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和海草兩人相攜回到海草的帳篷裏面。

餓極了眼的楊帆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飯，一邊支棱著一雙狗耳朵，仔仔細細地聽著海草把這個世界上的情況向她娓娓道來。

從海草的口中，楊帆得知了這裏是一個以海為尊的世界。

它既不叫“地球”，又沒有什麽特殊的稱呼。

於是，楊帆就自作主張地，擅自以“612星球”代指了這裏。同時，她還用“土著人”來代指了像海草這樣的原住民，用“土著語”來代指他們的語言，借以和自己區分。

——之所以管這裏叫“612星球”，倒不是因為楊帆看過《小王子》，而只是因為她喜歡S.H.E。並且，《612星球》也正是楊帆所喜愛的一首歌。

事實上，楊帆並沒有看過《小王子》。

因為楊帆很討厭“哦——我的上帝——”這樣的譯文體，所以她從來不看外文的譯著。

本來漢語言文明、以及君子士人的操守就已經斷代那麽久了，自己家的東西都沒整明白，哪還有閑功夫去研究那些詞不達意，甚至是被翻譯得語句不通、生澀難懂的譯著呢？

楊帆是這樣想的。

當然，她總是這樣想。

另外，如果說楊帆從小到大追得那些明星是“八百萬神”的話，那麽，S.H.E在這“八百萬神”裏面的地位，便是絕對不亞於“天照大神”的了——她收藏有S.H.E的所有作品，除了專輯以外，還有她們參演過的各種影視作品。簡而言之，S.H.E就是“眾神之首”。

言歸正傳。

然後，楊帆還知道了，這裏的土著人對“地球是圓的”沒有概念。

他們所認知的自然，也同樣還只是停留在“地的盡頭是海，海的盡頭是天，天是沒有盡頭的”這一最原始的層面上。

所以他們目前仍處於蒙昧之初，從已知向未知探索的開拓、發展階段。

他們的科技還沒有發展到足以認識到自己居住在一個星球的表面上的程度，更無論誰的手上會有一張完整的“世界地圖”了。

還有，讓楊帆非常意外的一件事情是——這裏並沒有國家。

換言之，這個世界的已知範圍內、整個就是一個巨大的“國度”。他們子子孫孫傳承至今，竟然仍舊奇跡般地使用著同一種語言和文字——

這裏插入一個傳說：

傳說，這個世界上的人類的祖先是同一個。

至於怎麽來的，以及是男是女，那肯定就只有天知、地知、TA知了，無圖無真相嘛——反正這裏有拜“男祖宗”的，也有拜“女祖宗”的，倒是沒有拜“不男不女祖宗”的。

當然，這個世界上還是拜“男祖宗”的人占絕大多數。

由於當時的世界上只有該祖宗自己一個人，所以這人就很無聊嘛。

然後某一天，該祖宗就到海邊堆沙子玩兒。

堆著堆著TA就想了，為什麽不照著自己的樣子堆一個人出來呢？

到時候，自己身上缺的肉就在那個人的身上補上，自己身上多出來的肉，就讓那個人的身上缺著。

——萬一活了呢？不就可以跟自己作♂伴♀了麽。

於是，該祖宗就用海水當鏡子，映出自己的影子。然後在沙灘上跪著，和著海水堆了一整天的沙子。

直至日落時分，該祖宗才終於把那堆散沙堆出了個人樣。

這一點無疑暴露了該祖宗的智商。

楊帆可以肯定，該祖宗絕對不是女的。

為什麽呢——

因為這老夥計太笨了。

笨得跟耶和華似的。

看吧，該祖宗用沙子造人，耶和華用塵土造人，兩邊兒半斤八兩的，都不怎麽精細。

再看看人家女媧娘娘多聰明吖，人家女媧娘娘造小人兒都是用泥土造的。泥土多好哇，有黏性，可塑性強，還方便定型兒。

反正吧，由於智商比較捉急，該祖宗就擱那場兒跪著撮了一整天的沙子。

這直接導致了該祖宗的膝蓋被撮破了皮，然後毫無疑問地就流了血。

同樣毫無疑問地，這個血呢，就漸漸地順著砂礫的縫隙流到了那個“沙人”的體內。

在最後一抹夕陽的餘輝被海平線吞沒的時候，該祖宗才終於完成了TA那劃時代的大作。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了！

沒錯，浸潤了鮮血，那個“沙人”就活了。

這便是這個世界上的“祖宗二號”啦。

毫無疑問，祖宗二號跟祖宗一號的性別是肯定不一樣的。性別相同的倒是可以談一下戀愛，但是性別不同的才能生一下孩子。

活之前，該祖宗二號自然也不能免俗地按照既定規矩走了一趟發煙、放光、冒紫氣兒的流程，以示與眾不同。

——楊帆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無論是地球上的史料，還是這個612星球上的史料，大家似乎都很喜歡把自家的祖宗寫得玄之又玄、神乎其神的，恨不得使他們能夠長出三頭六臂來。

好吧、事實上，有部分祖宗也的確是長出三頭六臂甚至N頭N臂來了。比如國外的四面佛梵天、千手觀音，又比如國內的哪咤、鬥姆元君之類之類的。

再言歸正傳。

然後，這兩位祖宗就在他們最初生活的地方繁♂衍♀生♂息♀起來了。

由於祖宗二號是用沙子和海水“和稀沙”和出來的，所以他們子孫後代的血液之中就源源不斷地流淌著對大海的向往——這也順便兒解釋了人類身上的汗和血為什麽是鹹的。

於是，等到他們的崽子們長到可以活蹦亂跳以後，就先後帶著家眷出海了。

至於帶著出海的那些“家眷”都是誰呢——

跟地球上一樣，612星球上的祖宗們亦是不能免俗的。

女媧和伏羲不都是近親結婚嘛。

至於羅得和他的那兩個女兒……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另外，因為他們不吃飽了撐得有那些個閑心去造什麽巴別塔之類的，所以居住在這個世界裏“舉頭三尺處”的那些有得沒得的各路神仙們，也就沒有壞心眼兒地去變亂他們的口音。

……

——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

意外的順理成章呢。

當然，那些演義化的吐槽是楊帆在吸收信息之後擅自加上去的，最終解釋權不歸海草。

反正就是因為這個樣子嘛，雖然這個世界上各地的方言和語法不盡相同，理解上可能會產生些許障礙。但終究也只是“些許”。並不會對彼此之間的交流產生太大的影響。

畢竟大家都是同根同源的嘛。

然而，這裏卻沒有國家的標準配置——

這裏沒有至高無上的帝王或者總統。這裏只有一個叫做“艦船聯合”的有點兒類似於聯合國的微妙組織。

關於這個“艦船聯合”，海草之前問過，楊帆之前也吐槽過。

如今看來，這所謂的“艦船聯合”跟地球上的“國家聯合”的職能似乎真的沒有多大的差別。

此外，楊帆之前還隨口吐槽過“四大船王”來著。

這所謂的“四大船王”，就是這612星球上已知世界中的四個大陸上，勢力最為強大的四位船王。

分別是——

東方大陸上的“青龍船王”，

西方大陸上的“白虎船王”，

南方大陸上的“朱雀船王”，

以及、北方大陸上的“玄武船王”。

——其中尤以東方大陸上的青龍船王為執牛耳。

所以，那位青龍船王也被其他船王、船主以及他們旗下、治下的黎民萬戶尊奉為“大青龍船王”和“大青龍陛下”，以示卓爾不群。

這四位船王便是“艦船聯合”之中的“長理事”了。

——他們是目前在已知的大陸上擁有絕對實力和絕對權威的船王，世襲罔替。

此外，艦船聯合的常任之中還有八位“少理事”。

——這些少理事則是從全部的“參議”之中遴選出來的，每十年換屆選舉一次。雖然名義上是不能世襲的，但是實際上卻是可以無限連任的。

——無限連任的“少理事”與“長理事”之間，相差得，也不過只是一個稱謂罷了。

再者，艦船聯合之中，只有獲得“船王”封號的人才能夠成為參議政事、制定律法、監察考試的“參議”。

換句話說，“船王陛下”們是這個世界上所有游戲規則的制定者，當然，他們也是這裏的既得利益者和主人。

因為這裏是一個依然保有著奴隸制度、並且等級森嚴的世界，所以，他們說到底都還是“奴隸主”。只不過是手下的奴隸比較多的奴隸主罷了。

據楊帆在地球上看得那些閑書所知，按照史書上的記載，在這個世界上的既定套路是——在這樣的國度裏面，絕大多數人是沒有人權的。

毫無疑問，除了船王以外，剩下的包括船主在內的貴族，他們雖然是名義上的貴族，但實際上卻是附庸於船王的奴隸。

區別只不過是，與“牲人階級”、“奴隸階級”、“賤民階級”以及“平民階級”這些低級奴隸不同，他們是高級奴隸。

——簡而言之，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主人”和“奴隸”。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兩種身份，“主”和“奴”。

就好比，奴隸階級是上位者們的“奴隸”，但他們卻可以管束牲人階級，並且有權力對“它們”生殺予奪。這時，他們就是牲人階級的“主人”了。

順便一提，在這個世界上，居於最底層的人類就是“牲人階級”了。

與其說它們是人類，倒不如說它們是“類人”來得更為貼切一些。

所謂的“牲人階級”都是沒有理智、只有獸性的。

雖然海草並沒有接觸過、也沒有見過那些所謂的牲人階級，但她卻是從別人的口中聽說過的——

牲人階級自降生始便不被允許開啟民智，更遑論人權了。它們便只是被當作用以犧牲獻祭的人形牲畜來飼養。它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最陰暗、最恐怖的角落，遭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苦痛和戕虐……

聽過了海草的敘說，楊帆想了想，稍有遲疑地猜測道：“我猜……在你們這個世界上，平民之中的女子，地位應該僅高於‘牲人階級’，是吧。”

這是一個疑問句，但楊帆卻是用陳述句的語氣把它給說出來的。

海草似有哀戚地點了點頭：“是。——小帆，不瞞你說，在我們這裏，船王陛下和船主殿下那些上級貴族是可以隨便收納女房的，他們若是想要，那麽、無論娶多少位‘平夫人’都是可以的，當然，‘正夫人’卻只能夠有一位；

然後，下級貴族中的航海師閣下最多能夠娶九位女房；

其他被尊奉為大人的下級貴族們，最多也能夠娶六位女房；

此外，艦船聯合治下的平民階級最多可以娶三位女房；

就算是賤民階級，最多也可以娶兩個同為賤民階級的女房——只不過身為賤民階級的人，在五十歲之前，每兩年都要向當地的領主、也就是統治當地的貴族階級上交一個嬰兒。

——但是，無論多麽高貴的女子，卻都只能夠跟隨一位夫君。”

楊帆端起手臂托著下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悶聲說道：“唔……這個我明白……一夫多妻制嘛，我們地球上的古代也是這樣。在古代吧，女人對於男人來說，就只是他們的附屬品、甚至是物品。

如果兜裏有足夠的錢財的話，他們就可以隨意買賣成年或是未成年的女性——年紀大一些的，買回去給他們生兒子下崽兒、開枝散葉；年紀小一些的，就買回去當童養媳伺候全家，等著養大了以後，照樣兒得給他們生兒子下崽兒、開枝散葉。甚至趕上災年、荒年，他們把女人殺了燉肉吃都是正常的。”

“嗯……你說得不錯。——只不過，我卻還從沒有聽說、在這治下有哪個男子把他的妻子給殺掉吃了的。”

楊帆聳了聳肩，苦笑著嘆息一聲：“嘛、沒有最好。……唉……最好沒有呢。……”

“小帆，你看你，又嘆氣了。”海草伸出食指，輕輕地戳了戳楊帆的臉腮。

楊帆不置可否地一笑而過，繼續說道：“誒、對了，小草兒，你剛才說得賤民階級要向當地的貴族階級上交嬰兒又是怎麽個情況？”楊帆皺了皺眉，似有不解，“唔……為什麽要上交嬰兒啊？”

這回苦笑著嘆息的人，卻換作是海草了。

靜默稍時，她才垂眸斂目地悶聲說道：“因為他們是賤民，只比奴隸多了一部分自由，所以收納女房以後，每兩年都要交出一個孩兒給統治當地的貴族階級，以供他們……”

海草抿了抿唇，神色之中似有不忍。

“嗯？”楊帆挑了挑眉，稍事沈吟，又遲疑著說道，“那啥……如果是什麽難以啟齒的話，那就算了吧。……”

“嘸嗯……”海草勉強一笑，微微擡眼，望向楊帆，輕聲說道，“也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話啦。……我只是怕你聽了不舒服。”

“誒？為什麽？”

“因為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心懷悲憫的人。”

“嘛……還好啦。——你先說說唄，說完了我再決定致不致郁。”

“唔……就是……他們所上交的那些孩子，都是要被送到王城、主鎮還有藩屯裏面，充當奴隸或是牲人……”

“奴隸……或是牲人？……也就是說……”

“嗯，是的。那些孩子在與生身父母分別以後，就不能算是‘人類’了。它們長大以後，就會像牲畜一樣被上位者驅趕役使，甚至是隨意地生殺予奪……”

楊帆指尖一顫，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滿是愕然地說道：“這……這怎麽會有這麽殘忍的規矩？！……這……這種東西難道真的是你們艦船聯合制定的規矩麽？！……”

海草勉強一笑，點頭說道：“是的，它是由艦船聯合制定的。但它卻不是‘規矩’，而是‘法律’。是被在《聯合律法》裏面用明文規定了的。”

想了想，海草索性又補充了一句：“另外，《聯合律法》裏面還規定了，‘庶民為女子者，片板不許下海’——它的意思是說，在這艦船聯合的治下，但凡身為庶民的女子，連一塊木板都不可以駛下海中。”

“啊？！……那、那如果……違反了這條律法呢？會有什麽懲罰？……”

“身為庶民的女子，一旦有違這條律法，則會被當地的‘司法大人’下令，由部下在那名女子的脖頸鎖上石鎖，然後……沈入海中，供奉海神。……”

“供奉……海神？……”

“是。——傳說，女子在海上行船會讓海神憤怒，導致海上風興浪作，對其他航船不利。所以久而久之，艦船聯合就以律法的形式明文規定，禁止任何身為庶民的女子在海上行船。”

楊帆這才長長地“哦”了一聲，後知後覺地說道：“明白了……所以、他們之前把我扔到海裏祭海，原來是這麽個景兒啊？……呸！迷信！”

海草似有不解地望向楊帆：“‘迷信’？……”

楊帆點了點頭，沒好氣兒地說道：“嗯，就是愚昧無知啦！——因為見識鄙陋、知識淺薄，所以就想當然、固執己見。——嘛……不過這也算是古代人的通病了吧……其實吧，我們地球上的古代人也以為打雷下雨、狂風閃電是神仙發怒來著。——好比說，在日語裏面，他們就管‘打雷’叫‘卡密納裏’，它的漢字除了寫成‘雷’以外，還可以寫成‘神鳴’。——”

說著，楊帆就伸出食指，懟在腿邊的沙地上，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只見她用標準的平假名寫了一個“かみなり”，然後又用簡體的漢字寫了個“神鳴”和“雷”。

接著，她便隨意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指頭上沾了的沙子，又抹了抹手，才將繼續說道，“喏，你看吧，這個‘神鳴’的意思就是‘神之鳴’。翻譯成現代漢語的話……大概就是‘神的悲鳴’或者是‘神的怒吼’這之類的意思吧。——你看，古代人由於認知的原因，他們不知道打雷是自然現象，就還以為那是神明發怒了呢，結果聽見打雷就嚇得戰戰兢兢的。”

“誒？……難道……打雷不是因為神明發怒了麽？……”海草直勾勾地盯著楊帆，神色訥然地問道。

“呃……吭？……”楊帆面色怔然地看著海草，一時失語。

片刻過後，楊帆這才略有些明白過來，於是後知後覺地訥訥說道：“噢……差點兒忘了，你也是古代人吭……”她屈起小指撓了撓眉梢，似有無奈地癟嘴一笑，耐心地向海草解釋道，“那肯定不是啦。——打雷就是一個很平常很平常的自然現象嘛。”

略一思索，楊帆又補充道：“唔……怎麽說呢……就這個打雷吧，它其實就是因為雲層裏空氣的對流運動，然後形成了一種叫做‘雷雨雲’的東西。這個‘雷雨雲’吧，它就會因為像什麽擠壓啦、碰撞啦這之類的各種原因放電，然後就打雷了。——所以嘛，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神明在發怒，也不是什麽修煉了千年的妖精在渡劫，就是很簡單很簡單的自然現象而已嘛。對了，你要是覺得有意思的話，那我以後可以天天給你講《十萬個為什麽》聽啊——”

海草眼前一亮，撫掌道：“好！——嘻嘻……小帆，你知道的東西可真多呀，你好厲害。——”

楊帆瞬間鬧了個大紅臉。

雖然她平常日子好大喜功，有事兒沒事兒地就喜歡冒充大尾巴狼。但是，一旦被別人由衷地誇獎了，她還是會覺得很不好意思的。

於是，楊帆便在那裏臊眉耷拉眼地吭哧一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嘛……其實也沒有啦——這些東西都是我小時候從《少兒版大英百科全書》還有《十萬個為什麽》裏面看來的，我現在也就是把小時候看來的東西拿出來顯擺一下而已。這些科學道理並不是我發現的，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罷了。

噢！對了，還有那個日語啊。——其實我的日語水平也就只停留在認識平假名的程度上，我現在連片假名都認不全哪，所以你千萬別太崇拜我吭……餵！我是說真的！……我也就能忽悠忽悠你這號兒古代人，我並不是什麽百科全書式的得道高人。”

海草微挑著眉，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嘸嗯——不管，我就是覺得你很厲害。——”

“閉嘴！”楊帆那張兇神惡煞的臉，紅得活像一個猴子腚，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

“嘸嗯。——”海草眉眼盈盈地將她勾著，輕輕地搖了搖頭。

“哼！……”

楊帆不再答話，只臊紅著一張臉埋下頭去，像餓狗刨食兒似的，吭哧吭哧地刨著碗裏的飯，把氣兒全撒在那上面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好姬摸……

十個字的評論都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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