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福禍相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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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曦連著幾天都睡不著覺。

光是想著接下來的幾日,他將要與高軒昂獨處,一同前往南越,心情便好到不行。才不管什麽喬不喬將,對他而言,扮夫妻有什麽難的?為了高軒昂,要他扮成女人又如何。

終於到了約定的那日,一大早,韋曦便來到說好的地點,一會兒,高軒昂才駕著馬車出現。然後,從車廂裏拿出準備好的衣裳。

韋曦穿著一件黑色的袍子,戴著頭巾,很是帥氣;高軒昂穿著一件白色的袍子,同樣的頭巾,款式卻略有不同,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竟給人一種嬌媚可人的感覺。

高軒昂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爹娘在南越很久了,但從未讓人知道他們兒子就是大梁龍嘯騎的副將。因此,這些年來,我都是以女孩家的身份回家探親的。」

他說得難為情,韋曦卻聽得極開心。「所以,這是你頭一次帶著男人回家?」

「你要不願,其實也沒關系……」說也奇怪,平日自己扮成女人回家只覺得好玩,那時這樣扭扭捏捏的?只多了一個韋曦就不同了嗎?

韋曦飛快地用唇堵住那張愛說反話的嘴,輕啜著他嘴裏的香甜,輕啞地道。「那來的不願?」他要是將這機會讓給別人,才是瘋了。

將人抱起,放上馬車。韋曦擡起頭,對著正坐在馬車上的人。「先說了,對我而言,你我之間絕無虛假之事。」

高軒昂被他瞧得紅唇微張。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既無虛假,便是當真了。既是當真,那麽……

他還在想,韋曦已經坐上馬車,趁著拿起韁繩的當口,順勢親了高軒昂一下。「夫人,抓好。」

他這一聲夫人將高軒昂的臉都喚紅了。

韋曦見狀,開懷地笑了,揚起馬鞭,馬車動了起來。

*****

比起高軒昂這個不上道的夫人,韋曦這個夫君倒是十分稱職。

上車、下車,總會伸手來扶,出入飯館、客棧,總是將人牽著摟著。

高軒昂不只說了一次。「我自己會走。」

韋曦也不只一次說了。「我知道。」

想來這個韋曦真的把自己當成他的寶貝夫人了。「不要太過份。」高軒昂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韋曦連哼都沒有,趁機親了他的臉。「恰如其份。」

最好是啦。真是應了那一句──早知如此。

可,比起白日的不規矩,同宿的第一夜,韋曦倒是顯現了他的君子風範,不但幫他叫了一桶熱水,還在他沐浴時,出門去外頭守著。

高軒昂一邊洗,一邊覺得好笑,他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不知道這身排骨有什麽好看的,況且,同是男人,就算被人看去又怎麽樣?

該說韋大人演得太入戲,還是想得太深遠?

快快地洗完澡,換好衣裳,就在他喚了小二,想為韋大人叫另一桶熱水時,韋曦制止他。「用你剩的就好。」

高軒昂原來也覺得沒有什麽,可,當他坐在外室,聽著內室的水聲,想到韋曦是用什麽心情守在門口,一張俊臉忽然火紅起來。

韋曦走出來時,就見高軒昂趴在桌上,動也不動。他走過去,本想將人抱起,查覺到他根本醒著。「在等我?」

高軒昂起身,不著痕跡地瞧了他一眼。披垂著長發的韋曦,發尾還滴著水,那張俊逸的臉不若平日的冰冷,帶了一絲柔和,幾分情意,一雙眸子情潮滿溢,溫柔得露骨。

光是這樣瞧著,高軒昂便要臉紅心跳了,何況,他居然靠在自己身邊站定,玩鬧似地揉著自己的發絲。他本想粗聲粗氣地問話,但話一出口,居然變得又軟又甜。「做什麽?」

韋曦低頭,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你猜。」

高軒昂薄唇微抿,揉起指間,就見韋曦輕笑,拿起一旁的毛巾罩著高軒昂的頭,溫柔地擦著。

高軒昂被他這樣疼著,心裏甜滋滋地,下意識伸手摟著他的腰,將臉靠在他身上,感覺到他的親近,韋曦心頭和暖,聲音輕柔。「想睡了?」

高軒昂搖頭。摟著他的雙手,冷不防接到了從韋曦發尾滴下的水珠。「你的發也還濕著,我自己擦吧。」

韋曦低頭,吻了他的頭頂。「再一下就好,等會兒,我自己擦。」他這樣說,也這樣做了,拿下毛巾,修長的十指順了順高軒昂的發絲,原本帶笑的臉在撫到他左額上方時僵住。

知道他碰著了什麽,高軒昂眨眨眼,淺笑。「我十三歲的時候,曾經受過傷,在上頭留下一道挺可怕的傷口。」幸好得以用頭發掩著,不然連自己看了都不舒服。

他當然知道,怎麽會不知道呢?韋曦點頭,不住的點著,撫著那道傷口的指尖顫著,望著高軒昂的眸子忽地盈滿了水氣,接著,那一道道的淚水疾速地從頰上滑下,落在高軒昂的臉上。

高軒昂明白,韋曦似是想跟他說些什麽,卻怎麽也開不了口,只能緊緊將自己摟著,抱得緊緊的,好一會兒都松不了手。

高軒昂在他懷裏閉上眼。看這樣子,他應該知道這傷是怎麽回事吧?所以,他真的……真的認識那個自己都不記得的自己嗎?

那一夜,和衣躺在床上的兩人相擁著,高軒昂枕在韋曦的肩頭,撫著韋曦橫放在自己腰間的大手時,感覺到了什麽,細細地撫著上頭的紋路,想著環在自己左臂上的那樣東西,高軒昂了然地想著──

原來,真的在這裏。

原來,他真的就是那個自己一直在找的人。

無法扼抑地將身下的人抱得更緊了些,眼眶微微發熱。

韋曦輕輕問了一句。「冷嗎?」

高軒昂搖頭,環著韋曦的手臂更緊了。感覺到韋曦拉了拉被子,將腳都跨到他身上。

「好些嗎?」

高軒昂搖頭,韋曦嗯了一聲,起身。「我再去要床棉被來?」

「不。」緊緊拉著他的衣襟,望著他益加深沈的眸色,高軒昂開口。「記得你問過我,我是不是駱天行?」

韋曦嗯了一聲。

「如果我不是,你還會這樣對我好嗎?」

韋曦望著他,一雙眸子似要看進他的內心似的。「對我來說,駱天行也好,高軒昂也罷,你就是你,我的唯一。」

他的宣示逗得他臉頰發熱,下一刻,韋曦躺了回去,拉開衣襟,將高軒昂靠在自己的胸口,肌膚相觸的感覺太真實,讓兩人全身都熱了起來。

感覺到彼此身體的變化,高軒昂不敢動了,韋曦也是。

「小曦……」高軒昂清亮的聲音變得有些啞啞的。「你想……還要多久?」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這樣叫他了,韋曦將手臂收緊,兩人之間的感覺更加清楚熱切。「我也不知道,再一下吧。」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不覺得……很糟糕嗎?」

「我對你本來就是存著這樣的心思。」韋曦回得坦然。「放心吧,在你同意前,我什麽都不會做。」

瞧他說得如此自然,高軒昂冷哼。「韋大人似乎很有經驗?」

韋曦想都不想。「的確。」

他那句的確讓高軒昂心頭一冷,一想到他與誰曾經這樣親密地相擁,心頭像是針紮的刺疼,立馬沒了興致。

感覺到高軒昂的退卻,韋曦一個翻身,幾乎將他整個人壓在身下。「生氣了?」

他是不是從那雙總是冷漠如冰的眸子裏瞧見狡黠的精光?

韋曦開口。「忘了嗎?我這一生一世就只有一個你。」唇落下,一個勁兒地吻了起來。

*****

依稀記得他說了那句──我這一生一世就只有一個你。

然後,他吻了自己許久……接下來的呢?高軒昂不好意思問,因為,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記得了。

悄悄地用眼角瞧了韋大人一眼,竟是一付神輕氣爽的模樣,也許……昨晚根本就沒什麽,才放下心,韋曦已經遞來毛巾和茶水。高軒昂盥洗完畢,穿上外衣,韋曦用著不知道那裏找來的梳子梳了梳高軒昂的長發,趁著高軒昂束發的時候,在他臉頰上印了個吻。

「睡得可好?」

高軒昂點頭。

「那好。」韋曦輕笑。「夫人,下回為夫宣示愛意時,可別再睡了。」

他這句提醒讓高軒昂臉紅心跳,充滿了期待,但韋曦似是存心吊人胃口,第二夜早早就上床睡了。

望著身畔睡著的男人,高軒昂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但捏完了又舍不得地撫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這幾日下來,韋曦眼睛周圍的黑眼圈好像淡了不少,從鬼轉變為人的那張臉似乎越來越俊逸了呢。

重新躺回他懷裏,將他的手拉回自己身上,高軒昂緩緩地閉上眼,沒一會兒便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一會兒後,覆在高軒昂身上的手臂將被子往上拉了些許,韋曦低下頭,吻了高軒昂頭頂的發漩。

韋曦知道高軒昂在想什麽,也知道他在等什麽,雖然自己很清楚,他對自己有意,但就像他說的那樣──時候未到。

韋曦心裏明白,他要的不是□□快,不是意亂情迷。所以,他可以等,願意等,不僅是因為自己太死心眼,而是心有所屬,期望永結同心。

撫著他的發,韋曦閉上眼。小天,他在心裏想著,你到底想著什麽?到底……願不願與我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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