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煮玉米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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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你好!”小白貓跟小墨跡打招呼。

小墨跡慢吞吞地走過去,一爪子趴在它的腦袋上。

“喵~叫我女王大人。”

心有不甘(重生美食) 第87章 中式蛋餅

話說到這份上,徐山博已經能確定了,這個小姑娘對他們徐家的態度不是看不起,簡直是上輩子結仇這輩子添怨的節奏啊。

唔,不得不說,他的感覺還是比較準確的。

沈何夕上輩子就對他耿耿於懷,這輩子又斷定他是來意不善,對於這樣的人,嫩皮子老芯子的姑娘真的不介意啪啪啪地給他來幾個左右混合的打臉新姿勢。

還是因為那份面對知情者的心虛,徐山博止住了自己身後兩個同伴的蠢蠢欲動。

“小姑娘說話還是應該溫柔一點,不然會嫁不出去的。”

沈何夕上前走了幾步,和徐山博面對面站著:“剛見面就詛咒我嫁不出去,這個兄弟,你別一副高人姿態覺得別人都不如你……麻煩讓讓,這是別人家的家門。”

“我是來接我叔叔回魯西的,我叔叔家又怎麽算是別人家呢?”泥人還是三分土性呢,被一個素未蒙面的小姑娘指著鼻子罵,徐山博真的很難繼續淡定了。

“我還是那句話,你叫他叔叔他答應麽?你跑來隨便給人當侄子別人還不稀罕呢。”沈何夕看了徐寶樹一眼,那個慫貨就是裝死一樣地縮在一邊。

在這裏已經等了兩天,看見了目標人物之一的同時也看見了這麽一個胡攪蠻纏的家夥,年紀尚輕的徐山博是真的沈不住氣了。

“我說了,這人是我叔叔,是他的父親我的大爺爺讓我來帶他走的。”

“哦?徐爺爺讓你們來的?”沈何夕想了想,大概明白如果徐爺爺覺得自己身體不好又怕自己的兒子為非作歹還真有可能讓徐家來人把徐寶樹帶走。

但是……

“什麽時候?什麽地點?通過什麽方式告訴你們的?”

沈何夕看看他身後的兩個年輕人,在說到大爺爺這個詞兒的時候,有一人臉上的表情非常的不屑,這可真有點意思了。

派這麽一個人跟著來找徐漢生,這是來接人還是來結仇?

“我們憑什麽告訴你?”面露不屑的那個年輕男人嗆了她一句。

沈何夕對他這種人真的是連個眼神都欠奉。

“沒學會什麽叫禮數就滾回魯西好好學學,我跟你說話了麽?自己把自己當成亂叫的狗指望誰把你當兩腳站著的?”

雖然在面對外人的時候性子有呢麽一點悶,但是論起嘴炮的本事,只要沈何夕願意,她還真沒怕過誰。

徐山博回頭瞪了那人一眼,再轉回來面對沈何夕,他自己也要深吸一口氣才能繼續態度溫和地說話:“大概是十天之前,是我大爺爺打電話告訴我父親的。”

沈何夕眉梢一挑,長長地“哦——”了一聲。

“從魯西來省城的路夠久的,走了十天……你是來取經的吧?還帶了個長著人樣不說人話的牲口?”女孩兒看著徐山博,罵的仍然是他身後剛剛那個出言莽撞的家夥。

那人臉漲得通紅像是真的被人左右扇了耳光一樣,他怒瞪著沈何夕,如果不是旁邊有人拉著攔著一定已經沖上來打她了。

“我們家裏有一點事兒,我也是在最快地時間內趕來了。”徐山博拉著自己的同伴還是用自己僅剩的的耐心向著這個女孩兒解釋,省城這個地方臥虎藏龍,這個女孩兒敢把徐寶樹這麽綁著帶回來肯定是不簡單,他們是來接人的,不是來結仇的……不是來結仇的……

可惜他不知道,他面前的這個女孩兒還就是找茬結仇的,所謂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對於沈何夕來說在對方的陣營裏有這麽一個一點就著的炮仗,如果不好好利用套出話來那才是真的可惜了。

“帶著牲口上路嘛,慢是可以理解的,你看這個拉都拉不住的樣兒,你們怎麽不給他上個嚼頭?”

那個年輕人也是徐家這一代裏面比較得長輩青眼的,從小到大又什麽時候被人這麽難聽地罵過?勃發的怒氣止也止不住,讓他終於掙脫了自己這邊的束縛沖向了年輕的女孩兒。一直沈默圍觀的壯漢在一邊默默地捂上了眼睛。

“嘖,說不過就打人,果然牲口。”沈何夕把踩在對方背上的腳擡了起來,白花花的腿又細又長,但是沒有一個人覺得這雙腿好看了,兩下撂倒一個結實的年輕人什麽的,這個姑娘廢了半天口舌就是為了讓別人主動攻擊來滿足她揍人的欲/望吧?

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換句話來說那就是動手的先沒理。對方先動手了,沈何夕認為現在的“理”是徹底在自己這一邊了。

“說吧,到底為什麽來省城。”地上趴著一個人質,沈何夕對目前的交談狀態很滿意——有理有據!

徐山博看看自己身後已經驚呆的另一個小夥伴,在他一向一帆風順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種切實的無力,吵是吵不過,打也打不過,對方擺明了就是找茬,自己反而畏首畏尾心虛氣短。

是的,他們十天之前就收到了徐漢生的求助,說求助在徐山博看來也算不上,徐漢生願意用他和他父親兩代人研究出來的制湯法和他的家業交換徐寶樹一家三口能夠在魯西安穩生活下去。

徐漢生的父親當年在京城並不是靠大白羊湯出名的,他是似錦樓裏最頂尖的制湯師父,白湯清湯毛湯、濃湯素湯鮮湯沒有一種湯能難住他。幾十年前徐家人不是沒動過這個制湯法的主意,但是當時的徐漢生心灰意冷無欲則剛,徐家內部的爭鬥又激烈,讓徐山博的曾祖眼睜睜地看著肥肉從自己的眼前溜走。

幾十年後的如今,徐漢生又找了回來,徐山博的父親當然是想拿回這塊肥肉,所以他們拖延的這些天就是想讓徐漢生更著急一些,最好鬧出什麽事兒他們徐家再以救世主的面目登場,到時候不僅能帶走徐寶樹,還能把徐漢生一起接回魯西,好好“討教”制湯法。

徐山博自己覺得這件事兒實在是太不地道了,隱約有些不情不願,所以他的父親又挑了兩個人陪他一起來,其中就有這個對徐漢生一系一直懷有敵意的年輕人。

“到時候他唱白臉你唱黑臉,還怕你大爺爺不好好教你?”徐山博的父親就是這麽交代的。

現在,人還沒見著,這個“儲備型白臉”已經被人打成了擦腳布。

女孩兒輕笑著看著他的表情,讓徐山博覺得自己一切隱晦的心思現在已經無所遁形。

他是看不上自己曾祖父和他父親的做法,也覺得徐家趁人之危絕對稱不上光明磊落,但是每一個家族都有人要犧牲,徐家靠犧牲了徐漢生獲得了一個“清白”的家底。

現在他也希望能從徐漢生的身上學到更好的制湯法,不然他根本不會來到這裏,就算有愧疚感和犯罪感,但是對不起徐漢生的人從來不止他一個,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受益的人那麽多,他也不是拿到最大頭的那一個,所以與這點良心的譴責相比,對精妙廚藝的強烈渴望才是壓倒一切的動機。

這一切,這個女孩兒似笑非笑的目光,讓他明白對方幾乎洞悉了自己的陰暗和齷齪。

“因為……來的越晚,好處越大是吧?”沈何夕一把扯過縮在一邊不敢動的徐寶樹。

“等到事情鬧大了你們再來救場,到時候名聲也有了,實惠也有了……至於徐老爺子到底是在什麽情況下求助的,到底是會經歷什麽,到底能不能活到你們來,你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是吧?!”

只要看看徐山博他們幾個人的表情,沈何夕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請你們滾吧,現在、立刻、馬上!”

女孩兒的一只手擡起,揪住徐山博的衣襟,慢慢地把他揪離了門口。

“別以為借了一個好不容易立起來的牌坊就能登堂入室,在我眼裏你們就是那群披了人皮的……牲口。”

眼前沒一個熟人,沈何夕同學說話的語氣完全是四十歲女人尖酸刻薄的調調再加上未成年少女的那一點小矜持勁兒——當然更重要的是她那只“力拔山兮氣蓋世”的白嫩爪子輕輕松松地就把一個比她高十幾公分的成年男人拽了起來。

徐山博被拽開了,他的兩個同伴一個被踩了一腳一個被推搡到了一邊,三個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女孩兒昂首挺胸地帶著徐寶樹和那個壯漢進了徐家的大門。

哐當,大門重重地關上了。

*******

缺少了小夕和女老板的Panda在不營業的時間也讓人覺得越發地冷清了,俞正味踉踉蹌蹌地打開Panda的大門,只有在給洋蔥剝皮的黑豆和一名臨時招來的暑期工在忙碌著。

“大廚。”黑豆從自己的褲子兜裏掏出前一天俞正味擬定的菜單,“洋蔥湯配中式蛋餅和熏肉,是這樣的搭配吧?”

俞正味的身上滿是酒氣,他的頭發亂糟糟的,原本就胡子拉碴的臉上還能看出眼圈是酗酒後的暗青色。

“中式的?什麽中式的?我做的菜從來沒有中式的。”

黑豆放下拿著菜單的手憨憨地看著他,大廚今天是變身了麽?

俞正味趴在離他最近的餐桌上,頭部懸空在桌子的另一邊,像是一條垂死的狐貍或者孤狼。

“我不能做中式的……俞家的人……不應該做廚子。”

門外有一輛大型的吉普車停了下來,人高馬大的克萊德一走進來讓人覺得整個餐廳頓時變矮了。

“嘿,Wei,昨天庫克不是故意那麽說的,你要知道他一直是個傻瓜。”

“克萊德?”俞正味醉眼惺忪地看看他,擺了一下手,“不,他說的是對的……我的菜裏面……一無所有,嗝,一無所有。”

黑豆看著俞正味被克萊德抗在肩上帶走,轉頭看向廚房。

“我是做咖喱飯呢?還是停業呢?”

他看看滿地的洋蔥和豌豆,認命地穿好圍裙,鄭重其事地戴上了屬於大廚的高帽子。

“洋蔥湯,中式蛋餅,熏肉。咖喱土豆餅也不錯……我愛咖喱。”

作者有話要說:中秋活動,詩歌比賽什麽的為什麽會有這篇文?難道讓泥萌這群萌萌噠讀者寫菜譜順口溜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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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責任小劇場!別當真!頂著鍋蓋走了

心有不甘(重生美食) 第88章 紅豆糖水

徐家來人的事兒徐老爺子沒問過,沈何夕也就不去提,該來的時候不見來,現在也用不著他們了,提他們不過是給老人平添一段心煩。

在醫院裏住了一個禮拜,一直在蘇仟大山壓榨下的徐老爺子總算是出院了,按照沈何夕的想法就應該直接帶著老爺子回自己家——那個有海棠和丁香花還有葡萄架子的小院子裏,三個老頭兒一起有說有笑的過日子才是正事兒。

但是徐漢生還是舍不得自己的老房子,他想再看一眼,就當是告別,雖然他自己可能也說不清楚是要告別什麽。

“夕丫頭啊,人這一輩子過的真快,很多時候你還沒弄明白一件事兒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下一件事兒就已經要把你的日子給徹底顛倒了。很多事情不能去想,也不能去等啊。”坐在輪椅上,徐漢生看著從自己家院子裏長出來的杏樹和棗樹感慨良多。

他擺攤擺了五年,那五年一直住在這個城市最臟亂的地方,最艱苦的時候是暴雨天住在橋洞下面,下面是滔滔河水,他和大寶兩個人怕河水沒上來又怕貿然把車拉出去會讓雨水汙了他們的湯——那鍋湯是他們父子兩個全部的財產,連裏面的羊下水都是賒賬賒來的。

那時的他連腿疼都顧不上了,水淹上來他們是一個死,湯沒了他們也是一個死,如果不是暴雨停的快,大概他們兩父子還能在感情漸漸轉好的時候一塊去見閻王爺,問問下輩子能不能安安穩穩地繼續搭夥過日子。

這個院子,看它杏子黃了,棗子紅了,看它鳥雀飛來綠蔭蔽日,他們就這樣路過了無數次,後來這家人要搬走去住樓房,他就用自己全部的積蓄就買下了這裏——為了這裏,他甚至去賣了自己的血。

可是他的家已經散了,這裏能遮蔽風雨,卻遮蓋不了他心裏的淒風苦雨,他和大寶搬進這裏,他給大寶娶妻生子……這些事情終究都過去,剩下的是一個他自己滿頭白發的老人,他要自己打碎自己在這個城市裏的最後一個盤子。

沈何夕沒說話,雖然不是像徐漢生受困於時代的變遷和動蕩,在她的經歷中,她的生活也已經被顛倒過太多次,脫軌之後的心有不甘是她前世全部的精神寫照。

也是幸好,因為倔強和不服輸讓曾經的她只會悶著頭往心中最好的方向走過去。

命運讓她當一個學生,她就是最好最聰明的學生。

命運讓她當一個廚子,她就是最有野心的廚子。

只是命運讓她重新開始的時候,她擡起頭看見了和過往不一樣的風景,命運讓她當一個學生,她發現自己明明有自己愛的東西卻難以割舍,命運讓她成為一個廚子的孫女和妹妹,她終於明白這也是命運的饋贈。

就像泰勒夫人一樣,她的生命裏也曾經一無所有,可她靠著味覺讓自己永遠銘記著美好,因為有著那些記憶所以沒有任何人和任何事能奪走她對生活的信心。

“徐爺爺,你知不知道有人能夠吃到飯裏面的情緒?”

“情緒?”正在傷春悲秋的徐漢生又一次被打斷了。

“就是那種,你今天被老婆罰著跪搓衣板了不開心,你給我做個菜我能吃出來的那種。”

“怎麽可能……”徐老頭當了廚子當了半個多世紀也沒聽說過這種事兒“我見聞的老饕能嘗出一個廚子做菜用不用心,火候啊、配料啊、翻炒的用心程度啊,稍有差錯可能就味道不正了,但是這些那是心裏有事兒做不好,但是吃出心情,我還真沒……”

徐老頭想到了什麽,突然頓了一下:“你這個丫頭,開我的玩笑呢,誰跪搓衣板了?”

沈何夕笑了笑,她的促狹性子現在是顯露得越來越明顯了。

一老一少聊了一會兒,各自平覆了心裏的種種情緒,女孩兒正打算推著老爺子進院門,又看見了……牲口三人組。

沈何夕打算把徐老爺子推進院子自己再會會這三個不知道好歹的家夥,被老人制止了:“他們早該來了。”

是啊,早該來了。

沈何夕一直有一個困惑,前世的徐漢生到底有沒有給徐家求救,如果沒有求救那還好說,徐家不過是涼薄到底一族小人。如果徐漢生求救過,那徐寶樹還是賣出了湯方,也就是說徐家人真的來晚了,晚到人已經故去,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所以他們大張旗鼓地找徐寶樹也有可能是為了徐老爺子留下的東西。

如果說前一種不過是小人做法,那後一種簡直是偽君子得令人發指,其心可誅。

可惜沒有人看見過這個事情的另一個結局,沒有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那就按照最壞的那一種來對待好了,重生之後已經習慣了某種孤獨的沈何夕很光棍地想。

老人坐在輪椅裏,去年冬天那種即使是瘸著一條腿也龍行虎步的架勢是徹底沒有了,臉頰消瘦鬢眉如霜,比正川雄一看起來都要蒼老一些,這還是沈何夕這些天想了不少法子天天給他燉湯喝補回了不少,不然還要更憔悴幾倍。

徐山博看見這樣的徐漢生還有他背後的沈何夕,還是忍不住心裏的那點倉皇狼狽。

“大爺爺,我只是想來跟你說一聲,不過過去魯西徐家是偏執也好還是爭鬥也好,現在都希望您能回去一趟,看看現在的徐家,指點指點小兒輩。”

徐漢生涼涼地一笑:“現在的徐家,和我有關系麽?你們回去吧,當年你們出手早了,現在你們有來晚了,我的事情已經了結了。夕丫頭啊,幫我封兩個紅包給他們當見面禮,幾十年沒見過魯西的人了,人家叫我一聲爺爺我也得給他們一份孫子錢。”

聽見徐老頭的話,沈何夕放下了心,只要老人別再把這些人和事放在心上,她就能護著老爺子周周全全地回到太平區,過上日出吃肉日落看海的好日子。

話說這個孫子錢的說法怎麽聽都覺得怪怪的啊,徐老爺子真不愧是自家老爺子這麽多年的老朋友了——該損起來的時候那個嘴皮子都差不到哪裏去。

“大爺爺……我們……我們是誠心誠意地想要奉養您的晚年,寶樹叔叔不成器,我明天就帶他回魯西,您如果願意就和我們一起走,如果不願意,那我求您讓我留在省城照顧您,”

說道“求”字的時候,徐山博握了一下拳頭,其實他明白,在前兩天那個女孩兒讓他們滾的時候,他們一系曾經的卑劣和如今的陰暗都已經暴露在了陽光下,如今再出現在徐漢生的面前是對對方的羞辱也是對自己的羞辱。

可是他是魯西徐家的繼承人,他必須把大面兒上走的光鮮體面,不能讓徐家的牌子上有任何讓人詬病的缺點。

“你……是博字輩的?”

“是,我是徐山博,我父親是徐敬誠。”

“那你就是徐茂生的孫子了。”徐老爺子嘆了一口氣,“當年我被你們徐家人趕出來,只有你爺爺給了我一筆路費讓我離開魯西,我年紀大了,也懶得去管他當年到底為什麽這麽做了,但是,我得承他的情。”

徐山博擡起頭看向他,老人清瘦的臉上溝壑縱橫,只有一雙眼睛還算得上明亮:“你跟我進來吧。”

沈何夕看看徐山博和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一言不發地推著徐老爺子進了院子。

院子裏已經讓蘇仟雇人裏裏外外打掃幹凈了,包括鍋裏廚房裏那一鍋已經壞掉的老湯都已經被倒掉了。

此時的輪椅還沒有多麽先進的跨障技術,但是徐老爺子完全沒遇到什麽阻礙就進了廚房。在沈何夕彪悍的臂力面前,那些門檻都是形同虛設。

“好了,夕丫頭,你也出去吧。”

沈何夕點點頭,關上了廚房的門走到了大門口。

只留了兩個姓徐的一老一少在裏面說著什麽。

大門口被剩下的兩個年輕人面色不愉,其中被沈何夕踹翻過的那位更是臉色難看呢。

“嘿,你們倆等了也是白等,隔壁巷子裏有賣驢肉火燒的,要不你們去嘗嘗?”

女孩兒說得一派坦誠,好像她真的是怕這兩位餓肚子一樣,“等了也是白等”什麽的,那是百分之百的好意呢!

對面兩個人臉色難看也不敢說什麽,上一次他們是真怕了這個姑娘。

足足兩個小時,沈何夕一直守在門口不讓人進去,到了飯點吃了蘇仟讓壯漢給自己送來的炸雞,又找了一個茶壺給自己沏茶喝。

她坐在樹下悠閑的很,那兩位的眼都要綠的,也不知道是嫉妒被徐漢生單獨指點的徐山博還是嫉妒這個在他們面前這個大吃大喝的女孩兒。

打開房門,徐山博慢慢退出廚房,站在廚房的門口他跪在地上給徐老爺子磕了一個頭。

沈何夕看見他出來,拍拍屁股進去看徐爺爺了,只剩下原本親密的三個人面面相覷。

徐山博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從今天別人都會以為自己學會了徐漢生的制湯法,他們魯西徐家靠犧牲了徐漢生一系換來的“平和”從此一去不返了。

就像徐漢生問自己的一樣:“將來的你會不會為今天後悔。”

他想說自己不會後悔,可是他辦不到,從今以後他的每一點進步,因為今天的兩個小時都會刻上徐漢生的影子,但是他還是無法抑制自己心裏對更高廚藝的追求。

徐老爺子對他說了什麽,這將是他未來漫長人生中必須要保守的秘密。

沈何夕背對著徐山博笑了一下,那個可以理直氣壯說:“敢在徐家人面前玩湯,膽子不小”的狂勁兒,將來在這個人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了。

廚房裏,徐老爺子摸著自己用了幾十年的大鍋,對沈何夕說:“夕丫頭啊,我們一輩子熬湯……熬的絕不僅僅是湯啊。”

“熬骨熬心才能熬出最澄凈醇美的湯,與材料無關,與器具無關,只與你自己有關,只有把自己骨子裏的味道都熬了出來,才能做出自己想要的各種各樣的湯。老頭子我只能告訴你這個唯一的竅門。”

“從今天起,你就要自己熬著自己了,如果你說出去了,那就是熱湯兌冷水,半生功夫廢……再也成不了頂尖的湯師傅了,你明白麽?”

在廚房裏,他只是跟徐山博說了這兩段話,剩下的兩個小時,他讓徐山博自己思考,他到底能不能熬住自己。

這是他對徐家孫子輩的歷練,也是他對魯西徐家的報覆。

杏子還青著,葉子還綠著,夏天最熱的時節還沒有到來。

最後回頭看看自己院子,徐漢生長嘆一口氣:“其實蘇丫頭說的還是對的,我,就是一碗熬透了的老湯啊。”

他把自己一生的苦樂熬進了湯裏,熬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熬得背井離鄉一無所有。

“夕丫頭,你做菜天賦異稟,可是你熬不出最醇的老湯。”

沈何夕推著他的輪椅往巷子外走去,聽了他的話輕輕地笑了。

“心腸耿直敢愛敢恨的人,熬不住自己呀。”

“為什麽要熬自己呢?”女孩兒在後面輕輕地說。

“人一輩子求的是問心無愧,我把人生五味當歷練,把喜做糖,把悲做苦……就是想熗拌燉炒掙紮煮烙地做一席,怎麽會只把自己當成要熬的一鍋湯呢?再說了,湯也有五味啊,甜湯會跑來哭給你看呀。我說您呀就是想得太多了,等回了家您就天天熬紅豆糖水吧,我看你熬出來的甜還是不甜。”

“你這個丫頭!”

徐老頭搖了搖頭,這個小姑娘和小刀和大朝都不一樣,這麽灑脫的性子,怎麽會有一個熬字入心的哥哥?

心有不甘(重生美食) 第89章 醬拌面

今天天氣晴好,上午剛熱起來就看見一群女孩兒成群結隊地從飯館門前走過,拎著包裏的連身泳衣和游泳圈,幾個沈家的幫工剛剛忙完餐前的準備工作,集體蹲在飯館門口曬太陽。

成子看著那些行走的“別樣風景”幽幽感嘆了一句:“這麽快就七月了,馬上我就要走了。”

還有一個多月,成子和文河就要離開沈家餃子館甚至離開太平區了,成子要去京城的一家館子當拉面師傅,文河要回去東北結婚然後接過家裏的擔子,他們三年前來到這裏的是時候是想著跟沈抱石身邊學藝,結果那時十九歲的沈何朝已經接過了沈家餃子館,沈何朝比他們倆的年紀都要小,分明還是一個骨架沒有完全張開的少年,雖然高但是也瘦削。

沒幾個人認為他能撐起沈家的牌子,成子和文河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看著他全神貫註地包著餃子的樣子,就覺得能從他這兒學到東西。

事實上,這幾年他們學到的比他們想象中能學到的一切加起來還要多。

除了廚藝的深造,虔誠、堅持、執著……他們都在沈何朝的身上見到了,並且也努力地把它們變成了自己骨子裏的一部分。

“光頭,我們走了,沈家的後廚房又多了兩個學徒的位置,你想不想就這麽留下來?”

成子看看光頭,這個家夥雖然說話不靠譜,但是還沒幹過不靠譜的事兒,他提出這個建議完全是好意。

可惜光頭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兒。

對啊,他們在這兒每天開開心心的幹活兒是因為他們是學徒啊,我來這兒是踢館的呀!我天天跟他們混在一起是幾個意思啊?

再掐指一算,從自己來了沈家餃子館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月了。

“我好像是來踢館滴……”時至今日光頭終於想起來自己是來幹嘛的了。

哎呀,在沈家的日子過的太滋潤,居然連自己到底是來幹嘛的都忘了,光頭一拍腦門跑回去就要寫戰書。

沈何朝根本顧不上他,妹妹來電話說今天晚飯時分就能帶著徐師父一起回來了,妹妹明明苦夏還去省城那麽熱的地方一定吃不好睡不好。

沈何朝拿著比在紙上寫寫畫畫在研究晚上給妹妹做什麽吃。

光頭舉著一張紙一本正經地走了過來:“給!”

年輕的男人擡起頭,看見那薄紙一張差點糊在自己臉上,隨手撥開,他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光頭。

“我要踢館!你來接戰書!”

【我今天忙,改天吧。】

到底是給妹妹做炸茄盒呢,還是做蒜泥茄子呢?前者有肉,後者開胃……市面上還有人在叫賣晚熟的櫻桃,要不做個櫻桃肉?

沈何朝想起來櫻桃剛下來的時候他把一些大櫻桃洗凈凍在了冰箱裏,等妹妹回來得讓她吃呀。

冷凍的櫻桃酸甜冰爽別有滋味,沈何夕往年都要吃兩頓才開心。

由櫻桃他又想到了葡萄,家裏的葡萄一向熟的晚,不知道今年妹妹走的時候能不能吃上。

省城的桑拿天濕氣重,要不給妹妹燉個薏米粥?

光頭手裏還拈著那張“戰書”,可是他整個人是完全被徹底地無視了。

“我要踢館!”

沈何朝百忙之中點了點那張“我今天忙”的字條,拿起自己草擬的菜譜又去研究今天晚上吃什麽去了。

光頭“宣戰”未遂,默默地蹲在了正川平次的身邊看他擇著紅根菠菜。

“我是來踢館滴!怎麽他們都忘咧?”

正川平次認真地把菠菜擇選幹凈,又仔細地清掃了廚房的地面,然後把用來裝餃子的盤子也清點歸類了一下,光頭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後面碎碎念:“我是來踢館滴撒,我不是來打工滴,我也不是學徒。”

正川平次轉身又忙著去整理今天買的新鮮扇貝,今天的扇貝柱體肥滿套膜幹凈,怎麽看都是又新鮮又肥嫩,只稍微拿水一煮蘸一點沈家自釀的香醋再搭上一點姜絲的味道就能鮮美的讓人把舌頭都恨不能吞下去……想想就開心。

人不如扇貝。

光頭心塞地看著自己的室友小心地挑選著扇貝,把裏面最大最肥的幾只單獨挑了出來。

“我是來踢館滴!”光頭憂傷地抱著這個好像被所有人都遺忘的事實走開了。

正川平次扭頭看了他一眼,來了沈家這麽久居然還搞不懂朝君是在有意指點他重用他,總忘不了“踢館”的事兒真不知道他是聰明還是傻。

他自己還處在沈家特有的愛的重用”的籠罩下,吐槽起自己的室友倒是已經很有沈家特色了。

覺察到這一點的正川平次拿著扇貝且喜且悲。

光頭溜溜達達地繞著沈家的館子走了一圈,突然有了一個自以為不錯的想法。

我把戰書貼在沈家大門上!

貼在餃子館會被人看見然後摘掉,貼在沈家大門上看見的就都是沈家人了,哎呀,我真是太機智了!

他堅決不會承認是因為他怕更多的人知道他要踢館,肯定會輸這種事兒他又不是不知道。

趁著此時沒人註意,光頭一路小跑把“戰書”貼在了沈家的門口。

剛貼好戰書,他就聞到了院子裏傳出的香氣。

香!真香!

炒出的醬的香味像是有一只小手勾搭著的他的神經,讓他忍不住就想要去嘗一嘗,聞一聞,哪怕看一看。

這麽想著,光頭已經自動自發地爬上了沈家門口的那棵大樹。

在沈家的院子裏,沈抱石在向沈抱雲顯擺自己自制的醬:“我就說這個醬炒出來一定香,上個月天氣一直好,連醬都曬的漂亮。”

沈抱雲笑著聽他嘚瑟,夾了一筷子的拌面放進了自己嘴裏。

“雞丁醬、和麻醬……”為什麽不是炸醬面,雞肉不如豬肉醬更好吃啊。

“冬至餃子夏至面,現在是新麥新醬,做炸醬面多流俗!”沈抱石振振有詞,一臉的“愛吃吃不吃走開”。

有好面好醬做炸醬面居然說是流俗,你這是暴殄天物。

頂著一張棺材臉,沈抱雲低下頭又吃了一口面。

麻醬是用了紅茶湯調制的,加了醬油醋之外還雞油,雞丁用的是雞大腿肉,放了蔥姜翻炒之後再放入醬料炒的醬料融和又不粘鍋,再小火把醬煨的濃香四溢。

剛剛光頭聞到的就是這個的醬香味。

面是刀切的手搟面,用的是剛剛收獲的小麥粉,面色微黃,切好之後又上鍋蒸了一下才煮,過面的水是提前備好的涼白開,洗去了面裏僅剩不多的粘著感。

勁道彈牙麥香十足的面,再配上新醬燜制的雞丁炸醬和濃香的麻將,最後在裏面放上黃瓜絲和焯過水的大頭菜絲,再來一點香菜段,怎麽吃都覺得上通天時下符人和——說到底,那叫通體舒泰。

光頭趴在樹上看著兩個老頭吃得香,自己默默地吞了一下口水。

有點想吃擔擔面。

想起擔擔面,光頭又是一陣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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