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留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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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麽了?”子彥問她。

人贓並獲,午桃幾時受過這樣的屈辱?她緊緊咬著唇,閉著雙眼一個字也不說。

未畔卻不怕她,當下一股腦兒地將事情全說了出來,說完,還拉來身後的午凡,指著他滿身血跡道:“你們看,這就是證據!”

午凡一身血腥味,淺青色的袍子被染成了深褐色,又臟又難聞,身邊眾人立刻離他老遠,不肯靠近。

被眾人嫌棄的午凡苦著臉攤了攤手。

子彥看了眼似乎快要氣得厥過去的子集,又看了眼明顯不準備插手的子成師兄,覺得這事真麻煩。

“再怎麽說,用血在別人門上寫死字也太過分了一些,”子裕突然開口,似乎是不打算給自己小師兄的唯一孫女留面子了,“更何況,未涼還是你的小師弟,他難道得罪過你,你才做出這種事來?”

午桃依舊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未涼怎麽可能得罪她!”未畔忙道,“我看只是她自己妒忌,才做出這種事來吧!”

“聽說掌門師叔將金線靈狐的鬥篷給了未涼?”午溪火上澆油,連掌門都敢往水裏拖,“那件鬥篷午桃師妹似乎惦記了好一陣了呢。”

“夠了!”午桃突然出聲,“這些事是我做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她一昂頭,倒是難得的硬氣了起來。

子集師叔終於成功被她氣得厥了過去,引得圍觀的內門弟子一陣慌亂,七手八腳地將人扶起來。子彥揉揉額角,吩咐弟子們:“把他擡去我那兒休息。”

子裕嘆了口氣,攏著袖子一臉肅穆之色:“照理說,做出這種事情來,理應逐出留月門……”他說著掃了眼眾弟子,冷不防看到未畔偷偷給他豎了個拇指,還做出“幹得漂亮”的口型,頓時卡殼說不下去了。

“可是未涼又沒受傷,沒這個必要吧。”眼看事情要朝著不可收拾的方向發展,顧全大局的子成不得不開口挽回一二,“更何況,午桃還是子集唯一的孫女……”

“那子成師兄覺得該如何?”子裕笑瞇瞇地將皮球踢給了他,樂得甩手不攙和這事,他就不應該聽見動靜趕過來的,大晚上的不好好修煉,攪什麽渾水嘛。

“呃……”子成楞住了,他掃了眼眾人,突然眼睛一亮,提高聲音道,“未涼你怎麽看?”

躲在師兄師姐們身後極力降低存在感的未涼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皮球居然會踢到他面前,不過他只頓了一會兒便乖巧而機智地道:“我聽師父的。”

子彥看他們相互踢皮球看得正樂呵,沒想到最後這事情還是落在了自己頭上,看到眾人目光聚集過來,身為掌門他沈默了片刻,可能實在想不出還能把這個問題拋給誰了,只能開口:“將午桃送到靈絕峰思過,沒想明白不準下來。”

未涼眼底劃過一絲極深的失望,這種含糊的期限,意味著只要午桃明天想明白,明天就能下來了,跟沒懲罰又有什麽差別。

“子裕你送她上靈絕峰,其他人都散了吧,午凡你趕緊回去洗洗,未涼你跟我進來。”挨個吩咐完,掌門大人自顧自地轉身進去,未涼面上露出一絲不解,就這麽穿著一身被劃得破破爛爛的衣服,灰頭土臉地跟了過去。

剛一進門,童子就貼心地端來了臉盆毛巾,龜毛至極的掌門大人連清潔咒都不喜歡用,因此屋裏常備著水和毛巾。

蘇涼洗了臉,又在童子的幫助下換了身衣服,這才踏進掌門的臥室,卻不往裏走,只是垂著手站在門口,一言不發。

子彥嘆了口氣:“你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沈得住氣。”

“師父謬讚。”蘇涼垂眼。

“不高興?因為我的處罰輕了?”子彥打量著他的神情,“午桃那麽幹,雖然你嘴上說不介意,其實心裏還是生氣的吧?”

“弟子本是不想計較的,只是不小心被未畔師姐給發現了。”蘇涼面不改色道,“因為弟子知道,就算抓到人也沒用。”

“果然生氣了,”子彥聞言,卻翹起唇角,踱步而來,在他面前站定,悠悠地道,“你不主動說出來,那些事情也遲早有人會發現,遲早會有人幫你出頭,所以,你只要在一旁看著就行了。”看到蘇涼的神色微變,他又補充,“憑你的身手,不至於被午桃逼得那麽狼狽,跟為師說實話,樹叢裏的火訣是你放的吧?”

“你根本從一開始就什麽都知道。”蘇涼心中微動,退後一步瞪著他。

“那當然,我是你師父嘛,”子彥得意點頭,似乎完全不覺得偷窺有什麽不對,“關心徒弟是師父的義務。”

蘇涼這才驚覺自己居然低估了這個不靠譜的師父,別開眼低聲問道:“那你為什麽不幫我?”連他自己都沒發覺自己此時口中的別扭和埋怨。

“我只是想看看你會怎麽做。”子彥彎了彎眼,道。

蘇涼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略帶遲疑地問:“我讓你失望了嗎?”他眼中滿含著期待,仿佛真的是個期待長輩評語的孩子一般。

“別以為裝可憐就能混過去。”子彥瞇起雙眼遮住眼底笑意,一語戳破他的偽裝。

“嘖!”蘇涼黑著臉別過頭,格外懊惱。不愧是活了三百多年的人,在他面前自己那點心思根本瞞不過去,他索性不再偽裝,神情一下子生動了許多,語調卻有一絲委屈,“欺負徒弟有意思嗎?”

“午桃畢竟是子集唯一的孫女,”子彥在心裏笑夠了,耐心開解他,“我總不能將她趕出留月門。”

“是啊,畢竟是血緣之親,跟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徒弟怎麽能比呢,沒想到修仙界也講究血緣這種俗世關系,像我這種沒爹沒娘的就算吃虧也只能認了……”蘇涼垂著眼低聲快速嘟囔,可子彥堂堂金丹圓滿的大修士,自然將他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當下哭笑不得地服軟:“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是為師的錯,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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