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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神秘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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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點整,睡了一天的許文龍精神飽滿、容光煥發,渾身充盈著使不完的力氣。他拿出王麗幾乎走遍普拉島才買來的物品:一瓶油彩、一支微光手電、一副絡腮胡子,以及一套帕農紗籠和一雙登山運動鞋。又在一旁王麗的指點幫助下,認真裝扮起自己來。

一刻鐘以後,一個絡腮須、黑臉膛的純正泰國人便出現在鏡子裏。許文龍對著鏡子打量一番,感到滿意極了。如此即使在行動中被人看見,至少不會讓王大發懷疑到自己頭上。

王麗見許文龍穿戴整齊,即將踏上想象中驚心動魄的征程。於是拉著他的手再次央求道:“帶我一起去吧,我保證聽從你的命令,決不會暴露目標。而且……而且說不定還能在關鍵時刻助你一臂之力呢,就像……就像邦女郎……”

許文龍瞥了一眼躍躍欲試的王麗,用不容置否的語氣說道:“行了,不用再說了。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得非常出色,接下來就應該由我出馬去對付那些人了。”

“可是……”王麗欲再堅持,卻發現許文龍早已大步走出房門。她只好沮喪不堪停住腳步,眼巴巴看著他頭也不回離開房間。驀地,她滿是失落的臉上油然升起一絲詭異笑容……

夜色如水,清景無限。熱鬧一天的珊瑚灣安靜了許多,大部分游客都已歸店安寢,只有一些精力充沛的少年男女依然在沙灘露天酒吧裏唱歌跳舞、飲酒喧嘩,另有個別瘋狂之極的人竟然在溫柔碧澈的海水裏夜游、嬉戲。

許文龍在沙灘上優哉游哉漫步一會,瞅個游人不註意的當兒,拔腳一溜煙鉆進樹林,認準方向快速爬往山頂二十三號別墅。別墅區雖然比較清靜,但畢竟偶爾還有人進進出出,為避免讓打草驚蛇,所以他決定從山下繞道而上,穿越無人光顧的濃密樹林,迂回從屋後潛入別墅,如此安全系數必將大大提高。

普拉島上山多,但都不算高,幾百米而已,且大部分山勢平緩,坡度不大,很容易攀爬。只是山上樹木枝繁葉茂、縱橫糾結,尤其是附生在地表上的灌木、藤條,其密度和長勢,簡直讓人寸步難行,而王麗自作主張買來的那套帕農紗籠,又極其肥大雍腫、行走不便,一路上勾勾搭搭的給許文龍帶來不少苦惱。不過不要緊,因為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體力。他小心撥開密不透風的枝條藤蔓緩步走著,腦中竭力分析著周少波會把那份資料藏在什麽地方,這也是自他登上飛往普拉島飛機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想努力解開的難題。按照周少波慎密的思維和敏銳的判斷(從他出逃時的籌劃和安排可見一斑),他絕不會刻意把資料放在保險櫃、墻縫、地板或其它什麽最容易讓人想到的地方,最大的可能應該是藏在最方便、最顯眼而又最會被人忽視的地方。那應該是什麽地方呢?房間?浴室?不太可能,因為面積太小了,隨便一翻便能找到。客廳?倒有可能。只是客廳那麽大,東西那麽多,一個小小的閃存該會放在哪裏呢?

半個多小時後,許文龍手臉劃傷、衣衫皆破,但總算順利到達山頂。他悄悄隱藏在護墻外一棵大樹底下,睜大眼睛細細觀察著那幢別墅,耐心等那盞壁燈的熄滅……

突然,不遠處叢林裏傳來一陣沙沙沙的輕響,還伴之以樹枝樹葉不停地晃動。

難道還有野獸不成!許文龍吃了一驚,急忙屏息靜氣貼在樹桿上,動也不動盯著那叢輕輕晃動的枝葉。

枝葉繼續晃動,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山頂延伸,就像潛艇在水面留下的一條波痕,雖然稍縱即逝,卻也難掩其蹤。

過不多久,一個黑衣黑褲、頭戴面罩、僅露兩只眼睛的削瘦之人手忙腳亂爬上山來,經過許文龍藏身的大樹之後,沒做任何停留便直接攀上護墻,翻身吃力跳了進去。

“盯梢的人!”許文龍驚駭之餘不及細想,立刻輕手輕腳跟著攀上護墻,一眼不霎緊緊盯著那突如其來的神秘黑衣人。看過一會他又否認了自己的想法,應該不是王大發派來跟蹤盯梢的人,倒像個笨手笨腳初次行竊的賊寇。

黑衣人匍一跳進墻內,便即靜靜趴在地上不動,豎起耳朵細心偵聽四周動靜。之後才緩緩站起身來,躡手躡腳向著二十三號別墅摸去。

我的老天,他的目標也是那幢房子!許文龍大驚失色,不停怒罵著那該死的竊賊:真他媽流年不利,時運不佳。怎麽早不來,晚不來,竟然偏偏和我選同一個時間下手!這下倒好,你自己失手被抓事小,順帶把我的大事也給毀了,而且以後他們勢必加強守護,再想溜進去就難上加難了!

不過責罵歸責罵,事情都到這地步了,也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許文龍無奈地趴在護墻上,帶著一絲絲幸災樂禍的心表靜靜等著那倒黴的竊賊自投羅網。這有什麽辦法呢?向他示警已根本來不及了,說不定還會暴露自己的目的。要說後悔,也只能後悔當時沒有一拳把他打倒!

果不其然,就在黑衣人潛入別墅不到兩分鐘,隨著一陣魂飛魄散的尖叫聲過後,一樓客廳燈光大亮,緊接著便是一片得意忘形的狂笑和極其粗野的喝罵。

“無知蠢貨,這下知道厲害了吧!”許文龍恨鐵不成鋼地罵道,“真是做賊也不專業,也不事先去踩盤子、探底細,居然就這樣冒冒失失闖進去!不,不對,這其中有問題!”

罵著罵著,許文龍心裏猛地一激靈,驀然意識到剛才那一陣尖叫有些不對勁。尖銳、刺耳、震人心魄,完全是女人發出來!女人?女人!難道……難道自己無意插柳的計劃業已成功?想到這裏,他不由大喜,立即悄無聲息跳下護墻,神不知鬼不覺摸進別墅小庭院,躲在一片一人多高、枝葉繁密的不知名花叢中,透過玻璃門靜靜觀察著客廳裏的動靜……

客廳裏燈光雪亮,狼藉不堪。桌椅四腳朝天,杯盤粉身碎骨,音響電腦東倒西歪,各種器物遍地都是,就像遭遇洗劫般一片雜亂,一片淒涼。廳中央站著兩個華夏男子,一個高碩猙獰、滿臉兇悍,正拿著根繩子包粽子般左一環右一繞,把那倒黴蛋黑衣人結結實實綁在一張木椅上。另一個則矮小輕靈,獐頭鼠目,揮著把手槍指著黑衣人罵罵咧咧喝問道:“不知死活的小毛賊,快說,半夜三更來這裏做什麽?偷東西嗎?我看你他媽 的還真是背時倒運,不知道你現在遇上的是誰嗎?是你他媽賊爺爺賊祖宗啊!”

黑衣人沒有作聲,但也看不出絲毫恐慌驚懼。他冷冷橫了矮小男子一眼,慢慢把頭別轉一邊,一副不屑一顧、視若無睹的樣子。

矮男子大怒,把手槍插回腰間,揮起拳頭重重擊向黑衣人臉頰,再順手一把扯下他頭上戴著的面罩……

隨著一陣尖厲慘叫,黑衣人身子一側,連人帶椅砰然翻倒在地。與此同時,一頭烏黑光亮的秀發也隨之高高揚起,再像漫天飛舞的秋葉般緩緩飄落。

果然是女的!許文龍差點失聲驚叫起來,一雙閃亮的眼睛也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他竭力探出腦袋,努力想看清那個女子的長相。無奈相隔較遠,而那女子又側躺在地,一時之間根本無法看得真切。

“是個母的!”猙獰高壯男楞楞看著地上的黑衣人,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矮個男子也自吃驚異,急忙搶上前去細細打量那個躺地不動的女子。好一會兒,他才雙手一拍,發神經般對著猙獰男歡呼起來:“她,她是那混小子的女人!肯定是來這兒拿資料的!快快快,快上樓把相片拿來對照一下,看看她到底會是哪一個。再順便把那兩個昏迷不起的廢物弄醒。”

猙獰高壯男興沖沖答應一聲,轉身噔噔噔向樓上跑去。沒跑幾步又住腳停下,一臉迷茫問矮個男道:“他們吃了迷 幻藥,怎麽弄?”

“笨蛋,潑冷水呀!潑一桶冷水他們頭上不就能醒啊!”矮個男子開心地笑罵道。

猙獰高壯男恍然大悟,急忙飛奔上樓而去。

果然是她,看來此行收獲頗豐!許文龍心裏一喜,繼續不動聲色潛伏在花叢裏。

和椅子綁在一起的長發女子動了動腿,努力想爬起身來。但掙了半天依然無濟於事,只好蜷身縮腳繼續躺著不動。

矮個男子搓著手興奮圍著長發女子打轉,眉花眼笑惡狠狠威脅她道:“快說,你叫什麽名字,周少波的錢和資料到底藏在哪裏?聰明的話就快點說出來,說不定老子一高興就立馬把你給放了。不然我有很多很慘的方法整治你、折磨你,直到你開口為止!”

“我不認識什麽周少波,我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小偷,想來這裏弄點值錢的東西。”地上的女子終於開腔說話了,而且說的是標準的普通話。

“看你還嘴硬!”矮個男子踢了那女子一腳,又彎腰把她連人帶椅一把撈了起來,扶正坐直甩手給了她一記耳光。

女子慘叫一聲,幹脆低下頭什麽也不說了。

許文龍手腳並用緩緩移動身子,想盡量縮短與大門之間的距離,以便看清楚那女子的真正面目。他有劉強發來的徐麗雅的照片,雖說是她高中時期的青澀照,和現在比起來估計相差甚遠。但只要有機會仔細辨認,應該還能夠判斷出到底是不是她。要是一旦確認無誤,那肯定得想辦法救她。否則,不但她的性命堪憂,連周少波也可能立馬屍橫監牢,假如她忍受不住折磨而交出那份資料的話!

恰在此時,隔壁別墅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走出一個身穿睡袍的美國男子來。那男子站在屋檐下四處張望一番,最後嘴裏嘰哩咕嚕著朝這邊走了過來。

許文龍一見,急忙把頭一縮,毫無聲息隱身於花叢之中。

矮個男子聽到腳步聲,急忙放下高高揚起的右拳,撿起一團破布迅速塞進女子嘴裏,再用一塊地毯蒙頭把她蓋住,低聲警告一番後,方才慢慢走出來開門……

美國人見房門突然打開,冒出個目光陰冷、滿臉敵意華夏人,於是急忙連比帶劃地說道:“要幫忙嗎?我聽到這裏有不正常的聲音,是不是你們遇到了什麽麻煩?”

“沒有!我們只是在搬運家具,回去睡你的覺吧,不要多管閑事!”矮個男子極為粗野地回答著,反手砰的一聲把門再次關上。

美國男子呆楞半天,最後一臉無奈聳了聳肩,轉身嘀嘀咕咕走回家去了。

許文龍待美國男子一走,又想挪動身子往屋裏爬。不想猙獰高壯男恰好舉著一張相片興沖沖往樓下跑,於是他又急忙隱入花叢不動。

“是她,是她!她就是周少波的第四個女友徐麗雅!哈哈哈,這下我們發大財了。”猙獰壯男欣喜若狂地說著,迫不及待把相片遞給矮個男子。遠遠跟在猙獰高壯男後面的還有兩個精神不振、步履不穩的萎頓男子。他們全身濕透,像兩只落湯雞般滿頭滿臉都是水,估計是才剛剛被潑醒過來。

矮個男子接過相片,又一把掀開女子頭上的地毯,鼓著眼半信半疑地問道,“是嗎?你沒看錯?怎麽會是徐麗雅呢?她不是和那混小子掰了嗎?不過管她呢?只要是她們中的一個就好辦多了!”

“千真萬確!不信你仔細看看!”猙獰高壯男搓著手興奮之極地回答道。

矮個男子拿起相片往女子肩上一擱,歪著頭左瞧瞧右看看,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他媽 的,我就知道今晚不對勁,好好的飯菜怎麽一吃就倒地昏睡。幸虧咱倆被那人妖片吸引住了,沒像那兩個廢物一樣急著吃。不然一個大好發財機會就這樣白白從身邊溜走了!”

猙獰高壯男跟著呵呵幹笑起來,臉上浮現出慶幸之極的神態。兩個被迷藥放翻的壯男雖然怒發沖冠、憤恨難當,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因為他們連擡手打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雙雙跌坐在地板上,一疊聲仰頭嚎叫道:“打呀,快打呀,替我們好好教訓她一頓!再問問她那些錢和資料都藏到哪裏去了!”

矮個男子扔掉手中相片,扯掉女子口中破布,一臉獰笑對她說道:“徐麗雅,別來無恙呀。想不到你的膽子還這麽大,竟敢孤身一人送上門來!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快告訴老子,錢和資料在哪?”話一說完,他便左右開弓,啪啪啪給了徐麗雅一頓耳括子。

徐麗雅雖然嘴角流血,疼痛難忍,但依然一聲不吭,全無懼色,只將長長的秀發用力一甩,瞪著一雙噴火的眼睛死死盯著矮個男子……

隱花叢中的許文龍再無懷疑,知道那女子就是徐麗雅,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該如何把她營救出來了。他小心翼翼爬出花叢,悄無聲息來到屋檐下,抓起墻根一支頭粗尾細的球棒,嘴裏深吸一口氣,擡腿就要往客廳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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