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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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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中,口說惶恐的人,被頭頂一把的大傘,被護嚴嚴實實。

和淑真望著沈安歌那張貼在李錦鱗的頸側的臉,心裏嫉恨成狂,靠著指尖刺入掌心的痛意,才令自己面上的笑意不曾繃垮。

“市井之人,自已沒本事才弄了這麽套邪理出來。咱家王爺又豈是那些市井俗人能比的了的!”說話間和淑真眼波流轉落到了李錦鱗的身上,端是一個眸光漣灩。

李錦鱗神色如常,未對和淑真的言語神情有任何的回應,到是沈安歌對於和淑真有些另眼相看“妹妹的說法,倒是新穎!”

“事實本就如此”和淑真目光直白的掃過李錦鱗與沈安歌,最後定在李錦鱗執著傘柄的手上,道“世間男子多自詡深情,可如王爺這般肯屈尊相護的男子,又有幾人?”

沈安歌初聽和淑真對於世人要求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解釋時,心裏真心以為自己小看了和淑真。聽到這裏才總算明白了什麽叫嘴皮子功夫。

和淑真說了這一套令人驚艷的理論也不過是為了變相的去誇讚李錦鱗而矣!

暗道一聲可惜,沈安歌笑著拍了拍李錦鱗道“王爺,和側妃在變相誇你呢!”

暗藏的心思就這樣直白的沈安歌挑了出來,和淑真面上現了一絲恰道好處的羞澀,笞眸望著李錦鱗,眼內的期待明晃晃的。

李錦鱗失笑,唇角眉梢的溫柔直令和淑真窒息,只那喜悅之情還來不及充盈心臟,李錦鱗的臉便扭向了沈安歌的方向“那夫人要不要也來誇上兩句?”

雨聲中,李錦鱗的聲音與他的目光一樣的溫柔。

和淑真的心瞬間冰冷,望著沈安歌的目光裏的陰沈恨意隨著漫天的雨絲陡長。

沈安歌趴伏在李錦鱗的肩頭,將和淑真的反應一應收在眼底。

能說出那麽有越的話的人,竟然也不過是一個只知後宅爭寵的尋常女子!

沈安歌突然間便失了立在雨中陪和淑真演戲的興趣“王爺若是喜歡聽好聽的,回到如意居,想聽多少有多少!”

李錦鱗一聽,忙道“夫人可要說話算話。”

說完對著和淑真說了聲“外面雨大,和側妃也早些回屋吧!”便背著沈安歌與和淑真擦身而過,直奔如意居。

雨來的急,磚路上早以積了成片的水窪,李錦鱗的木屐踏上去,便有水珠紛濺而起,落在和淑真的裙上。

裙裾早以濕透,多一些水與少一些水本不應有什麽區別,和淑真的卻感到了真切的冷意。

定定的立在雨裏,直到邊上的丫鬟瞧見雨中有人影出現喊了她一聲,她才似回過魂來,揚手將手中的傘丟向路邊。

路邊的花草在雨水的沖刷下猶自頑強著掙紮著,卻抵不過一只傘的重最,直接倒了下去。

小丫鬟瞧的心驚,不敢多言,只盼著自家小姐不要在這裏發脾氣。

和淑真瞧著傘激起的水珠落下,一把搶過了丫鬟手中的傘,丟下一句“回房”’便轉身回走。

雨水順間淋滿了小丫鬟的頭臉,她只是定了定,便追了上去。

雨一直在下,越下越密,喜桃擠趙虎的身側,邊走便邊擔憂的問道“王爺當真能把夫人背回如意居嗎?”

“王爺不會背到一半就走不動吧?”

“咱們是不是得再走快一些?”

“你看到夫人跟王爺了嗎?”

趙虎目視前方,舉著傘好脾氣的聽著喜桃說了一路,終於忍不住低下頭,瞧著只到自己腋下的小丫頭,有些哭笑不得的問道“妹子,你還看不出夫人在王爺的心裏有多重嗎?”

王爺對自家夫人的感情,傻子都能看得出來!

喜桃覺得身邊的傻大個能問出這麽蠢笨的問題是看不起自己,瞪他一眼“誰是你妹子!”

趙虎身為李錦鱗身邊的貼身侍衛,平日裏守在李錦鱗左右,極少同府中的丫鬟婆子打交道,偶有交集也多是與那些男仆一股稱丫鬟為姐姐。

今兒實在是因為喜桃生的小小圓圓的一只,令他想起了自己多年未見的妹妹,才呼了聲“妹子”。不想喜桃惱了,他連忙陪罪道“在下不是那個意思,還請姐姐不要見怪!”

趙虎生的高高壯壯的,急起來時一張臉漲的通紅,令喜桃瞧著忍不住發笑。

“我才沒那麽老!”她說的一本正經。

趙虎便更急了,面上的神情更窘。

喜桃瞧著越發的有趣“你這麽呆,怎麽被王爺挑中的?”

聽喜桃提到王爺,趙虎忙道“你不擔心夫人了嗎?咱們快些走吧!”

喜桃剛剛急的不成,這下卻不急了,道“有王爺在呢,夫人肯定沒事。咱們慢些走吧。”

趙虎不明白喜桃才這麽大點,怎麽就學會女人的善變了,皺眉道“剛剛不是你催著我快些走的嗎?”

“剛剛不是光惦記著夫人,忘了王爺有多看夫人了嗎!”

喜桃說的理直氣壯,趙虎不知如何駁她,只能慢下腳步。

喜桃想通了,不再擔心自家夫人的安危,便開始擔心自己與趙虎會打擾了自家夫人與王爺的二人世界,便幹脆慢下步子悠悠蕩蕩的賞起雨景來。

“咦?”她突然發現路邊的一從花,倒的有些奇怪,提腿就要去看。

“當心淋雨!”趙虎身高腿長,一步過去,傘便罩在了喜桃的頭頂上。

喜桃扭頭沖他一笑“多謝”,俯身,便去分拔花枝。

“小心!”

趙虎出言提醒,驚得喜桃的手一哆索,指尖直接打到了月季花的花刺上。

“哎喲!”

喜桃眼瞅著指尖上冒出艷紅的血珠,心裏憤然,倒是沒有誤會趙虎的好心,只是有些不想搭理他,將手放到口裏準備吸凈了血再去看花裏的倒底是什麽東西。

趙虎對於自己嚇得喜桃受傷這件事感到有些心愧,趁著她吸手指,一手執傘替她擋雨,另一只手便伸進花叢裏。

喜桃見了他的動作忙提醒他“小心刺”

剛音落下,還未完全消散,趙虎的手便已收回來,手上提著一把清雅的傘。

喜桃見了趙虎手上的傘,咦了聲“誰丟的傘。”然後便向著趙虎伸出了手。

趙虎只道是喜桃想要自己手中的傘,便遞了過去,喜桃卻未接傘,只是盯著他的手一通猛瞧。

趙虎被喜桃瞧的不自在,將手中的傘往前遞了遞“想要便拿著吧。這只是一把尋常的傘!”

喜桃聞聲擡起頭來,盯著一臉不自在的趙虎,開口便道“為什麽你的手沒事?”

兇巴巴的小丫頭竟是在關心自己嗎?

趙虎心裏一暧,認真的解釋道“在下是練武之人,皮糙肉厚的,哪有那麽容易受傷的。”

“這樣啊”喜桃動了動微痛的指尖望著趙虎掛著水珠,看不出有多粗糙的手,眼內滿是羨慕。

趙虎見喜桃直直的盯著自己的手,也不知在想什麽,忙道“你若是想要這傘,便拿去吧!”

兩人打一柄傘雖說擠了些,自己卻可以省不了力氣。喜桃覺得目前的情況還不賴,擡頭望眼趙虎,擰著眉頭,問道“你是不是覺得你撐傘,我躲雨,不公平?”

趙虎只是覺得拾來的傘挺精致,以為喜桃會喜歡,怕她不好意思開口同自己要,才主動開的口,不想被誤會了,忙解釋道“在下沒那意思!你若是不喜歡這傘便算了”

喜桃放了心,在趙虎的手要收回去之前,一把搶過了傘。

與自己頭頂上的桐油傘不同,這把被人隨便丟在一邊的傘,顯然更精致,更貴重。

“你覺得會是誰把傘丟到這裏的?”

面對喜桃的問詢,趙虎只是盯著她手中的傘,半晌才道“這應該是水晴坊的傘。”

“水晴坊?”

“嗯!”趙虎道“水晴坊的傘千金難求,深得京中貴女的追捧!”

瑞王府裏可以以貴女相稱的除了夫人這正妃,便只有一個和淑真,一個烏娜雅兩個側妃了。

自家夫人同王爺在一起,沒有丟傘的機會。並且,喜桃相信自家夫人絕對不會有興趣為了一把雨傘跟同和側妃那樣的女人湊熱鬧。

心裏念頭冒出來,喜桃突然間便篤定這把傘與和側妃脫不開幹系了。

喜桃不喜歡和側妃,總覺得她總在憋著壞心的眼的想壞自家夫人。

這傘丟的位置剛好在回如意居的路上,喜桃的想不多想都難。

“咱們快些走吧!”

趙虎不解“不是不急嗎?”

喜桃覺得和側妃與自家夫人的事情不好向趙虎解釋便幹脆從趙虎的身側離開,撐開了手中的傘。

“我先走了!”

趙虎大步上前,便攔住了喜桃“可是有事?”

趙虎比喜桃高了許多,兩人離的近了,他手中傘上的水珠便啪啪打在喜桃手中的傘的傘面上,聲音魯莽的一如武夫給喜桃的感覺。

喜桃覺得練武的人都是一根筋,便隨口給了個答案“我得快些趕回如意居去服侍夫人。”

趙虎低頭打量著喜桃,喜桃便由著他打量,嘴裏道“我真的得快些回去!”

“說謊!”趙虎皺著眉頭,說出來的話,驚得喜桃瞪大了眼,直覺道“你怎麽……”話到一半驚覺不妥,想要改口,趙虎卻側身讓開了路。

喜桃顧不得去揣磨趙虎的心思,急急往前走,卻聽趙虎道“你當真要去打擾王爺,夫人?”

“夫人,把喝了驅驅寒氣!”已然換下了身上濕衣的李錦鱗從舒眉手中的接過姜湯,直接遞到了沈安歌的面前,誘導著她。

冒著熱氣的姜湯,辛辣沖鼻,沈安歌盯著李錦鱗捧著湯碗的手,有些後悔雨中的好心,擡頭盯著一身清爽的李錦鱗“清安怎麽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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