧爸說了，對待病人，就要有等塞車般的耐心。”
“說真的，我覺得我好的差不多了，真的可以出院了，”顧媽正色道，“李院長都說我恢覆的很好，而且我覺得我沒什麽不適了，就是閑的蛋疼。”
“你確定你有那東西？”天賜翹眉。
“顧天賜！！！”
“呦，這大中午的就這麽精神，”顧爸開門走了進來，“天賜你怎麽惹你媽生氣了，不是告訴你要有耐心嗎，相信只要等待，車就一定會開動的。”
“老公，我要回家。”顧媽見老公來了，立刻變身，“我覺得我好的差不多了，再待在這裏浪費錢財不說，也浪費本就緊張的醫療資源啊。”
“老婆，這個我不是說過了嗎？你要是現在回家，會惹人懷疑的，”顧爸拿起顧媽剩下的午飯，邊吃邊說，“你可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多器官衰竭伴隨敗血癥，肋骨骨折，還刺穿了肺，這麽嚴重你們領導可都來看過了，給了你個三等功加半年假期，這麽看重你結果你告訴他們你沒事，兩個月你就能蹦跶回家了，這讓大家怎麽想你，怎麽想我們醫院。”
“可是……”
“沒什麽可是，因為救你天賜可是被圓嬰給開除了，你別忘了。”
顧爸放出必殺技。
顧媽一臉愧疚的看著天賜，而天賜則摸摸鼻子不敢與其對視。
天啊他還是沒法做到自然的撒謊，特別是對顧媽啊啊啊。
由於他不可能告訴顧媽他是因為平平和安安才被追究責任的，只好瞎編一下是因為非法帶領她去治病所以才辭職的。
好在顧爸和顧媽不是圈內人，根本也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就憑他一張嘴怎麽說都對。
“可是我好無聊啊！”顧媽難過的哭起來。
“我現在就像一個擺在櫃子裏的洋娃娃，整天無所事事，哪兒也去不了，什麽也幹不了，在這樣下去簡直生不如死，你們救我不是為了困死我吧，不行我說什麽都要出去。”
爺倆懵了，對視一眼。
看來顧媽這次是鐵了心要回家了啊！
都一哭二鬧三上吊了，老婆你真拼。
“媽，你可想好，反正我也辭職了，對我不會再有什麽不利影響了，可你在這無論覆健還是用藥都方便。”
“沒事，我今天都問過了，我這樣不覆健也可以的，只要在家適量運動就好。”顧媽立刻變臉，笑嘻嘻的看向顧爸。
老婆你為了回家可真拼，這是做好萬全準備了啊！
顧健同志深深的覺得自己要被如此聰明的老婆涮了。
“唉，你想好就行，反正在這也的確浪費錢財。老李也催過我好幾次了。”
“oh，yeah，收拾收拾，今晚就回家。”顧媽立刻滿血覆活，一點兒剛才流眼淚的樣子都沒有了。
爺倆黑線。
“要不要通知天林一下？”
天賜剛拿出手機，顧媽就立刻打斷道。
“不要理他，白養他了，自從我住院你看他來過幾次，還是我們天賜好。”
“媽，天林不是都說了他要給你老省錢提前畢業嗎？”
“學費照交什麽都沒少說什麽省錢，”顧媽不屑道，“我看他就是看你輕松了也想要快點出來跟你雙宿雙飛。”
屋子裏突然靜下來。
天賜是被嚇的不敢說話。
顧爸是被震驚的沒有話說。
而顧媽，後悔自己太得意忘形竟然將心裏話說出來了。
最後還是顧爸先反應過來，假裝批評老婆，“你看你瞎說什麽，把我們天賜都嚇傻了。”
“我沒傻，”天賜立刻反應過來，“我就在思考我要怎麽飛，是成為超人飛還是變成蝙蝠飛。”
“這孩子，看電影看多了。”顧媽也回過神來，三人表面上笑呵呵的揭過了這一話題，其實心裏都試探出了彼此的底線。
出院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李院長下午來給顧媽做了個全面的身體檢查，然後又讓顧爸簽了一系列的保證書，折騰到晚上才完事兒，既然結帳得到第二天，顧爸就說還是再住一晚。
可顧媽就是一晚都等不急，坐著輪椅就要自己走回家。
嚇的天賜趕忙下樓開車，就差喊聲太後回宮了。
這一折騰就折騰到午夜才消停。
顧爸因為第二天要工作，所以回來就去樓上天林的房間去睡了。
且美其名曰不給你們添亂，留下天賜一個人折騰。
不過顧媽真的恢覆的很快，天賜邊攪動著鍋裏的粥邊想，在醫院還得坐輪椅意思一下，可回家後李海冰警官立刻就起身漫步起來，先泡澡再吃飯，精神的不得了。
其實仔細想想，顧媽早就應該恢覆了，她可是剛從品客裏出來就清醒過來了，不僅沒虛弱到無力，反倒是還能裝作護士演戲，就說明品客的治療效果簡直是逆天的，當時他是沒有時間做檢查，可看顧爸回來讓李院長給顧媽做的檢查結果，簡直讓他難以置信，要不是有顧爸這個內部人，李院長非得解剖了顧媽不可。
經過天賜的初步計算，顧媽在品客裏完全浸泡修覆一小時幾乎等同於在外面治療十天，顧媽待了將近十二小時，那就幾乎是四個月啊，幾乎可以把所有器官都換了一遍了，用脫胎換骨來說都不過分啊。
怪不得方家要隱匿這項實驗。
這不是在救人，這簡直就是在造人啊。
理論上講只要是大腦還有意識，全身的器官都可以如此修覆，如果一個人每次顰死就來這麽一出的話，那幾乎可以長生不老了。
天賜不敢接著去想。
這到底是普羅米修斯的火種還是潘多拉的盒子還真不好說。
看著顧媽慢悠悠的從浴室裏出來，天賜將晚餐，不，應該是夜宵了，端上餐桌。
“天賜，一起吃吧。”
天賜坐到顧媽對面，看樣子這下她真的累壞了。
天賜想。
看著顧媽強打起精神吃著飯，天賜一時感慨萬分。
自己有多長時間沒這麽跟顧媽吃過飯了，自從上了大學，他幾乎都在忙，主動被動的拉開與這個家的距離，即使回來也是一家人都忙亂不堪，像這樣悠閑的樣子真的久違了啊。
“天賜，接下來你打算幹什麽啊？”
顧媽喝著粥，狀似無意的問道。
“還在想，”天賜沒感覺出什麽，正常的回答到，“我發現自己點子挺背的，開公司公司黃了，去方家實驗室幹實驗室被查抄了……”
哈哈，哈哈。
“不管怎樣還是要仔細想好的。”
“是的，媽，我會好好想的。”
“恩，”顧媽欲言又止，“太晚了，今天先休息，明天在聽你的計劃吧。”
什麽計劃？
天賜有點納悶。
可今天一天他也累壞了，沒多想便扶著顧媽回房，在安頓好她後才回自己房間休息。
——
兩人一直睡到第二天十點才醒。
顧爸早就走了，留下短信告訴天賜他去醫院吃，順便做出院結算，讓天賜不用去醫院了，好好在家照顧顧媽。
天賜洗漱完畢，便在廚房忙活起來。
不得不說，在家裏的確方便多了。
無論高幹病房如何舒適方便，都沒有在自己家舒適啊。
天賜一邊耐心的熬著稀飯，一邊把顧爸早上煨好的茶葉蛋煮熟。
唉，顧爸真是個好男人，好老公。
天賜由衷的感嘆。
一個男人能把自己的愛做到如此細微的地步，不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吸引，將自己封閉在家這個完美的展示櫃中，一心一意、認真生活，簡直就完美的不可思議。
天賜不得不被顧爸的表現所感染，都說家長說十句不如做對一件事，顧爸就是如此潛移默化的教導著他。
此刻天賜才發現自己竟然從顧爸身上學了這麽多東西，都說父愛如山，他確實不如母愛般偉大，卻也透露著太陽般永恒的光輝。
顧媽一下子就嘗出了茶葉蛋是顧爸的手藝，驚的天賜咋舌。
“你這小屁孩，懂什麽，”顧媽一臉驕傲的講，“當初他就是靠這一手把我框回家的，要不你以為我能看上他一個農村鳳凰男？”
啊啊啊啊啊啊，天賜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老爸老媽的故事簡直想聽的不要不要的。
“那時我正好在最脆弱的時候，顧健他一個剛工作的小醫生，那麽忙，還能天天堅持給我送早餐，我就感動了，沒想到他竟然能一直堅持到現在，你說我能不嫁給他嗎？”
顧媽幸福的回憶著往事，幸福的氣泡讓天賜這個無法身臨其境的人都能感覺到當時甜蜜的氣息。
太羅曼蒂克了。
天賜想。
怎麽天林就沒學到顧爸能耐的一點兒呢？
天賜腹誹。
叮咚！！
“我去開門！”
看顧媽依舊沈浸在茶葉蛋的清香甜蜜中，天賜自告奮勇的起身開門。
而門外的人，竟然是劉落雨。
“聽說李阿姨出院了，我來看看他。”
劉落雨還是那麽漂亮。
天賜想。
這個年齡正是女人最美麗的時候，一舉一動都散發著青春的氣息，怎麽看怎麽有味道。
看著落雨自然的將落下的頭發別在耳畔，天賜幾乎忘了請落雨進來，太美了，連他這個gay都被這一幕感染了。
兩人就這麽呆呆的站在門口。
“是落雨來了啊，進來吧！”顧媽的喊聲叫醒了天賜。
“請進，請進。”天賜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樣子有多唐突。他都是有家事的人了，怎麽還能被野花給迷倒。
天林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發飆。
想到天林懲罰他的方法，天賜不禁臉有點紅。
“李阿姨，昨晚聽見你好像回來了，今天來看看您，這是我媽燉的骨頭湯。”
“柳姐真是客氣，替我謝謝她，這麽忙還想著我，真過意不去。”顧媽起身想要接過東西，天賜先一步接過。
“落雨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啊。”
“李阿姨你快坐著，我今天正好在家，就過來看看。”劉落雨落座，雙手拿起天賜遞過來的水杯，笑著道，“李阿姨看起來恢覆的不錯，臉色也紅潤了不少，看來天賜照顧的不錯。”
“那是，這次多虧天賜了。”顧媽笑著拉過天賜的手，對落雨說道，“天林那小子就是不行，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天林也很厲害了，”落雨喝了口水，“聽說他今年就申請了提前畢業，你家兩個兒子都這麽聰明，比我強多了，我連滾帶爬才剛剛及格，大學光玩了。”
“男孩子不拼怎麽行，不拼怎麽能找到像我們這麽優秀的女人，哈哈，哈哈。”
天賜見兩個女人瞇著眼笑起來，略有尷尬。
“落雨出絡的越來越美了，真是天賦異秉，美人胚子啊，不用說喜歡你的男生肯定隊都排到校門口吧。”
“李阿姨你不要取笑我了，女孩子也要努力學習，有自己的事業才能不讓人看不起的。”雖然這麽說，可落雨臉上仍紅了。
“唉，我家這兩個孩子就是沒本事，你說如此天時地利的，楞沒把你追到手。”顧媽佯裝嗔怒的打了天賜一下，“哪家有落雨這樣的兒媳婦真是積了八輩子的德哦。”
“哪裏，李阿姨你太自謙了，天賜比我好多了……”
這話說的顧媽一楞。
天賜也一哆嗦。
他心虛的就想到是不是落雨知道他和天林的關系了。
而劉落雨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妥，接著道，“有這樣的兒子你才是幸福呢！是我沒有這福氣。”
“瞧你說的，這下天賜該驕傲了。”顧媽笑著拍拍天賜的頭。
“媽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落雨和原澤感情很穩定的。”天賜窘迫的道。
“原來落雨真的有男朋友了啊，說說是怎樣的人，柳姐知道嗎？”
“恩，見過我媽了，我媽也很喜歡阿澤，”說道原澤，落雨臉上有點紅暈，“昨天就是我們陪媽吃飯太晚了，我才回家來的。”
“這是見過丈母娘了都，看來畢業就能結婚了。”顧媽驚訝的道。
“恩，看他媽媽的意思也是畢業就讓我們結婚。”落雨越說越小聲，害羞的樣子溢於言表。
“柳姐可真有福氣，”顧媽感嘆道，“我就完了，這倆兒子一個都沒動靜呢？”
天賜的心突然砰砰亂跳起來。
他一臉擔憂的看著劉落雨，心裏嘀咕著到底落雨知道多少關於自己的事。
雖然他們是同一個大學的，可自從自己斷了對落雨的念想後，兩人就刻意的避免產生不必要的交集，所以關系也就慢慢冷下來，特別是在劉落雨跟了原澤，他跟了李隋峰後，便更是相互沒了聯系。
可落雨怎麽會那麽說？
難道落雨知道他和天林在一起了。
天賜心裏真是沒譜。
不可能啊。
不對。
可能。
天賜突然驚醒。
原澤什麽都知道，應該是原澤告訴她的。
天賜相信憑原澤腹黑的樣子，肯定是知道他和李隋峰分手的。
說不定還知道自己和天林在一起了。
想到這兒天賜就頭大。
他可不想就這麽有第三個人在的情況下跟顧媽出櫃啊啊啊啊。
天賜拼命的瞪著眼，希望落雨能看出自己傳遞的信號。
“李阿姨你就放心吧，天賜和天林這麽優秀，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落雨笑著道。
天賜松了口氣。
這回答說的四平八穩，真是怎麽解讀都可以啊。
天賜感激的看向落雨，心想她和原澤真是越來越有夫妻相了，之前沒發現，現在才看出來落雨話說的樣子真是越來越像原澤了，滴水不漏啊。
有了落雨的陪伴，時間就過的快多了，果然兩個女人在一起，就有談不完的話題，直到顧媽看樣子有些累了，落雨才告辭離開。
“謝謝你。”天賜隨手關上門，在走廊裏對落雨道。
“謝什麽，沒有告訴李阿姨你和天林的事。”落雨眨眨眼道。
“你果真知道了。”天賜嘆氣。
他就說嗎？落雨要是完全不知道，肯定不會那麽說的。
“放心，阿澤告訴過我要保密的。”落雨道，“其實我看你也根本就沒想隱瞞，你和大峰的事全學校基本都知道了，而李隋峰最近又明顯的開始找女朋友了，所以很明顯你把他給甩了啊。”
“怎麽不是他甩了我？”天賜笑道。
“因為你這麽優秀，這麽善良，他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是不可能甩了你的，只可能是你不要他了。”
“那你又怎麽知道我和天林在一起，”天賜說完便意識到，“對了，是原澤告訴你的吧。”
“其實在淩姐婚禮上我就看出來點兒，後來阿澤跟我說我才確定的。”落雨道，“奇怪，你一開始不是喜歡我嗎？怎麽又喜歡男孩子了？難道是被我甩了傷心欲絕，再也找不到比我優秀的女生所以對女人都無感了？”
落雨俏皮的眨眨眼，一臉興奮的說道。
天賜一看對方就是在開玩笑，也就笑著說，“是啊，你這麽完美，還是我的初戀，你可知我現在聽到卡農還會想起你呢？”
“oops！我才知道我魅力這麽大，”落雨調皮的笑道，“現在我後悔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天林會吃醋的，”天賜聳聳肩，“他的醋勁兒很大的。”
他真的想不到，自己會有一天和落雨如此輕松的談論自己的男朋友。遙想當初自己對落雨是多麽熱烈的情感，可隨著時間的流逝，竟然兩人也能抹去傷痕，只留下卡農獨響。
“出櫃可不容易，剛才我看你眼睛都要突出來了。”劉落雨嘆了口氣，眼裏閃現一絲落寞。
“走一步算一步吧，好在現在他們還沒懷疑。”天賜是真沒想到，第一個跟他討論這個的會是劉落雨，也許上帝真是個愛開玩笑的孩子吧。
兜兜轉轉，他所有的生活都像一個圈兒一樣回到了原點。
只不過原點早已物逝人非，人還是那個人，可位置早已不同。
“那祝你成功。”劉落雨伸出手，和天賜握手道別。
“謝謝。”天賜知道，他和落雨之間，總算是完成了最後的告別。
“不要讓他們傷心啊。”
說完落雨便轉身打開房門，將天賜一人留在走廊裏。
不知是不是錯覺，天賜覺得在最後關門的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劉落雨眼中泛著淚光。
天賜眨眨眼，難以置信的想，這怎麽可能。
也許是陽光反射的錯覺吧。
天賜無奈的搖搖頭，轉身打開房門的一刻差點嚇的魂飛魄散。
顧媽竟然就站在門口，一臉平靜的看著他。
“媽？”
天賜覺得自己的聲音在抖，連帶著全身上下都在發抖。
“進來吧，我看你好久沒回來，以為你忘了帶鑰匙呢？”
看著天賜恐懼的樣子，顧媽嘆了口氣，道。
可這並沒有讓天賜放心，反倒更加局促不安起來，如此蹩腳的借口，簡直漏洞百出。
顧媽到底聽到了多少？
天賜不敢想象。
他到底幹了什麽啊？
屋子裏一片沈默，好像剛才嘻嘻哈哈的景象根本就沒存在過。
顧媽坐在沙發上，雙目茫然的看著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讓天賜更加心虛了。
可他不敢問，想到剛才和落雨的談話，天賜就想穿越時空過去把剛才的那個揍一頓。
你怎麽這麽大意呢？
不知道家裏還有人呢啊。
“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著急回家嗎？”
好久之後，顧媽問道。
天賜站在顧媽身旁，聽話的搖搖頭。
“因為我實在是不想在醫院裏看到你和天林出櫃。”
唰的一下，天賜嚇的腿軟，一下子坐到地上。
顧媽知道了。
天賜驚恐的意識到。
可她是怎麽知道的，不可能啊，他從沒在有家人的地方表現過啊。
“媽！我……”天賜不知自己該說什麽，此刻發生的事實在是太過意外，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期，就連他的四核大腦都無法運算了。
“唉，你說你怎麽就能這麽大膽，不怕顧爸知道了打你啊。”顧媽嘆了口氣道，“就算他不打你，他也能打斷天林的腿的。”
天賜有些懵。
這是什麽意思？
怕顧爸？？？？
我的媽啊，我最怕的是你啊。
看到天賜被顧爸嚇的發傻（其實是被你嚇的）的樣子，顧媽以為天賜真的害怕了，無奈的說到，“為今之際只能是先瞞著顧爸了，你容我慢慢的跟他滲透，他是個死直，接受起來不容易。”
天賜這下更懵了，這是什麽神轉折啊，顧媽我勾引了你兒子啊，你怎麽不生氣不打我反倒幫我瞞著呢，你真是我親媽啊，您是天林的親媽嗎？
看到天賜仍舊滿臉疑meng惑bi，顧媽把天賜拉到懷裏安撫道，“我可憐的孩子啊，你怎麽就喜歡男的呢？知道你被落雨甩了的時候我就擔心你可能有陰影，沒想到還是走彎路了，這條路不好走，還好你喜歡的是天林，我這兒子別的不說，人品還是靠得住的，至少不會像這個圈子裏的人那麽放縱。”
“等等等等～～！”天賜終於會過神來，他一把推開顧媽，驚訝的看著滿臉熱淚的母親。
看到天賜仍舊驚訝的不發一語的樣子，顧媽搖搖頭無奈的說，“你是不是好奇為什麽我會知道？”
天賜點點頭。
“其實是你們告訴我的。”
天賜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了。
“你可能不知道，當我被你們放進那個大水槽的時候，我就清醒了。”
天賜下巴掉了。
“液體從我的鼻腔灌進我的肺裏，氣體從口中溢出，非常疼，被異物侵入的感覺異常難受，所有的這些使我從昏迷中醒來，恢覆了意識，”顧媽回憶道，“可我實在是太虛弱了，沒有任何力氣，只能任這種窒息的感覺圍繞著我，讓我感到恐懼害怕，我以為自己要被淹死了，結果慢慢的，我竟然發現我沒死，不僅沒死，反倒意識越來越清晰，身體排異的感覺很強烈，能清楚的感覺到我正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而且好像有東西在自己的身體裏亂竄，擠的身體疼的厲害，好像每一個細胞都在疼，都在發熱，我覺得自己好像被放到鍋裏煮著。”
天賜是第一次聽顧媽說她在【元】裏的感受，原來一切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麽美好，外面看起來人是漂浮在粉色的品客中，就像飛舞在空中的天使，原來這些對於病人來說是如此的痛苦，仿佛身在地獄的油鍋裏煎熬。
“這麽說你從一開始就有意識？”天賜的四核大腦終於開始工作，“你從一開始就是清醒的。”
顧媽點點頭。
“是的，”怕補刀不夠狠，顧媽接著道，“從一開始，到最後出來，我都醒著，能聽道，能感覺到，甚至有時都能睜開眼，可那種液體對眼睛有刺激作用，我嫌難受便閉著。”
天賜更加驚訝，原來自己沒有註意到的細節竟然這麽多，顧媽你能活著從【元】裏出來而沒有被我胡亂的實驗害死真是上帝保佑了。
天賜心裏一陣後怕。
下次再也不能這麽唐突的就進行實驗了，天賜總結經驗，看來自己要調整品客的配方才好。
“也就是說，你聽到了我和天林的所有對話。”吸收完一切，天賜終於想明白了，什麽叫其實是你們告訴我的。
顧媽最後點點頭。
天賜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他怎麽這麽不小心！
天賜覺得自己要死了。
他和天林可能是第一對兒敢在父母面前談論負距離的事兒的孩子了。
“那個……”天賜想要解釋些什麽。
“我都聽到了。”顧媽狠心的戳穿天賜的幻想，“由於身體難受，疼的厲害，所以我幾乎全程都是清醒的，你們嘮了一晚上，什麽都說了，不用解釋了。”
天賜覺得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
對，順便還得拉著天林去死一死。
他和天林真是完美的演繹了什麽叫no zuo no die啊。
“那您怎麽會不打我，我可是勾引了你的兒子啊。”天賜大膽的問出了心中最擔憂的問題。
“不，不要這麽說天賜。”顧媽扶起他，將天賜抱在懷裏，“我永遠也不會怪你，更不會打你，你是這麽愛這個家，肯定是天林強求你，要不你是不會接受天林的，你是這麽懂事，怎麽可能會做讓我傷心的事，聽你們談話我就知道了，就是顧天林那小子看上你的。”
天賜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是該感動的哭泣還是該悲傷的流淚。
顧媽這麽了解他。
幾乎想到了一切。
她知道自己有多掙紮，更知道自己有多痛苦。
這樣的媽，他還是讓他傷心了。
“媽……”
“天賜你不用給我家那個傻兒子辯駁，我還是能想清楚的，你媽我不是那種護犢子的家長，總認為自己的孩子一切都是對的，你沒來之前天林是什麽樣我可是知道的，天林會變的這麽好全是因為有了你，都是你的功勞，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你的到來對我們家意味著什麽？”
顧媽安撫著天賜。
“我搶走了你的兒子，把他帶上了彎路。”天賜哭著說道。
“不，別這麽說，”顧媽看著天賜純凈的眼睛，“天林這孩子要是沒有你，指不定現在是什麽樣子呢，你可能不知道，一開始由於我和顧爸年輕，進取心強，那陣子整天很忙，忙著工作，忙著自己的事業，就忽略了他，沒在他轉型的時候及時的陪著他，讓他變得中二，不愛學習，還迷上了電腦，等我們拼搏完了有時間了，才發現兒子竟然已經變成這樣了，再想糾正便十分困難，一開始他都要氣死我了，那陣我為了他簡直勞心傷肺的，也沒見什麽成效。可是你的一舉一動，影響了他，教育他，讓他學好，是你的到來改變了他。”
顧媽誠懇的說。
天賜想要說些什麽，可顧媽搖搖頭，接著道。
“而且，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沒有你，現在這個家，就散了。”顧媽的眼淚終於流下，“如果沒有你，我真的沒法想象這個家沒了我會怎樣，他們爺倆會變成什麽樣子，你不知道，他們爺倆要不是我看著，準得餓死自己。”
說著顧媽就真的嗚嗚的哭起來。
天賜被顧媽這一舉動嚇一跳，他很少看到顧媽哭，唯一的一次讓他有了名字，可那是幸福的眼淚，不像現在。
天賜明顯的能感到顧媽在害怕，她是害怕的，恐懼的落淚。
天賜不知道這淚水裏有沒有悔意，有沒有後怕，有沒有內疚，有沒有自責，他只知道，此刻他面前的顧媽是脆弱的，沒有了往日的堅強，只剩下妻子，母親的身份。
“顧媽你別瞎想，”天賜趕忙勸解道，“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就算沒有我，你也能被李院長他們救活的，而且說不定也許沒了我你就不會受傷呢？”
“不，即使沒有你，我也會去救那個小女孩。”顧媽哭著道，“這是刻在基因裏的本能，改不了的。”
天賜發現顧媽的身體在抖，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顧媽會想要回家了，原來她在恐懼，害怕，醫院會讓她依舊活在事故的陰影裏，讓她無時無刻的都在自責，都在害怕自己要是沒了會怎樣，這一切折磨著本就脆弱的她，讓她懷疑自己的信仰，後悔自己當時的行為。
而這是最恐怖的。
一旦顧媽對自己的價值觀產生了動搖，那她才真正的死去了。
所以顧媽才如此強硬的必須要回來，因為只有在家，才能告別過去，只有這樣才能走出恐懼，迎接新生。
“沒事，現在什麽都過去了。這個家沒事，我們都會好好的。”
仿佛也回想起了當時的絕望，天賜難過的哭起來。
太幸運了，顧媽沒事。
天賜第一千零一次的慶幸當時自己的冷靜。
第一萬零一次的慶幸自己有一個超常的大腦。
第十萬零一次的慶幸他答應了方家去實驗室。
這些缺一不可。
當時只要自己走錯一步，那就真的只能祈禱，讓上帝保佑了。
還好，這個家還在，家人都還在。
母子倆抱在一起哭了好久，直到天賜意識到在這麽下去可能會影響到顧媽的病情，才松開手說。
“說點好消息吧，”天賜擦幹眼淚，笑道，“媽，不要哭了，壞事都已經過去了，說點你肯定想不到的好消息，你馬上就要當奶奶了。”
“什麽？”
顧媽瞪大了雙眼，本就因為哭泣而通紅的眼睛更加紅了。
她呆呆的消化著天賜這個好消息，吸收著奶奶這個詞。
看到這次輪到顧媽有點犯傻了，天賜擦幹眼淚，笑著說。
“是我和天林的孩子，我們已經有孩子了，八月份我做的試管嬰兒，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
這下顧媽徹底傻了。
屋裏一陣沈默。
就在天賜想要進一步解釋的時刻，門口響起了開門的聲音。
“天賜，我們回來了。”
還沒等天賜反映過來，便聽到某人人沒進來聲音先進來的嗓門。
“天賜，我和爸一起回來的，你絕對想不到……”
天林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眼前的景象讓他無法繼續。
誰能告訴他天賜跪在地上和顧媽哭成一團是鬧哪番啊啊啊啊？
到底發生了什麽啊啊啊啊？
“怎麽了？”顧爸隨後進門，看到此情此景突然連鞋都忘記脫了，大步邁進坐到顧媽身邊，抱著老婆開始哄道。
“海冰，孩兒他媽，你可要堅持住啊，天賜不錯了，比那些外面的女孩子不知道強了多少，你可不能這麽罰天賜啊，他跪了多長時間了啊，天林你快把天賜扶起來，老婆，咱可是現代人，同性戀什麽的不是病，是天生的，咱可不能做那不明事理拆散有情人的混帳家長啊。”
天賜再次懵了。
這劇本不對啊。
誰能告訴他現在是什麽情況。
顧爸什麽時候也知道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啊啊啊啊！
一定是我打開櫃子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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