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福禍相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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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俠居裏。

床上的女人看著某人手裏的銀票,拼了命,拉長脖子,不住的□□著。

說來奇怪,這年頭還真是什麽都有,來妓院就是來尋歡,一進門,臭著一張臉不談,既不喝酒,也不談心,開門見山地輕道。「我給妳一百兩,妳給我盡情地叫。」

女人原先不信的,天底下那有這麽好的事?但下一刻,就見男人從懷裏拿出一張銀票,看到銀票,仿佛看到了仙境,女人清了清喉嚨,盡情地叫著。

一邊叫,一邊看著站在窗口的男人。只見他閉上眼睛,似是聽著什麽。說也奇怪,有人專門來妓院聽人□□的嗎?花了錢要她□□,還偷聽著隔壁的聲音,這男人是不是有問題?

還想著,就聽見隔壁傳來一聲巨響,有什麽從窗口落下。

男人頓時睜開眼,寒若冰霜的臉宛若春天來臨般,極其溫柔地笑了。女人一瞬間看傻了眼,連□□都忘了。

就男人將銀票丟向女人,打開窗子,一躍而出。

聽到裏面的聲響,門倏地開啟,見到開啟的窗戶、飛揚的絲簾和床上穿著整齊的女人,一幹長者無言相望。

其中一個不死心地對女人問道。「他什麽都沒有做?」

女人搖搖手上的銀票。「當然有,他花了一百兩銀子雇我叫。」女人嘖了兩聲,這年頭那來這麽好的客人呀?

聞言,眾人都傻了。

*****

韋曦在黑夜中狂奔。

他原是笑著回了高家,這才發現高軒昂根本沒有回來。

他去那裏了?

韋曦心裏發慌,開始在大街小巷找了起來。

這樣來來回回地找了好幾次,終於把宋寶兒也牽扯進來了。

不用老友相報,守在仙俠閣外頭的高默早就知道逃不了妻子這一關,只得老實說了,接著,高家的人也出動了。

眾人找了又找,找了又找。

韋曦幾乎要瘋了。

小天,小天,我幹嘛要氣你?我幹什麽做這種蠢事?我明明知道,你一定會在意的……

他想了又想,悔了又悔,終於想起他們打了羅武的那一日,那時,他們走了到河邊。

天氣嚴寒,狐君該不會想要下水吧?

我心情好的時候,是不會下水的。

心情好時不會,那心情不好時呢?

韋曦想著,問了許久,花了一番工夫來到最近的河畔,他找了又找,尋了又尋,忽然瞧見另一頭水光閃閃。

一個人影破水而出,似是地府裏竄出的鬼魂,就這樣無聲無息,緩緩地走著。

韋曦見狀,追了過去。

*****

高軒昂渾身濕淋淋地,迎著瑟瑟夜風,凍得他嘴唇發紫,宛若冰珠的水滴一點一點地落在地上,猶如他流不出來的淚水。

默默地走著,沒一會兒便聽見身上有人接近,就算不回頭,他也知道那人是誰。

韋曦趕上他,想牽他的手,卻被他閃過,他先是一楞,一會兒才喚了一聲。「小天。」

光是一句小天,高軒昂便覺得自己的心都亂了,何況他的頭很痛,非常地痛,已經很久不曾這樣。

「小天……」韋曦怯怯地,手又伸來,就見高軒昂雙手合著,連碰也不讓他碰。「小天,你聽我說……」

高軒昂開口,聲音喑啞。「你要嘛就說,不嘛就走開,別跟著我。」

聞言,韋曦輕道。「你生氣了?」

高軒昂吸了一口氣。「我以為自己可以冷靜下來,但,不行。」這感覺太強烈太痛苦,活像是心都要裂了般的難受。

韋曦似是笑著,下一刻,將高軒昂擁入懷裏,無論他怎麽扭動掙紮都不放手。「小天……小天,所以,你懂了,對嗎?是不是?」

韋曦的聲音粗粗的,啞啞的,接著,高軒昂感覺到有什麽落在自己臉上,熱熱的,一滴一滴的,讓人心痛到不行……緩緩的,他伸出手,撫了撫韋曦的臉。這是他第二次看他哭。這一回連自己都想哭了。

「是嗎?這樣嗎?因為你介意,你覺得有關系,但你覺得我不介意,我覺得沒關系,所以,你不打算明說,徑用這種方式氣我?」

韋曦搖頭,淚落得更兇了。「不,小天,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我沒有,真的沒有……我知道你會生氣,你會介意的,所以,我沒有,真的,我沒有。」

頭好痛,全身無力,為何這人的懷抱卻該死的溫暖,讓人著迷?「那來的沒有?你沒進仙俠居?」高軒昂咬牙,氣道。「快放開我!」

他推了推韋曦的胸膛,但韋曦卻搖著頭,收緊雙手,真想把他揉進身體裏了,再也不讓他有機會離開自己。「不,我不放,小天,聽我說。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知道你來了,你跟在我身後,我還知道你就在隔壁,我付了銀子,要那女人叫,就只是這樣而已,真的,真的……」韋曦垂下眼。「小天,我以後不會了,不會再這樣對你,你別氣我,好不好?」

雖然他說沒有什麽,但這真的是沒有什麽嗎?「不好!不好!」高軒昂捶了他的胸口幾下,接著靠在他懷裏哭了起來。「小曦,你好壞,對我好壞……」

「我知道我不好,我錯了,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我見到你身邊圍了那麽多的人,我也生氣,也介意。」韋曦撫著他的背,輕道。「小天,你不要氣了,好不好?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無論日後發生了什麽,我都不會……」

高軒昂點住他的唇。「別說。」光是一次,他的心就要碎了,他絕不希望韋曦嘗到這個,永遠都不想。

韋曦點頭,將全身濕淋淋的高軒昂摟得緊緊。「小天,你說什麽就什麽,我都依你,但,你渾身燙著,不能再穿著濕衣裳,我們先回去,換件衣裳,好嗎?」

他病了嗎?原來如此,他還以為又發作了。高軒昂搖頭。「可是……我還有……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韋曦將他抱了起來。「我會在你身邊,一直都在,那裏也不去。」

高軒昂擡頭,眼神脆弱。「因為……不是駱天行就不行嗎?」

「是。」韋曦蹭著他的額頭。「我心裏只有你,不是駱天行就不行。」

聞言,高軒昂總算滿意了,緩緩閉上眼,輕道。「好,我們走吧,不過……別回去了,我們到客棧去。」

韋曦應道。「好,我們到客棧去。」

*****

兩人走進客棧時,睡眼惺忪的小二一驚,一個渾身濕淋淋的,一個滿臉冰霜,簡直就像是剛跌進河裏的水鬼。

但韋大人拿出銀子,順利地得到一間幹凈的房間,還讓小二打了熱水。

睡得昏昏沈沈的高軒昂在韋曦幫他脫衣服時睜眼,按住了韋曦的手。

對著那一雙充滿茫然的眸子,韋曦哄道。「天冷,先洗個澡,去去寒。」

高軒昂對他眨眨眼,給了個迷死人的眼神。「好,但──你要一起洗。」

韋曦那忍受得了心上人的勾引?沒有遲疑,褪下自己與高軒昂身上的衣裳,韋曦抱著他進入木桶,高軒昂在入水的那一刻顫了一下,雙手自動自發地纏上韋曦的頸子。

「燙嗎?」

高軒昂笑道。「很舒服。」

韋曦撥弄著高軒昂左手臂上的銀環,忍不住吻了他的唇,兩人輕啜著對方的津液,相視的眸子難掩情潮。

韋曦原來就對高軒昂充滿綺想,此時更是難耐。「小天。」他抓了高軒昂的手,兩只銀環扣在一起,發出好聽的聲響。

高軒昂似是不懂,一張小臉白裏透紅,輕掩的圓眸帶了些許水氣,水靈靈地盯著韋曦,比起那一夜若有似無的相擁,此刻是真的袒裎相見了,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這裏,身子相靠,何況,高軒昂的另一只手正似無忌憚地貼著他的身軀,輕輕地劃著。

韋曦被他惹得快要受不住了。「別玩了,小天,時機不對。」他嚷著,輕柔地躲著高軒昂淘氣的唇,懷裏的人就像記憶裏的那樣瘦削,全身都是骨頭,但他就是喜歡,就是愛看。高軒昂不依地貼了上去,右手卻往水下面下走,感覺到他正在做的事,韋曦喊道。「小天。」

高軒昂蹭著他鼻子輕笑。「你明明很想。」

韋曦喘道。「不是現在。」

高軒昂將頭靠回他肩上,滿足地淺笑。「也是,我好累了。」語未竟,他已經閉上眼。

又睡著了。每次都這樣。雖然自己很心疼他現下的狀況,但惹完人之後就睡未免也太過份。

韋曦咬牙,忍住想要咬遍他全身的想法,細細地幫他洗了澡,輕柔地吻著他的臉,撥弄著他左手腕上的銀環。之後,將人從水裏抱了起來,細細地擦了他的身體,他的發絲,無法避免地摸到了他頭上的傷疤。

他又得在床上躺一陣子,這一次,還是為了自己。

韋曦在這一刻忽然明白高軒昂的用心。

傻瓜,我這樣傷你,你以為小小整我一下,就算扯平了嗎?

小天,小天,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永遠都扯不平,你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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