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七章 直視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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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昨晚上幹什麽了?”

“喝醉了。”

“還有呢?”

“抱著你睡。”

“還有呢?”

“趴你身上睡著了……”鐘行儼又伸手把梵音抱在懷裏,“媳婦兒,我不是故意把你衣裳扯壞的,要不然我現在帶你出去,咱們去選料子?對了,昨兒見到敬文公主,她提起過些時日的聚會要讓你去,到時候會送帖子來。”

梵音瞪眼睛看著他,“還有呢?”

“還有什麽?”鐘行儼撓撓頭,“昨兒的確是喝的太多了,亦或許弄疼你了?哪裏疼?我給你揉揉。”說著話,狡黠的笑著便把手摸進了她的衣襟裏。

梵音連忙摁住,“你都忘了啊?”

“喝醉了,誰能記得那麽多。”鐘行儼微皺著眉,“要不然你說,我昨晚都做了什麽?我是記不住了。”

“那個……我餓了,我要吃飯。”梵音立即的轉移話題,鐘行儼看她半晌便去門口喊了翠巧她們進來。

他真的不記得了?梵音看著鐘行儼在門口的背影,心裏仍舊不敢確定,但昨兒他的確是喝的爛醉如泥,否則也不會在自己的身上趴著就睡了過去。

梵音心底長舒口氣,可又開始猶豫是不是要把這件事告訴給鐘行儼。

翠巧連忙進了屋內,見梵音和鐘行儼都沒有什麽異樣的神色,依舊笑瞇瞇的樣子,她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彩雲和春草端了早飯進門,鐘行儼則先到院子裏舒展筋骨稍後再用。

梵音看著他的院子裏耍起的刀槍棍棒,凜凜生風,霸氣十足,眉宇間的那一道皺緊的紋、眼眸中露出的銳利精光讓周圍的丫鬟婆子們都各自回了屋,沒有人在那裏瞧熱鬧吹捧。

這倒不是怕四爺手上沒準傷了他們,而是那股子殺氣比天還寒冷,讓人內心恐懼不已。

梵音站在窗臺前看了半晌,她看到他遲遲沒有舒展開的眉皺,他的心底一定是藏著事沒有說,想必是出征的事吧?

想到他昨晚喝的爛醉的樣子,梵音還是從來沒有見過,認識他也並非一日兩日,也並非一年兩年,細細的算起來已經認識了四年多,她對他的喜怒還是能夠分得清真假。

獨自用著早飯,梵音時而目光看向窗外,馮媽媽進門說起了昨晚水溪的事,“……被四爺踹的夠狠的,吐了有一盆血,找大夫來給看過了,其他的事都沒張揚,您覺得接下來該怎麽辦?”

“等著吧,鶯姨娘既然敢給她這種藥想必不會這麽一了百了,總會來打探個消息什麽的,何況她自己身上也不幹凈,這會兒不是咱們心虛的時候,而是她們二房心虛。”梵音漫不經心,眼睛一直看著窗外。

馮媽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看到鐘行儼。

“四爺昨兒生氣了?”馮媽媽對此比較擔心,若是影響了夫妻感情,這件事還是不妥的。

梵音搖搖頭,“他根本就不知道,給忘了。”

“啊?忘了?”翠巧瞪大眼睛滿是吃驚。

“忘了,”梵音無奈的苦笑,“連昨兒做過什麽都忘了。”

馮媽媽瞠目結舌了半晌,隨後松了口氣拍拍胸口,“老奴擔憂了一晚上,合著四爺還把事兒給忘了,我滴天,可算是讓我這口氣舒緩下來了。”

“不過我打算告訴他。”梵音的話讓馮媽媽一楞,“您考慮好了?”

梵音點點頭,神色平淡的笑著:

“考慮好了,您不是總想讓我面對嘛,我躲著藏著裝不懂,可那又有什麽用?如今出了事了,我裝也裝不住、藏也藏不住,還不如索性直接挑明了,免得總悶在心裏怪難受的,好像是我欠著他的,明明是他應該欠著我的……”

馮媽媽話到嘴邊也不知該怎麽說,只能一口長嘆不再說話。

合著這位是什麽都明白,只是不願意去做,但梵音能夠想通透,馮媽媽也是高興的,只是看著她如今這股喜怒不驚的樣子,還真是心疼。

明明就是個誠心實意的姑娘,偏要遇上這種事,可誰讓她是個女人呢?嫁的還是鐘府嫡出的爺,這個事就更不能鉆牛角尖了。

翠巧在一旁也不知該說什麽,只是擔心的看著她。

梵音的目光又望向了窗外,她的心卻格外的平靜。

原本以為自己涉及到這種事會暴跳如雷、會怒氣噴發,卻沒有想到自己比平常還要淡定冷靜。

這並不是她的心底看淡了,而是她信任他。

她信任鐘行儼不會做出讓她傷心的事情來,起碼,是現在。

鐘行儼武了一陣,似也在發洩著心中的怒氣,轉頭看到梵音站在門口望著他,他便收了刀,笑著走進屋內,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道:“怎麽今兒還看著我練拳腳?平時你不是最煩的?”

“或許你就要走了,我總要多看兩眼,免得你太久不回來,我再把你長成什麽模樣給忘記了。”梵音的逗弄讓鐘行儼狠狠的咬了她的小嘴一口,“這種事就不用想了,忘了誰你也忘不掉我。”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梵音說出這話,翠巧便很快的送來鐘行儼的早飯,隨後立即出了門。

還是讓四爺和四奶奶單獨聊比較好,有下人在,很多話他們都不方便說。

看到丫鬟也是這樣的慎重,鐘行儼倒認真起來,“怎麽了?”

“你昨晚上回來,把一個丫鬟給踹吐血了,你能想起來嗎?”梵音這麽一說,鐘行儼仔細的想了想,隱約還記得好像是踹了個什麽人,“那又怎麽了?”

“那個丫鬟有心想給你做通房或姨娘,原本是上前獻殷勤的,誰知道你還給她傷了。”梵音沒有提熏香,她也根本不知道這個東西,因為馮媽媽仍舊不肯告訴她,只知道水溪是用了什麽法子。

鐘行儼的臉色當即沈了下來,目光直直的看著梵音。

梵音的手攥的很緊很緊,也鼓起勇氣來看向了他。

“是你讓的?”鐘行儼的語氣格外的冰冷,梵音眨了眨眼,“不是我答應的,但我也沒攔著。”

鐘行儼的手掌合成了拳頭,關節發出咯咯聲響,半晌才道:“不論是死是活,給點兒銀子趕出去吧。”

“好。”梵音沒有再繼續說,因為她看出鐘行儼已經是在壓抑著心底的怒意,若是針對這個話題沒完沒了,二人之間那絲平和的溫馨恐怕會被打破。

為他盛起一碗粥,夾了菜,鐘行儼便端起飯碗開始吃起來。

兩個人一直都沒有再說話,直至鐘行儼用完,院子裏有了聲響,春草匆匆的跑進來想要回話,待見四爺也在,卻不知道這話該不該說了。

梵音看著她道:“說吧,家都是四爺的,有什麽瞞著的。”

“是二房的小丫鬟一早就來找水溪,奴婢原本是讓她等一會兒,馮媽媽讓奴婢領她去後罩房,奴婢剛一出門,她就開始翻起物件來,找出來一個小盒子,馮媽媽就帶著人把她給拿了,如今要等四奶奶發落。”

春草說完,膽怯的看著鐘行儼。

鐘行儼絲毫反應都沒有,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梵音看了看他,吩咐道:“先等著吧,她也不是主要的人,稍後還能等來其他的人,咱們不著急。”

春草點著頭連忙退了出去,屋內便又剩下鐘行儼和梵音兩個人。

此時此刻,鐘行廉一大早就邀鐘行奇到自己的書房喝茶,鐘行奇原本是不願與自己這位二哥走的太近,但想到昨日朝堂之上,鐘行儼和宇文勝之間的糾葛爭吵,他的心中也難免多了幾分顧慮。

皇上如今出爾反爾,只給兩萬兵馬,豈不是讓鐘家人全都去送死?

鐘行廉近期與其他官員走的還算近,他也不妨去聽一聽鐘行廉有什麽打算。

書房之內只有兄弟二人,鐘行廉拿出了最好的茶來招待,鐘行奇對這種東西很不屑,“二哥如今還玩上了文人喜好的物件,不喝酒改喝茶了,若是父親還在的話,一定會罵你忘了鐘家門口的那塊匾。”

鐘行奇向來以父親為傲。

鐘行廉也不生氣,苦澀的自抿了一口,笑道:“現在也只有三弟你時而還提起父親了,恐怕四弟都沒有你這麽想念父親。”

“他?”鐘行奇冷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鐘行廉觀察他的神色半晌,才道:“咱們兄弟二人也許久沒有這麽聊過了,其實我早就改酒為茶,只是三弟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二哥忙,應酬多,哪似我這等粗人,沒人願意招惹。”

鐘行奇話中有話,鐘行廉也聽得出來,“三弟,我知道你心底怪我,可有些事你也要想清楚,咱們終歸是庶出的兄弟,比不得老四,可咱們背後都還有一個家啊!”

“三哥有話直說。”

鐘行奇不喜繞彎子,鐘行廉一肚子的鋪墊也著實用不上,斟酌半晌他才開口道:“老四現在跟咱們不是一條心了。”

鐘行奇挑了眉,“他壓根兒跟咱們就不是一條心吧?”

“我指的是對外,”鐘行廉神色凝重的低聲道:“這一次的軍需官他不肯讓我插手,老三,哥哥現在需要你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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