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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踏破鐵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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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龍吃過午夜點心,便靜靜地坐在樹底下等待送貨上門的海匪。為了讓營造緊張激烈的交火氛圍,他還時不時對著夜空胡亂開上十幾二十槍,隔個把小時打上一發照明彈。反正子彈有的是,照明彈也有十餘發,完全不用為此擔心。

足足等了兩個多近三個小時,西南方向終於傳來沙沙沙的樹枝晃動聲,同時還夾雜著唰哩咕嚕的英文對話聲。看來這一組盜匪最敬業,也最上心,早早就趕來報到了。

許文龍微微一笑,順手從身旁藤蘿中摘一顆拳頭大的野果,嚓地套在M16槍口上,再緩緩站起身來,悄悄隱在大樹背後,舉起長槍,睜大雙眼,撒一張大網靜靜等著盜匪的到來。夜晚交戰,槍火噴吐,耀人眼目,最易暴露槍手位置。如不加以消除,無疑會成為眾矢的之,從而給自己帶來災難性後果。

樹高林密,雜草叢生,藤蘿和灌木遍地皆是。雖有星月光輝斑斑點點穿透進來,但周圍依然灰蒙蒙一大片,能見度特別低。好在許文龍視力極佳,習慣夜戰,尤其對移動目標極為敏感。基本能做到目標匍動,槍彈驟追。槍法也不錯,幾乎是槍槍索命,彈彈奪魂。

過不多時,夜色**現三個模糊身影。他們的警惕性很高,全都貓腰持槍,手輕腳慢,一步步小心翼翼包抄過來。

許文龍屏自靜氣,隱身樹後,輕移槍口直指一個身形最為高壯的盜匪……

砰,一聲脆響,直如晴天霹靂,打破了死一般寂靜的叢林,更把高壯海匪打得血濺當場,直挺挺倒地身亡。

“不好,中埋伏了!”剩下兩個海匪驚駭之下尖叫一聲,不約而同采取緊急規避動作。一個縱身躍入巨樹背後,一個就地趴伏齊腰茅草,像沒頭的蒼蠅般,齊齊舉槍盲目亂射。

許文龍冷笑一聲,趁著樹後海匪露頭開槍的瞬間,擡手砰地一槍,直接把他打得腦漿迸裂,橫死當場。

草叢中的海匪大駭,認準許文龍方向,一槍接一槍不要命地狂射過去。他的準頭極佳,射擊速度也快,拋殼頂彈,一氣呵成,接連七八槍射去,把許文龍逼得縮身不疊,根本無法動彈。許文龍無奈,只得靜靜地躲在大樹背後,頂上子彈默默數著盜匪射擊次數。

哢,五發彈夾打完,海匪擊錘撞空,長槍啞火。

許文龍趁此機會,閃身跳將出來,對著海匪藏身的草叢一槍緊似一槍地射去。打得米餘高的茅草齊腰而斷,四下紛飛。

砰,砰,砰……終於,草叢中傳來一串尖厲的慘嚎,長長的茅草跟著顫動倒伏。很快地,慘嚎聲停了,茅草也靜立不動,看來負傷翻滾的海匪業已魂歸西天了。

許文龍擔心盜匪使詐,於是停止射擊,持槍大踏步迂回跑了過去。

砰,砰,及至許文龍跑到倒伏的草叢邊,伸腳去踢倒地身亡的海匪時,身後驟然響起兩聲尖銳槍響,子彈噗噗鉆進跟前一棵歪脖子樹幹上。

不好,第二組盜匪趕到了!許文龍吃驚之下就地一滾,一個前滾翻來到歪脖子巨樹後面,睜大雙眼細細搜尋著前方的海匪。該死的盜賊,隱藏得不錯呀。連槍火也沒閃現,難道也像自己一樣蒙住槍口了嗎?這可有點棘手了。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雙方俱各按兵不動,都在屏息靜氣等著對方露出致命破綻。

“好吧,既然你們不動,那就我先動了!”許文龍冷笑一聲,隨手撿起身邊一段枯木,一邊密切觀註著前方動靜,一邊用力枯木扔向不遠處一叢灌木……

唰,灌木振顫,搖曳不休,瞬間招來兩顆子彈,準準地把枯木擊得七零八落,不成樣子。槍聲過後,不遠處便又傳來哢嚓哢嚓兩陣頂彈上膛的聲音。

“怎麽才兩聲槍響?第三個人呢?第三個人在哪?”許文龍眉頭緊鎖,憂上心頭。對面兩個海匪雖然狡猾,射擊時蒙住了槍口,隱藏了形跡,但最後一次開槍卻暴露了他們的藏身地點。那就是離他二十餘米處的兩棵大樹身後。而這兩個家夥還無所謂,最令人擔心的是第三個盜匪,紋痕不露,蹤跡全無,虎視眈眈等最後致命一擊的機會。這個才是最要命、最棘手的勁敵,萬萬不可輕視。

許文龍悄悄擡起槍,瞄準一個海匪藏身的大樹,對著樹幹上一處隆起的黑乎乎的“疙瘩”,輕輕扣下扳機,砰地一槍射去。

撲嗵,“疙瘩”脫離樹幹,緩緩掉落在地。卻原來是海匪緊貼在樹上的腦袋,被許文龍一槍開瓢,眨眼間便命赴西天、魂歸極樂了,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對手究竟是誰。

另一個海匪顯然很老練很奸滑,看著同伴在身旁一命嗚呼,竟連哼都沒哼一聲,繼續持槍瞄著許文龍方向。一待許文龍稍有動作,便即毫不猶豫開槍射擊。

許文龍躲在樹後不急也不慌,他彎腰脫下腳上一只靴子,轉念一想又穿了回去,改而抓起地上一團泥土,對準另一處濃密的草叢,揮手啪地扔了過去……

砰,子彈如約而至,分秒不差。

許文龍笑了笑,再次抓一把泥土用力扔出去。果不其然,對面的海匪又是毫不猶豫一槍射來。如此四五次,次次泥飛彈至,絕不含糊。直至第六次第七次後,海匪終於感覺受了戲弄,再不開槍了,只舉槍靜靜地等著……許文龍趁機一躍而起,閃電般飛奔到十餘米外一個開闊處,然後立定舉槍,砰地一顆子彈射向樹後海匪……

樹後的海匪做夢也沒想到許文龍會來這一招,眼花繚亂之際慌忙移槍瞄準。卻不料對面砰地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早疾飛而至,噗地鉆進腦袋,最終帶著無盡懊悔嗚呼哀哉了。

許文龍一槍擊斃海匪,旋即就地臥倒,手腳並用迅速爬往最近一棵大樹。他原本想用拋泥塊的方法,吸引久不露面的第三個海匪開槍。不料拋上四五次後,連暴露位置的海匪也不開槍了。他於是兵行險著,咬牙從樹後一沖而出,奔跑、舉槍、發射、臥倒一氣呵成,最後以最快速度爬到一棵大樹後面,氣喘籲籲等著驟然飛來的子彈。然而左等右等,上等下等,卻始終沒有等來期望中的槍聲。

“這可奇了,第三個盜匪到底哪裏去了?定力這麽好嗎?有這麽沈得住氣嗎?”許文龍嘴裏嘀咕一聲,睜大眼睛四下搜尋著。然而在點點繁星、幽幽靜夜之下,除了影影綽綽高大挺拔的參天古木外,剩下的濃密的灌木和雜亂的茅草,以及到處勾勾搭搭的藤條蘿蔓。至於第三個盜匪,卻哪有他一絲半毫的痕跡?簡直像空氣般隱身不見了。

“好吧,既然你如此冷靜、如此有耐心,那咱們就來比試比試吧,看最終誰能熬到最後!”許文龍搜尋良久,又拋了好幾塊泥團,卻始終不見隱匿的海匪有所反應。最後只好橫下一條心,打算和對方硬抗到底。當然,這其實也是最無奈、最迫不得已的辦法。畢竟隱藏的槍手最恐怖,最可怕。槍聲一響,人就莫名而死。如此謔人的心理壓力,任誰都無法接受,任誰都無法承擔。尤其對於同道中的許文龍來說,更明白其厲害之處,更不會輕易以身試槍。

許文龍主意打定,於是迅速離開大樹,閃身鉆進一處濃密灌木。緊抱長槍,俯身而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打起十二分精神,細細聽著周圍一切動靜。倘若那個盜匪真的存在、真的隱藏在附近的話,他絕不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響!

功夫不負有心人。半個多小時後,救命灘方向發出了異樣聲響。先是樹枝搖動的唰唰聲,接著是腳踏茅草的沙沙聲。聲音雖然微弱短促,時隱時現,但對於凝神傾聽的許文龍來說,早已足夠了。他於是會心一笑,輕輕移動手中長槍,悄悄瞄準聲響異常之處,手指輕搭扳機,隨時準備開槍摟火,送敵上西天。

過不多久,沙沙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緊接著樹林中便出現一個模糊瘦小的身影……

許文龍心裏猛地一顫,呼吸立刻便變得急促起來。他慌忙松開搭在扳機上的手指,用力擦了擦自己的雙眼,極力抑制住激動不安的心,一眼不霎註視著越走越近的人影。

來人很機警,尤其謹慎萬分。他兩手空空,沒有任何武器。走起路來既輕且慢,還時不時住腳不前,豎起耳朵細細傾聽周圍異響。一有風吹草動,便即蜷身縮腿,趴伏不動。直至確認安全後,才又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前挪動腳步。

許文龍腦袋嗡的一聲,一時間全身發抖,熱汗直流,一顆心咚咚咚的差點就要跳出胸膛。他抖抖索索放下手中長槍,目不轉睛盯著來人細細察看。終於,他唰啦鉆出灌木,全然不顧周圍還隱藏著一個致命槍手,眼巴巴望著越走越近的人顫聲說道:“阿綺,阿綺是你嗎?我的天哪,我終於找到你了,你找得我好辛苦啊……”

來人猝不及防,聞聲迅即站立不動,高舉著雙手尖聲喊叫道:“許……阿龍……別開槍!是我,自己人!”聲音驚懼,略帶哭腔,地地道道的華夏女聲,地地道道的南方軟語!

許文龍再也忍耐不住了,嘴裏大喊一聲“阿綺”,身子似離弦的箭飛奔過去,一把摟住驚嚇過度的女子,一邊瘋狂在臉上眼上親吻著,一邊欣喜若狂喊叫道:“阿綺,阿綺,我最親愛的阿綺,你回來了,你終於又回到我身邊了!對不起,真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放心,以後我再不會離開你了,再不會讓你受到絲毫傷害了……”

女子扭了幾扭腰肢,極力想要避開許文龍的擁抱和親吻。但最終還是放棄了,猶猶豫豫一頭撲進他懷裏,悲悲戚戚委曲萬分哭了起來。

“阿綺,我的好阿綺,別哭了,別再哭了。對不起,真對不起,我來晚了,我本應該早點來找你的……”許文龍緊緊摟著梁詩綺的腰,嘴裏夢囈般訴說道。說著說著,他仿佛意識到什麽似的,忽地臉色一變,一把推開胸前的女子說道:“不對,你不是阿綺!阿綺不是這樣的!快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跑到這裏來?”

女子卻突然間像傻了似的,目光直直看著許文龍,嘴裏不停喃喃自語道:“噫,是你,果然是你,我終於找到了你……”

許文龍吃了一驚,慌忙借著暗淡的星月仔細一看,嘴裏啊地失聲驚呼道:“天哪,怎麽會是你?為什麽會是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到底發生什麽了?阿綺呢?我的阿綺現在在哪裏?怎麽阿綺突然間就變成你了?快告訴我,你快告訴我……”他的聲音越說越大,越說越淒厲,最後變成了絕望之極的狂暴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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