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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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街上幾乎沒有車輛。
所以當方俊傑開車帶著哥倆來到【圓嬰】時，門口的停著的救護車就顯得格外顯眼。
天賜看向天林，天林也滿臉疑惑，他拿出手機正想打電話詢問一下，就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影從救護車的窗戶裏伸出。
“是Tom。”天林高興的說道。
“有人打120急救電話，可門衛說正在核實，不給我開門。”看到方俊傑的車打開了大門，Tom說道。
“救人要緊，先跟我進來吧。”
方俊傑示意門衛有自己在，不用擔心。
接著兩輛車便分頭開進了廠區。
天賜被兩人的對話驚呆了，什麽叫機智，這兩人之前根本就沒對過劇本，可是就楞編出了這麽符合邏輯的謊言。
“你怎麽也來了，顧媽呢？”天賜飛身下了車，看向救護車後門。
“在這裏，”顧爸打開了後門，“你爸我這次可是梭哈，用盡了所有能力了，連救護車都借出來了。”
“李警官的情況有些不好，血壓持續下降，快點。”
還沒等天賜說什麽，辛堯的話便讓幾人稍有松懈的精神再次緊繃起來。
“快點推車，這邊，天賜和天林扶著門。”方俊傑喊道，只見他用指紋打開了停車場裏的一處隱秘的大門，顧爸和Tom推著滑輪車，天賜天林一路小跑支撐開每道門。
“要穩，不要太快。”辛堯喘著氣小跑，落在後面一段距離，他實在是跟不上前面飛奔的幾人。
整隊人浩浩蕩蕩，連滾帶爬的跟在方俊傑身後，七拐八繞的，在方俊傑最終輸入幾個數字後，見到了放在地下室中的【元】。
“是【元】，真的是它。”辛堯此時激動的熱淚盈眶，哆哆嗦嗦的撫摸著水槽光潔的表面，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般。
“天賜，真的是它，你就是在這裏孕育的。”辛堯幾乎熱淚盈眶，他不停的撫摸著面前的大水槽，仔細觀察著它的每一處，“知道這裏為什麽如此光亮嗎？每次我就是從這裏撫摸你的，雖然離著很遠，但是感覺就好像真的能撫摸到你似的。”
大家都被眼前巨大的水槽驚呆了，更被辛堯這種跟見到失散已久的家人般的情緒所感染。
所以他們都沒註意到天賜慘敗的臉色，從打開房門見到這個水槽後，天賜便呆楞在一旁。
“天賜？”
還是方俊傑最先發現了天賜的不妥。
天賜強壓住自己顫抖的身體，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出事，顧媽還在等著他呢。
“加緊時間吧，現在該怎麽做？”天賜走到水槽後面，避開透明的表面。
幾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元】，不約而同的被眼前奇異的事物吸引了目光，辛堯更是在聽到天賜的問題後才意識到現在不是悲春傷秋的時候。
“先清洗幹凈，然後註入第四期的【品客pink】，”一遇到自己的專業，辛堯立刻變得靠譜起來，“顧醫生快點將李警官身上的衣物清除，放到那個臺子上，Tom去幫忙。”
“一件不留嗎？”顧爸有點錯愕。
“你要害死他嗎？”辛堯絲毫沒發現顧爸的尷尬，一臉嚴肅的說，“有一點兒異物都能害死她的。”
說完，辛堯便忙起來，指揮天賜接通各種管線，獨留顧爸一人在那裏風中淩亂。
【老婆要被別人看光了怎麽辦，在線等，急！！！！】
【如何做一件明知道老媽醒了會殺了自己的事，在線等，急急急急！】
爺倆紛紛幻想了一下一旦顧媽知道了自己被一堆人看光光後的樣子，默默的為自己點了根蠟。
“爸，”還是天林最先認命，一臉毅然決然的樣子說道，“我們說好了，打死也不能告訴媽她是怎麽被救活的，在這一點上我們可是一條戰線上的同志啊。”
“恩。”顧爸風中淩亂的點點頭。
“我也是同志，所以沒事，我來幫你。”說著Tom伸手要來幫忙。
“不！”
“不！”
爺倆異口同聲拒絕。
“還是我們爺倆來吧。”顧爸擦擦額頭上的汗，用身體擋住眾人的視線，叫上兒子開始忙活，眼見老婆就要被人看光，俗話說，肥水不留外人田，其他人還是退避吧。
“Tom，來這裏幫忙。”天賜喊道。
Tom疑惑的去幫天林了。
而辛大教授更是在指揮臺上忙的不亦樂乎。
天賜松了口氣，唉，等辛堯這個情商低下的人意識到這些，還是期待太陽從西邊出來吧。
天賜三人忙著重啟人造子宮，接通各種管線，設定數據，電話裏他只跟辛堯大致說了自己的想法，辛堯肯定了他的想法並構思了一下程序，按照天賜的要求形成方案，所以屋裏人都各忙各的，誰都沒註意到方俊傑離開了。
“我檢查了一下人造羊水的庫存，四期的只夠充滿這個水槽的，一期二期的比較多。”
方俊傑不知什麽時候又回來了，進門說道。
天賜皺眉，剛剛有點希望的心情又跌落到低谷。
“夠了。”辛堯道，“我修改一下程序，先用二期的促進愈合，差不多再用四期的，效果應該也可以，實在不行再用一期的加修覆液替代，【品客】所謂的‘期’其實是很靈活的存在，調配一下沒什麽嚴重的影響，主要成分在就不沒事兒。”
這下天賜的心才落下來，而方俊傑只是看了一眼他們，便走到一旁靜靜的等待。
“快點，海冰的心跳有些微弱，血壓也還在減少。”顧爸剪開衣物，不時的觀察著儀器。
“不用擔心了。”辛堯笑道，“這下萬事俱備了，只要她還有口氣在，就算只剩一個頭，我也能讓其他部分都長出來。”
這話不僅嚇傻了天賜，更將屋裏所有的人都嚇的直冒冷汗。
【老爹，你能靠譜點兒不啊！啊！啊！啊！啊！】
天賜心裏咆哮ing。
不過好在消毒填充真的沒費多長時間，在顧媽心跳微弱快要停止之前，終於被放入了人造羊水裏。
原本淡粉色澄清的液體，在顧媽的身體落入底部後，逐漸變得汙濁起來，顧爸和天林看得心驚肉跳，見顧媽嘴裏不時的冒出氣泡，好像要淹死似的，簡直緊張的要把自己的牙給咬碎了，可辛堯反倒哼起了小曲兒，一邊操控著內循環系統過濾羊水，一邊觀察著屏幕上的各種指數。
此刻大家都被辛堯面前那奇怪的屏幕所吸引，隨著辛堯看似胡亂的點按，顧媽的身體也隨之起舞，像個在水中舞蹈的美人魚，如果沒人說，外人一定看不出剛才她一度生命垂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小時。就在大家都有點疲憊的時候，顧爸驚訝的喊道。
“心跳恢覆正常了。”
顧爸看著屏幕上他唯一能看得懂的數值，興奮的身體不停發抖。
“是的，各項指標開始恢覆，太好了天賜，你的想法是對的，成功了。”辛堯高興的說道。
“萬歲！”天賜一屁股坐到地上，用力的捶向地面。
太棒了，顧媽有救了，太好了，萬歲。
屋子裏的人都高興的喊起來。
萬歲！
萬歲！
萬歲！
天賜不知是誰發明了萬歲這個詞，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裏，只有這個詞才能完美的表達出所有的感受。
高興的人們心底最能表達他們心中無以倫比的感激的詞，那就是“萬歲”了。
怪不得建國時那麽多人不約而同的喊出萬歲，用這個誇耀封建帝王的詞來表達自己的興奮之情。
是啊。
實在是沒有更好的詞了，而這個詞，簡直太適合這種喜極而啼，興高采烈的情形了。
萬歲！
萬歲！
屋子裏的眾人都開心的抱在一起，顧爸抱緊了天林，Tom擁吻著辛堯，就連天賜都興奮的和方俊傑抱在一起。
當然，天林發現後便松開顧爸，及時拉開了兩人。
然後又假裝興奮的與天賜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望著拋棄自己轉身投奔天賜的兒子，顧爸心裏雖然還很開心，可多少有點吃味。
這兒子，真是的，長大了就離自己遠了，一點兒也不像小時候那麽可愛了。
看著哥倆緊緊的擁抱，顧爸開始是欣慰的，是開心的，是激動的。
可隨著哥倆如此用力的擁抱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又有點覺得不對。
顧爸微微的皺了皺眉，心裏有些納悶？什麽時候起這倆孩子開始如此親密的擁抱了，他怎麽不記得，之前看著沒什麽，為什麽現在看著哥倆如此抱在一起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到底是哪裏別扭呢？
可此時真的不是時候，就在顧爸心裏不舒服又不好拉開哥倆正在糾結時，方俊傑走過來和顧爸握手，恭喜他顧媽得救了，兩個大男人算是在顧媽的見證下終於成了朋友。
於是成功的喜悅很快的就沖散了顧爸心理這一點點兒疑惑，看著人造子宮中的妻子，顧爸從心底裏覺得。
萬歲！
太好了～
妻子救過來了。
天賜依舊緊抱著天林，看著人造子宮中的顧媽，心想。
萬歲。
萬歲。
——
“對了，我媽怎麽呼吸呢？”
沒有了緊張的氛圍，眾人終於放下包袱，有了精神幹點兒別的，該坐下的坐下，該休息的該休息，所以，該犯抽的也開始犯抽。
首當其沖的就是天林。
“靠品客啊，品客的含氧量是最高的，而且直接可以被皮膚吸收。”辛堯得意的說道，喜形於色就像有人在誇獎他的孩子。
“你說的【品客】到底是什麽啊？”天林疑惑的問道。
知道顧媽安全了，天林也恢覆了往日脫線的裝態。
“這種液體啊，你們叫他人造羊水吧，因為他是淡粉色的，所以叫品客——英文pink的音譯。”
真沒創意。
天林心裏腹誹，這名字起的也太隨心所欲了吧。
不過他沒敢說。
“這麽說現在海冰不用呼吸了？”顧爸也對這種神奇的液體有了興趣。
“不，其實你觀察她還在呼吸，不過剛才的氣體排出後，肺內就都是品客了，與胎兒不同，胎兒在水中靠的是臍帶呼吸，而成人肺部可以直接從品客中吸收氧氣，品客含氧量很大，所以呼吸不像在空氣中那麽明顯。”
“太神奇了。就像EVA中將的一樣，現在真有這種技術嗎？”顧爸難得的也脫了點兒線。
“當然，其實這種技術各國早就在研究了，部分國家已經完成初步實驗了，不過這些都是秘密，在這一點上，中國的研究是領先的。”
聽過辛堯的介紹後，眾人又是一陣唏噓感嘆。
——
隨著顧媽身體各項指數回歸正常，辛堯開始逐步加入了四期的品客。
“好了，程序已經設定完畢，”辛堯一屁股坐在Tom拿給他的，屋子裏唯一的一個椅子上，“累死我了，真是老了啊，以前坐在這裏看著天賜一天都沒事，現在才這麽一會兒就累了。”
“這就不管不顧沒事兒嗎？”見對方如此散漫，天林露出了懷疑之色，覺得天賜的這個爹，真是有點兒不靠譜啊。
“你在懷疑我的專業嗎？”辛堯佯怒。
“沒事兒了。”天賜也從一旁擡起頭，“現在【元】已經可以正常運轉了，只要不停電，修覆液會按照既定程序循環，逐漸修覆顧媽受損的細胞，不用人為幹預的。”
“就像孕婦在懷孕三個月後就可以一切恢覆正常似的？”顧爸問。
“對，”辛堯點頭，“還是顧醫生明白知道的多。”
“那大家都去休息會兒吧。”顧爸摘下眼鏡揉揉眼睛，“忙了一晚了，都累壞了。”
“顧爸你才是，才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我叫起來了。還是先休息會兒吧，一會兒還得靠你和Tom把顧媽在送回去呢。”
“是啊，伯父。”方俊傑走過來扶著顧爸，“這裏我們年輕人留下就好，現在顧媽的病情已經穩定了，我帶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是啊爸，你去吧。”天林開口道。“這裏就留我和天賜就好，傑哥你也休息一下吧，明天你們都還有事，我和天賜都在放假。”
“是啊，按現在這個速度，據我計算顧媽怎麽也得在裏面待夠24小時才能完全修覆完畢。”天賜對顧爸說，“我們分別在這守著，就別都在這耽誤時間了。”
“那我去歇會兒，”顧爸打著哈欠，終於掩蓋不住臉上疲憊的臉色，“讓我睡幾個小時就好，天亮了我還得回醫院善後，把醫院弄的一團亂，老李那邊還等我解釋呢？”
Tom帶著辛堯也跟著方俊傑走了，留下天賜和天林守著顧媽。
“你怎麽樣，看你的臉色一直不好。”
四處無人，天林大膽的再次抱緊天賜，兩人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天賜靠在天林的胸口。
“還好。”天賜閉上眼，靠在天林身上。
“剛一進門看你臉都白了，怎麽了？”
“是嚇的。”天賜閉眼到，“看到了【元】，我才發現，原來我是怕它的。”
“什麽？”天林驚訝。
“孩子是不應該記得自己在母體中的事情的，因為那裏太可怕，沒有光，氣味汙濁，閉塞。也許是怕嚇到嬰兒，所以上帝讓每個孩子大腦還沒發育完整就出來，好讓他見見自己創造的這個美麗的世界，所以嬰兒出世開口就是啊啊啊啊的驚訝。”
“哈哈，天賜你可真能牽強附會，”天林將都抵在天賜頭頂，“還有人說因為人一出生就要受罪，所以一出生開口就哭呢？”
“是啊，不管怎樣，外面的世界都是比裏面的世界精彩的，”天林沒看到，天賜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可我看不到，從記事起，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淡粉色的，都是模糊的，【品客】，多美的名字啊，【元】，多有意義的名字啊，可對我來說，他們就像魔鬼，就像監獄裏的獄卒，禁錮著我，讓我無法出去看到外面精彩的世界。”
“天賜？？”漸漸的，天林發現天賜有點不對勁。
“所以當我覺得自己已經有點能力後，便開始反抗他們，我亂蹬亂踹，試圖逃離這裏，可每次都是被藥物麻痹後安靜的睡著，在不就是疼的退縮回來……”
“天賜？？”天林難受的道。
“是的，我都想起來了。”天賜點頭，“那些塵封的記憶，在慢慢的蘇醒。”
“天賜，不要說了，都過去了。”天林抱緊了天賜，好像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抱緊我，再緊點兒。”天賜說道。
“沒事了，沒事了，你出來了。”天林安慰道，“你自由了，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有家人。”
“恩，就是觸景生情了。”天賜慢慢的恢覆，“我以為我忘記了這些，可是剛才一開門，當我一看到【元】，那些記憶就立刻洶湧而來。”
“怪不得你進來後就楞住了。那你？”
天林突然收緊了手臂，冒出了冷汗。
是啊，既然當時天賜就已經恢覆了記憶，那他接下來是帶著怎樣的恐懼在工作啊。
“沒事，你看我不是也很正常的在幫辛堯幹活嗎？”知道天林正在為自己擔心，天賜嘴角露出了滿足的微笑，“當時我的確差一點就崩潰了，可即將傾倒時我想到了你，想到了我們做的那些有趣的事，恐懼就慢慢的被沖淡了。”
“哪些有趣的事啊？”天林的手開始不老實的在天賜身上摸著，“既然這麽有趣，那我們回去再做些更有趣的事兒吧，還有很多更有趣的事兒我們還沒嘗試呢？”天林輕輕的挺起下身，同時在天賜耳邊笑著誘惑他。“要不要試一試負距離的接觸一下。”
天賜的臉毫無疑問的紅了。
就在天林等了好久想要說點什麽打個圓場時，只聽天賜輕輕的點頭說了聲【嗯】。
要不是時間地點場景都不合，當著顧媽的面做愛實在是太挑戰兩人的勇氣，天林真想就在這裏要了天賜。
這人簡直太找人疼愛了。
天林深深的親吻著天賜，用盡了全力。
而天賜也賣力的回應著天林。
這一吻好像不僅解救了天賜，天林覺得它更解救了今天的自己，自從聽到顧媽受傷，巨大的壓力幾乎快要壓垮兩人，壓的兩人無法呼吸。
可現在好了，終於沒事了，兩人用忘情的擁吻，宣洩著心底的壓力，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幾乎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於是，他們也就沒有看到，剛剛在【元】裏，顧媽手指好像動了一動。
“跟我說說吧，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把心底的話都說出來。”
兩人都喘著粗氣。
好累啊！
天賜覺得自己幾乎筋疲力盡。
天林則依舊緊緊的抱著天賜，順便鼓勵他說出更多心底的痛苦，他要幫助天賜面對自己的恐懼。
“恩！”
天賜放松的靠在天林身上，兩人帶帶拉拉的嘮著嗑。
————
“怎麽樣了？”早起第一件事顧爸便來到水槽邊看望顧媽。
撫摸著透明的玻璃窗，顧爸仍舊無法相信自己差一點就要失去自己的妻子。
“一切正常，顧媽心跳穩定，”天賜躺在天林懷裏，打個哈欠，“身上的傷口都愈合了，現在應該在修覆體內的臟器，進展速度很快，超過了我的預期。”
“好！”顧爸微笑著道。“那什麽時候能出來？”
“現在才五個小時，怎麽也得十二到二十四個小時後吧，穩妥點好，”天賜摩挲著下巴，“具體修覆情況得等回到醫院在檢查，這裏不具備條件，沒法觀察清楚。不過按我的計算，二十四小時怎麽也夠了。”
看著天賜的表現，顧爸楞了一下，天賜沒發現，天林也沒註意，可顧爸看出來了，天賜這個動作像極了天林。
這倆孩子什麽時候這麽熟絡了？
看著兩個孩子擠在椅子裏，顧爸想。
可時間緊迫，顧爸沒來得及多思考便和方俊傑開車一起離開了，留下Tom和辛堯來換哥倆的班。
——
天賜不知睡了多久，只覺得好像他剛一閉眼便被周圍嘈雜的環境給吵醒了，弄的他郁悶的不行，試圖抓點兒什麽砸向說話的人。
“快點兒醒來，天賜，出事了。”天賜不知自己被誰不停的打臉，可他太累了，就是睜不開眼睛，直到一陣涼意澆透了他的臉，天賜才睜開眼睛。
恍惚中只見辦公室裏天林和一位主管焦急的望著他。
“怎麽了？”天賜嘟囔道，隨即想起了什麽，焦急的問道，“是不是媽……”
“不，”天林急忙打斷天賜的話，“外面來了很多警察，說有人舉報【圓嬰】從事非法生物實驗，要進來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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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幾乎沒有車輛。
所以當方俊傑開車帶著哥倆來到【圓嬰】時，門口的停著的救護車就顯得格外顯眼。
天賜看向天林，天林也滿臉疑惑，他拿出手機正想打電話詢問一下，就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影從救護車的窗戶裏伸出。
“是Tom。”天林高興的說道。
“有人打120急救電話，可門衛說正在核實，不給我開門。”看到方俊傑的車打開了大門，Tom說道。
“救人要緊，先跟我進來吧。”
方俊傑示意門衛有自己在，不用擔心。
接著兩輛車便分頭開進了廠區。
天賜被兩人的對話驚呆了，什麽叫機智，這兩人之前根本就沒對過劇本，可是就楞編出了這麽符合邏輯的謊言。
“你怎麽也來了，顧媽呢？”天賜飛身下了車，看向救護車後門。
“在這裏，”顧爸打開了後門，“你爸我這次可是梭哈，用盡了所有能力了，連救護車都借出來了。”
“李警官的情況有些不好，血壓持續下降，快點。”
還沒等天賜說什麽，辛堯的話便讓幾人稍有松懈的精神再次緊繃起來。
“快點推車，這邊，天賜和天林扶著門。”方俊傑喊道，只見他用指紋打開了停車場裏的一處隱秘的大門，顧爸和Tom推著滑輪車，天賜天林一路小跑支撐開每道門。
“要穩，不要太快。”辛堯喘著氣小跑，落在後面一段距離，他實在是跟不上前面飛奔的幾人。
整隊人浩浩蕩蕩，連滾帶爬的跟在方俊傑身後，七拐八繞的，在方俊傑最終輸入幾個數字後，見到了放在地下室中的【元】。
“是【元】，真的是它。”辛堯此時激動的熱淚盈眶，哆哆嗦嗦的撫摸著水槽光潔的表面，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般。
“天賜，真的是它，你就是在這裏孕育的。”辛堯幾乎熱淚盈眶，他不停的撫摸著面前的大水槽，仔細觀察著它的每一處，“知道這裏為什麽如此光亮嗎？每次我就是從這裏撫摸你的，雖然離著很遠，但是感覺就好像真的能撫摸到你似的。”
大家都被眼前巨大的水槽驚呆了，更被辛堯這種跟見到失散已久的家人般的情緒所感染。
所以他們都沒註意到天賜慘敗的臉色，從打開房門見到這個水槽後，天賜便呆楞在一旁。
“天賜？”
還是方俊傑最先發現了天賜的不妥。
天賜強壓住自己顫抖的身體，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出事，顧媽還在等著他呢。
“加緊時間吧，現在該怎麽做？”天賜走到水槽後面，避開透明的表面。
幾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元】，不約而同的被眼前奇異的事物吸引了目光，辛堯更是在聽到天賜的問題後才意識到現在不是悲春傷秋的時候。
“先清洗幹凈，然後註入第四期的【品客pink】，”一遇到自己的專業，辛堯立刻變得靠譜起來，“顧醫生快點將李警官身上的衣物清除，放到那個臺子上，Tom去幫忙。”
“一件不留嗎？”顧爸有點錯愕。
“你要害死他嗎？”辛堯絲毫沒發現顧爸的尷尬，一臉嚴肅的說，“有一點兒異物都能害死她的。”
說完，辛堯便忙起來，指揮天賜接通各種管線，獨留顧爸一人在那裏風中淩亂。
【老婆要被別人看光了怎麽辦，在線等，急！！！！】
【如何做一件明知道老媽醒了會殺了自己的事，在線等，急急急急！】
爺倆紛紛幻想了一下一旦顧媽知道了自己被一堆人看光光後的樣子，默默的為自己點了根蠟。
“爸，”還是天林最先認命，一臉毅然決然的樣子說道，“我們說好了，打死也不能告訴媽她是怎麽被救活的，在這一點上我們可是一條戰線上的同志啊。”
“恩。”顧爸風中淩亂的點點頭。
“我也是同志，所以沒事，我來幫你。”說著Tom伸手要來幫忙。
“不！”
“不！”
爺倆異口同聲拒絕。
“還是我們爺倆來吧。”顧爸擦擦額頭上的汗，用身體擋住眾人的視線，叫上兒子開始忙活，眼見老婆就要被人看光，俗話說，肥水不留外人田，其他人還是退避吧。
“Tom，來這裏幫忙。”天賜喊道。
Tom疑惑的去幫天林了。
而辛大教授更是在指揮臺上忙的不亦樂乎。
天賜松了口氣，唉，等辛堯這個情商低下的人意識到這些，還是期待太陽從西邊出來吧。
天賜三人忙著重啟人造子宮，接通各種管線，設定數據，電話裏他只跟辛堯大致說了自己的想法，辛堯肯定了他的想法並構思了一下程序，按照天賜的要求形成方案，所以屋裏人都各忙各的，誰都沒註意到方俊傑離開了。
“我檢查了一下人造羊水的庫存，四期的只夠充滿這個水槽的，一期二期的比較多。”
方俊傑不知什麽時候又回來了，進門說道。
天賜皺眉，剛剛有點希望的心情又跌落到低谷。
“夠了。”辛堯道，“我修改一下程序，先用二期的促進愈合，差不多再用四期的，效果應該也可以，實在不行再用一期的加修覆液替代，【品客】所謂的‘期’其實是很靈活的存在，調配一下沒什麽嚴重的影響，主要成分在就不沒事兒。”
這下天賜的心才落下來，而方俊傑只是看了一眼他們，便走到一旁靜靜的等待。
“快點，海冰的心跳有些微弱，血壓也還在減少。”顧爸剪開衣物，不時的觀察著儀器。
“不用擔心了。”辛堯笑道，“這下萬事俱備了，只要她還有口氣在，就算只剩一個頭，我也能讓其他部分都長出來。”
這話不僅嚇傻了天賜，更將屋裏所有的人都嚇的直冒冷汗。
【老爹，你能靠譜點兒不啊！啊！啊！啊！啊！】
天賜心裏咆哮ing。
不過好在消毒填充真的沒費多長時間，在顧媽心跳微弱快要停止之前，終於被放入了人造羊水裏。
原本淡粉色澄清的液體，在顧媽的身體落入底部後，逐漸變得汙濁起來，顧爸和天林看得心驚肉跳，見顧媽嘴裏不時的冒出氣泡，好像要淹死似的，簡直緊張的要把自己的牙給咬碎了，可辛堯反倒哼起了小曲兒，一邊操控著內循環系統過濾羊水，一邊觀察著屏幕上的各種指數。
此刻大家都被辛堯面前那奇怪的屏幕所吸引，隨著辛堯看似胡亂的點按，顧媽的身體也隨之起舞，像個在水中舞蹈的美人魚，如果沒人說，外人一定看不出剛才她一度生命垂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小時。就在大家都有點疲憊的時候，顧爸驚訝的喊道。
“心跳恢覆正常了。”
顧爸看著屏幕上他唯一能看得懂的數值，興奮的身體不停發抖。
“是的，各項指標開始恢覆，太好了天賜，你的想法是對的，成功了。”辛堯高興的說道。
“萬歲！”天賜一屁股坐到地上，用力的捶向地面。
太棒了，顧媽有救了，太好了，萬歲。
屋子裏的人都高興的喊起來。
萬歲！
萬歲！
萬歲！
天賜不知是誰發明了萬歲這個詞，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裏，只有這個詞才能完美的表達出所有的感受。
高興的人們心底最能表達他們心中無以倫比的感激的詞，那就是“萬歲”了。
怪不得建國時那麽多人不約而同的喊出萬歲，用這個誇耀封建帝王的詞來表達自己的興奮之情。
是啊。
實在是沒有更好的詞了，而這個詞，簡直太適合這種喜極而啼，興高采烈的情形了。
萬歲！
萬歲！
屋子裏的眾人都開心的抱在一起，顧爸抱緊了天林，Tom擁吻著辛堯，就連天賜都興奮的和方俊傑抱在一起。
當然，天林發現後便松開顧爸，及時拉開了兩人。
然後又假裝興奮的與天賜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望著拋棄自己轉身投奔天賜的兒子，顧爸心裏雖然還很開心，可多少有點吃味。
這兒子，真是的，長大了就離自己遠了，一點兒也不像小時候那麽可愛了。
看著哥倆緊緊的擁抱，顧爸開始是欣慰的，是開心的，是激動的。
可隨著哥倆如此用力的擁抱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又有點覺得不對。
顧爸微微的皺了皺眉，心裏有些納悶？什麽時候起這倆孩子開始如此親密的擁抱了，他怎麽不記得，之前看著沒什麽，為什麽現在看著哥倆如此抱在一起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到底是哪裏別扭呢？
可此時真的不是時候，就在顧爸心裏不舒服又不好拉開哥倆正在糾結時，方俊傑走過來和顧爸握手，恭喜他顧媽得救了，兩個大男人算是在顧媽的見證下終於成了朋友。
於是成功的喜悅很快的就沖散了顧爸心理這一點點兒疑惑，看著人造子宮中的妻子，顧爸從心底裏覺得。
萬歲！
太好了～
妻子救過來了。
天賜依舊緊抱著天林，看著人造子宮中的顧媽，心想。
萬歲。
萬歲。
——
“對了，我媽怎麽呼吸呢？”
沒有了緊張的氛圍，眾人終於放下包袱，有了精神幹點兒別的，該坐下的坐下，該休息的該休息，所以，該犯抽的也開始犯抽。
首當其沖的就是天林。
“靠品客啊，品客的含氧量是最高的，而且直接可以被皮膚吸收。”辛堯得意的說道，喜形於色就像有人在誇獎他的孩子。
“你說的【品客】到底是什麽啊？”天林疑惑的問道。
知道顧媽安全了，天林也恢覆了往日脫線的裝態。
“這種液體啊，你們叫他人造羊水吧，因為他是淡粉色的，所以叫品客——英文pink的音譯。”
真沒創意。
天林心裏腹誹，這名字起的也太隨心所欲了吧。
不過他沒敢說。
“這麽說現在海冰不用呼吸了？”顧爸也對這種神奇的液體有了興趣。
“不，其實你觀察她還在呼吸，不過剛才的氣體排出後，肺內就都是品客了，與胎兒不同，胎兒在水中靠的是臍帶呼吸，而成人肺部可以直接從品客中吸收氧氣，品客含氧量很大，所以呼吸不像在空氣中那麽明顯。”
“太神奇了。就像EVA中將的一樣，現在真有這種技術嗎？”顧爸難得的也脫了點兒線。
“當然，其實這種技術各國早就在研究了，部分國家已經完成初步實驗了，不過這些都是秘密，在這一點上，中國的研究是領先的。”
聽過辛堯的介紹後，眾人又是一陣唏噓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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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顧媽身體各項指數回歸正常，辛堯開始逐步加入了四期的品客。
“好了，程序已經設定完畢，”辛堯一屁股坐在Tom拿給他的，屋子裏唯一的一個椅子上，“累死我了，真是老了啊，以前坐在這裏看著天賜一天都沒事，現在才這麽一會兒就累了。”
“這就不管不顧沒事兒嗎？”見對方如此散漫，天林露出了懷疑之色，覺得天賜的這個爹，真是有點兒不靠譜啊。
“你在懷疑我的專業嗎？”辛堯佯怒。
“沒事兒了。”天賜也從一旁擡起頭，“現在【元】已經可以正常運轉了，只要不停電，修覆液會按照既定程序循環，逐漸修覆顧媽受損的細胞，不用人為幹預的。”
“就像孕婦在懷孕三個月後就可以一切恢覆正常似的？”顧爸問。
“對，”辛堯點頭，“還是顧醫生明白知道的多。”
“那大家都去休息會兒吧。”顧爸摘下眼鏡揉揉眼睛，“忙了一晚了，都累壞了。”
“顧爸你才是，才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我叫起來了。還是先休息會兒吧，一會兒還得靠你和Tom把顧媽在送回去呢。”
“是啊，伯父。”方俊傑走過來扶著顧爸，“這裏我們年輕人留下就好，現在顧媽的病情已經穩定了，我帶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是啊爸，你去吧。”天林開口道。“這裏就留我和天賜就好，傑哥你也休息一下吧，明天你們都還有事，我和天賜都在放假。”
“是啊，按現在這個速度，據我計算顧媽怎麽也得在裏面待夠24小時才能完全修覆完畢。”天賜對顧爸說，“我們分別在這守著，就別都在這耽誤時間了。”
“那我去歇會兒，”顧爸打著哈欠，終於掩蓋不住臉上疲憊的臉色，“讓我睡幾個小時就好，天亮了我還得回醫院善後，把醫院弄的一團亂，老李那邊還等我解釋呢？”
Tom帶著辛堯也跟著方俊傑走了，留下天賜和天林守著顧媽。
“你怎麽樣，看你的臉色一直不好。”
四處無人，天林大膽的再次抱緊天賜，兩人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天賜靠在天林的胸口。
“還好。”天賜閉上眼，靠在天林身上。
“剛一進門看你臉都白了，怎麽了？”
“是嚇的。”天賜閉眼到，“看到了【元】，我才發現，原來我是怕它的。”
“什麽？”天林驚訝。
“孩子是不應該記得自己在母體中的事情的，因為那裏太可怕，沒有光，氣味汙濁，閉塞。也許是怕嚇到嬰兒，所以上帝讓每個孩子大腦還沒發育完整就出來，好讓他見見自己創造的這個美麗的世界，所以嬰兒出世開口就是啊啊啊啊的驚訝。”
“哈哈，天賜你可真能牽強附會，”天林將都抵在天賜頭頂，“還有人說因為人一出生就要受罪，所以一出生開口就哭呢？”
“是啊，不管怎樣，外面的世界都是比裏面的世界精彩的，”天林沒看到，天賜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可我看不到，從記事起，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淡粉色的，都是模糊的，【品客】，多美的名字啊，【元】，多有意義的名字啊，可對我來說，他們就像魔鬼，就像監獄裏的獄卒，禁錮著我，讓我無法出去看到外面精彩的世界。”
“天賜？？”漸漸的，天林發現天賜有點不對勁。
“所以當我覺得自己已經有點能力後，便開始反抗他們，我亂蹬亂踹，試圖逃離這裏，可每次都是被藥物麻痹後安靜的睡著，在不就是疼的退縮回來……”
“天賜？？”天林難受的道。
“是的，我都想起來了。”天賜點頭，“那些塵封的記憶，在慢慢的蘇醒。”
“天賜，不要說了，都過去了。”天林抱緊了天賜，好像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抱緊我，再緊點兒。”天賜說道。
“沒事了，沒事了，你出來了。”天林安慰道，“你自由了，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有家人。”
“恩，就是觸景生情了。”天賜慢慢的恢覆，“我以為我忘記了這些，可是剛才一開門，當我一看到【元】，那些記憶就立刻洶湧而來。”
“怪不得你進來後就楞住了。那你？”
天林突然收緊了手臂，冒出了冷汗。
是啊，既然當時天賜就已經恢覆了記憶，那他接下來是帶著怎樣的恐懼在工作啊。
“沒事，你看我不是也很正常的在幫辛堯幹活嗎？”知道天林正在為自己擔心，天賜嘴角露出了滿足的微笑，“當時我的確差一點就崩潰了，可即將傾倒時我想到了你，想到了我們做的那些有趣的事，恐懼就慢慢的被沖淡了。”
“哪些有趣的事啊？”天林的手開始不老實的在天賜身上摸著，“既然這麽有趣，那我們回去再做些更有趣的事兒吧，還有很多更有趣的事兒我們還沒嘗試呢？”天林輕輕的挺起下身，同時在天賜耳邊笑著誘惑他。“要不要試一試負距離的接觸一下。”
天賜的臉毫無疑問的紅了。
就在天林等了好久想要說點什麽打個圓場時，只聽天賜輕輕的點頭說了聲【嗯】。
要不是時間地點場景都不合，當著顧媽的面做愛實在是太挑戰兩人的勇氣，天林真想就在這裏要了天賜。
這人簡直太找人疼愛了。
天林深深的親吻著天賜，用盡了全力。
而天賜也賣力的回應著天林。
這一吻好像不僅解救了天賜，天林覺得它更解救了今天的自己，自從聽到顧媽受傷，巨大的壓力幾乎快要壓垮兩人，壓的兩人無法呼吸。
可現在好了，終於沒事了，兩人用忘情的擁吻，宣洩著心底的壓力，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幾乎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於是，他們也就沒有看到，剛剛在【元】裏，顧媽手指好像動了一動。
“跟我說說吧，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把心底的話都說出來。”
兩人都喘著粗氣。
好累啊！
天賜覺得自己幾乎筋疲力盡。
天林則依舊緊緊的抱著天賜，順便鼓勵他說出更多心底的痛苦，他要幫助天賜面對自己的恐懼。
“恩！”
天賜放松的靠在天林身上，兩人帶帶拉拉的嘮著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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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了？”早起第一件事顧爸便來到水槽邊看望顧媽。
撫摸著透明的玻璃窗，顧爸仍舊無法相信自己差一點就要失去自己的妻子。
“一切正常，顧媽心跳穩定，”天賜躺在天林懷裏，打個哈欠，“身上的傷口都愈合了，現在應該在修覆體內的臟器，進展速度很快，超過了我的預期。”
“好！”顧爸微笑著道。“那什麽時候能出來？”
“現在才五個小時，怎麽也得十二到二十四個小時後吧，穩妥點好，”天賜摩挲著下巴，“具體修覆情況得等回到醫院在檢查，這裏不具備條件，沒法觀察清楚。不過按我的計算，二十四小時怎麽也夠了。”
看著天賜的表現，顧爸楞了一下，天賜沒發現，天林也沒註意，可顧爸看出來了，天賜這個動作像極了天林。
這倆孩子什麽時候這麽熟絡了？
看著兩個孩子擠在椅子裏，顧爸想。
可時間緊迫，顧爸沒來得及多思考便和方俊傑開車一起離開了，留下Tom和辛堯來換哥倆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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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賜不知睡了多久，只覺得好像他剛一閉眼便被周圍嘈雜的環境給吵醒了，弄的他郁悶的不行，試圖抓點兒什麽砸向說話的人。
“快點兒醒來，天賜，出事了。”天賜不知自己被誰不停的打臉，可他太累了，就是睜不開眼睛，直到一陣涼意澆透了他的臉，天賜才睜開眼睛。
恍惚中只見辦公室裏天林和一位主管焦急的望著他。
“怎麽了？”天賜嘟囔道，隨即想起了什麽，焦急的問道，“是不是媽……”
“不，”天林急忙打斷天賜的話，“外面來了很多警察，說有人舉報【圓嬰】從事非法生物實驗，要進來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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