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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死纏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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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立被梁詩綺看得心裏發毛,趕緊堆起笑臉說道:“是真的,絕對是真的,半句我也沒有說謊。而且我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主要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再主要是想幫媽媽買一個小禮物,以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如有可能,你們可以不付我工資,只包吃住就行。當然,在你們開心快樂的時候給我點小費,我還是很願意接受的。”

“是嗎?”梁詩綺終於從許文龍身後站了出來,笑吟吟看著文立說道,“你真的句句是實嗎?半句也沒說謊?”

文立一驚,慌忙雞啄米般點頭保證道,“當……當然是真的……決不會……決不會撒半句謊……”

“那你的名字怎麽回事?”梁詩綺一眼不霎盯著文立道,“你可能是叫文立,但不是立志的立,而是艷麗的麗,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還是個十五歲不到的女孩。”

“你你你……”文立一聽,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大驚之下脫口反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你是神仙嗎……”

梁詩綺瞄了瞄文麗微微凸起的胸脯,一臉戲謔地反問道,“你希望我說出來嗎?”

文麗臉一紅,慌忙擺著手回答道:“別,千萬別說出來。”

許文龍見鬧了半天,那個神秘出現的小船員竟是個女孩,且又不知道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就更不用說她的目的和動機了。為了避免麻煩,減少紛爭,他於是便沈下臉冷冷地對文麗說道:“你真是個女孩嗎?怎麽不早說呢?為什麽要騙我們?你很喜歡騙人嗎?”

文麗怯怯地看了梁詩綺一眼,低著頭嘟嘟嚷嚷地回答道:“我又沒說我是男孩!”

“你……”一句話噎得許文龍直翻白眼。他呼哧呼哧喘上半天氣後,才一把拉上身旁的梁詩綺道,“別理她,我們走。天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萬一……萬一……”

文麗大急,慌忙張開雙臂攔住許文龍道:“別走,求你們別走!”

“為什麽?”許文龍皺了皺眉,一臉不高興地問道。

“因為……因為……”文麗咕碌碌轉動著雙眼,好一會兒才哼哼唧唧地說道,“因為剛才你答應過會雇用我的。大家都說男子漢大丈夫,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是不能輕易收回去的,你又怎麽可以隨便變卦呢?”

“可你沒告訴我們你是女孩!”

“你又沒問我,難不成要我見人就說自己是女孩嗎!而且你也沒告訴我你是男的!”

許文龍楞了楞,隨即沈下臉惱火之極地說道:“你的名字是假的,為什麽要用假名字來糊弄我們?”

“讀音是一樣的,叫法也相同,不過是字的寫法不同罷了!”

“你……”許文龍呆呆看著梗著脖子的文麗,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梁詩綺見狀,連忙把許文龍拉過一邊,然後和顏悅色地問文麗道:“告訴我,你為什麽要以一個男孩子的面目示人呢?你是不是想隱瞞什麽呢?別說你沒有!因為你的頭發剪短了,制服的顏色和款式也跟女服務員的不一樣。甚至跟男服務員的整潔筆挺也完全不一樣,那根本就不符合你的身高體形,還有……還有我就不說了,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好吧,我就……我就跟你說實話吧。”文麗瞪了許文龍一眼,很快又像換了個人似的,捏著自己的衣角老老實實對梁詩綺道,“因為船上的人很多,各種各樣的都有,而且壞人也肯定不少。萬一有人對我心懷不軌怎麽辦?尤其在那黑漆漆的晚上,在那無邊無際的海洋中,要是被哪個不懷好意的壞蛋謀害了、扔到海裏餵魚了怎麽辦?那我不是死得很慘很冤嗎?所以我不得不……不得不……”

“不得不女扮男裝來掩蓋自己的真面目。”梁詩綺深有體會地點了點頭,接著又不解問道,“既然你知道外面那麽兇險,可為什麽還要跑出來到處瞎逛呢?好好呆在家裏不是很安全嗎?畢竟你還那麽小!”

“可我又不想呆在家裏!”文麗嘻嘻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樣子煞是可愛,“我就想去外面去走一走、看一看,去親身體驗世界、感受生活,這樣不是很好嗎?”

“反正我們不想雇你了,你愛去哪去哪。”許文龍見文麗雖然模樣可愛,人也機靈,但總覺得她鬼頭鬼腦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和詭異,於是便板著臉毫不客氣拒絕了她。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文麗聽了,頓時俏臉通紅,杏眼圓睜,氣忿忿指著許文龍說道,“明明說好的事情,你怎麽又可以隨便反悔?你你你……”

“誰叫你說話不盡不實呢?何況你年紀輕輕的,不好好想著讀書上進,卻凈整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許文龍把頭扭過一邊,不想再搭理這脾氣古怪的小丫頭。

“人家不是解釋清楚了嗎?”文麗扁了扁嘴,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央求道,“再說人家又不是故意的,甚至梁小姐都覺得情有可原,你為什麽就這麽不近情理呢?求求你,雇用我吧。我會很聽話的,保證會把你們照顧得很周到很滿意,我……我可以……”

“不要再說了,你走吧。”許文龍手一揮,不耐煩地打斷文麗的話道,“你就是把話說到天上去,我們也不會雇用你。何況我們也不需要別人照顧,你最好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

“你真的……真的不想雇我嗎?”文麗眼睛一眨,淚水立刻在眼眶裏打轉。

“真的不想雇你!”

“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嗎?”

“一絲一毫都沒有!”

“你忍心看到我被船長扔在這不管嗎?即使是流落街頭、沒地方吃飯,沒地方睡覺?”

“詹姆斯船長不是這樣的人,更不會這樣做,他一定會妥善把你安置好!”

“會的,會的,他一定會這樣做的!”文麗仿佛撈到一根救命稻草,興奮地跳起來說道,“我已經和他簽訂協議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協議哦。而他又是一個很講原則的人,絲毫不給人情面,絲毫不管人死活,就像你一樣冷漠無情!”

“隨你怎麽說,反正我不想雇你。而且即便詹姆斯船長會這樣做,那也有他一定的道理。可能完全是因為你個人的原因,怨不得別人。”許文龍毫無所動,依然堅持不松口。

“你……你怎麽可以這麽冷血、這麽絕情呢?”文麗伸手一抹眼睛,淚水瞬間像斷線的珍珠般嘩啦啦流了下來。她一邊哀哀戚戚地說著,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瞄了瞄梁詩綺。發現她目光熱切,滿臉同情,一副欲言又止、欲留不留的樣子。於是越發用淒淒慘慘的口吻說道,“我……我不就是想看一下外面的世界嗎?不就是想幫媽媽買一件稱心的禮物嗎?怎麽這樣一個小小的願望就不能實現呢?天啊,這個世界怎麽了?這世界的人又怎麽了?難道就沒有一點愛心和同情心嗎?爸爸呀,我可憐的爸爸,我……我……”她越說越激動,越說聲音越大,惹得候船廳裏的人忍不住好奇地望了過來。不過很快又別轉目光各幹各的,好像沒發生任何事一樣。因為他們都認為是游船引導員犯了錯,沒必要去幹涉。

“你爸爸?你爸爸怎麽了?他怎麽會可憐?”許文龍雖然知道文麗是想以假傷悲來博取同情,但聽她說到“可憐的爸爸”時,還是忍不住覺得奇怪。

不想文麗卻生氣地拋下一句“不關你的事”,說完又捂著臉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梁詩綺心裏一軟,連忙伸手碰了碰許文龍,目光征詢似的看著他。

許文龍搖了搖頭,示意不必理會。

文麗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半天,發現許文龍神情淡定,全無反應。於是沮喪地收起眼淚,恨恨瞪了他一眼,擺出作勢離開的樣子說道:“算了,算我看錯你了。我這就走了,不再打擾你們了。祝你們開心,再見。”

“請便!”許文龍擺了擺手,像送瘟神一般地回答道。

“那我走了啊,”文麗邁開雙腿,撲閃著雙眼巴巴看著許文龍,“我真走了啊!”

“好啊,我們就不遠送了。”許文龍聳了聳肩,別轉頭再不說話了。

文麗一時間無名火起,俏臉生霜。只見她頭一揚,手一叉,氣咻咻怒視著許文龍嬌叱道:“你……你怎麽就不問問我要去哪裏?也不問問我要去做什麽?連這點最起碼的禮貌都沒有嗎?”

梁詩綺見了,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趕緊走上前去好言好語安慰她道:“好吧,好吧,我來問,我來問。請問文小姐,你這就要去哪裏?”

文麗用挑釁的目光瞪了許文龍一眼,然後隨手往候船廳一指,遙遙指著一個面目猙獰、挽著個白凈小青年的絡腮胡子說道:“我要去找他!”

梁詩綺吃了一驚,連忙追問道:“找他?為什麽?你找他幹什麽?看他那樣子……看他那樣子……”

“不錯,看他的樣子就不是好人!”文麗賭氣似的說道,“胡須倒長,滿臉橫肉,還搭上了一個小白臉,一看就知道是個老變態、是個戀 童癖。但他喜歡我,前兩天在船上一見到我,他就要求詹姆斯船長把我撥派給他。可被我拒絕了,因為我喜歡你們,知道你們是好人。可沒想到……沒想到……我要去找他,我現在就去找他……我不想留在濱洋餓死凍死,反正沒人管我……”

梁詩綺看了看那一臉兇相的絡腮胡子,不由擔心地對文麗說道:“你找別人不可以嗎?為什麽偏偏要找他呢?”

“除了他還能找誰呢?”文麗換上一副可憐相,不停抹著淚水嗚嗚咽咽地說道,“擁有至尊金卡的人除了你們倆,其他的都帶有專職服務員,又有誰會要我呢?嗚嗚嗚,算了,我就去找他了,我現在就去。嗚嗚嗚……”

梁詩綺慌忙走過去,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說道:“別哭,別哭,肯定還有其它辦法的。比如……比如……”

“嗚嗚嗚,沒其它辦法了,也沒有任何比如了!”文麗誇張地抽動著雙肩,用極其哀婉的聲音啜泣道,“嗚嗚嗚,我這就去找那個變態,嗚嗚嗚,我就要死了,我今晚就會被那個戀 童癖害死了。嗚嗚嗚,自從我進了候船廳,他就一直盯著我看,現在都還在偷看我……”

許文龍哭笑不得地看著文麗,沒好氣地對她說道:“人家一直在和那個青年說話,根本沒看你半眼好吧。而且看樣子,那個小青年應該是他的兒子好不好。”

“真的嗎?”梁詩綺戰戰兢兢看了一眼絡腮胡子,半信半疑地問許文龍道,“你確定那是他兒子嗎?”

不待許文龍回答,文麗立刻尖聲喊叫道:“他騙人,他什麽都不懂!我剛才還看到他們倆快快樂樂摟在一塊呢,就像……就像你們一樣親密。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找他。我今晚肯定會被害死,而且會死得很慘。我死了……我死了全怪他,全都是他的錯,因為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許文龍聽了,皺著眉生氣地說道:“怎麽怪我?我哪裏錯了?又不是我叫你去的。再說人不可相貌,說不定那是個老好人也不一定呢。”

“就怪你,就怪你!”文麗毫不示弱指著許文龍叫道,“誰叫你不雇我呢?誰叫你那麽無情呢?反正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我要一直跟著你。尤其是……尤其是你和梁小姐親熱的時候,我一定會從暗地裏鉆出來,在你身邊飄來飄去嚇死你……”

梁詩綺聽了臉色一紅,伸手輕輕戳一戳文麗的腦袋,嗔著臉笑罵她道:“你個死丫頭,人小鬼大,小不正經,都在這裏胡說些什麽呢?好了啦,好了啦,不要再哭了,我們雇用你還不行嗎?”

“真的嗎?”文麗眼睛一亮,但很快她又臉色一黯,伸手指著眉頭緊鎖的許文龍說道:“可是……可是他不答應,他不答應又有什麽用呢?我……我還是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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