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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冒險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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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情”經理辦公室,許文龍獨自坐在皮椅上,雙眼一動不動註視著對面一盆方竹,神情孤寂落寞而傷感。他從一大早開始直到現在,足足六七個小時,不顧楊瑩瑩、李靜淚眼汪汪的哀求,也不要劉強、李向華等人的熱心陪護,一個人反鎖在辦公室裏靜靜地坐著,默默懺悔著。除了時不時大口大口飲下一杯白酒外,他什麽也沒吃,什麽也沒喝。也什麽都不想吃,什麽都不想喝。

他很傷心、也很痛苦。因為沒能履行自己的義務,沒有很好地保護露伊絲,甚至眼睜睜看著她在自己身邊碎裂、消失,直至成為一片片碎末,一灘灘熱血。多麽刺眼、多麽慘烈,多麽滅絕人性、多麽慘無人道,這是人做出來的事嗎?這不是妖孽惡魔是什麽?雖說他和她沒見過幾次面,也沒什麽深厚交情,但就她那份忠誠、那份執著、那份膽量、那份熱心,又有誰不會欽佩她呢?又有誰不會敬重她呢?連劉強他們聽了那感人的事跡,一個個都熱淚盈眶、感動不已。

他很惱火、尤為憤怒。想不到那該死的奸賊吳公權,平日裏道貌岸然、惺惺作態,卻竟然包藏如此之陰謀詭計、狼子野心。處心積累用下作手段敲詐勒索不說,還殘忍兇暴害死一個如花女孩。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好好懲戒懲戒他,卻又如何消得了胸中這口惡氣?何況他還是美國中情局重點監控對象,九成九應該就是漏網藥梟阮少雄。如此一來,即使不為梁景軒出手、不為露伊絲出氣,但至少得為兩個一死一傷的戰友報仇,至少得為成千上萬受到藥品侵染的無辜少年雪恨。

念及於此,他方才輕輕舒展眉頭,嘴角露出一絲絲冷酷笑容,發洩般一把抓起桌上那杯白酒,仰起脖子咕嚕嚕喝了個精光。

“噔噔噔……”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過後,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和略帶哭腔的喊叫聲:“阿龍,快開門,是我!”

“是阿綺?她怎麽來了?”許文龍吃了一驚,趕緊走過去開門。

房門一開,梁詩綺便閃身撲了進來,抱著許文龍如釋重負地說道:“謝天謝地,幸好你沒出什麽事?”

“我怎麽會出事呢?你這不是……”許文龍剛想安慰梁詩綺,但一擡頭卻看到門外齊唰唰站立著的劉強、李向華等人,且一個個擠眉弄眼不停偷笑。他眉頭一皺,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於是黑著臉氣惱地說道:“都是你們幹的好事!我不是說了要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嗎?為什麽要……”

“不是我!”李向華立刻舉手回答道,“也不是阿瑩和阿靜,這我可以作證。”

“更不是我!”王大海看著許文龍移來的嚴厲目光,趕緊搖頭申明道。

梁詩綺瞪了許文龍一眼,撅著嘴嗔怪他道:“不關他們的事,是我自己要來的。”

“是嗎?”許文龍擡眼一看,這才發現梁詩綺頭發零亂,氣喘籲籲,身上竟還穿著居家便服,活脫脫一副棄家出逃的倉促模樣,這對愛打扮愛漂亮的她來說,還真是史無前例破天荒的事。他於是奇怪地問她道,“你……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來來來,進來坐下說。大家都一起進來吧。”

劉強一幹人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呼啦一聲擠了進來,一個個端凳的端凳,倒茶的倒茶,擺水果的擺水果,眾星捧月般圍著梁詩綺轉。

謝利安把一杯茶遞給梁詩綺,拍著胸口慶幸地說道:“還是阿綺小姐心好,要不我們大夥兒可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去去去,一邊涼快去!”許文龍伸手撥開謝利安,急切對梁詩綺說道:“快告訴我,是不是家裏出事了?”

梁詩綺白了許文龍一眼,低下頭輕輕喝了一口水,又理了理零亂飄散的頭發,這才細聲細氣對許文龍說道:“是出了一點事,不過……”

“什麽?出事了?出什麽事了?又是吳公權那奸賊在使壞嗎?”許文龍一把抓住梁詩綺的手,一臉焦急地問道。

劉強等人隨即圍了過來,一個個神情緊張地聽著梁詩綺的述說。

梁詩綺點了點頭,皺著眉氣惱地回答道:“是那個吳……吳幹的。他指使別人伏擊了爸爸的車隊,還開了很多槍,就在一個小時前,還好沒造成人員傷亡。更慶幸的是爸爸沒在車隊,他聽從了你的建議,這段時間不再坐專車,而改坐其它不起眼的大眾車。”

“該死的吳賊,到現在還不死心,你到底想要幹什麽?”許文龍聽了大怒,雙拳不由自主緊緊握了起來。

“是呀,這個吳賊真是太囂張了,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他還真以為我們是好欺負的。”劉強梗著脖子氣憤憤地說道。

“對,決不能輕易放過他,至少得給露伊絲報仇!”李向華等人也咬牙切齒、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沖出去找吳公權算帳。

許文龍擺了擺手,拉長著臉責備梁詩綺道:“這麽危險的時候你還跑出來幹嘛,不是叫你要好好呆在家裏嗎?”

梁詩綺垂下長長的睫毛,紅著臉委曲兮兮回答道:“我……我只是擔心你,怕你……怕你也會受到傷害,所以才不顧一切跑來通知你。”

“唉,叫我怎麽說你呢?”許文龍嘆了一口氣,用愛憐的目光看著梁詩綺說道,“不是早跟你說過嗎?保護自己要緊,完全不用擔心我。即使……即使……”說著說著,他的口氣漸漸低了下來,臉色也變得不安起來。是呀,即使吳公權派人來“巴山情”找麻煩,自己能夠安全脫身,劉強他們估計也沒問題。可其它人呢?能保證楊瑩瑩、李靜和陳妍她們的安全嗎?

梁詩綺偷偷看了看沈吟不語的許文龍,低著頭訥訥地說道:“阿媚也這樣說。她告訴我絕對不用擔心你,你完全有能力保護自己。還一直守著我的房門不讓我出去……”

“是呀,你應該聽從她的勸告才對!可為什麽還要冒險跑出來呢?你是怎麽跑出來的呢?”許文龍哭笑不得地說道。

“我……我是從窗戶裏垂下床單,再抓著床單偷偷溜出來的,在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就直接到了這裏。”

劉強等人一聽,一個個面面相覷訝然萬分鼓起了雙眼。

“胡鬧!簡直是胡鬧!”許文龍沈著臉厲聲對梁詩綺說道,“你這樣做不怕出危險嗎?萬一從樓上摔下來怎麽辦?萬一吳公權的人在路上設下陷阱怎麽辦?你這不是……你這不是……唉……”

“我……我只是掛念著你……所以……所以沒想其它的……”梁詩綺眼眶一紅,淚水忍不住嘩啦啦流了下來。

“好了,好了,你們倆都不要再說了。”李向華趕緊出來打圓場道,“詩綺小姐呢,是一心牽掛阿龍老大,甚至到了不顧性命的地步。這份勇氣和精神著實令人感動,但這種行為萬萬不值得提倡,下次可要註意一點。而阿龍老大呢,心裏想的也是詩綺小姐的安危,所以寧願自己有危險,也不希望看到她有任何閃失。也就是說雙方都沒錯,雙方都是一番好意、一片真情!這樣說可以吧,都沒有意見吧。”

許文龍瞪了李向華一眼,笑罵著說道:“滾一邊去,桌上有酒,自己倒著喝。”

李向華嘻嘻一笑,涎著臉回答道:“早看到了,一進來就被我喝完了,酒是好酒,就是太少了一點,都被你給糟蹋掉了。飯也沒吃就這樣牛飲馬灌,真是浪費!”說完,還咂著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許文龍沒有理睬他,獨自皺著眉沈吟著說道:“好個吳公權,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王大海接口說道:“是呀,連梁總這樣的人都敢招惹,而且不止一次。這說明他如果不是想錢想瘋了,就肯定是個手段非凡的狠角色,我們一定得小心提防才是。”

“防個毛!”李向華精神一振,摩拳擦掌昂昂然說道,“他要是敢來我們‘巴山情’,看我不拆他的骨頭當柴燒!他媽的,老虎不發威,還當咱是病貓不成!”

梁詩綺憂心忡忡地說道:“可他們人多勢眾,且個個心狠手辣,這可怎麽辦?”

許文龍冷冷一笑,安慰大家道:“你們用不著擔心,這件事我自有主張,我看我得……”

話未說完,聞訊而來的楊瑩瑩和李靜飛快跑進辦公室,大老遠就不住口地叫著“詩綺姐姐,詩綺姐姐”。

許文龍立刻打住話頭,不再繼續說下去。其他人為了不使這兩個女孩擔心,也都各使眼色閉口不提。

梁詩綺趕緊迎了上去,一邊一個拉住楊瑩瑩和李靜的手。

楊瑩瑩仿佛遇到救星般,一見面就不停向梁詩綺訴苦道:“詩綺姐姐,你可得好好說說表哥喲。不聽講,不聽勸,飯也不吃,從早上起就一直鎖在這裏喝悶酒!你說,這像話嗎?這不會讓人擔心死嗎?”

梁詩綺臉色一變,瞪著許文龍驚問道:“什麽?你還沒吃飯?就一個人在這裏喝酒?”

“兩餐沒吃,還不讓我進來!”李靜生氣地補充道。

“兩餐沒吃?”梁詩綺的眼睛鼓得更圓了。

許文龍搖了搖頭,黯然說道:“沒胃口,吃不下。”

“那多少總得吃一點呀。”梁詩綺心疼之極地說道,“我知道露伊絲的死對你打擊很大,可……可也不能這樣糟蹋自己呀。”

劉強等人一聽到露伊絲的名字,全都默默地低下了頭。

楊瑩瑩心裏雖然也很難過,但更牽掛的還是許文龍。她一臉委曲地嘟嚷道:“就是嘛,人死不能覆生,你這樣糟蹋自己又能頂什麽用呢?讓那個吳……吳知道了不是更開心嗎?我可告訴你,現在我就和詩綺姐姐去做飯,如果你再不吃的話,哼哼……”她越說越氣惱,最後竟然威脅起許文龍來了。

“不錯,我們現在就去做飯。”梁詩綺聽了,急忙拉上楊瑩瑩和李靜走出辦公室,出門時還不忘對劉強等人說道,“大家都別走,等下一起喝一杯。”

劉強一幹人自然沒口子應承叫好,李向華尤為可甚,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了。

說話間,助理陳妍帶著一個墨鏡遮臉的陌生男子匆匆走了進來。她來不及跟大家打聲招呼,便忙忙對著許文龍輕聲耳語起來,說完後又立刻離開辦公室。

許文龍送走陳妍後,對墨鏡男子客氣地點了點頭,指著身邊的皮椅說道:“請坐!”

梁詩綺見事情蹊蹺,於是和楊瑩瑩李靜對視一眼,也不上樓做飯了,全都停下來緊張兮兮看著那個陌生男子。

劉強使個眼色,帶著大夥兒嘩地讓出一條通道,再把陌生男子緊緊圍了起來。

墨鏡男子微微一笑,用力夾緊脅下皮包,神色坦然坐了下來。

許文龍遞一杯茶給墨鏡男子,一臉平靜看著他說道:“你不是非要見我不可嗎?那麽有什麽話請說吧。”

墨鏡男子擺了擺手,拒絕許文龍遞來的香茶,目光不停在劉強等人身上游來移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關系,他們都是可靠之人,請直說無妨。”許文龍向他解釋道。

墨鏡男子點點頭,這才朗聲對許文龍說道:“昨晚發生在香河上的事情,令弟兄們大開眼界、視為奇跡。尤其是我們宮社長,對許經理你是欽佩有加、讚不絕口。所以為表達他的敬意,今天特地叫我來給許經理你捎個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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