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了，有人在後門悄悄喊，“秦海鷗！”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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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閑得很，晚上一放學就來辦公室幹坐著，她口口聲聲說是學習緊張，卻在辦公室一坐就是一晚上，一直在打游戲，看不出來哪裏忙了。
“我都聽說了，”話題扯到今天初三一班的事上，吳華夏讚許的說，“那幫小鬼一定難堪死了，當時沒有立刻跳起來跟你吼嗎？”
韓雨搖搖頭，“沒有。”
應該算是沒有吧，韓雨還沒覺得這點沖突就算是沖突了。
“其實這幫小鬼們也不是壞孩子，就是家底太厚，從小被慣壞了，許多都是從小就跟父母兩地分離的，其實也不怎麽幸福，”吳華夏見韓雨沒有什麽表示，知道這個話題他沒有太大興趣，話鋒一轉，說，“今年有個學校以前的風雲人物要來，說起來還是我的同學，到時候我千萬要幫你引薦引薦，我長這麽大從來沒佩服過誰，但最佩服他，簡直是個天才。”
“哦？”韓雨明顯很有興趣，“你佩服的人？是什麽樣的人？”
“嗯，”吳華夏笑著說，“是個十個人見過他就有一百個人真心實意的說他好的人。”
“你也這麽覺得？”韓雨有點不願意相信有人能深得人心到這個地步。
吳華夏眼睛裏閃著光，“當然，他是個完美的人，至於到底是何許人也，我先賣個關子，你可能聽說過他。”
完美的人……韓雨無法想象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韓雨和吳華夏從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門口的人影著實把他們嚇了一大跳。
仔細看，才知道是個初中生，胸前的校牌上寫著：初三一班，秦海鷗。
秦海鷗看到吳華夏也在，連忙禮貌的打招呼，“不好意思，我剛剛就想進去，但擔心你們都在忙。我是初三一班的，我叫秦海鷗。”
吳華夏和韓雨對視一眼，還是韓雨問，“你有什麽事？”
暗影裏，秦海鷗看不清他的表情，料想他也看不清她的，卻還是露初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雙手遞上自己手中的東西，是一張報名表，格式工整，字體漂亮。
韓雨接過報名表，問，“這是你們班的？你們班長讓你送來的？”
“……嗯。”秦海鷗略略遲疑，卻還是點頭確認，“是我們班班長讓我送來的。”
“歐逸？”吳華夏算是記住了他，“他會叫你做這種事？”她多少是知道他的脾氣的，比牛還犟，怎麽會這麽快就改變主意？
難道是因為自己？
吳華夏覺得自己有點亂了……拍拍腦袋告訴自己想太多了。
韓雨接過報名表，收起來，問秦海鷗，“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
“那你早點回家吧，”吳華夏笑著拍拍她垂著的頭，“別讓你父母擔心。”
秦海鷗心裏一暖，笑著點點頭。
22 情書
四月，春寒料峭的時節，晚風略微有些硬，吳華夏從教學樓一出來就瑟縮了腦袋，天從下午開始就一直陰沈沈的，剛下了臺階，竟然傳來一聲炸雷，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掉下來，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雨。
吳華夏和韓雨躲到屋檐底下，經歷了一個冬天，大家早已不習慣將雨傘帶在身邊，吳華夏和韓雨等在屋檐下面，盼著這場阻攔了他們回家的路的雨水能夠稍微小一點，好讓他們有冒雨前行的勇氣。
“不會下很久吧……”等了許久，雨勢還是不見小，吳華夏擡頭看天，雨點夾雜著冰雹直直的落下，在地面劈裏啪啦的彈起小小的冰珠，頗有些“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意境。
“不知道……”韓雨現在累得要死，只想找個溫暖的地方好好睡一覺，但現在，想睡夠八小時是不用指望了，滿打滿算他只剩下不到七個小時。
每天都這麽累，好多時候真的希望曠上一天課，好好的休息一天，又怕自己從此懈怠下來，就前功盡棄。
他感到自己的人生，似乎可以預見到以後，將會一直這樣，就像這場雨這樣，迅疾，沒有一絲一毫的喘息，然後，戛然而止。
“吳華夏，你想好考哪所大學沒有？”自從韓雨到了飛揚，身邊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朋友”的同學就是吳華夏了，現在她要畢業，雖然還會回來，卻多少有了些即將離別的傷感，回想這兩年多一起相處，許多點點滴滴的細節值得回味，對他來說，來了飛揚最大的收獲就是遇到了吳華夏。
她是每個人心中的天使。
“師範類吧……等一模下來看看哪個學校可以去吧，反正，我想去外地，還想考師範類的……哈哈……”吳華夏開始臆想，“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當人民教師的形象，一定超詭異。”
“體育老師還是勉強想象得到的。”韓雨笑道，也被她帶動開始幻想，吳華夏當老師，確實是好難幻想出的一個畫面，“但是你父母會同意嗎？”
“會啊！我老弟就負責達成他們的願望去吧，他前些天早戀被我老爸抓住了，正在家被思想教育呢。他現在正在上初三呢，學習那麽緊張，還……”吳華夏忽然住了口。
她猛然想起歐逸來。
那個小破孩，也是初三的孩子……
韓雨看她的表情，忍不住笑著打趣她，“你不會被他嚇得‘忙’起來了吧，說到底，人家也沒把你怎麽樣，有追求者，不是挺好的事麽。”
“你殺了我吧……”吳華夏苦著一張臉，“他跟我弟弟一樣大，多詭異……”
“……”確實如此。
“這雨好像不準備停了。”華夏憂心的看著這場雨，“我們別等了，跑出去找車回家吧。”
韓雨有點不想動，雨實在太大了。
吳華夏看出他的猶豫，跳起來，拽起他的手，咬咬牙，沖進雨幕裏……
雨確實好大，雨點和冰雹砸在身上疼得要死，但吳華夏像只小豹子似地瘋跑著，韓雨也不甘落後，兩個人一路跑到學校大門口，松開抓著對方的手，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落湯雞的模樣，不禁失笑。
他永遠記得她當時的笑容，年輕，燦爛。
這樣的笑容一直陪伴著他，哪怕是再黯淡的人生，也因它而明媚起來……
隨著校慶準備工作漸漸完善，校慶的日子也漸漸逼近，期間，羅婕給林美琳打電話報告她的行蹤，鑫鑫哥已經替她安排周到，這令林美琳覺得暖，真開心他沒有把羅婕一個人丟在異國他鄉，好在羅婕學會節儉了，國際長途對她來說太貴，至少她沒有煲電話粥的資格了。
最近，讓林美琳心情大好的原因還有一點，她收到了情書。
每天早晨她都會在書桌裏發現屬於她的新：粉色的信紙，散發著香氣，信紙上面有零零碎碎的星星點點，似乎是星星草。這樣的信紙林琳還沒見過，喜歡得不得了，只可惜信紙上什麽都不寫，林美琳反覆的確認了好幾遍信封上的“琳琳收”才確定是給她的。
她只好仔仔細細的收藏起來，希望能見到那個人，問問他。
所以林琳一直沒覺得那是封情書，直到歐逸和佟歡發現了她的秘密。
暗戀經驗豐富的歐逸一眼就看出是情書，佟正歡這次破天荒的同意他的看法，於是林美琳開心了。
十五歲的年紀，情竇初開，受到情書總是件幸福的事，對於林琳尤其如此，她一直覺得寫信是件很浪漫的事，只可惜唯一一個可以寫信的朋友還是羅婕，而鑫鑫哥，她不能要求他寫信給自己，那是羅婕的特權。
林美琳開心的走路都哼著小調，搞得歐逸也有給吳華夏寫情書的想法了。
無奈他一想起吳華夏那天落荒而逃以後避而不見的樣子，又失去勇氣了。
他真擔心她會當著他的面把他精心準備的情書撕掉。
這天下午，學生會打電話到班裏通知林美琳去彩排。
“彩排？什麽彩排？”林美琳早已經把校慶節目的事忘得一幹二凈了，“打錯了吧。”
“沒錯，”對面的女聲彬彬有禮，“初三一班，林美琳，鋼琴曲，卡農，是校慶的班級節目，今天彩排。”
林美琳詫異的拿著話筒，緊接著一股被騙的感覺沖上腦海，連日來的好心情立刻消失得一幹二凈，忘記自己答應了還是沒有，怒氣沖沖的扔了電話，跳上講臺，“啪”的一拍講桌，喧鬧的教室立刻就靜了下來。
“誰把咱們班的節目報上去的？”林美琳強壓著怒氣問了一遍，大家都沒聽懂，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我再問一遍，”林美琳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校慶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節目，為什麽要通知我去彩排？”
大家這才聽懂。
佟正歡第一個跳起來，“通知你去彩排了？那是不是也有我！”見林美琳不講話，瞬間就懂了，怒道，“……要死啊！誰報的？歐逸，是不是你！”
“我怎麽會做這麽無聊的事！”歐逸也是突然得到消息，一臉茫然。
初三一班的同學們都面面相覷，他們雖然沒有節目，但這個班的貴族學生都很團結，聽到班裏出了內奸，居然瞞著他們把節目報上去了，紛紛覺得收到了挑釁，有人說了，“林美琳，不要去，肯定是學生會那些家夥覺得下不來臺，自己主動給咱們報的！”
還有人說了，“是咱們班有人這麽做！誰這麽不要臉！”
林美琳無視講臺下面的嘈雜，仔細的回憶著那天報過的名單。
忽然，一個名字竄上腦海。
她看向教室的角落，秦海鷗正低著頭不知在做什麽。
林美琳看著她。
漸漸瞇起眼睛……
23 彩排
林美琳又給學生會打去電話，這次是吳華夏接的，她似乎在忙，語速很快，“您好，這裏是學生會辦公室。”
“我是林美琳。”
“嗯，”吳華夏笑著說，“你怎麽還不來彩排，已經把你安排到最後了，記得來哦，期待你的表演。”
林美琳問，“今天只有班級節目彩排嗎？卡拉OK和象棋比賽呢？”
“一起彩排，”吳華夏說，“剛剛沒通知到你嗎？叫上你們班的佟正歡和秦海鷗一起來吧，快點！”
掛了電話，林美琳面無表情的沖佟正歡招招手，又喊了一聲，“秦海鷗，去彩排。”
秦海鷗連忙小跑著跟上。
一路上，秦鷗都在偷看林琳的表情，可惜她隱藏的太好，仍是跟佟正歡笑著聊天，什麽都看不出來。
她的小動作，林美琳都盡收眼底。
三個人到了大禮堂，彩排已經開始，學生會和團委的人坐在前排，後排都是積極準備節目的演員。
除了初三一班抓的全是壯丁，別的班的節目都稱得上是精心準備，連原本沒什麽興趣的佟正歡都看的津津有味。結果他剛看出狀態，學生會就過來個戴眼鏡的矮胖女生，細聲細氣的問佟正歡，“是初三一班的佟正歡嗎？你要唱的是……《傷心太平洋》？”女生對於這首被學生們惡搞了無數次的歌，明顯有點怔楞呆了許久，才結結巴巴地問，“……伴奏……帶……帶了嗎？”
林美琳捂嘴偷笑，就知道一定是歐逸胡亂寫上去的。
佟正歡張大了嘴，半晌，才說，“……伴奏沒帶，我清唱吧，我不唱這個，改一個，我就唱……唱……”他情急之下，幹脆說，“我唱《逼上梁山》！”
“……哦……好……”女生明顯是想笑，漲紅了臉，匆匆在手裏的本子上寫了點字就跑了。
佟正歡去之前對林美琳憤憤不平的說，“我得讓歐逸那小子知道……”他說著說著就唱開了，“其實我們都是逼！上！梁！山！”
林美琳被他氣得走形的臉逗樂了，佟正歡見她笑得開心，也不好意思再發怒，哼著《逼上梁山》的曲子一路上到了後臺。
還是應該有點伴奏，佟正歡對於歐逸的亂報行為憤怒得幾乎要爆炸，況且還有個偷偷給他們把節目報上去的內奸，既然來了，也要去唱，就得好好唱，別讓人家看輕了這個在學校聲名遠播的小魔頭集體。
佟正歡用近乎強迫的手段“借”了把木吉他，還未試試手感，就被請上了舞臺。
林美琳坐在下面，托著下巴漫不經心的看著舞臺，心裏一直盤算著別的事。
報幕也沒聽清，就見到佟正歡一手拎著吉他，一手拖著把椅子，模樣甚是滑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要演小品。
臺下一陣爆笑，吳華夏知道他要唱什麽，笑得花枝亂顫。
他還未開始唱。
佟正歡自己把椅子放到舞臺中央，翹起一條腿，擺好造型，對著麥克風沒完沒了的“餵”，又引得臺下一陣爆笑。
“別笑，別笑！”佟正歡一臉的苦大仇深，“好好聽，我是初三一班的佟正歡，這是我的節目，希望大家支持我。”他嚴肅的沖大家比劃了個V的手勢，清清嗓，開始彈伴奏。
佟正歡羨慕那些為了夢想流浪的人，想要走到世界的各個角落，他有個很古典的願望，就是組樂隊。
他也真的實現了，對於這個決定父母也不反對，只是現在正是考高中的時候，稍微放一放。
對於樂器，佟正歡幾乎是樣樣都會，只可惜在多不在精，但對於一個初三的學生來說，實屬難得。
說著說著，佟正歡就開始唱了，“話說從前，水泊梁山，山上住這一群好漢……”
他唱的激情四射，唱到激動處就站起來，一個人在舞臺上跳躍。禮堂裏漸漸靜下來，沒有人再笑他，反而從他的撕心裂肺的歌聲中感受到一股特別的魅力。
待到他快要唱完，韓雨挑了挑眉毛，低下頭，在手裏的節目單裏，寫了一個A 。
等佟正歡拎著吉他拖著椅子下去了，吳華夏才探過頭，看韓雨手裏的節目單，放眼望去，全都是A，到了佟正歡這裏，竟然成了A 。
這是卡拉OK比賽彩排裏唯一的一個A 。
韓雨居然把他內定成官方優勝了。
也許真的是這樣，略顯沈悶的學校生涯，真的需要一些這樣有活力的表演，否則真的感覺不到年輕的氣息。
佟正歡溜達下來，還沒覺得自己已經成了眾人矚目的對象，拍拍林美琳的腦袋，“我唱的咋樣！有沒有感覺到我的憤怒？”
林美琳揮揮手，示意他到別處去，“擋著我看表演了，你那是唱歌麽，是吼歌。”
佟正歡一點也不生氣，他從她滿是笑意的眼睛裏已經知道她是故意打擊自己。
不跟女孩子一般見識，他坐到她旁邊，腿搭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枕著自己的手臂，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反正他自己舒服得很。
這時候，韓雨正回頭看著他們的方向。
他突然很羨慕林美琳。
羨慕她能這樣肆無忌憚的活著，身邊圍繞著這麽一群有趣的孩子。
她多自由。
然後，他看見林美琳的臉也朝著這邊轉過來。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是嘲笑或是蔑視，想必更多的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林美琳不知道韓雨在看什麽。
不過，確實有點看見他就火大的意味。
除去上次的交鋒，韓雨也沒做什麽得罪她的事，也沒像個無恥的臥底一樣跟老爸匯報她的事情，林美琳心裏不是不清楚，但她就是看他不順眼，也許，因為他和別人不一樣，看起來太驕傲。
嗯，是這樣的，韓雨這個人，總是散發著一股傲氣，讓人，尤其是林美琳這樣的人，一見就想抵觸。
這時候，她的餘光掃到秦海鷗的目光。
林美琳冷不丁的回頭把秦海鷗嚇了一大跳。
秦海鷗收回自己的目光，感覺被林美琳看的如坐針氈。
慶幸的是報幕員這時候喊她的名字叫她做準備，秦海鷗趕忙跑進後臺，一路上跌跌撞撞。
佟正歡看到，林美琳一直盯著秦海鷗的背影，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冷凝神情，她就一直默默地看著，直到佟正歡推了推她，才緩過神來。
24 參賽
林美琳扭頭看佟歡，他聳了聳肩，對她報以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林美琳懂他的意思。
隨後也笑起來，臉上，眼裏，嘴唇邊，都是笑意。
初三一班的參賽者來的比較晚，所以都安排到了最後面，佟正歡之後，秦海鷗的表演顯得乏味可陳，臨近結束時，韓雨他們幾個男生開始幫忙往舞臺上搬鋼琴。
林美琳一直沒準備過這支曲子，畢竟好久不摸鋼琴了，提打算先去後臺熟悉一下譜子，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剛剛下臺的秦鷗正在與另一個女孩聊天。
“秦海鷗，你也在，不是聽說你們班不報節目了嗎？”是秦海鷗的好朋友，一樣是轉學生，當初要不是她，秦海鷗險些得罪了林美琳。
秦海鷗笑著說，“現在又報了。”
“這樣多好，你準備了那麽久的節目，不過……你確信他就是小時候住在你家隔壁的那個大哥哥？我記得不是這麽難接近啊！”女孩的聲音裏透著小小的興奮，“怎麽樣，他認出你沒？”
秦海鷗有點落寞，搖搖頭，“沒有，我只聽說他父親去世之後，他姑姑家把他家的房子搶走了，之後……算了，不提了，能見面還是好事，這可能是我來到名揚唯一一件值得開心的事了……但是，還是希望有個人能幫我引薦一下，也許他就記得我了……”
林美琳在外面聽著，先是有點迷惑，後來，漸漸就有了一個輪廓。
暫時收起對秦海鷗的厭惡，她“嘩”的一聲推開門，像是剛剛跑過來，“呀！你都下來了。”
秦海鷗對於林美琳有點犯怵，好在她看起來沒有聽到她的秘密，點點頭，“還在報幕，就快輪到你了。”
林美琳感激的朝她笑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樂譜，貌似不經意的問她，“秦海鷗，你覺得是誰把咱們班的節目報上去的？那天韓雨明顯是不想讓咱們班報！”
“他不是那種人，”秦海鷗順口說，“他只是公事公辦。”
“哦？”林美琳挑了挑眉毛，笑著說，“你們認識？”
“不……”秦海鷗剛想否認，她的好朋友就插話道，“他們小時候是鄰居！”
秦海鷗小心翼翼的看著林美琳的表情。
學校有許多人傳韓雨和林美琳的關系不太尋常，因為他們偶爾會一起上課，韓雨也去過幾次林家。
林美琳註意到她的表情，嘴角掛著誠懇的笑容，“他姨在我家工作，我爸也總說他這個人不錯，讓我跟他多來往，你也知道我脾氣不好，跟他有點不對盤，你要是跟他關系好，希望能幫我美言兩句。”
秦海鷗於她談了這幾句，頓時覺得林美琳這個人也不是那麽難相處，也許是自己錯怪她了，她本來就不是個有多少城府的人，立刻就說，“我跟他好多年不見了，他不認識我了。”
“這簡單，今天晚上我就請你們都到我家來……嗯，輪我了。”聽到報幕員的提醒，林美琳站起身來，拿著樂譜，往臺上走去。
走了幾步又想起來什麽，扭頭笑著對沈浸在喜悅中的秦海鷗說，“我先去彩排，你等我一下，我一完事就替你約他。”
秦海鷗笑著點點頭，“謝謝。”
“沒什麽。”
上臺的時候，林美琳漸漸覺得，整件事情開始有趣起來了。
她討厭韓雨，但更討厭秦海鷗，因為她幾乎可以確定，秦海鷗就是那個內奸，偷偷將他們班的節目報上去。
巧的是她也認識韓雨。
林美琳想不到那麽透徹，卻也在隱隱感覺到，想除掉這個令她討厭的秦海鷗，現在就是機會。
卡農的鋼琴曲沈郁婉轉，透著淡淡的哀傷，林美琳年輕的心也體會不到曲子裏的精髓，加之她的心裏正盤算著其他的事，曲調中絲毫沒有感情，好在她琴藝嫻熟，已經表現的算是不錯，輕松過關。
秦海鷗站在舞臺下，看著林美琳坐在那裏彈琴，不加修飾的一張臉，修長潔凈的手指，她並不漂亮，身上卻散發著那麽光彩照人的氣息，林美琳還不知道，她就是有那麽一股魅力，不經意的做些什麽，就顯得那麽令人矚目。
韓雨倒是沒什麽感覺，他覺得她的曲子生澀，毫無感情，甚至可以感覺到，彈琴者的心都沒有用在這上面。
彩排結束之後，秦鷗果然等在後臺門口。
林美琳沖她使了個眼色，徑直走到韓雨那裏。
秦海鷗的一顆心，一直怦怦直跳，一直跳到她喉嚨口，連句話都講不出來。
“韓雨，晚上來我家吃飯。”林美琳來到正在收拾東西的韓雨身邊，靠在他身旁的桌子上，第一次用燦爛真誠的笑臉面對他，“好不好？”
韓雨頭都沒回，直接拒絕了她，“我晚上還有事。”
“什麽事？很重要嗎？”
“很……”韓雨一回頭，就對上林美琳一張燦爛程度堪比六月晴天的笑臉。
他的心，忽然動了一下。
很輕很輕的動了一下。
她笑起來真的很漂亮。
他從未見過一個人能笑得像她這麽漂亮，連吳華夏都不能，好像從來沒有過一點心事，幹凈得像一張被放在陽光下的蠟紙，滿滿的都是透進來的光芒，亮的他有些刺眼。
然後，韓雨很明顯的怔楞了一下。
迅速的低下頭，用細若游絲音調的說，“也不算很重要。”
“那就這麽定了！”他的喃喃自語被林美琳聽了個一清二楚，她笑嘻嘻的單方面決定了這件事，“下課我等你一起走哦！”
“不是……”他還沒答應，韓雨又擡起頭，發現她早已經像只兔子一樣蹦蹦跳跳的跑得老遠，哪裏還聽得到他講了什麽。
大功告成！
林美琳對著仍舊戰戰兢兢的站在後臺門口的秦海鷗比劃了個OK的手勢，示意她趕緊過來，和佟正歡一起出了禮堂。
韓雨看著他們的背影，認出似乎那天就是那個女生來交的節目單，心裏不知怎麽的，總覺得林美琳不該跟她走得這麽近才是。
“好渴，佟正歡，我們去喝飲料吧！”一出門，林美琳就建議，“秦海鷗，一起來？”
“不了……”秦海鷗想起現在還是上自習的時間，“我還是回去上自習吧。”
“那算咯，”林美琳笑呵呵的說，“我倆去喝飲料了。”
“嗯，謝謝你，林美琳。”
“不用謝，你記得給我多美言幾句就好啦！”
林美琳拉著佟歡走遠了，秦海鷗才得以一個人靜靜地，靜靜地品嘗自己的喜悅。
說起來，都是小學時候的事了。
25 考試
那時候她們家還過得很普通，至少夠不到來名揚上課的資格。住在職工大院裏，她很膽小，什麽都不敢做，大院裏的孩子都不願意跟她一起玩。
後來，新搬來了一戶人家，看起來很殷實，聽媽媽說是單位的副廠長，他們家有個男孩，比他們都大上幾歲。
自從他們家一搬來，全院小孩的噩夢就開始了。
這個男孩成績很棒，院裏幾乎所有的長輩們教育孩子到時候都會說，“你看人家韓廠長的兒子……”
唯獨秦海鷗的父母不會。
因為她雖然膽子小，又有些孤僻，可是她的成績一向優異。
在這樣的比較下，大家都很排斥韓廠長的兒子，只有她，一點都不討厭他，漸漸地，他們就走近了。
她發現他其實是個好開朗的人，總是有很多奇怪的點子，似乎渾然不覺被大家排斥，他一直都維持著自己該做的事，從來都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他……一直是她生命中出現的最特別的人。
只是後來的那些變故。
盡管他們家搬走的時候，他還是挺直著脊背，但當秦海鷗站在路口，背著書包看著他的時候，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眼裏的晶瑩。
在那之後，秦海鷗再也沒有見過韓雨。
一直到她到了飛揚，才發現彼此變化真大，她根本無法走近他，一直都冷若冰霜的，和別人的距離保持的那麽明顯。
最重要的是，他不認得她了。
也有了新的朋友圈子，秦海鷗想到這裏，就覺得心裏一陣酸……
“還在生氣呢？”佟正歡看著正在攪和著果汁發呆的林美琳，他以為她還在為了班上有人偷偷報節目的事生氣。
他也猜到她所懷疑的那個人是誰。
林美琳是個隱藏不住情緒的人。
“沒有……”林美琳托著下巴看著天，“我只是覺得有點無聊，上學好無聊……做什麽都好無聊。”
佟正歡看她呆呆的表情，就笑起來。
“笑什麽笑！”林美琳瞪他一眼，又激動起來，“我非得好好的把內奸抓出來！給她點顏色看看！我還討厭韓雨，討厭的都睡不著！”
“無聊生禍患，說的就是你，”佟正歡笑道，“你看起來也沒那麽無聊啊，這不是還有許多事情做麽。”
“你放學有事麽？”高中部放學要晚上幾個小時，她有點無聊，“陪我待一會兒唄。”
“我有事。”
“做什麽？”
“我爸爸又和那個女人約會了，”佟正歡的眼神突然發出兇狠的光芒，手指緊握成拳，狠狠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非要弄死她！”
林美琳看著他的眼睛，脊背一陣發涼。
很多時候，她都在忽略，佟正歡的父親是真正的黑社會。
他本人生活的環境也是如此，從很小就開始接觸血腥和暴力，自從來到名揚以來，他已經有過五、六次幾乎可以進少管所的事件，最嚴重的一次是把一個同學從四樓扔了下去，慶幸的是二樓的雨棚接住了那個同學。
那是去年的事。
那時候他才十四歲。
但是現在，佟正歡還是好端端地坐在這裏，和林美琳說笑，不得不歸功於他那個手眼通天的老爸。
“那你……”林美琳小心翼翼的問，“你一會兒要去做什麽？”
佟正歡回過神來，低著頭說，“我要去抓他們。捉奸……”他苦笑著說，“是不是嚇著你了？”
林美琳搖搖頭。
她一直都知道的。
林美琳放學之後，只好聽從秦鷗的意見先在學校上網等著韓雨。
她心裏清楚韓雨還沒答應她，他放學一定會偷偷跑掉的。於是估摸著他們剩下最後一節課了，她就拉上秦海鷗，一起坐在他們教室對面的椅子上等著。
他們這節課測驗，韓彧坐在靠窗邊，透過窗戶，林琳能看到韓他正低頭認真的在試卷上寫寫劃劃。
秦海鷗一直盯著他看，似乎害怕錯過了某個細節，會顯得不那麽完整。
林美琳懶得一直管著秦海鷗，托著下巴無聊的踢著兩條腿，等了幾分鐘，就開始犯困。
他真煩啊！
也不說快點交卷，不是資優生麽？還寫這麽慢！
她等得不耐煩，開始打盹。
韓雨終於站起來要交卷，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
然後……在他拿著卷子要往講臺上走的那一刻，他發現了林美琳！
脊背瞬間冒出一陣冷汗……
韓雨身體僵硬的坐回到座位上。
已經很盡量的在以最快的速度寫完卷子然後交卷走人，他都盤算好了，她問起來就說是忘了。
也許她明天就忘了呢。
現在他覺得自己低估了她。
也許她再等一會兒就走了吧，看吧，現在已經困得跟什麽似地。
他偷偷看她，林美琳正在打盹，眼看著就要從椅子上栽下去……
沒來由的，韓雨心裏一陣抽緊。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強迫癥了。
林美琳在這時候突然醒了過來，伸出一只手揉揉眼睛，看向那扇窗子，生怕韓雨趁她不註意偷偷跑了。
見她醒了，韓雨慌忙低下頭。
把頭低了又低，生怕她看出來自己臉上的窘迫。
林美琳仔細的看了半天，終於確定那個快要鉆到書桌下面的腦袋就是韓雨的。
心裏松了一口氣。
火氣又沖上來，他怎麽那麽慢啊！
林美琳又不安分的換了個姿勢，大喇喇的靠在椅子上……開始打盹。
韓雨的一系列動作都被秦海鷗盡收眼底，但她沒多想，她才不覺得韓雨會想著逃跑呢，以為是他要交卷了，又發現自己沒檢查好才坐下。
韓雨又悄悄擡起頭。
發現林美琳現在這個姿勢很不雅，不過好在，她似乎再一次睡著了。
韓雨剛想站起來，發現林美琳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的往凳子下面滑。
26 她那麽小就那麽有心計
……她快掉下去了，自己卻毫無知覺。
他又是一陣揪心。
索幸伸過來一只手，扯住了她的衣服。林美琳一個激靈跳起來，叫道，“是不是下課了！”
韓雨條件反射的低下頭，扯了張紙過來開始胡亂塗抹。
他懊惱極了，居然沒有註意到她有幫手。
秦海鷗擺擺手，拉著仍在犯迷糊的林美琳坐下，“不是下課了，是你剛剛又睡著了，要掉到椅子下面了。”
“……哦……”還沒下課啊！林美琳耷拉著腦袋坐回到椅子上，保證道，“我這次不會睡了。”
“沒關系，我幫你看著，你困得不行就躺著睡吧。”秦海鷗心裏好感動，林美琳都這麽累了還幫她等著他，真是太盡心盡力了，她以往真是誤會了她，以為她只個刁蠻霸道的貴族小姐，沒想到也有這麽仗義的一面。
殊不知林美琳哪裏是累了，只是她天生沒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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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聽說了，”話題扯到今天初三一班的事上，吳華夏讚許的說，“那幫小鬼一定難堪死了，當時沒有立刻跳起來跟你吼嗎？”
韓雨搖搖頭，“沒有。”
應該算是沒有吧，韓雨還沒覺得這點沖突就算是沖突了。
“其實這幫小鬼們也不是壞孩子，就是家底太厚，從小被慣壞了，許多都是從小就跟父母兩地分離的，其實也不怎麽幸福，”吳華夏見韓雨沒有什麽表示，知道這個話題他沒有太大興趣，話鋒一轉，說，“今年有個學校以前的風雲人物要來，說起來還是我的同學，到時候我千萬要幫你引薦引薦，我長這麽大從來沒佩服過誰，但最佩服他，簡直是個天才。”
“哦？”韓雨明顯很有興趣，“你佩服的人？是什麽樣的人？”
“嗯，”吳華夏笑著說，“是個十個人見過他就有一百個人真心實意的說他好的人。”
“你也這麽覺得？”韓雨有點不願意相信有人能深得人心到這個地步。
吳華夏眼睛裏閃著光，“當然，他是個完美的人，至於到底是何許人也，我先賣個關子，你可能聽說過他。”
完美的人……韓雨無法想象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韓雨和吳華夏從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門口的人影著實把他們嚇了一大跳。
仔細看，才知道是個初中生，胸前的校牌上寫著：初三一班，秦海鷗。
秦海鷗看到吳華夏也在，連忙禮貌的打招呼，“不好意思，我剛剛就想進去，但擔心你們都在忙。我是初三一班的，我叫秦海鷗。”
吳華夏和韓雨對視一眼，還是韓雨問，“你有什麽事？”
暗影裏，秦海鷗看不清他的表情，料想他也看不清她的，卻還是露初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雙手遞上自己手中的東西，是一張報名表，格式工整，字體漂亮。
韓雨接過報名表，問，“這是你們班的？你們班長讓你送來的？”
“……嗯。”秦海鷗略略遲疑，卻還是點頭確認，“是我們班班長讓我送來的。”
“歐逸？”吳華夏算是記住了他，“他會叫你做這種事？”她多少是知道他的脾氣的，比牛還犟，怎麽會這麽快就改變主意？
難道是因為自己？
吳華夏覺得自己有點亂了……拍拍腦袋告訴自己想太多了。
韓雨接過報名表，收起來，問秦海鷗，“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
“那你早點回家吧，”吳華夏笑著拍拍她垂著的頭，“別讓你父母擔心。”
秦海鷗心裏一暖，笑著點點頭。
22 情書
四月，春寒料峭的時節，晚風略微有些硬，吳華夏從教學樓一出來就瑟縮了腦袋，天從下午開始就一直陰沈沈的，剛下了臺階，竟然傳來一聲炸雷，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掉下來，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雨。
吳華夏和韓雨躲到屋檐底下，經歷了一個冬天，大家早已不習慣將雨傘帶在身邊，吳華夏和韓雨等在屋檐下面，盼著這場阻攔了他們回家的路的雨水能夠稍微小一點，好讓他們有冒雨前行的勇氣。
“不會下很久吧……”等了許久，雨勢還是不見小，吳華夏擡頭看天，雨點夾雜著冰雹直直的落下，在地面劈裏啪啦的彈起小小的冰珠，頗有些“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意境。
“不知道……”韓雨現在累得要死，只想找個溫暖的地方好好睡一覺，但現在，想睡夠八小時是不用指望了，滿打滿算他只剩下不到七個小時。
每天都這麽累，好多時候真的希望曠上一天課，好好的休息一天，又怕自己從此懈怠下來，就前功盡棄。
他感到自己的人生，似乎可以預見到以後，將會一直這樣，就像這場雨這樣，迅疾，沒有一絲一毫的喘息，然後，戛然而止。
“吳華夏，你想好考哪所大學沒有？”自從韓雨到了飛揚，身邊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朋友”的同學就是吳華夏了，現在她要畢業，雖然還會回來，卻多少有了些即將離別的傷感，回想這兩年多一起相處，許多點點滴滴的細節值得回味，對他來說，來了飛揚最大的收獲就是遇到了吳華夏。
她是每個人心中的天使。
“師範類吧……等一模下來看看哪個學校可以去吧，反正，我想去外地，還想考師範類的……哈哈……”吳華夏開始臆想，“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當人民教師的形象，一定超詭異。”
“體育老師還是勉強想象得到的。”韓雨笑道，也被她帶動開始幻想，吳華夏當老師，確實是好難幻想出的一個畫面，“但是你父母會同意嗎？”
“會啊！我老弟就負責達成他們的願望去吧，他前些天早戀被我老爸抓住了，正在家被思想教育呢。他現在正在上初三呢，學習那麽緊張，還……”吳華夏忽然住了口。
她猛然想起歐逸來。
那個小破孩，也是初三的孩子……
韓雨看她的表情，忍不住笑著打趣她，“你不會被他嚇得‘忙’起來了吧，說到底，人家也沒把你怎麽樣，有追求者，不是挺好的事麽。”
“你殺了我吧……”吳華夏苦著一張臉，“他跟我弟弟一樣大，多詭異……”
“……”確實如此。
“這雨好像不準備停了。”華夏憂心的看著這場雨，“我們別等了，跑出去找車回家吧。”
韓雨有點不想動，雨實在太大了。
吳華夏看出他的猶豫，跳起來，拽起他的手，咬咬牙，沖進雨幕裏……
雨確實好大，雨點和冰雹砸在身上疼得要死，但吳華夏像只小豹子似地瘋跑著，韓雨也不甘落後，兩個人一路跑到學校大門口，松開抓著對方的手，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落湯雞的模樣，不禁失笑。
他永遠記得她當時的笑容，年輕，燦爛。
這樣的笑容一直陪伴著他，哪怕是再黯淡的人生，也因它而明媚起來……
隨著校慶準備工作漸漸完善，校慶的日子也漸漸逼近，期間，羅婕給林美琳打電話報告她的行蹤，鑫鑫哥已經替她安排周到，這令林美琳覺得暖，真開心他沒有把羅婕一個人丟在異國他鄉，好在羅婕學會節儉了，國際長途對她來說太貴，至少她沒有煲電話粥的資格了。
最近，讓林美琳心情大好的原因還有一點，她收到了情書。
每天早晨她都會在書桌裏發現屬於她的新：粉色的信紙，散發著香氣，信紙上面有零零碎碎的星星點點，似乎是星星草。這樣的信紙林琳還沒見過，喜歡得不得了，只可惜信紙上什麽都不寫，林美琳反覆的確認了好幾遍信封上的“琳琳收”才確定是給她的。
她只好仔仔細細的收藏起來，希望能見到那個人，問問他。
所以林琳一直沒覺得那是封情書，直到歐逸和佟歡發現了她的秘密。
暗戀經驗豐富的歐逸一眼就看出是情書，佟正歡這次破天荒的同意他的看法，於是林美琳開心了。
十五歲的年紀，情竇初開，受到情書總是件幸福的事，對於林琳尤其如此，她一直覺得寫信是件很浪漫的事，只可惜唯一一個可以寫信的朋友還是羅婕，而鑫鑫哥，她不能要求他寫信給自己，那是羅婕的特權。
林美琳開心的走路都哼著小調，搞得歐逸也有給吳華夏寫情書的想法了。
無奈他一想起吳華夏那天落荒而逃以後避而不見的樣子，又失去勇氣了。
他真擔心她會當著他的面把他精心準備的情書撕掉。
這天下午，學生會打電話到班裏通知林美琳去彩排。
“彩排？什麽彩排？”林美琳早已經把校慶節目的事忘得一幹二凈了，“打錯了吧。”
“沒錯，”對面的女聲彬彬有禮，“初三一班，林美琳，鋼琴曲，卡農，是校慶的班級節目，今天彩排。”
林美琳詫異的拿著話筒，緊接著一股被騙的感覺沖上腦海，連日來的好心情立刻消失得一幹二凈，忘記自己答應了還是沒有，怒氣沖沖的扔了電話，跳上講臺，“啪”的一拍講桌，喧鬧的教室立刻就靜了下來。
“誰把咱們班的節目報上去的？”林美琳強壓著怒氣問了一遍，大家都沒聽懂，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我再問一遍，”林美琳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校慶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節目，為什麽要通知我去彩排？”
大家這才聽懂。
佟正歡第一個跳起來，“通知你去彩排了？那是不是也有我！”見林美琳不講話，瞬間就懂了，怒道，“……要死啊！誰報的？歐逸，是不是你！”
“我怎麽會做這麽無聊的事！”歐逸也是突然得到消息，一臉茫然。
初三一班的同學們都面面相覷，他們雖然沒有節目，但這個班的貴族學生都很團結，聽到班裏出了內奸，居然瞞著他們把節目報上去了，紛紛覺得收到了挑釁，有人說了，“林美琳，不要去，肯定是學生會那些家夥覺得下不來臺，自己主動給咱們報的！”
還有人說了，“是咱們班有人這麽做！誰這麽不要臉！”
林美琳無視講臺下面的嘈雜，仔細的回憶著那天報過的名單。
忽然，一個名字竄上腦海。
她看向教室的角落，秦海鷗正低著頭不知在做什麽。
林美琳看著她。
漸漸瞇起眼睛……
23 彩排
林美琳又給學生會打去電話，這次是吳華夏接的，她似乎在忙，語速很快，“您好，這裏是學生會辦公室。”
“我是林美琳。”
“嗯，”吳華夏笑著說，“你怎麽還不來彩排，已經把你安排到最後了，記得來哦，期待你的表演。”
林美琳問，“今天只有班級節目彩排嗎？卡拉OK和象棋比賽呢？”
“一起彩排，”吳華夏說，“剛剛沒通知到你嗎？叫上你們班的佟正歡和秦海鷗一起來吧，快點！”
掛了電話，林美琳面無表情的沖佟正歡招招手，又喊了一聲，“秦海鷗，去彩排。”
秦海鷗連忙小跑著跟上。
一路上，秦鷗都在偷看林琳的表情，可惜她隱藏的太好，仍是跟佟正歡笑著聊天，什麽都看不出來。
她的小動作，林美琳都盡收眼底。
三個人到了大禮堂，彩排已經開始，學生會和團委的人坐在前排，後排都是積極準備節目的演員。
除了初三一班抓的全是壯丁，別的班的節目都稱得上是精心準備，連原本沒什麽興趣的佟正歡都看的津津有味。結果他剛看出狀態，學生會就過來個戴眼鏡的矮胖女生，細聲細氣的問佟正歡，“是初三一班的佟正歡嗎？你要唱的是……《傷心太平洋》？”女生對於這首被學生們惡搞了無數次的歌，明顯有點怔楞呆了許久，才結結巴巴地問，“……伴奏……帶……帶了嗎？”
林美琳捂嘴偷笑，就知道一定是歐逸胡亂寫上去的。
佟正歡張大了嘴，半晌，才說，“……伴奏沒帶，我清唱吧，我不唱這個，改一個，我就唱……唱……”他情急之下，幹脆說，“我唱《逼上梁山》！”
“……哦……好……”女生明顯是想笑，漲紅了臉，匆匆在手裏的本子上寫了點字就跑了。
佟正歡去之前對林美琳憤憤不平的說，“我得讓歐逸那小子知道……”他說著說著就唱開了，“其實我們都是逼！上！梁！山！”
林美琳被他氣得走形的臉逗樂了，佟正歡見她笑得開心，也不好意思再發怒，哼著《逼上梁山》的曲子一路上到了後臺。
還是應該有點伴奏，佟正歡對於歐逸的亂報行為憤怒得幾乎要爆炸，況且還有個偷偷給他們把節目報上去的內奸，既然來了，也要去唱，就得好好唱，別讓人家看輕了這個在學校聲名遠播的小魔頭集體。
佟正歡用近乎強迫的手段“借”了把木吉他，還未試試手感，就被請上了舞臺。
林美琳坐在下面，托著下巴漫不經心的看著舞臺，心裏一直盤算著別的事。
報幕也沒聽清，就見到佟正歡一手拎著吉他，一手拖著把椅子，模樣甚是滑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要演小品。
臺下一陣爆笑，吳華夏知道他要唱什麽，笑得花枝亂顫。
他還未開始唱。
佟正歡自己把椅子放到舞臺中央，翹起一條腿，擺好造型，對著麥克風沒完沒了的“餵”，又引得臺下一陣爆笑。
“別笑，別笑！”佟正歡一臉的苦大仇深，“好好聽，我是初三一班的佟正歡，這是我的節目，希望大家支持我。”他嚴肅的沖大家比劃了個V的手勢，清清嗓，開始彈伴奏。
佟正歡羨慕那些為了夢想流浪的人，想要走到世界的各個角落，他有個很古典的願望，就是組樂隊。
他也真的實現了，對於這個決定父母也不反對，只是現在正是考高中的時候，稍微放一放。
對於樂器，佟正歡幾乎是樣樣都會，只可惜在多不在精，但對於一個初三的學生來說，實屬難得。
說著說著，佟正歡就開始唱了，“話說從前，水泊梁山，山上住這一群好漢……”
他唱的激情四射，唱到激動處就站起來，一個人在舞臺上跳躍。禮堂裏漸漸靜下來，沒有人再笑他，反而從他的撕心裂肺的歌聲中感受到一股特別的魅力。
待到他快要唱完，韓雨挑了挑眉毛，低下頭，在手裏的節目單裏，寫了一個A 。
等佟正歡拎著吉他拖著椅子下去了，吳華夏才探過頭，看韓雨手裏的節目單，放眼望去，全都是A，到了佟正歡這裏，竟然成了A 。
這是卡拉OK比賽彩排裏唯一的一個A 。
韓雨居然把他內定成官方優勝了。
也許真的是這樣，略顯沈悶的學校生涯，真的需要一些這樣有活力的表演，否則真的感覺不到年輕的氣息。
佟正歡溜達下來，還沒覺得自己已經成了眾人矚目的對象，拍拍林美琳的腦袋，“我唱的咋樣！有沒有感覺到我的憤怒？”
林美琳揮揮手，示意他到別處去，“擋著我看表演了，你那是唱歌麽，是吼歌。”
佟正歡一點也不生氣，他從她滿是笑意的眼睛裏已經知道她是故意打擊自己。
不跟女孩子一般見識，他坐到她旁邊，腿搭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枕著自己的手臂，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反正他自己舒服得很。
這時候，韓雨正回頭看著他們的方向。
他突然很羨慕林美琳。
羨慕她能這樣肆無忌憚的活著，身邊圍繞著這麽一群有趣的孩子。
她多自由。
然後，他看見林美琳的臉也朝著這邊轉過來。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是嘲笑或是蔑視，想必更多的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林美琳不知道韓雨在看什麽。
不過，確實有點看見他就火大的意味。
除去上次的交鋒，韓雨也沒做什麽得罪她的事，也沒像個無恥的臥底一樣跟老爸匯報她的事情，林美琳心裏不是不清楚，但她就是看他不順眼，也許，因為他和別人不一樣，看起來太驕傲。
嗯，是這樣的，韓雨這個人，總是散發著一股傲氣，讓人，尤其是林美琳這樣的人，一見就想抵觸。
這時候，她的餘光掃到秦海鷗的目光。
林美琳冷不丁的回頭把秦海鷗嚇了一大跳。
秦海鷗收回自己的目光，感覺被林美琳看的如坐針氈。
慶幸的是報幕員這時候喊她的名字叫她做準備，秦海鷗趕忙跑進後臺，一路上跌跌撞撞。
佟正歡看到，林美琳一直盯著秦海鷗的背影，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冷凝神情，她就一直默默地看著，直到佟正歡推了推她，才緩過神來。
24 參賽
林美琳扭頭看佟歡，他聳了聳肩，對她報以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林美琳懂他的意思。
隨後也笑起來，臉上，眼裏，嘴唇邊，都是笑意。
初三一班的參賽者來的比較晚，所以都安排到了最後面，佟正歡之後，秦海鷗的表演顯得乏味可陳，臨近結束時，韓雨他們幾個男生開始幫忙往舞臺上搬鋼琴。
林美琳一直沒準備過這支曲子，畢竟好久不摸鋼琴了，提打算先去後臺熟悉一下譜子，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剛剛下臺的秦鷗正在與另一個女孩聊天。
“秦海鷗，你也在，不是聽說你們班不報節目了嗎？”是秦海鷗的好朋友，一樣是轉學生，當初要不是她，秦海鷗險些得罪了林美琳。
秦海鷗笑著說，“現在又報了。”
“這樣多好，你準備了那麽久的節目，不過……你確信他就是小時候住在你家隔壁的那個大哥哥？我記得不是這麽難接近啊！”女孩的聲音裏透著小小的興奮，“怎麽樣，他認出你沒？”
秦海鷗有點落寞，搖搖頭，“沒有，我只聽說他父親去世之後，他姑姑家把他家的房子搶走了，之後……算了，不提了，能見面還是好事，這可能是我來到名揚唯一一件值得開心的事了……但是，還是希望有個人能幫我引薦一下，也許他就記得我了……”
林美琳在外面聽著，先是有點迷惑，後來，漸漸就有了一個輪廓。
暫時收起對秦海鷗的厭惡，她“嘩”的一聲推開門，像是剛剛跑過來，“呀！你都下來了。”
秦海鷗對於林美琳有點犯怵，好在她看起來沒有聽到她的秘密，點點頭，“還在報幕，就快輪到你了。”
林美琳感激的朝她笑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樂譜，貌似不經意的問她，“秦海鷗，你覺得是誰把咱們班的節目報上去的？那天韓雨明顯是不想讓咱們班報！”
“他不是那種人，”秦海鷗順口說，“他只是公事公辦。”
“哦？”林美琳挑了挑眉毛，笑著說，“你們認識？”
“不……”秦海鷗剛想否認，她的好朋友就插話道，“他們小時候是鄰居！”
秦海鷗小心翼翼的看著林美琳的表情。
學校有許多人傳韓雨和林美琳的關系不太尋常，因為他們偶爾會一起上課，韓雨也去過幾次林家。
林美琳註意到她的表情，嘴角掛著誠懇的笑容，“他姨在我家工作，我爸也總說他這個人不錯，讓我跟他多來往，你也知道我脾氣不好，跟他有點不對盤，你要是跟他關系好，希望能幫我美言兩句。”
秦海鷗於她談了這幾句，頓時覺得林美琳這個人也不是那麽難相處，也許是自己錯怪她了，她本來就不是個有多少城府的人，立刻就說，“我跟他好多年不見了，他不認識我了。”
“這簡單，今天晚上我就請你們都到我家來……嗯，輪我了。”聽到報幕員的提醒，林美琳站起身來，拿著樂譜，往臺上走去。
走了幾步又想起來什麽，扭頭笑著對沈浸在喜悅中的秦海鷗說，“我先去彩排，你等我一下，我一完事就替你約他。”
秦海鷗笑著點點頭，“謝謝。”
“沒什麽。”
上臺的時候，林美琳漸漸覺得，整件事情開始有趣起來了。
她討厭韓雨，但更討厭秦海鷗，因為她幾乎可以確定，秦海鷗就是那個內奸，偷偷將他們班的節目報上去。
巧的是她也認識韓雨。
林美琳想不到那麽透徹，卻也在隱隱感覺到，想除掉這個令她討厭的秦海鷗，現在就是機會。
卡農的鋼琴曲沈郁婉轉，透著淡淡的哀傷，林美琳年輕的心也體會不到曲子裏的精髓，加之她的心裏正盤算著其他的事，曲調中絲毫沒有感情，好在她琴藝嫻熟，已經表現的算是不錯，輕松過關。
秦海鷗站在舞臺下，看著林美琳坐在那裏彈琴，不加修飾的一張臉，修長潔凈的手指，她並不漂亮，身上卻散發著那麽光彩照人的氣息，林美琳還不知道，她就是有那麽一股魅力，不經意的做些什麽，就顯得那麽令人矚目。
韓雨倒是沒什麽感覺，他覺得她的曲子生澀，毫無感情，甚至可以感覺到，彈琴者的心都沒有用在這上面。
彩排結束之後，秦鷗果然等在後臺門口。
林美琳沖她使了個眼色，徑直走到韓雨那裏。
秦海鷗的一顆心，一直怦怦直跳，一直跳到她喉嚨口，連句話都講不出來。
“韓雨，晚上來我家吃飯。”林美琳來到正在收拾東西的韓雨身邊，靠在他身旁的桌子上，第一次用燦爛真誠的笑臉面對他，“好不好？”
韓雨頭都沒回，直接拒絕了她，“我晚上還有事。”
“什麽事？很重要嗎？”
“很……”韓雨一回頭，就對上林美琳一張燦爛程度堪比六月晴天的笑臉。
他的心，忽然動了一下。
很輕很輕的動了一下。
她笑起來真的很漂亮。
他從未見過一個人能笑得像她這麽漂亮，連吳華夏都不能，好像從來沒有過一點心事，幹凈得像一張被放在陽光下的蠟紙，滿滿的都是透進來的光芒，亮的他有些刺眼。
然後，韓雨很明顯的怔楞了一下。
迅速的低下頭，用細若游絲音調的說，“也不算很重要。”
“那就這麽定了！”他的喃喃自語被林美琳聽了個一清二楚，她笑嘻嘻的單方面決定了這件事，“下課我等你一起走哦！”
“不是……”他還沒答應，韓雨又擡起頭，發現她早已經像只兔子一樣蹦蹦跳跳的跑得老遠，哪裏還聽得到他講了什麽。
大功告成！
林美琳對著仍舊戰戰兢兢的站在後臺門口的秦海鷗比劃了個OK的手勢，示意她趕緊過來，和佟正歡一起出了禮堂。
韓雨看著他們的背影，認出似乎那天就是那個女生來交的節目單，心裏不知怎麽的，總覺得林美琳不該跟她走得這麽近才是。
“好渴，佟正歡，我們去喝飲料吧！”一出門，林美琳就建議，“秦海鷗，一起來？”
“不了……”秦海鷗想起現在還是上自習的時間，“我還是回去上自習吧。”
“那算咯，”林美琳笑呵呵的說，“我倆去喝飲料了。”
“嗯，謝謝你，林美琳。”
“不用謝，你記得給我多美言幾句就好啦！”
林美琳拉著佟歡走遠了，秦海鷗才得以一個人靜靜地，靜靜地品嘗自己的喜悅。
說起來，都是小學時候的事了。
25 考試
那時候她們家還過得很普通，至少夠不到來名揚上課的資格。住在職工大院裏，她很膽小，什麽都不敢做，大院裏的孩子都不願意跟她一起玩。
後來，新搬來了一戶人家，看起來很殷實，聽媽媽說是單位的副廠長，他們家有個男孩，比他們都大上幾歲。
自從他們家一搬來，全院小孩的噩夢就開始了。
這個男孩成績很棒，院裏幾乎所有的長輩們教育孩子到時候都會說，“你看人家韓廠長的兒子……”
唯獨秦海鷗的父母不會。
因為她雖然膽子小，又有些孤僻，可是她的成績一向優異。
在這樣的比較下，大家都很排斥韓廠長的兒子，只有她，一點都不討厭他，漸漸地，他們就走近了。
她發現他其實是個好開朗的人，總是有很多奇怪的點子，似乎渾然不覺被大家排斥，他一直都維持著自己該做的事，從來都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他……一直是她生命中出現的最特別的人。
只是後來的那些變故。
盡管他們家搬走的時候，他還是挺直著脊背，但當秦海鷗站在路口，背著書包看著他的時候，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眼裏的晶瑩。
在那之後，秦海鷗再也沒有見過韓雨。
一直到她到了飛揚，才發現彼此變化真大，她根本無法走近他，一直都冷若冰霜的，和別人的距離保持的那麽明顯。
最重要的是，他不認得她了。
也有了新的朋友圈子，秦海鷗想到這裏，就覺得心裏一陣酸……
“還在生氣呢？”佟正歡看著正在攪和著果汁發呆的林美琳，他以為她還在為了班上有人偷偷報節目的事生氣。
他也猜到她所懷疑的那個人是誰。
林美琳是個隱藏不住情緒的人。
“沒有……”林美琳托著下巴看著天，“我只是覺得有點無聊，上學好無聊……做什麽都好無聊。”
佟正歡看她呆呆的表情，就笑起來。
“笑什麽笑！”林美琳瞪他一眼，又激動起來，“我非得好好的把內奸抓出來！給她點顏色看看！我還討厭韓雨，討厭的都睡不著！”
“無聊生禍患，說的就是你，”佟正歡笑道，“你看起來也沒那麽無聊啊，這不是還有許多事情做麽。”
“你放學有事麽？”高中部放學要晚上幾個小時，她有點無聊，“陪我待一會兒唄。”
“我有事。”
“做什麽？”
“我爸爸又和那個女人約會了，”佟正歡的眼神突然發出兇狠的光芒，手指緊握成拳，狠狠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非要弄死她！”
林美琳看著他的眼睛，脊背一陣發涼。
很多時候，她都在忽略，佟正歡的父親是真正的黑社會。
他本人生活的環境也是如此，從很小就開始接觸血腥和暴力，自從來到名揚以來，他已經有過五、六次幾乎可以進少管所的事件，最嚴重的一次是把一個同學從四樓扔了下去，慶幸的是二樓的雨棚接住了那個同學。
那是去年的事。
那時候他才十四歲。
但是現在，佟正歡還是好端端地坐在這裏，和林美琳說笑，不得不歸功於他那個手眼通天的老爸。
“那你……”林美琳小心翼翼的問，“你一會兒要去做什麽？”
佟正歡回過神來，低著頭說，“我要去抓他們。捉奸……”他苦笑著說，“是不是嚇著你了？”
林美琳搖搖頭。
她一直都知道的。
林美琳放學之後，只好聽從秦鷗的意見先在學校上網等著韓雨。
她心裏清楚韓雨還沒答應她，他放學一定會偷偷跑掉的。於是估摸著他們剩下最後一節課了，她就拉上秦海鷗，一起坐在他們教室對面的椅子上等著。
他們這節課測驗，韓彧坐在靠窗邊，透過窗戶，林琳能看到韓他正低頭認真的在試卷上寫寫劃劃。
秦海鷗一直盯著他看，似乎害怕錯過了某個細節，會顯得不那麽完整。
林美琳懶得一直管著秦海鷗，托著下巴無聊的踢著兩條腿，等了幾分鐘，就開始犯困。
他真煩啊！
也不說快點交卷，不是資優生麽？還寫這麽慢！
她等得不耐煩，開始打盹。
韓雨終於站起來要交卷，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
然後……在他拿著卷子要往講臺上走的那一刻，他發現了林美琳！
脊背瞬間冒出一陣冷汗……
韓雨身體僵硬的坐回到座位上。
已經很盡量的在以最快的速度寫完卷子然後交卷走人，他都盤算好了，她問起來就說是忘了。
也許她明天就忘了呢。
現在他覺得自己低估了她。
也許她再等一會兒就走了吧，看吧，現在已經困得跟什麽似地。
他偷偷看她，林美琳正在打盹，眼看著就要從椅子上栽下去……
沒來由的，韓雨心裏一陣抽緊。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強迫癥了。
林美琳在這時候突然醒了過來，伸出一只手揉揉眼睛，看向那扇窗子，生怕韓雨趁她不註意偷偷跑了。
見她醒了，韓雨慌忙低下頭。
把頭低了又低，生怕她看出來自己臉上的窘迫。
林美琳仔細的看了半天，終於確定那個快要鉆到書桌下面的腦袋就是韓雨的。
心裏松了一口氣。
火氣又沖上來，他怎麽那麽慢啊！
林美琳又不安分的換了個姿勢，大喇喇的靠在椅子上……開始打盹。
韓雨的一系列動作都被秦海鷗盡收眼底，但她沒多想，她才不覺得韓雨會想著逃跑呢，以為是他要交卷了，又發現自己沒檢查好才坐下。
韓雨又悄悄擡起頭。
發現林美琳現在這個姿勢很不雅，不過好在，她似乎再一次睡著了。
韓雨剛想站起來，發現林美琳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的往凳子下面滑。
26 她那麽小就那麽有心計
……她快掉下去了，自己卻毫無知覺。
他又是一陣揪心。
索幸伸過來一只手，扯住了她的衣服。林美琳一個激靈跳起來，叫道，“是不是下課了！”
韓雨條件反射的低下頭，扯了張紙過來開始胡亂塗抹。
他懊惱極了，居然沒有註意到她有幫手。
秦海鷗擺擺手，拉著仍在犯迷糊的林美琳坐下，“不是下課了，是你剛剛又睡著了，要掉到椅子下面了。”
“……哦……”還沒下課啊！林美琳耷拉著腦袋坐回到椅子上，保證道，“我這次不會睡了。”
“沒關系，我幫你看著，你困得不行就躺著睡吧。”秦海鷗心裏好感動，林美琳都這麽累了還幫她等著他，真是太盡心盡力了，她以往真是誤會了她，以為她只個刁蠻霸道的貴族小姐，沒想到也有這麽仗義的一面。
殊不知林美琳哪裏是累了，只是她天生沒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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