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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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直還在細細擦著頭發。

紀方淮心裏已經九轉十八彎,好在姜直並沒有真的看電影,而是在頭發半幹後,換了睡衣,披著頭發給紀方淮洗頭。

紀方淮躺在洗頭床上,一想到這個姿勢姜直能無比清晰地看到她的臉,就覺得很緊張。

她眉骨上的傷好後留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疤痕,雖然不影響整體,但是多多少少還是會影響心情。

沒有人不愛惜自己的臉。

紀方淮已經在想怎麽祛疤了。

細細的水流浸過頭頂,紀方淮回過神來,睜開眼就見姜直正在擠專用洗發劑,表情一貫的嚴肅認真,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仿佛要洗的是什麽珍貴文物。

紀方淮有意讓她放松,說:“我看你書房裏有一只沒雕完的小豬,你會雕刻?”

“嗯,小時候跟著老師傅學的。”姜直在掌心打了泡沫,給紀方淮輕輕抹上。

她現在頭發很短,甚至有些戳手,是標標準準的寸頭,但頭頂的疤痕紋路依舊清晰可見。

姜直越發小心,像是按摩一樣,用指腹輕輕地給她清理頭頂,然後問道:“那只小豬你喜歡嗎?”

“喜歡。”紀方淮有種錯覺,那就是只要她說喜歡,無論是什麽姜直都會給她。

溫熱的水再一次沖過頭頂,暖洋洋的,泡沫全部被沖幹凈,姜直在紀方淮頭頂包上毛巾,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

頭發本來就短,把毛巾拿下來時已經幹透了,紀方淮率先躺在床上,姜直還在吹頭發,聲音嗡嗡的卻不吵。

紀方淮想著辛零說的話,結合姜直的回答,已經腦補出一場大戲,後爹不疼後媽不愛的姜直跑去和老師傅學習雕刻。

學的還是玉雕,不是木雕。

“我聽辛零說你爸媽都不在了。”紀方淮說完就後悔了,她無意揭姜直的傷疤。

但是她想知道的更清晰一些。

姜直頓了頓,面容有一瞬的緊繃,隨即又釋然道:“嗯,我爸在我三歲的時候沒的,我媽在我八歲時去世了。”

紀方淮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姜直,也知道遲來的安慰並沒有用,甚至做不到能像姜直那樣抱著她,說你至少還有我。

她只能蹩腳地轉移話題,說:“我明天想去看看我爸媽。”

“現在還不行。”姜直這一次非常直接的拒絕道,沒留一點餘地。

“我現在能蹦能跳,沒事的。”紀方淮還在找歸屬感,既然她沒親人朋友,那總該去看看爸媽的墓地。

“你現在情況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出遠門容易傷著,而且你暈車很嚴重,我們過段時間再去。”姜直絲毫不退讓。

紀方淮的重點卻不在這裏,說:“我爸媽的墓地不在本市?”

“在,只是墓園離這裏比較遠。”姜直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總之等你情況再好一些我們就去,不然你傷著了,我會自責,叔叔阿姨也會怪我的。”

後背突然涼颼颼的,紀方淮其實很膽小,她怕鬼,頓時不敢說話了。

姜直了然地看了看她,輕松結束了這個話題,去衣櫃抱出一床薄毯子,開始在沙發上收拾起來。

紀方淮早就做好今晚會和姜直一起睡的準備,現在見她收拾沙發,不由得奇怪道:“你要睡沙發?”

“怕你不習慣。”姜直默默收拾,頭都沒擡,把原本大床上的枕頭拿了一個。

頓時,一對枕頭孤零零地一邊一個。

紀方淮確實會不習慣和姜直同睡,但是那沙發就是個普通雙人沙發,而姜直長手長腳的,恐怕要把腿搭扶手上。

紀方淮幾次欲言又止,姜直停下來,故意問道:“怎麽了?”

紀方淮覺得她現在就是鳩占鵲巢,說:“我們一起睡吧,我能習慣的。”

反正遲早都要習慣。

姜直似乎被說動,眉毛彎了彎,卻是表情淡淡地道:“好。”

睡覺時,紀方淮與姜直之間還留了很寬的距離,只開著床頭燈。

姜直身上一直有股淡淡的香味,紀方淮總覺得很熟悉,甚至有些惦念,像是刻在骨子裏的味道。

現在也才十點不到,紀方淮醞釀許久,開口和姜直商量道:“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個事?”

姜直側過頭來,似乎是為了聽清楚,慢慢靠近,柔聲說:“什麽事?”

這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肩並肩,紀方淮略微有些緊張,說:“我們是不是快要結婚了?”

姜直似乎思考了幾秒,說:“對,原計劃是在你生日過後就結婚的。”

紀方淮算了一下,現在是六月末,也就是說,按照原計劃,大約兩個月後,她們就要結婚了。

她底氣不足道:“我想商量的事就是,我們現在能不能先不要結婚?”

紀方淮從來沒想過和另一個人結婚,雖然她已經失憶了,但是她潛意識裏就是這樣覺得的。

她似乎恐婚。

姜直沒回答,一時之間靜悄悄的。

紀方淮知道這種事難以接受,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能接受未婚妻突然失憶,也不能接受未婚妻突然說不結婚。

她正要解釋,姜直突然開口說:“你想取消訂婚?不想和我結婚了?”

聲音有些冷,紀方淮下意識有些怕。

“不是。”紀方淮慌忙解釋道,“我現在忘了你,我很抱歉,我覺得現在結婚對你對我都不公平,當然對你的不公平更多一些。”

姜直遭受的已經夠多了。

換位思考一下,好好的未婚妻突然生死未蔔,醒來卻失憶了,不但失憶了,如今還嚷著不要結婚。

紀方淮只是想想就覺得打擊很大。

她不自覺地放輕語氣,說:“我想緩緩。”

姜直再次確認道:“只是緩緩?”

“嗯,就緩緩。”紀方淮話趕話地說著,感覺自己好像被姜直套路了。

其實她這種情況,就算是提出離婚應該也正常的吧?更何況她們都沒結婚。

“那行吧。”姜直依舊很是失落。

不過失落也是正常的,明明可以和未婚妻結婚的,現在卻因為突如其來的失憶亂了計劃,紀方淮有些心疼姜直。

“等我恢覆記憶……”紀方淮說得很羞恥,好像姜直巴不得要和她結婚是的,但是她現在就是只能能拖就拖。

姜直不同意,說:“醫生也沒說記憶什麽時候能恢覆,不要用記憶來束縛你我好嗎?我們可以重新積攢記憶。”

紀方淮想想也是,還是姜直想得周到。

如果萬一她永遠恢覆不了記憶,難道要一輩子吊著姜直嗎?

“好。”

她們本來就是未婚妻妻,本來就有感情,現在不過是重溫一遍罷了,應該很容易磨合吧?

這麽想著,紀方淮漸漸睡了過去。

姜直把床頭燈關上,在黑夜中,身體慢慢朝紀方淮那一側靠近。

紀方淮醒來時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在姜直懷裏,而且還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湊在姜直胸口……

她立刻辯解道:“我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姜直:我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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