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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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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的環境,擔心會不會有野豬追上來,心裏不停的思量著應對方法。忽然,一抹藍色略過眼角,她立刻拉起韁繩,把馬兒停在原地。

禾杏回頭看去,那片雜草叢生的灌木裏面,竄出了一株妖媚的藍色植物,這株植物的根葉皆是藍色,在周圍綠色的枝葉中格外顯眼。

“呼……”禾杏眼裏泛出一絲驚喜,“天助我也!”她立刻從馬背上滑了下來,腳步一深一淺的往那邊跑去,把周圍茂密的灌木雜草撥開,露出了藍色植物的全貌。

這是名叫“拒獸草”的植物,枝葉花朵都是藍色的。正如其名,林中的動物都很討厭這種植物,所以它附近的草木不會被野獸破壞,長勢極其茂盛。

禾宿人采回了“拒獸草”,通常會晾曬成幹,再搗制成粉末。等到入林采藥或者打獵,需要在野外過夜的時候,就地燃燒“拒獸草”的粉末,附近的蛇蟲鼠獸便會立即離開,一時半會都不會再回來了。

禾杏把“拒獸草”掐斷後,立刻對折著盤繞成一小撮。她從附近搜羅了一些幹燥的樹枝,把團好的“拒獸草”塞進裏面,這才騎上馬匆匆往回趕去。

逐漸靠近他們與野豬搏鬥的地方,那邊的嚎叫聲慢慢平息了,四周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禾杏不悅的皺緊雙眉,催促馬兒加速趕去。

到達目的地後,禾杏從卷卷身上下來,快步往前走去,眼前的一幕讓她暗暗吃了一驚。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頭奄奄一息的野豬,身上黝黑的鬃毛把血淋淋的傷口映襯得格外可怖,草叢裏隨處可見一片血紅。身著黑衣的士兵們或坐下或側跪,把長刀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大口喘息著,經歷連翻搏鬥,他們看上去已經精疲力盡了。

秦恩站在人群中央,左手持著一把長劍,劍身布滿了殷紅的血跡,正點點滴滴往下流淌。身上的衣服染上了血汙,冷峻的側臉有種難掩的狠厲之色,渾身上下散發著陰冷的殺氣。

“將軍……”身後的由洪低呼了一句,他看見不遠處正在抖動的草叢,幾聲毫不掩飾的低嚎聲音傳了過來,又有一波野豬群在逼近。即便神勇如他們,在體力耗盡的狀況下,也抵抗不住一輪又一輪的襲擊,壇森的野豬實在是太難纏了!

“將軍,你先走吧!我們先頂住!”由洪低聲勸道。

“將軍,快走吧!”一個士兵掙紮著站起身,再次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將軍,走吧!”

“是啊!這裏有屬下頂著……”

其他人紛紛勸說秦恩,希望他先離開。

“全給我閉嘴!”秦恩低吼道,他轉動了一下手腕,沈穩的黑眸折射出一種毋容置疑的鋒芒,“我乃全軍將領,生死關頭豈有退縮之理!誰再多言,回營後軍法處置!”

“是!屬下領命!”被秦恩呵斥以後,大夥自覺的站起身,握緊手中的兵器,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態。

拒獸草

秦恩看似在訓斥這些人,可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身為平炎軍的自信,極力的鼓舞了已經身心竭力的士兵們。

“打起精神來!誰都不許倒下!”秦恩大喝一聲,手裏的長劍緩緩的提了起來。

“是!”眾人嘹亮的吶喊聲蓋過了四周逼近的野獸嚎叫聲,一場艱苦的搏鬥再次拉開帷幕。

禾杏躲在一棵大樹幹後面,感慨的搖了搖頭。真是一群傻子,死到臨頭還不自知,若不是秦恩有大作用,她才懶得多管閑事。忍著傷口的疼痛,奮力跳上樹叉觀察著風向,此刻是西南風,她還得繞一圈,去到對面的上風向。這樣那樣的思量著,禾杏從樹上跳下來,快速的往目的地移動。

這次出現了四頭公豬,嘴上都揚著嚇人的獠牙。看見地上躺著受傷的同伴,它們憤怒的發出急促的哼喘聲音,一刻沒有猶豫便沖向了這群人。士兵們雖然極度疲勞,可是生存的本能還是極致的發揮出來了。同組的一人負責誘敵,吸引野豬沖向自己,另外三人負責攻擊,在身側砍殺野獸,至少目前並未落入下風,只是在損耗體力。

秦恩與由洪一組,手裏的長劍被他飛擲而出,一下沒入了迎面而來的野豬腹部,像這種中遠距離的投射武器,是他的拿手好戲。身上插著長劍的野豬並未停下攻擊的腳步,它低垂著獠牙,瘋狂的沖向秦恩。由洪突然從側面殺出,伸出長刀想要捅進野豬的腹部,不料這野獸突然調頭,沖向另一組士兵。對方始料不及,其中一人被兇猛而來的野豬撞翻在地,隨即一人一獸翻滾扭打起來,場面變得極度混亂。

秦恩快步跑來,把刺入野豬身上的長劍拔出,它吃痛的發出了尖銳的嚎叫聲,再次把獠牙對準了秦恩。不料對方牢牢的握住了它那兩根又彎又長的獠牙,猛的發力,硬生生把這頭接近三百斤的野獸從混戰中拖了出來。

“由洪!”秦恩大喊一聲,下一瞬間,一把長刀狠狠的剁入了這野獸的脖子裏,溫熱的鮮血頓時迸射而出……這怪物終於停止了攻擊。由洪氣喘籲籲的拔出自己的長刀,秦恩立刻放開了握住獠牙的雙手,戰鬥還未結束,還有三頭野豬正與頑強的士兵們混戰……

雖然夏天已經結束,可是壇森雨林依然悶熱潮濕,空氣中凝固著濃郁的血腥味,直到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悄悄的潛進來,漸漸彌漫著這片樹林。

如果他們用心觀察,會發現四周密林中的鳥兒像逃命一般飛速離去,剛才圍著野豬屍體打轉的蚊蠅早已不見蹤跡……還在負隅頑抗的三頭野獸,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瞬間變得安靜下來。大概過了幾秒鐘,這幾只野獸開始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在原地轉了幾圈。再次回神的時候,三頭野獸像瘋了似的往後竄去,一溜煙鉆進密林中,很快不見了蹤影。

“……怎麽回事?”

“這是怎麽了?”

“跑了?”

林中十幾人面面相覷,士兵們看向秦恩,他也是一臉不解。牛皮糖般纏鬥,沒完沒了的野豬忽然跑了,看模樣似乎是受到了什麽威脅,急忙逃竄而去。

“莫不是有更危險的東西來了?”由洪絕望道。

“都別放松!”秦恩握緊長刀,警覺的掃視著四周。幾十米外,一個消瘦的身影一深一淺的往他們這邊緩緩走來。

“禾杏?”秦恩扭頭看向由洪,“你不是說她騎著馬先行離開了嗎?”

“這……少夫人是這麽說的。”由洪也是毫不知情,他朝禾杏小跑過去,“少夫人,你怎麽又回來了?”

禾杏手裏捧著一把燃燒過的黑灰色粉末,看見大夥都活著,她的臉上流出輕松的笑容,“我回來救你們啊!先別問了,都過來把這些灰抹在身上,快!”

這一次,可沒有人敢輕視她的建議了,秦恩點了點頭,每個人從禾杏手裏抓走一把灰。

“此處不可久留,我們快走吧。”禾杏擡頭看向秦恩,順便把手裏剩下的灰抹在身上。

秦恩命令其他人不做停歇,立即離開了這片林子。剛才那場惡鬥仿佛還在眼前,他們不停的觀察著四周的環境,生怕那群難纏的野獸再次追上來。

趕路的時候,禾杏把自己發現“拒獸草”的事情告訴秦恩,她躲在上風向把草燒著以後,聞到氣味的動物全都跑了,包括攻擊他們的野豬。氣味會在林中停留一陣子,所以野豬一時半刻不會追過來了。他們身上抹的灰是拒獸草燃燒過後剩下的灰燼,為了掩蓋身上的血腥味,以免被追蹤。

“被誰追蹤?那群野獸嗎?”由洪聞了聞抹在身上的灰,並沒有什麽強烈的氣味。

禾杏慘淡的笑了笑,“這種草藥人是不怕的,動物才怕。追蹤我們的可不止野豬,別忘了,我的族人也許正在搜尋我們。”

禾杏順便提了一下“尋人蜂”的事,當初她在伏峰城用這種小昆蟲找到被綁架的秦雀,她的族人也能用同樣的辦法追蹤她。

她不提這個,大夥差點忘了,昨夜為了救禾杏,對禾宿一族發起了一次偷襲。如今明處暗處都有追兵,是人是獸還不一定!即便身上再疲勞,只要沒有回到平炎國界,他們都不敢再松懈了!

“它為何不怕這種草?”秦恩看向禾杏座下的卷卷。一行人身上全是“拒獸草”的殘灰,可這匹馬看上去完全不受影響。

“因為它喝了我的血。”禾杏低聲解釋道,然後整個人俯身趴在馬背上,剛才的遭遇已經耗盡了她身上的體力。

回程的路上大家心照不宣,沒有人敢停下腳步休息,憑著長年累月的訓練與實戰經驗,他們快慢交替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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