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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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空嗎?”慕言諶問她。

劉培培:……

原來這就是他要說的正事?

不是責問也不是攤牌?

還好是虛驚一場。

不過,這似曾相識的開頭,難道又要讓她健身?

想起那天美麗的誤會,她的小脾氣就“蹭蹭蹭蹭”上頭了。

她憋著一口氣:“不,我沒有。這幾天太累了,我需要休息。”明天周六,她不上班。

慕言諶看她一眼:“你不應該先聽聽是什麽事再拒絕嗎?”

劉培培終於正眼看他,試圖從他的眼神看出“他說的事”。奈何,猜不到。

她有些生氣了,他總是這樣。喜歡賣關子,給她希望又給她失望,最後搞得她像個傻子。越想越羞憤,伸推了他一把:“不要不聽不想知道!”

慕言諶一楞,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劉培培才不要看他的反應,說完就去掰車門開關。

掰一下,沒開門,再掰一下,終於知道這不是巧合了。

門被他鎖了!

慕言諶:……

果然。

劉培培:……

我剛才幹了什麽?我失憶可以嗎?

她正襟危坐,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囂張:“你說吧。”

慕言諶“呼”了一口氣,再次問她:“有時間嗎?”

劉培培猶豫了一秒:“沒有。”畢竟,有骨氣的人都會這樣回答。

他也不生氣:“那你可能要五天以上見不到我了。”

劉培培一個吃驚的眼神殺過去。除了話裏的內容,這說話的方式也很奇怪好嗎?開口的時候卻盡量克制:“什麽意思?”

“有個航城的項目要談。”

前段時間,航城大佬——馬老板帶著項目來京都游玩,各界都忙著跟他接洽,他也不例外。終於,在初雲出事那天,馬老板願意給他們公司一個機會。

所以,那天他很忙,今後一段時間也會很忙。

劉培培有點後悔了,剛才跟他犟什麽呢?航城那麽遠,跟京都一個南一個北。他要去這麽久,她也不好去看他啊。

但想想他這幾天幹的事,再想想他以前幹的事,哼。

她側過頭去,還是嘴硬了:“關我什麽事。”

“多聽聽陳姐的話。”他上次出差,她就一點都不聽話,“記得按時吃飯、早點休息,還有……堅持鍛煉。”

劉培培撇了撇嘴,又是這些。

“關你什麽事。”她小腦袋偏得更加明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不開心了一樣。

慕言諶:……

不過,也確實是他不好。對那個吻,她需要一個交代。

他伸出手,捏著她皺皺的下巴,轉向他。

劉培培眼珠子瞪得老大,什麽鬼!

兩目相觸,劉培培福至心靈。這熟悉的橋段,他不會要幹什麽少兒不宜的事吧?

怎麽辦?該接受呢還是矜持一下?

然後,慕言諶就親了她。

劉培培:!

原來是真的。

隨後,慕言諶加深了這個吻。

劉培培:!!

真的是真的!

於是,她趕緊吻回去。嗯,上次她回應慢了點,他就走了……

慕言諶輕笑一聲,把她擁得更緊吻得更深。

劉培培覺得自己好幸福,更加忘我地回應他。

她知道他的意思,這次,是真的不一樣了。

他們吻了很久,他放開她的時候,劉培培呼吸都急促了。

慕言諶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忽然笑了。他又想起了她那句,關我什麽事,關你什麽事。也不知道她哪裏學來的。

他這一笑,把她搞得不知所措:“怎……怎麽了?”

他搖搖頭,笑意還沒完全下去:“沒事。”

劉培培覺著自己臉皮又變薄了,都不好意思看他了,尤其是他笑著的時候。嗯!過分好看。

她咽了下口水,眼神飄向別處:“什麽時候出發啊?”

“明天,十點半的飛機。”

劉培培:!

這麽趕?

第二天,劉培培比上班時間起得還早。她仔仔細細打扮了一翻,還特意選了一套粉色系的衣服。

收拾好自己,她下了樓,端坐在客廳。

嗯,她要去送他。

雖然有點打臉……

八點,慕言諶拎著行李箱下樓了。

劉培培梗著脖子,不知道起身還是不起身。

他知道她看見他了,嘴角微微勾起。他問:“送我?”

劉培培心裏歡喜,真給面子。她站起身,撫了撫裙子:“嗯。”

“那走吧。”他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劉培培立馬歡樂地跟上去。

劉培培跟在他後面,眼睛時不時看向他那只,垂在身側空無一物的手。怎麽辦……好想牽。

可是,不敢。

“哥。”

“怎麽了?”

“你是不是忘記拿什麽了?”她看了他那只手一眼,又飛速地瞟開,然後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

慕言諶以為她真要說什麽,原來還是那點小心思。

但,他願意滿足她。

他輕輕牽過她的手:“沒忘,走吧。”

“嗯!”劉培培覺得自己要是變成一條魚,一定會“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地冒泡泡,太開心了!

她的開心,走在前面、牽著她手的慕言諶自然能感受到。他微微收緊了手掌,她的手比他想的要柔軟許多。

說實話,他挺喜歡這種感覺的。跟她在一起的感覺。

他想,原來在一起也沒什麽不好。

機場,劉培培依依不舍地送走了慕言諶。她悲哀地發現,他登記的那一秒,她就開始想他了。

嗚嗚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這麽粘人哦。每個人都有各自要做的事,你快想想你今天要幹的事哦。

對了,原來的她,今天是要給初雲還衣服的!

於是,她聯系了初雲。

初雲稍稍沈默,今天嗎?她不方便,因為她正打算出門。

“我……不大方便,要出門一趟。”她有些抱歉。

出門?現在的她不適合出門吧。

雖然今天,她的事在網上平和了許多,但劉培培還是不大放心。

即使要去,也應該有人陪著。而她,這兩天也沒什麽安排。

她故作輕松:“你去哪兒啊,要不要我陪你?這兩天我正好有空呢!”

初雲知道她是好意,只是她要去的這個地方……

“五臺山。”她又補了句,“兩天回不來。”

劉培培:!

那不是孔白易出家的地方嗎?她去那裏幹嘛?看他嗎?

不管她是怎樣的心思,她更要陪她去了!

劉培培堅定地回答:“我去!”

只是,她沒想到,她們是做綠皮車去的。搖搖晃晃八小時,終於在晚上抵達了“五臺山”。

第二天,天蒙蒙亮,兩人一齊前往山林深處。

劉培培不知道她們翻過了多少個山頭,走過多少條溪澗。終於在陽光照暖的9點,來到了一條通天石階前。

她叉著腰、喘著粗氣看了眼石碑,“紫雲寺”。孔白易出家的地方。帖子上說的。

她又看了眼初雲,唔,優雅的人累起來都這麽美。此時的初雲,沐浴在晨光裏,鼻尖細細密密的汗珠都充滿了夢幻色彩。

初雲註意到她的目光,一個回頭,額前的碎發散落了下來。這個瞬間再次擊中了就陪陪,她發誓,她要是個男的,立馬娶她回家!絕對不會像孔白易那樣,辜負了卿卿心意。

額,當然是開玩笑的啦!畢竟,她已經有慕言諶了。

想到慕言諶,她又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初雲撩起碎發,笑著搖搖頭。這個笑容,這兩天她已經看了無數遍。雖然劉培培什麽也沒說,但多多少少能夠猜到,跟她哥有關。

她見劉培培累的不輕:“要不休息下?”

劉培培自然是求之不得。

這一休息,是前所有未有的久。久到劉培培以為初雲要打道回府了,她才提議往前走。

紫雲寺。

比她想的還清冷。

寺院也不算小,進出的,除了零星的幾位香客,就剩兩個參禪的青衣和尚。

進了主殿,初雲像虔誠的信徒。輕輕跪坐在蒲團上,對著面前的菩薩閉眼許願,然後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禮。

劉培培也學著初雲的樣子,在旁邊的蒲團跪下。

等她起身,見初雲正在捐香火錢。她跟過去一看,還不少呢!要學就要學全套,她也跟著意思了一下。

其實,她們兩個都不是信佛的人。

劉培培看看兩個青衣和尚,又看看初雲的神色。嗯,估計不是要找的人。

兩個人便出了殿堂,去往內院。

遇到了一個掃地的小和尚,初雲上前交談了幾句,對方便煥然大悟。領著他們去“客堂”登記。

登記好,他又引著她們去“女廂房”。還沒到門口他就告辭了。

這個院子有四間客房,一看就是沒人住的。院子中間還種著一棵桂花樹。

桂花正好開了,劉培培看得出神。

“吱呀”初雲推開了西邊的房門,劉培培立馬跟進去。

“休息一下吧,都累了。”初雲說。

劉培培點點頭,確實累了。她也不擔心其他的,畢竟初雲有備而來。一切聽她的準沒錯。

一覺醒來,兩人就去“五觀堂”吃齋飯了。

五觀堂。

主持坐在上位,她們和和尚們各坐一邊。

和尚們眉目低垂,跟著住持誦經。

劉培培聽說吃飯的時候,全院的和尚都會出席。她安靜地觀察他們,但,猜不出哪個是孔白易。因為對面的各個都長得挺普通的,沒一個配得上天仙一樣的初雲。

她看向初雲,見初雲閉著眼睛,她也趕緊閉上。

“啵!”木魚聲一響,嚇得劉培培哆嗦了一下。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阿彌陀佛”。

她當然也跟著念了,就這麽一句聽懂的。

吃完齋飯,他們告個辭就統一撤離了。然後就剩她兩個在飯桌。哦,不,她一個。

初雲也跟出去了。

劉培培立馬放下筷子,趕緊跟過去。

她們來到另一處院落,裏面有一個涼亭,亭子裏有一個青衣和尚在打坐。

劉培培認得他,是飯桌上的第六個和尚。一個相貌平平、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

她吞了一口酸水,原來,這就是孔白易。初雲千裏迢迢要找的人。

雖然這對CP她站不了,但她看出得來,初雲有話要跟他說:“我……突然想自己去逛逛了。”嗯,給他們獨處的空間。

初雲也沒有挽留她,她眼裏似乎只剩下亭子裏的那個男人。

劉培培便默默離開了。

她自己在外面瞎逛,發現這個地方比她想的還要大些。

她有些疑惑,這麽大的寺院,加上主持也就八個和尚。幾個人守著這麽大的地方,他們……膽子真大!

見初雲還沒來找她,她又去了“紫雲臺”。聽小和尚說,那個地方風景極好。一來,果然。

站上“紫雲臺”,有種雲端觀世的錯覺。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思緒清明了不少。她閉上眼睛,張開雙臂,感受風、雲、花、鳥、樹。竟覺得此刻,她跟天地是一體的。

太奇妙,太舒服了!她都想一直留在這兒了。

等等,這想法哪裏怪怪的。

是不是某個□□,孔白易也站在這個地方,跟她做了同樣的動作,有了同樣的感受,然後……他就真的一直留在這兒了!

我去,她脊背一陣發涼,真是一個細思極恐的地方。

她得趕緊找初雲去。

路上正好遇見初雲,初雲跟來的時候差不多,沒有憂傷難過的神情。

她還是怕她演技太好,仔仔細細查看她的眼睛,確認,沒流過眼淚。

好吧,初雲果然還是那個初雲。

她兀自點點頭,這樣也好。雖然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麽,初雲也沒有要傾訴的意思。所以,她也不打算問了。

她一把摟著初雲的胳膊躲客房去了。

嗯,這個地方降低了她的勇敢值。

一到晚上,外面黑的瘆人。以前,她一直以為“伸手不見五指”是個誇張的形容詞,現在她才知道是自己淺薄了。

伸出手,是真的什麽都看不到啊!連個模糊的輪廓都沒有。

白天不敢去“紫雲臺”,此刻,她哪也不敢去。只守著屋裏唯一的一盞燈。

奈何,這裏是統一熄燈的。

奈何,這裏的信號渣到短信都發不出去。

劉培培:“你離我這麽遠,不害怕嗎?”

初雲:“還好吧。”

劉培培還是挪了過去,擠到她的被窩裏:“可我覺得你怕。”她輕輕地抱住初雲的胳膊,然後,瑟瑟發抖瑟瑟發抖……

初雲:……

雖然如此,但不久之後,她還是迷迷瞪瞪睡過去了。一睡,直接到了天亮。

初雲喊醒她,並說:“我們回去吧。”

劉培培一楞,這麽快?然後木然地點點頭。

走的時候,劉培培回頭望了一眼寺廟。那個人沒有出現。

收回目光,她看著先她離去的背影,想起了一句話:成年人的世界裏,沒有道別。有的只是悄無聲息的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感傷。

她們按原路走的,最後乘高鐵回京都了。

分開的時候,劉培培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嗯,就是想抱抱她。

初雲拍了拍她的後背:“沒事。”並笑著跟她道別。

誰也不知道,這抹淺笑背後是不是千瘡百孔。但她知道的是,總有一天,會好的。

回到家,她第一時間跟慕言諶詳細報告“在深山老林失聯的一天半”。

雖然走之前打過招呼,雖然有信號後立刻回了他信息,但,她覺得他想知道。作為她的男朋友。

想到這個,她就笑得跟朵花似的。

消息發出去也有一會兒了,他居然沒回。

劉培培五官都糾結到了一起,他怎麽回事啊?有沒有作為一個男朋友的自覺哦?

男朋友?

這三個字就跟長在她的神經一樣,一碰就犯病。她激動得捂著被子在床上翻滾,電話響了都沒清醒過來。

響了三聲,她才接。

是慕言諶!

她平覆了一下心情,捏著嗓子:“餵?”

這做作的聲音一起,慕言諶就知道,她心情不錯:“怎麽這麽久才接?”

他只是隨口一問,劉培培卻紅了臉。她記得剛剛花癡的人是誰。

“剛才……在洗澡啊!”她編了個像樣一點借口,“我剛回來嘛……”她越說聲音越小。

慕言諶聽到了敏感詞,雖然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見他不說話,劉培培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沈默了會兒,她喃喃地喊了聲:“哥。”

慕言諶“嗯”了一聲,表示他在聽。

她咬嘴唇咬嘴唇,最後一個決心:“想你。”說完她就臉紅了。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撞他心口,似乎留下了什麽,又好像沒留下。

他也想回應她,可這樣直白的話,他說不出口。

沒有收到回應的她,心裏有點方。是不是太魯莽了?他果然不是一談戀愛就肉麻兮兮的人……

然而,慕言諶不僅沒有回應她,反而“質疑”她:“要真像你說的,你估計不會跑到山西去。”

什麽?她沒明白他的意思!

“在沒有信號的山裏呆了一天一夜,不覺得哪裏不妥嗎?”

劉培培:……

原來是訓她。

“以後不能一個人去那種地方。”要去,也得他陪著。

“我不是一個人啊……”初雲也在的,你不是知道嗎?

慕言諶:……

考慮到這幾天她也累了,慕言諶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下去:“寺廟裏飯清湯寡水的,我讓陳姐做了些有營養的,現在估計差不多了。”

劉培培捏了捏手機,他這是要掛電話嗎?可是,她不舍得啊!

她不接話,他大概知道她的意思。最後,他低低地補了一句:“我會早點回來。”

劉培培總算重新快樂起來:“嗯!”無比期待他出差回來的那一天。

接下來幾天,她過上了這樣的生活。

手動播放bgm《卡路裏》。

每天起床第一事,先給言諶問個安。

每頓少吃一粒米,都要被罵不聽話。

表面表面不樂意,背後偷著笑嘻嘻。

晚上 我要晚上,我要和他煲電話。

我要和他煲電話!

手動關閉bgm《卡路裏》。

雖然電話粥只有幾分鐘,但提供的能量卻夠她活蹦亂跳一整天了。

日子平順而甜蜜,直到他回來的前一天,劉培培的手機炸開了鍋。

各種終端不厭其煩地推送著同一個消息,就連小王和陶子都跑過來跟她確認消息的真實性。

問她?她問誰去啊!

消息的女主角還是初雲,只是這回,男主角換了個更不好搞的。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初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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