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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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傑的結婚喜帖，是在結婚前一周遞到天賜的手上的。
可笑的是，不是方俊傑送來的，竟然是通過顧媽的手，是顧媽的給他的。
是的，方俊傑不光邀請了他，還邀請了整個顧家。
顧家四人，都在被邀請的行列。
天賜看著手中的請帖，不得不佩服此人做事的穩妥圓潤。也許是看自己這麽長時間沒回應，知道自己還在別扭，所以才如此迂回的來逼自己吧。
真是厲害啊。
天賜真心覺得，自己是鬥不過對方的，與其讓方俊傑步步緊逼，還不如主動出擊面對的好。
顧家人為了參加這次婚禮還特意去買了衣服，按顧媽的話講就是雖然咱不是大富大貴，可是也不能跌份兒，不給方俊傑長臉吧，自己也得要面子。
於是哥倆難得的穿了一身四位數的新衣服。
四位數啊！
小市民富翁顧天賜同學走路差一點雙拐。
————
方家作為本市的大家族，平時行事就是盡可能低調。
而長孫的婚禮，在怎麽想低調也是不可能不讓人參加的。
於是天賜腦部了幾百桌流水席，賓客人來人往漫天飛紅包的場景，把自己雷了好久，差一點擔心婚禮現場會有反貪大隊的人來攪局。
當然，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因為天賜從沒接觸過這個圈子，只能靠自己小市民的想法來揣測，所以才會這麽雷。
而實際情況是，方俊傑的婚禮，辦的很大眾。
對，就是大眾。
這是天賜唯一能找到的詞。
老土的飯店大廳，老土的拱門，老土的音箱樂隊，老土的連車隊都沒幾輛好車。
說低調吧，人的確很多。
可是說高調吧，你說他婚禮上的所有東西，你要是想要，也都能辦到。
婚禮的飯店甚至都不是高檔的五星級賓館，竟然只是經常接待普通人家的中檔飯莊，唯一的一點特殊之處就是，門口有安檢。
是的，要是天賜覺得有什麽是方俊傑搞的特殊化的話，就只有安檢了。
僅憑天賜看到的，他們就至少經過了三次安檢，首先是請帖，竟然是有磁性的，像門票一樣到門口劃一下，經過比對身份才能進去，然後是安檢門，雖然不用搜身吧，不過跟火車站安檢差不多了。
而且天賜看出來門口的幾個保安絕對不是等閑之輩，雖然穿的已經盡可能低調了，不過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強勢還是讓有心之人望而卻步。
而讓天賜擔心的見面並沒有立刻發生，當顧家人進入大廳後，接待他們的竟然不是方俊傑，而是廖錦程。
竟然讓我們的大老板來給他當迎賓，天賜覺得自己之前對方俊傑低調的評價有點為止尚早了。
“李警官，顧醫生，天賜，天林你們來了，”廖錦程難得的露出微笑，躬身與顧媽和顧爸握手，“歡迎光臨，阿傑太忙了，就由我代替他來迎接你們了，不過一會兒肯定會親自給你們敬酒的。”
“哪裏，新郎官客氣了，你讓他忙他的吧，有廖同學就很榮幸了。”顧媽客套的與對方寒暄，弄的天賜和天林也正經起來。
“你們的位置在前面，由小澤帶你們去好了。”
廖錦程不說他還沒發現，原來原澤也在。接到了廖錦程的指示，原澤笑著帶路，幾人跟在他身後穿過偌大的大廳。
“阿澤你來的這麽早啊。”天賜與對方寒暄道。
“是啊，昨晚就來幫忙了，”原澤笑著與天賜說道，“昨晚忙了一晚上，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了，你們的位置在這。”
“這麽靠前，”顧爸顯然有點疑惑，“這裏是主賓席了吧？”
“是這裏沒錯。”看出了幾人的疑惑，原澤解釋道，“在怎麽說天賜也曾是傑哥的老板啊，坐在這裏可是傑哥指定的。”
顧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覺得有點捧殺了，雖然這裏不是第一靠近前臺的主要位置，可是這麽靠前，他們也是多少懂點的。
“這麽說，我們是靠天賜才能坐在這裏的了。”顧天林同學適時當了把招人煩的角色。
“那我就不清楚了，”原澤笑的耐人尋味，“這裏是傑哥定好的位置，我的位置就在你們後面那桌，有事可以找我，那天賜，我忙去了。”
顧家人謝過對方，內心忐忑的入座。
“怎麽回事？”顧爸察覺到不對，他看向顧媽，疑惑的問道，“我們怎麽會坐在主賓席？”
娘倆互相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都不知該怎麽解釋。
是啊，該怎麽說呢？
天賜的身世，顧家裏只有顧媽知道，天林也許能偷聽到點兒什麽，顧爸可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作為家裏的掌舵人，顧爸一向是抓大放小，像天賜這種顧媽欽點的事兒，顧爸一向是放心的。
可是今天的遭遇，讓顧爸也疑惑起來。
完了，顧媽心想，回家得開個家庭會議了。
天賜看看顧媽，又看看顧爸，決定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顧媽。
而顧媽接到了天賜的甩鍋，啟動了以眼殺人的絕技。
“小子，看你給老娘惹的麻煩，唉，得了，回去又得用忍法：色誘之術了。”
而顧爸好像讀懂了兩人的眼神，便什麽也沒說，落座和旁邊的人寒暄起來。
都是千年的狐貍精，就別整什麽聊齋了。
顧爸決定一切都等回家再說。
好在成人的世界就是臉皮決定了一切，迅速調整過來的顧家人便很快的落座，顧爸和旁邊的那位熱絡的聊起來，雙方互相試探了一下，便都楞住了。
【尼瑪顧天賜你回家等著，老子沒打過你是不是你就不知道我是你老子。】
【這位到底是什麽來頭，我怎麽沒聽過？】
顧爸又一次憤怒的看著天賜，可是很快的，便收斂起來。
因為他看到天賜在落座後，便整個堆下來了。
是的。
就像是支撐了很久的幹草，一下子沒了支撐，堆下來了。
看天賜這樣，顧爸終於知道事情看來是很大條了，一切還是得等回家再說，便沒逼問他什麽，反正既來之則安之，就算是鴻門宴，也沒什麽可怕的啊。
顧家人迅速調整策略，除了天賜，所有人都恢覆了正常。
而天賜。
唉，可以這麽說，如果說廖錦程的話仍沒有讓天賜察覺什麽的話，那原澤的話就宣告的在明確無誤了。
這個位置，就是方俊傑給他安排的，是故意的，目的，是在告訴他，你的家人，都會因為你的選擇，變得不一樣。
所以，不要敬酒不吃，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天賜覺得心裏一陣膽寒，一口涼氣淤積胸口。
這種被上位者俯視的感覺實在是差勁透了。
看來自己這一陣的表現真的是糟糕至極，非但沒達到自己的目的，反倒讓對方沒了耐性。
這種拖延的毛病，看來真的要不得啊。
天賜再一次為自己糟糕的表現而懊惱，以後可不能在玩沈淪了，耽誤事兒啊。
浪費時間不說，還沒用。
吸取教訓啊要。
顧家人在初次與旁邊的人寒暄後，不約而同的選擇沈默，也就是少說話了，和周圍的人都不認識，彼此不知道該說什麽，倒不如什麽都不說，場面一時有點尷尬，直到某人的到來。
“天賜，你來了啊，我就上個廁所，沒想到世界變化這麽快。”
丁凡笑嘻嘻的坐在天賜身旁，輕松的話語瞬間將顧家人從沈悶中帶出來，更讓周圍原本對幾人的疑惑達到了頂峰。
這是什麽意思，新郎的小舅子和這家人這麽熟，為什麽我們都不知道？？
能起到這種作用說實話確實不再某人的計劃中，雖然目的不再這兒，可是丁凡確實是被方俊傑故意安插在這裏的，要不明明應該在主桌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在某人的插科打諢中，原本沈默的一桌也都慢慢的與丁凡聊起來，場面一時又熱絡起來。
“我說你姐結婚，你不去幫忙好嗎？”天賜終於忍不住，看某人坐下就不挪窩，好心的問道。
“其實我是被趕出來的，”丁凡一臉委屈，“今早堵門我姐說我不賣力，像個廢物，還沒他那幫閨蜜有力度，就連傑哥都誇獎我是他的臥底，現在暴露了還是不要露面的好。”
顧家人全都滿臉黑線，不知道該說什麽。
“怎麽能這麽說你，好歹你還能釘門簾啊。”顧天林同學捅出第一刀。
“是啊，”丁凡沒聽出來，“雖然是大料幫了我點忙，那個釘子飛到了他那邊。”
“那你還能攔門提問題啊。”顧媽好心的問道。
“我當時有點緊張，磕巴了一下沒問出來。”第二刀。
顧爸搖搖頭，表示自己實在是不忍心，如此看來還是得天林下手。“那你給你姐什麽結婚禮物了啊。”
丁凡瞪大眼睛，表示難得他還要給禮物。
噗！！！！
顧家人集體吐血，表示剛才的郁結難過什麽的都沒了。
——
就在賓客陸陸續續的要坐滿的時候，大廳裏的燈光突然暗下來了。
緊接著，一個天賜熟悉的聲音出現了。
卡農！
天賜的目光迅速轉向了鋼琴邊，果然，劉落雨穿著白色的伴娘禮服，正坐在琴凳上演奏。
還是那熟悉的旋律，還是那熟悉的感覺，就連幸福感，天賜都覺得沒有絲毫變化。
一切都沒改變。
一切怎麽可能都沒改變。
天賜搖頭笑道，變了，還是變了，有時不變，便是改變。
一個人彈琴的手藝，怎麽可能總是維持在同一樣的水平，而聽者，怎麽可能總是有同一感覺，只能說，他與落雨的時光，冰凍在那個時刻後，就再沒前進過，真是可笑，他竟然還認為落雨也曾喜歡過他。
都是逝去的美夢啊！
落雨的琴聲依舊悠揚，即使幸福感依舊，天賜仍沒有了那種心底的震撼。
都過去了啊。
過去了。
天賜看到原澤手捧鮮花，獻給了一曲完畢的落雨，兩人在眾人的掌聲中手挽手離開，接下來小提琴便開始了演奏。
暖場的都是學生，看來都是新郎新娘的好友。
也是，兩人可都是校園的風雲人物啊，怎麽可能沒點人脈。
而表演真的很精彩，直到司儀上臺，人們都感覺意猶未盡。
北京時間10：01分，結婚典禮開始。
————
也許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開始的暖場那麽好，可方俊傑的婚禮，卻俗套的可以，簡直就是公式化套詞，八股文般的對白，流水帳般的過程。
讓人不免對方家是否認真對待這次婚禮有了點抱怨。
可這一切都跟天賜無關，在雙方家長攜手入場後，天賜的眼睛便被臺上的人吸引走了。
他一眼便認出了她。
美麗，精明，如薔薇般綻放的女人。
梅穎。
方俊傑的母親。
他的生母。
第一眼看到梅穎時，天賜的腦中的第一反應便是【秀外慧中】，仿佛這個詞，就是因這個女人而存在一般。
與顧媽的成熟幹練不同，方母有種天然的高高在上的儀態，說蕙質蘭心吧，實在是不夠勁兒，因為梅穎還給人一種不可觸碰的威懾，簡直就是女強人的代表。
天賜看著方母如夜薔薇般，在光和影的映照下慢慢綻放，將周圍的其他人全都比了下去，丁凡的父母簡直快要消失在她的光環下，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天賜都在盯著她一個人看，忘記了另一個主角的存在。
天賜可以確定，方俊傑的長相隨了母親。
不像他，他長的像辛堯。
而方俊傑長的像方母，除了眼睛，方俊傑有著一雙和方父一樣高深莫測的眼睛。
這一點是在天賜聽到方父講話時才意識到的。
什麽樣的人最可怕，不是讓你看起來就害怕的人，而是讓你看起來一點也看不清的人，一個看起來一點兒存在感都沒有的人，他隱藏在眾人的光芒裏，可是隨時會讓你為小看他而付出代價。
這就是方俊傑的父親嗎？
天賜調動著自己的大腦，試圖找尋這個男人的身影，可惜他對政治了解太少，試問一個連本市市長是誰都不知道是誰的人怎麽可能認識一個只是據說很厲害的人。
這個如迷一般的男人今天終於露了一面，可也僅此而已。
對了，還有就是對方是很大的官。
天賜甚至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
方父說起話來四平八穩，天賜懷疑那些賀詞也是從百度上抄下來的。
連婚禮都這麽低調，正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故意為之。
天賜看著臺上的方俊傑和丁淩喝過交杯酒，看著彩帶飛起，儀式結束了。
“這麽快？”
燈光亮起，天賜有些驚訝，可讓他更驚訝的是接下來顧天林同學在他耳邊的嘀咕。
“等我們結婚時一定要整的隆重些，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愛你。”
天賜被天林的話嚇的差點跳起來，他驚恐的看著天林，眼神好像在逼迫對方趕快收回這些話，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可是天林一點兒也不在意天賜的反應，反而樂呵呵的拿起餐具，開始吃起來。
【他什麽意思？】天賜仍處於震驚中，【他怎麽會想到結婚，我們，是說我和他嗎？】
“天賜，你快點吃啊。”顧媽提醒還沒動筷的兒子。
“哦，好的。”天賜楞楞的打開包裝，可心裏仍不平靜。
到底天林抽什麽風。
他瞪向天林，試圖讓天林說明白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就這麽嚇了自己一跳，突然仍了個氫彈出來，管挖不管埋怎麽的。
可是顧天林同學依舊好像沒有任何反應的吃飯，還若無其事的給天賜夾了個冰蝦。
【天賜，你逃不掉的。】
看著顧天賜同學一臉惱怒的目視自己，天林微笑的應對。
【不要還把我當未成年人了，我不是在是以前的顧天林了，我知道你怕什麽，也知道你為什麽如此著急創業，我也會加油的，不過我要告訴你，你所擔心的事，我都知道，也都明白了。】
如果說當初顧天林同學不明白為什麽天賜會放棄他，而選擇李隋峰，那經過了這麽久，就算在遲鈍他也能想明白了。
未來。
是的，天林終於想清楚了，天賜覺得跟他在一起沒有未來。
也許是看不到未來。
兩人擁有了太多不能在一起的理由，跟應該在一起的原因一樣多。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有機會不是嗎？
未來是什麽，既然天賜不知道，那麽，就由他指給天賜一個未來。
未來，他們也會結婚。
而且，會有一個盛大的婚禮。
比這個好。
他們會在一起。
永遠。
這是他顧天林許下的諾言。
他會為了兌現這個諾言而努力。
天賜的心久久不能平靜。面對天林強勢的表白，說不震撼是假的，可是驚嚇，恐懼也是有的。
他不敢相信，不是不敢相信天林，而是不敢相信這所有的一切。
連續兩次失敗的戀情，讓他害怕了。
變得裹足不前。
結婚？
自己真的能結婚嗎？
天賜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一切離自己好遠，好遠。
遠到現在還不需要他考慮。
那就慢慢來吧。
“李警官，顧醫生，招待不周，還請見諒啊。”
聽到了方俊傑的聲音，天賜才從沈思中醒過來。
原來在自己胡思亂想期間，方俊傑竟然已經來他們這兒敬酒了。
“哪裏哪裏，新郎官一表人才，為了等到新娘子，讓我們等多久都值得啊。”顧媽拿出紅包，遞給丁淩，“阿傑好福氣，找到了個這麽漂亮的老婆。”
“是啊，而且很有夫妻相呢？”顧爸也將紅包遞給丁淩，“紅包我就給令夫人了，我猜家裏應該是她管錢的？是吧？”
哈哈，哈哈。
眾人笑起來，弄的丁淩臉更紅了。
“是啊，”方俊傑將禮物遞給天賜和天林，“從今天起，我也得跟顧醫生學學藏錢的技巧了。”
哈哈，哈哈。
“阿傑你別學他那一套，”顧媽拉過老公的胳膊，依偎在他懷中笑道，“每次就那麽幾個地方，一點創意都沒有，而且自己連個數都不知道，我偷拿了他都不清楚。”
“那我更要讓阿傑跟顧醫生好好接觸一下，讓他好好學學什麽叫好老公，你看人家多愛老婆，藏錢都怕老婆翻不到。”丁淩將禮物遞給顧爸和顧媽，一桌人其樂融融。
隨著新人不斷移動，天賜也註意到大廳裏的人正慢慢減少。方家爸爸在典禮結束後就沒了蹤影，而梅穎則獨自在後面穿梭。
就在顧家人正等待合適時機想要離開之際，丁凡回到了他們這兒，將顧家人穩了下來。
“叔叔阿姨，梅姨說想見見你們。”丁凡說的很小聲，想必是有人叮囑過不要讓其他人聽到。
見顧爸一臉疑惑，連忙解釋說，“就是傑哥的媽媽。”
這下顧家人都傻了。
確切的說，是顧爸和顧媽都傻了。
天賜想過今天會見到自己的生母，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梅穎會見顧家所有人。
這是什麽意思？
顧媽疑惑的看著天賜，收到天賜同樣疑惑的眼神，便立刻明白了。
這是想攤牌了。
可是她想幹什麽，給錢，還是要人。
顧媽思索片刻，果斷決定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一來自己老公什麽都不知道，貿然見面變數太大。
二來自己還是輕敵了，本以為對方最多要見天賜，沒想到他們胃口竟然這麽大，還是大意了，被打個措手不及。
就在顧爸斟酌思量想要回應時，顧媽提前說道，“不急於一時，今天阿傑會很忙，方夫人也會很忙，就別在今天見面了，等有時間我們定當前來拜訪。”
顧爸收到妻子的信號，心下大定，他是完全被弄懵了，本想回家好好問問老婆呢，這下好了，被人逼上門了，正當他難於對策的時候，老婆說話了，以退為進也是好的。
“恩，今天就這麽見面還是唐突，”顧爸對丁凡說，“麻煩丁凡小同學告訴梅女士一聲，改日雙方都有空，我們再來拜訪。”
雖然不知道內情，不過短短時間顧爸還是看明白一件事，這事兒應該和天賜有關，知己知彼才能有所準備，不被人暗算。
“這？？？”丁凡好像沒想到顧家人會拒絕，一下子不知道怎麽應對了。
是啊，任誰被方家召見都是笑臉盈盈，感激涕零的，哪有一家人敢駁方家的面子啊。
可事實是顧家人的確不是一般人，他們拒絕了。
看著丁凡手足無措的樣子，天賜突然有點可憐他。
其實仔細想想，方家派丁凡來，的確是很合適的，別的不說，現在的丁凡，可是方家人的小舅子，他姐姐就是方俊傑的老婆，從哪個方面，他的出現都能代表著兩家人的邀請。
而且他還和天賜是死黨。
可以說，是經過細致計算得出的人選。
有可能是方家太有信心了，可千算萬算，沒想到顧家人沒答應。
正如丁凡所想，任誰都不可能拒絕接近方家的機會啊。
可是顧家人就是拒絕了。
雖然很禮貌。
丁凡無助的看著天賜，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看到死黨吃憋的樣子，天賜心裏好笑，讓你打包票，一看你就是自告奮勇自己一個人來的，沒跟廖錦程商量，這下傻了吧。
“顧媽，還是我去跟梅姨說一聲吧，”天賜起身道，“人家熱情邀請，我們一口回絕還是不好的。”
“那天賜你快去快回，我們等你。”天林好像看出了什麽，緊張的道。
“不了，還是我們先走吧。”顧媽示意天林，接著說，“梅女士一看就會很忙，不一定什麽時候能輪到天賜，我們就不等了，來日方長，還是下次在聚吧。”
“那好，”丁凡起身，“天賜你現在跟我走？”
“恩，”天賜起身對顧爸和顧媽道，“那你們不用等我，先走吧。”
“我留下等你。”好像沒看到母親的眼神，顧天林同學強勢的站在天賜身後。
“天林！？”顧媽有點惱怒，這孩子今天怎麽有點不聽話。
“那就讓天林留下也好。”顧爸起身，示意顧媽，“那我們先走了，你們哥倆互相照應著。我和你媽先回家談談。”
得了，顧媽這是發現了，老公今天徹底生氣了，都把兒子支出去了，這麽回家，不會要家暴吧。
“謝謝老爸。”天林高興的敬禮，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其實是被故意丟下的。
誒，傻兒子呦！！
顧媽被顧爸強挽著手，笑呵呵的拉走回家家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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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是，不是方俊傑送來的，竟然是通過顧媽的手，是顧媽的給他的。
是的，方俊傑不光邀請了他，還邀請了整個顧家。
顧家四人，都在被邀請的行列。
天賜看著手中的請帖，不得不佩服此人做事的穩妥圓潤。也許是看自己這麽長時間沒回應，知道自己還在別扭，所以才如此迂回的來逼自己吧。
真是厲害啊。
天賜真心覺得，自己是鬥不過對方的，與其讓方俊傑步步緊逼，還不如主動出擊面對的好。
顧家人為了參加這次婚禮還特意去買了衣服，按顧媽的話講就是雖然咱不是大富大貴，可是也不能跌份兒，不給方俊傑長臉吧，自己也得要面子。
於是哥倆難得的穿了一身四位數的新衣服。
四位數啊！
小市民富翁顧天賜同學走路差一點雙拐。
————
方家作為本市的大家族，平時行事就是盡可能低調。
而長孫的婚禮，在怎麽想低調也是不可能不讓人參加的。
於是天賜腦部了幾百桌流水席，賓客人來人往漫天飛紅包的場景，把自己雷了好久，差一點擔心婚禮現場會有反貪大隊的人來攪局。
當然，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因為天賜從沒接觸過這個圈子，只能靠自己小市民的想法來揣測，所以才會這麽雷。
而實際情況是，方俊傑的婚禮，辦的很大眾。
對，就是大眾。
這是天賜唯一能找到的詞。
老土的飯店大廳，老土的拱門，老土的音箱樂隊，老土的連車隊都沒幾輛好車。
說低調吧，人的確很多。
可是說高調吧，你說他婚禮上的所有東西，你要是想要，也都能辦到。
婚禮的飯店甚至都不是高檔的五星級賓館，竟然只是經常接待普通人家的中檔飯莊，唯一的一點特殊之處就是，門口有安檢。
是的，要是天賜覺得有什麽是方俊傑搞的特殊化的話，就只有安檢了。
僅憑天賜看到的，他們就至少經過了三次安檢，首先是請帖，竟然是有磁性的，像門票一樣到門口劃一下，經過比對身份才能進去，然後是安檢門，雖然不用搜身吧，不過跟火車站安檢差不多了。
而且天賜看出來門口的幾個保安絕對不是等閑之輩，雖然穿的已經盡可能低調了，不過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強勢還是讓有心之人望而卻步。
而讓天賜擔心的見面並沒有立刻發生，當顧家人進入大廳後，接待他們的竟然不是方俊傑，而是廖錦程。
竟然讓我們的大老板來給他當迎賓，天賜覺得自己之前對方俊傑低調的評價有點為止尚早了。
“李警官，顧醫生，天賜，天林你們來了，”廖錦程難得的露出微笑，躬身與顧媽和顧爸握手，“歡迎光臨，阿傑太忙了，就由我代替他來迎接你們了，不過一會兒肯定會親自給你們敬酒的。”
“哪裏，新郎官客氣了，你讓他忙他的吧，有廖同學就很榮幸了。”顧媽客套的與對方寒暄，弄的天賜和天林也正經起來。
“你們的位置在前面，由小澤帶你們去好了。”
廖錦程不說他還沒發現，原來原澤也在。接到了廖錦程的指示，原澤笑著帶路，幾人跟在他身後穿過偌大的大廳。
“阿澤你來的這麽早啊。”天賜與對方寒暄道。
“是啊，昨晚就來幫忙了，”原澤笑著與天賜說道，“昨晚忙了一晚上，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了，你們的位置在這。”
“這麽靠前，”顧爸顯然有點疑惑，“這裏是主賓席了吧？”
“是這裏沒錯。”看出了幾人的疑惑，原澤解釋道，“在怎麽說天賜也曾是傑哥的老板啊，坐在這裏可是傑哥指定的。”
顧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覺得有點捧殺了，雖然這裏不是第一靠近前臺的主要位置，可是這麽靠前，他們也是多少懂點的。
“這麽說，我們是靠天賜才能坐在這裏的了。”顧天林同學適時當了把招人煩的角色。
“那我就不清楚了，”原澤笑的耐人尋味，“這裏是傑哥定好的位置，我的位置就在你們後面那桌，有事可以找我，那天賜，我忙去了。”
顧家人謝過對方，內心忐忑的入座。
“怎麽回事？”顧爸察覺到不對，他看向顧媽，疑惑的問道，“我們怎麽會坐在主賓席？”
娘倆互相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都不知該怎麽解釋。
是啊，該怎麽說呢？
天賜的身世，顧家裏只有顧媽知道，天林也許能偷聽到點兒什麽，顧爸可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作為家裏的掌舵人，顧爸一向是抓大放小，像天賜這種顧媽欽點的事兒，顧爸一向是放心的。
可是今天的遭遇，讓顧爸也疑惑起來。
完了，顧媽心想，回家得開個家庭會議了。
天賜看看顧媽，又看看顧爸，決定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顧媽。
而顧媽接到了天賜的甩鍋，啟動了以眼殺人的絕技。
“小子，看你給老娘惹的麻煩，唉，得了，回去又得用忍法：色誘之術了。”
而顧爸好像讀懂了兩人的眼神，便什麽也沒說，落座和旁邊的人寒暄起來。
都是千年的狐貍精，就別整什麽聊齋了。
顧爸決定一切都等回家再說。
好在成人的世界就是臉皮決定了一切，迅速調整過來的顧家人便很快的落座，顧爸和旁邊的那位熱絡的聊起來，雙方互相試探了一下，便都楞住了。
【尼瑪顧天賜你回家等著，老子沒打過你是不是你就不知道我是你老子。】
【這位到底是什麽來頭，我怎麽沒聽過？】
顧爸又一次憤怒的看著天賜，可是很快的，便收斂起來。
因為他看到天賜在落座後，便整個堆下來了。
是的。
就像是支撐了很久的幹草，一下子沒了支撐，堆下來了。
看天賜這樣，顧爸終於知道事情看來是很大條了，一切還是得等回家再說，便沒逼問他什麽，反正既來之則安之，就算是鴻門宴，也沒什麽可怕的啊。
顧家人迅速調整策略，除了天賜，所有人都恢覆了正常。
而天賜。
唉，可以這麽說，如果說廖錦程的話仍沒有讓天賜察覺什麽的話，那原澤的話就宣告的在明確無誤了。
這個位置，就是方俊傑給他安排的，是故意的，目的，是在告訴他，你的家人，都會因為你的選擇，變得不一樣。
所以，不要敬酒不吃，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天賜覺得心裏一陣膽寒，一口涼氣淤積胸口。
這種被上位者俯視的感覺實在是差勁透了。
看來自己這一陣的表現真的是糟糕至極，非但沒達到自己的目的，反倒讓對方沒了耐性。
這種拖延的毛病，看來真的要不得啊。
天賜再一次為自己糟糕的表現而懊惱，以後可不能在玩沈淪了，耽誤事兒啊。
浪費時間不說，還沒用。
吸取教訓啊要。
顧家人在初次與旁邊的人寒暄後，不約而同的選擇沈默，也就是少說話了，和周圍的人都不認識，彼此不知道該說什麽，倒不如什麽都不說，場面一時有點尷尬，直到某人的到來。
“天賜，你來了啊，我就上個廁所，沒想到世界變化這麽快。”
丁凡笑嘻嘻的坐在天賜身旁，輕松的話語瞬間將顧家人從沈悶中帶出來，更讓周圍原本對幾人的疑惑達到了頂峰。
這是什麽意思，新郎的小舅子和這家人這麽熟，為什麽我們都不知道？？
能起到這種作用說實話確實不再某人的計劃中，雖然目的不再這兒，可是丁凡確實是被方俊傑故意安插在這裏的，要不明明應該在主桌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在某人的插科打諢中，原本沈默的一桌也都慢慢的與丁凡聊起來，場面一時又熱絡起來。
“我說你姐結婚，你不去幫忙好嗎？”天賜終於忍不住，看某人坐下就不挪窩，好心的問道。
“其實我是被趕出來的，”丁凡一臉委屈，“今早堵門我姐說我不賣力，像個廢物，還沒他那幫閨蜜有力度，就連傑哥都誇獎我是他的臥底，現在暴露了還是不要露面的好。”
顧家人全都滿臉黑線，不知道該說什麽。
“怎麽能這麽說你，好歹你還能釘門簾啊。”顧天林同學捅出第一刀。
“是啊，”丁凡沒聽出來，“雖然是大料幫了我點忙，那個釘子飛到了他那邊。”
“那你還能攔門提問題啊。”顧媽好心的問道。
“我當時有點緊張，磕巴了一下沒問出來。”第二刀。
顧爸搖搖頭，表示自己實在是不忍心，如此看來還是得天林下手。“那你給你姐什麽結婚禮物了啊。”
丁凡瞪大眼睛，表示難得他還要給禮物。
噗！！！！
顧家人集體吐血，表示剛才的郁結難過什麽的都沒了。
——
就在賓客陸陸續續的要坐滿的時候，大廳裏的燈光突然暗下來了。
緊接著，一個天賜熟悉的聲音出現了。
卡農！
天賜的目光迅速轉向了鋼琴邊，果然，劉落雨穿著白色的伴娘禮服，正坐在琴凳上演奏。
還是那熟悉的旋律，還是那熟悉的感覺，就連幸福感，天賜都覺得沒有絲毫變化。
一切都沒改變。
一切怎麽可能都沒改變。
天賜搖頭笑道，變了，還是變了，有時不變，便是改變。
一個人彈琴的手藝，怎麽可能總是維持在同一樣的水平，而聽者，怎麽可能總是有同一感覺，只能說，他與落雨的時光，冰凍在那個時刻後，就再沒前進過，真是可笑，他竟然還認為落雨也曾喜歡過他。
都是逝去的美夢啊！
落雨的琴聲依舊悠揚，即使幸福感依舊，天賜仍沒有了那種心底的震撼。
都過去了啊。
過去了。
天賜看到原澤手捧鮮花，獻給了一曲完畢的落雨，兩人在眾人的掌聲中手挽手離開，接下來小提琴便開始了演奏。
暖場的都是學生，看來都是新郎新娘的好友。
也是，兩人可都是校園的風雲人物啊，怎麽可能沒點人脈。
而表演真的很精彩，直到司儀上臺，人們都感覺意猶未盡。
北京時間10：01分，結婚典禮開始。
————
也許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開始的暖場那麽好，可方俊傑的婚禮，卻俗套的可以，簡直就是公式化套詞，八股文般的對白，流水帳般的過程。
讓人不免對方家是否認真對待這次婚禮有了點抱怨。
可這一切都跟天賜無關，在雙方家長攜手入場後，天賜的眼睛便被臺上的人吸引走了。
他一眼便認出了她。
美麗，精明，如薔薇般綻放的女人。
梅穎。
方俊傑的母親。
他的生母。
第一眼看到梅穎時，天賜的腦中的第一反應便是【秀外慧中】，仿佛這個詞，就是因這個女人而存在一般。
與顧媽的成熟幹練不同，方母有種天然的高高在上的儀態，說蕙質蘭心吧，實在是不夠勁兒，因為梅穎還給人一種不可觸碰的威懾，簡直就是女強人的代表。
天賜看著方母如夜薔薇般，在光和影的映照下慢慢綻放，將周圍的其他人全都比了下去，丁凡的父母簡直快要消失在她的光環下，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天賜都在盯著她一個人看，忘記了另一個主角的存在。
天賜可以確定，方俊傑的長相隨了母親。
不像他，他長的像辛堯。
而方俊傑長的像方母，除了眼睛，方俊傑有著一雙和方父一樣高深莫測的眼睛。
這一點是在天賜聽到方父講話時才意識到的。
什麽樣的人最可怕，不是讓你看起來就害怕的人，而是讓你看起來一點也看不清的人，一個看起來一點兒存在感都沒有的人，他隱藏在眾人的光芒裏，可是隨時會讓你為小看他而付出代價。
這就是方俊傑的父親嗎？
天賜調動著自己的大腦，試圖找尋這個男人的身影，可惜他對政治了解太少，試問一個連本市市長是誰都不知道是誰的人怎麽可能認識一個只是據說很厲害的人。
這個如迷一般的男人今天終於露了一面，可也僅此而已。
對了，還有就是對方是很大的官。
天賜甚至不知道對方叫什麽名字。
方父說起話來四平八穩，天賜懷疑那些賀詞也是從百度上抄下來的。
連婚禮都這麽低調，正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故意為之。
天賜看著臺上的方俊傑和丁淩喝過交杯酒，看著彩帶飛起，儀式結束了。
“這麽快？”
燈光亮起，天賜有些驚訝，可讓他更驚訝的是接下來顧天林同學在他耳邊的嘀咕。
“等我們結婚時一定要整的隆重些，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愛你。”
天賜被天林的話嚇的差點跳起來，他驚恐的看著天林，眼神好像在逼迫對方趕快收回這些話，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可是天林一點兒也不在意天賜的反應，反而樂呵呵的拿起餐具，開始吃起來。
【他什麽意思？】天賜仍處於震驚中，【他怎麽會想到結婚，我們，是說我和他嗎？】
“天賜，你快點吃啊。”顧媽提醒還沒動筷的兒子。
“哦，好的。”天賜楞楞的打開包裝，可心裏仍不平靜。
到底天林抽什麽風。
他瞪向天林，試圖讓天林說明白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就這麽嚇了自己一跳，突然仍了個氫彈出來，管挖不管埋怎麽的。
可是顧天林同學依舊好像沒有任何反應的吃飯，還若無其事的給天賜夾了個冰蝦。
【天賜，你逃不掉的。】
看著顧天賜同學一臉惱怒的目視自己，天林微笑的應對。
【不要還把我當未成年人了，我不是在是以前的顧天林了，我知道你怕什麽，也知道你為什麽如此著急創業，我也會加油的，不過我要告訴你，你所擔心的事，我都知道，也都明白了。】
如果說當初顧天林同學不明白為什麽天賜會放棄他，而選擇李隋峰，那經過了這麽久，就算在遲鈍他也能想明白了。
未來。
是的，天林終於想清楚了，天賜覺得跟他在一起沒有未來。
也許是看不到未來。
兩人擁有了太多不能在一起的理由，跟應該在一起的原因一樣多。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有機會不是嗎？
未來是什麽，既然天賜不知道，那麽，就由他指給天賜一個未來。
未來，他們也會結婚。
而且，會有一個盛大的婚禮。
比這個好。
他們會在一起。
永遠。
這是他顧天林許下的諾言。
他會為了兌現這個諾言而努力。
天賜的心久久不能平靜。面對天林強勢的表白，說不震撼是假的，可是驚嚇，恐懼也是有的。
他不敢相信，不是不敢相信天林，而是不敢相信這所有的一切。
連續兩次失敗的戀情，讓他害怕了。
變得裹足不前。
結婚？
自己真的能結婚嗎？
天賜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一切離自己好遠，好遠。
遠到現在還不需要他考慮。
那就慢慢來吧。
“李警官，顧醫生，招待不周，還請見諒啊。”
聽到了方俊傑的聲音，天賜才從沈思中醒過來。
原來在自己胡思亂想期間，方俊傑竟然已經來他們這兒敬酒了。
“哪裏哪裏，新郎官一表人才，為了等到新娘子，讓我們等多久都值得啊。”顧媽拿出紅包，遞給丁淩，“阿傑好福氣，找到了個這麽漂亮的老婆。”
“是啊，而且很有夫妻相呢？”顧爸也將紅包遞給丁淩，“紅包我就給令夫人了，我猜家裏應該是她管錢的？是吧？”
哈哈，哈哈。
眾人笑起來，弄的丁淩臉更紅了。
“是啊，”方俊傑將禮物遞給天賜和天林，“從今天起，我也得跟顧醫生學學藏錢的技巧了。”
哈哈，哈哈。
“阿傑你別學他那一套，”顧媽拉過老公的胳膊，依偎在他懷中笑道，“每次就那麽幾個地方，一點創意都沒有，而且自己連個數都不知道，我偷拿了他都不清楚。”
“那我更要讓阿傑跟顧醫生好好接觸一下，讓他好好學學什麽叫好老公，你看人家多愛老婆，藏錢都怕老婆翻不到。”丁淩將禮物遞給顧爸和顧媽，一桌人其樂融融。
隨著新人不斷移動，天賜也註意到大廳裏的人正慢慢減少。方家爸爸在典禮結束後就沒了蹤影，而梅穎則獨自在後面穿梭。
就在顧家人正等待合適時機想要離開之際，丁凡回到了他們這兒，將顧家人穩了下來。
“叔叔阿姨，梅姨說想見見你們。”丁凡說的很小聲，想必是有人叮囑過不要讓其他人聽到。
見顧爸一臉疑惑，連忙解釋說，“就是傑哥的媽媽。”
這下顧家人都傻了。
確切的說，是顧爸和顧媽都傻了。
天賜想過今天會見到自己的生母，可是他怎麽也沒想到，梅穎會見顧家所有人。
這是什麽意思？
顧媽疑惑的看著天賜，收到天賜同樣疑惑的眼神，便立刻明白了。
這是想攤牌了。
可是她想幹什麽，給錢，還是要人。
顧媽思索片刻，果斷決定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一來自己老公什麽都不知道，貿然見面變數太大。
二來自己還是輕敵了，本以為對方最多要見天賜，沒想到他們胃口竟然這麽大，還是大意了，被打個措手不及。
就在顧爸斟酌思量想要回應時，顧媽提前說道，“不急於一時，今天阿傑會很忙，方夫人也會很忙，就別在今天見面了，等有時間我們定當前來拜訪。”
顧爸收到妻子的信號，心下大定，他是完全被弄懵了，本想回家好好問問老婆呢，這下好了，被人逼上門了，正當他難於對策的時候，老婆說話了，以退為進也是好的。
“恩，今天就這麽見面還是唐突，”顧爸對丁凡說，“麻煩丁凡小同學告訴梅女士一聲，改日雙方都有空，我們再來拜訪。”
雖然不知道內情，不過短短時間顧爸還是看明白一件事，這事兒應該和天賜有關，知己知彼才能有所準備，不被人暗算。
“這？？？”丁凡好像沒想到顧家人會拒絕，一下子不知道怎麽應對了。
是啊，任誰被方家召見都是笑臉盈盈，感激涕零的，哪有一家人敢駁方家的面子啊。
可事實是顧家人的確不是一般人，他們拒絕了。
看著丁凡手足無措的樣子，天賜突然有點可憐他。
其實仔細想想，方家派丁凡來，的確是很合適的，別的不說，現在的丁凡，可是方家人的小舅子，他姐姐就是方俊傑的老婆，從哪個方面，他的出現都能代表著兩家人的邀請。
而且他還和天賜是死黨。
可以說，是經過細致計算得出的人選。
有可能是方家太有信心了，可千算萬算，沒想到顧家人沒答應。
正如丁凡所想，任誰都不可能拒絕接近方家的機會啊。
可是顧家人就是拒絕了。
雖然很禮貌。
丁凡無助的看著天賜，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看到死黨吃憋的樣子，天賜心裏好笑，讓你打包票，一看你就是自告奮勇自己一個人來的，沒跟廖錦程商量，這下傻了吧。
“顧媽，還是我去跟梅姨說一聲吧，”天賜起身道，“人家熱情邀請，我們一口回絕還是不好的。”
“那天賜你快去快回，我們等你。”天林好像看出了什麽，緊張的道。
“不了，還是我們先走吧。”顧媽示意天林，接著說，“梅女士一看就會很忙，不一定什麽時候能輪到天賜，我們就不等了，來日方長，還是下次在聚吧。”
“那好，”丁凡起身，“天賜你現在跟我走？”
“恩，”天賜起身對顧爸和顧媽道，“那你們不用等我，先走吧。”
“我留下等你。”好像沒看到母親的眼神，顧天林同學強勢的站在天賜身後。
“天林！？”顧媽有點惱怒，這孩子今天怎麽有點不聽話。
“那就讓天林留下也好。”顧爸起身，示意顧媽，“那我們先走了，你們哥倆互相照應著。我和你媽先回家談談。”
得了，顧媽這是發現了，老公今天徹底生氣了，都把兒子支出去了，這麽回家，不會要家暴吧。
“謝謝老爸。”天林高興的敬禮，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其實是被故意丟下的。
誒，傻兒子呦！！
顧媽被顧爸強挽著手，笑呵呵的拉走回家家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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