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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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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桌面,思考著自己的下一步計劃……

離開匯梵的三人,趕了一周的路才到達平炎南境。拿著通關文書,過了重兵把守的關口,直接進入了壇森雨林,這樣日夜兼程又走了兩日,終於在太陽下山前回到了壇森之丘。

禾玉脫下沾滿塵土與汗漬的獵服,稍微梳洗了一番,換上幹凈清爽的紫色常服就出門了。內府的丫頭們見是她回來了,紛紛欣喜的蹲下行禮。她來到宗母的院子裏,另外三位宗女禾柚英、禾棠木以及年紀最小的禾苗都在會客廳裏坐著,看樣子是在等她。

向宗母禾蕎葉行禮過後,禾玉坐在另一側,簡要的匯報了此次平炎之行的概況。幾人閑話了一陣,禾蕎葉開始說起今日把她們聚過來議事的原因。

“為了安排禾杏出嫁的事,今年培育宗女的計劃耽擱了不少日子。”禾蕎葉觀察著屋內幾人的表情,繼續說道,“現在禾杏走了,事情不能再耽擱了,你們幾個商量商量,今後由誰負責協助我?”

話說完,屋內頓時變得異常安靜,幾人暗自觀察著其他人的反應,心裏思量著自己該如何應對。

“你們知道,自禾苗以後,我們禾宿已經幾年沒有出一個宗女了。皇上對我們一族向來寄予厚望,而且此事事關重大,希望你們能挑起重擔,不要讓皇上失望。”

“宗母,這幾年培育失敗的例子已經太多,族裏適齡的孩子也沒有多少了,恐怕……”禾苗戰戰兢兢的回了一句。

禾蕎葉面無表情的看著年幼的禾苗,冷聲道,“那就降低年齡,把更小的孩子送過去。”

聽見這話,其他幾人微不可察的變了臉色,尤其是禾棠木!她的小女兒今年八歲,如果按照禾蕎葉的要求,豈不是要提前把她送往森平?可是,幾年前她的大女兒正是折損在這個計劃裏!一想到這裏,禾棠木暗暗咬牙,雙拳不由自主的緊握著。

在壇森雨林南面的盡頭,就是國都森平,那裏有一處重兵把守的禾府別苑,常年累月進行著隱秘的宗女培育計劃。每年春季,族裏主要工作就是入林采集各類劇毒植草運往禾府別苑,為宗女培育所用。

禾宿女子從小服食五毒草,已經適應了植物的藥性,或者說是毒性。所謂五毒草,就是壇森雨林中最常見的五種慢性毒物,分別是黴心蕨、嵐骨枝、銅錢花、寒霜果、油芯草。

無論是入林打獵或者采藥,除非遭遇罕見的烈性毒物,基本可以全身而退。更重要的是,禾宿婦人生下的孩子,代代相傳下來,體內自然流淌著五毒草的抗體,從小就能適應各類毒物。

禾宿女子滿了十歲以後,便要被送往森平的禾宿別苑,開始服食五毒草以外的毒物。每一次服下新種類的毒物,只要能活下去,體內就會產生更強的抗體!

直到把壇森雨林內幾十種劇毒植物全部服食後,吸收了各類毒素,並且成功活下來的人,就會成為新的宗女。

而那些沒有抵抗住毒物侵蝕的孩子們,大多服食了解毒藥活了下來。可是有些不幸的孩子毒發突然,來不及吃下解毒藥,便當場暴斃了!在這屋子裏,包括宗母禾蕎葉在內,都是從小浸泡在各類毒物中,歷盡折磨後頑強活下來的人。她們當然清楚,這個培育的過程有多麽慘烈!

因此,禾宿族人逐年減少,新出生的孩子未必都是女孩,也有許多男孩。可是,只有女人可以生育,只有她們生下來的孩子體內存有解毒抗體,所以族裏一直以誕下女孩為重任。

女孩滿十歲以後會被送往森平,後續的結果,族人們心中有數。自己的孩子這一去,要麽是生死永別,要麽是培育失敗被遣送回家,極少有孩子能戰勝百毒成為宗女,那便是全族甚至全壇森的榮耀。

把女兒送出去的家庭,不是沒有猶豫過。可是,整個族群歷來如此,這是宿命,也是使命。兩百多年來,都靠禾宿一族守護著壇森雨林,她們一直在用這樣的方式,延續著這個國家的安穩與平靜。

屋裏的氣氛凝固得像是結了霜的油,好一陣子沒有人開口說話,燭火隨著窗縫外洩入的氣流忽閃的搖晃著,直到禾玉率先打破了沈默,“以前禾杏在的時候,是她去森平協助宗母,如今她嫁人了,就由我接替她的工作吧。”

“我可以把手裏的事情安排好,去森平協助宗母。”禾棠木急忙說道,就算沒有把握,她也得為自己的小女兒的將來爭取一下。

禾苗年幼,她知道這種事情基本上輪不到她,卻還是表態道,“我也可以去的!”

聽她們幾個這麽說,禾柚英暗暗松了口氣,“我雖愚笨,要是宗母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

大家知道,宗女培育計劃絕對不是美差。禾杏向來鐵石心腸,用族人在背後對她的評價,那就是沒有人性!每天面對那些被毒物折磨得痛不欲生,甚至暴斃而亡的孩子,她處理起來總是得心應手。

據說有一次,有個孩子承受不住毒物的折磨,想要自行了斷。禾杏發現後,讓人把她綁了起來,任憑這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還是失敗了,救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恍惚癡呆,禾杏輕描淡寫幾句話,著人立刻把她送回寨子裏,如同拋棄一杯冷透的隔夜茶水般毫不猶豫。

如今她離開了,輪到其他人接過這個燙手山芋,意味著禾杏從前的狠毒與無情,後人都得一一效仿。因為在那個位置的人,本來就不能有半分慈悲,可是誰又真能如此鐵石心腸呢?

禾蕎葉讚許的點點頭,面色也緩和了許多,“你們如此積極,我很欣慰。棠木和柚英本就事務纏身,讓你們離開幾個月也是不妥。禾苗年幼沒有經驗,這件事你暫時不必參與。”

她扭頭看向禾玉,“你與禾杏年紀相仿,而且暫時沒有接手過多的雜務,就由你跟我去森平吧!”

禾玉俯下身子,沈穩答道,“遵命。”

其他三人像是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慶幸,每個人心緒覆雜交織,猶如窗邊搖曳的燭火。

天色已晚,禾蕎葉懶得再費口舌,今天議事結果已定,便沒有理由把大家留在此處了,眾人默默的退出屋子,離開了這個院子。

宗女府

幾日後,禾蕎葉帶著禾玉一行人出發了。她們的目的地在雨林的最南端,春季多雨,眾人走走停停,三天後終於穿過林子,到達國都森平。

禾玉前陣子剛從平炎的國都匯梵回來,此刻來到森平,心裏不免有了對比。匯梵處處是繁華熱鬧的景象,街道上經商貿易者往來不絕。森平卻像個遲暮的老人,路上行人稀疏靜默,商鋪並不多,顯得整個國都空曠而陳舊。

禾宿別苑又叫宗女府,緊鄰森平城外的軍營,周圍人煙稀少,十分荒涼。這是禾玉多年來再次回到這裏,她四處打量著周圍陌生又熟悉的環境。宗女府四周皆有重兵把守,大門的守衛看見禾蕎葉來了,十分恭敬的把門打開,把幾個人放進去後,又立刻把門關上了。

常年留守在這裏的,是族裏幾位資歷深厚的老人。說是老人,也不過是四五十歲的婦人。得知宗母到來,幾位婦人連忙出來迎接,其中一人不時向禾蕎葉匯報著這裏的近況。

踏進這片領地,那些童年的黑暗記憶開始覆蘇,禾玉的手指開始抑制不住的輕輕顫抖,她握緊拳頭,極力隱藏自己的情緒,隨著眾人往院子深處走去。

府裏中院的廚房後面,有個小柴房。這個房間是空的,地下有一道隱秘的小門,把門打開後,往下延伸出一條通往地底的樓梯。密道的墻上每隔幾米都安有燭臺,橘色的光線填滿了整個階梯,似乎減輕了階梯盡頭那種深入地心的陰森恐怖。

大概走下去幾十級階梯,出現了一個平坦而寬敞的大廳,廳裏燈火通明,絲毫沒有處於地下的昏暗感覺。大廳的盡頭有幾個走廊,分別通往不同的方向。

禾玉當然記得這裏,她在這個地下室生活了將近兩年。即便過去這麽多年,每一個被噩夢驚醒的夜裏,都留有這些房間的影子。

這就是培育禾宿宗女的密址,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堡壘裏面,分割成許多個小房間。禾宿的女孩們就生活在這裏,被嚴密看管著,進行著殘酷的毒物培養計劃。大多數孩子非死即傷,極少有人能夠平安離開……

禾玉望著大廳盡頭延伸而去的長廊,額上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禾蕎葉與別人在討論什麽,她完全聽不進去。此刻,腦子裏浮現出禾杏那張蒼白桀驁的臉,這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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