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關燈
自從在美國無意間看到那本素描簿後,辛菲經常半夜做噩夢,有時甚至覺得自己無法從夢裏醒來。

可,當天亮醒來後,她卻總是遺忘夢裏發生的事情,渾渾噩噩的,心口似還留著那一陣陣的餘悸,讓她很難受。但,她從未給齊皖說過這件事。

而這也成了她的一個心結,原本不想再去過問以前的事情,可每晚的折磨讓她痛苦不堪,所以才鼓起了勇氣去問。然,齊皖卻再一次的讓她失望了。

從小,辛菲就生活在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家庭裏,父母之間產生的矛盾,婚外戀到離婚,一直讓她很難再對別人產生信任。同樣,十七歲那段脆弱的愛情也在她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創傷。

如果說時間能治愈一切的傷痕,那傷痕被治愈的期限又該是多久了?一次次的背叛,一次次的謊言,一次次的無可奈何,什麽時候才能有個盡頭?

一場噩夢的持續像是無邊無際,辛菲頭痛欲裂的從夢中醒來,隨手開了床頭的燈。原本把吵醒身邊的男人,可回過神時,才發現他根本就不在身邊。

辛菲難受地從床上爬起,下意識的去抽屜裏找止痛藥。

在抽屜找了半天,裏面沒有止痛藥,卻有幾瓶抗抑郁的藥,還是穆明軒從法國寄來的。當年,她離開法國巴黎後,穆明軒一直擔心她再度病發,雖說並不建議她經常吃藥,但每年還是會給她寄一些過來。

也因為吃藥的原因,哺乳期的那段時間,小小一直都喝牛奶,其間還得了濕疹。辛菲想到這些,心裏又難免郁結。

辛菲蹲在床頭櫃前,看著手裏的瓶子有些搖晃,她甩了甩頭,以為是眼花,可轉眼頭腦一陣暈眩,瞬間視線一黑,就倒在了床邊。

清晨,水暖暖因起來的晚,急匆匆地跑到辛菲臥房門前就敲門喊道:“菲菲,你怎麽沒叫我起床啊,已經六點五十了,學校要遲到了,早飯不在家吃了哦!你也快點起來,不是說八點上班的嗎?”

聽見外面的敲門聲,辛菲霍然從地上驚醒,她蹙了蹙眉頭,渾身腰酸背痛地隨便應了聲:“哦。”

水暖暖匆匆忙忙出了門,剛坐電梯,就撞到了從電梯裏出來的顧原。

“你怎麽來了?”水暖暖皺了皺小臉,她不是昨晚剛在電話說過不讓他過來了嗎?

顧原臉色有點難看,他看了女友一眼,就將她拉到一旁,問:“辛菲在嗎?”

“在啊,她等會還要去上班。”

顧原表情有些嚴肅,雖然平時就一張撲克臉,但水暖暖還是一眼看出了男友的奇怪:“什麽事?”

“你先在等會。”他說著便朝她們的住處走去。

水暖暖一時察覺出古怪,沒聽他話,也跟了上去。

這時,辛菲剛洗漱完,換了件出門的衣服,就見顧原走了進來,她看了他一眼,似乎有點驚訝,卻很快收起了表情,問:“你誰?”

**

齊皖剛送完辛小小去了學校,正想去接辛菲上班,剛坐上車,工作室的電話打了過來。

“齊大師,你什麽時候過來?”

聽Ann的聲音有點謹慎,齊皖以為是工作室有事,只說:“我會先去接辛菲。”

那頭,Ann頓了一下,剛要繼續,但手裏的話筒被旁邊的女人搶了過去。齊皖便聽見一個冷淡沈穩的女聲對他不客氣地道:“我是辛菲的媽媽,張月。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和你好好談一下我女兒的事情。”

齊皖一楞,輕咳了聲:“你好,伯母。”

他還沒說什麽,張月已不容拒絕地說:“就在你工作室對面的咖啡廳見。”接著,她便掛了電話。

齊皖看了眼斷線的手機,眉角輕挑。

工作室對面是一家意式咖啡店,每次辛菲過來都會買提拉米蘇當下午茶,說是這裏的甜而不膩,和合她的口味。

很多時候,都說女兒隨母親,可辛菲顯然與自己的母親除了外貌的相似,性格與喜好完全各異。

“我不愛吃甜食,你給我點一杯清茶便好。”張月低頭看了眼餐品單,擡頭對對面的齊皖說道。

齊皖點頭,叫來了服務員,點了杯茉莉花清茶和藍山。

服務員走後,張月也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就是當年讓我女兒懷孕的男人?”

這話問的直接,齊皖卻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只是輕嘆:“當初我確實和菲菲是戀人關系。”

此刻,張月臉色依舊冰冷,她並沒對齊皖發火,只是這種嚴肅的態度比當場生氣更讓人渾身緊繃。

服務員將點好的清茶和咖啡送上,張月垂眉看著面前飄著花瓣的茶水,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只說:“辛菲回來後,並沒提起過你。”

齊皖雙眸一沈:“那只是她不記得。”

“是嗎?”張月拿起水晶杯,優雅的喝了口茶,擡眼看他:“不記得也好,以後別再打攪她的生活了,她並不需要你的憐憫。”

張月從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很強勢、獨斷的女人,對待家人也一樣。雖然,她在教育辛菲的態度上出現了失誤,但她不會允許一個曾經傷害了自己女兒的男人再去接近她,就算那個男人富可敵國、完美無缺。

齊皖蹙眉,他剛想說什麽。張月卻將一袋資料袋放在了餐桌上:“這是我前夫查的關於你的資料,不要告訴我,你很清白,也很愛辛菲,我不會信。就算我和辛菲的父親已經離婚了很多年,但對待女兒的事情,我們沒想過隨她任意為之。七年前,已經讓她錯了一次,而這一次怎麽也不會讓她再犯蠢。以你的身份和地位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女人,所以,就此收手對誰都好。”

“伯母,我知道說什麽已經於事無補,但……”

“那就什麽也別說了。”張月放下手裏的水晶杯,起身對他禮貌的笑了笑:“回美國後,請代我向你的母親問好。”

張月的修養來源於日積月累的舞臺表演,作為國家一級演員,她早已練就了一身喜慍不形於色的本領。就連善於察言觀色的齊皖一時間也難以招架,他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原本還想與辛菲拿了結婚證再上奏。誰料,這兩頭都出了岔子。

他坐在窗前想了許久,才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

電話剛接通,女人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軟綿綿的,和平時有些不一樣:“餵餵,誰啊?”

齊皖眉角輕擡:“我,齊皖。”

那頭突然沈默了一會兒,女人才笑道:“啊!皖皖,你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