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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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瀚雲很快入職,公司離家不近,他暫且向公司借了一輛車代步。周日,陸瀚雲在家看資料熟悉新工作,沈辭特意沒有去實驗室,也在家陪他。

“小辭,我要出差一段時間,後天走。公司在7個城市有店面,我需要去走一圈看看情況,起碼一周。”陸瀚雲剛剛翻完一摞報告,站起來揉了揉肩膀。

沈辭給他端來一杯水,答應著:“嗯,我知道了。”他想起學姐,又說:“那等你回來,我們約個時間請席姐吃飯吧,她上次問起你。”

“好啊,”陸瀚雲手裏拿著水杯,雙臂纏在沈辭肩頭,“還有個事,你抽空考慮一下買輛什麽車吧,我記得你以前說喜歡沃爾沃?”

“公司不是給你配了一輛車?”

“那是我借的。”

“買車主要還是你用,你覺得合適就行了……再說,我也不太懂。”沈辭不敢動彈,怕陸瀚雲手裏的水灑出來。

以沈辭自己的生活考慮,他完全不需要買車,他幾乎所有日常生活都可以在學校及周邊一公裏的範圍內解決,偶爾需要出門,公交或者出租都可以。

陸瀚雲和他不同,不僅要考慮代步需要,同時也得兼顧身份體面。沈辭並不能在這件事上提供多少有用的建議,更不要說資金支持,所以他覺得自己壓根無權插嘴,讓陸瀚雲自己決定就好。

這是重逢之後兩個人第一次在家共度周末,陸瀚雲施展手藝做了整整一桌菜,沈辭難得撒嬌,一直蹭在他身邊寸步不離,每樣菜做好,都要先叼走一塊嘗嘗。

陸瀚雲笑他像只小狗,他湊上去親一下陸瀚雲的臉頰,兩只眼睛直勾勾盯著陸瀚雲,慢悠悠地說:“開一瓶紅酒怎麽樣?”

並不是什麽好酒,卻一樣調和出旖旎的氣氛,不知道甘醇的琥珀色液體是從誰的唇邊流到誰的齒間,也不知道醉人的是杯中的佳釀還是戀人近在咫尺的氣息。碗碟還在桌子上,兩個人已經滾進了臥室。

陸瀚雲一把扯掉沈辭的居家服,捉著沈辭的手往自己下面帶。沈辭癡醉地看著他,手心一片火熱。夏日很長,單薄的窗紗擋不住明晃晃的陽光,白日宣淫的羞恥感似在助興,短促的親吻星火燎原。

“瀚雲,”沈辭的聲音有點顫抖,陸瀚雲的吻已經從他的額頭來到了胸前,一雙手撫摸在沈辭腰際,讓他軟成一灘春水,“你知道嗎,每次我都會想,就算是這樣死在床上,也沒什麽可遺憾的。”

沈辭的指尖在陸瀚雲的皮膚上流連,戀戀不舍。陸瀚雲難耐一般捉住他的手指放在口中吮吸,又滑著舌尖舔舐沈辭的掌心。

兩個人都出了一層薄汗,皮膚相合,緊得沒有縫隙。

陸瀚雲總是賜予沈辭盛大而溫柔的前|戲,澎湃的滿足感像一波一波沒頂的潮水,讓沈辭近乎眩暈失控。而滿足感之後席卷天地的空虛與渴望,簡直是噬心的毒蛇,讓他發瘋。他念陸瀚雲的名字,喃喃不止。瀚字是從口腔中探身而出的一縷魂魄,化成虛空裏的一只手,切切伸向最高最遠處金碧輝煌的無上神殿,祈求神的降福。雲字是失魂落魄從高處墜落的渺小愛欲,摔碎在九九八十一重引誘他再次向上折返的岔道,湮滅成茫茫宇宙中無跡可尋的煙塵。

攀上頂峰的時候,他恨自己不能成為陸瀚雲的奴隸,將所有的智慧、良心、尊嚴都敬獻給他,只需要服從他,取悅他,為他而生,為他而死。

一番雲雨之後,陸瀚雲抱著沈辭看窗外西墜的殘陽,沈辭嘆一口氣,說:“瀚雲,每次做,只是聽你叫我的名字,我就幾乎要高|潮了。”

陸瀚雲低聲笑起來,沈辭說這種話的時候完全沒有色|情或是淫|蕩的感覺,反而是那麽純情可愛,讓他心裏簌簌發癢。

“那下次試試看咯?”

“別捉弄我了。”沈辭舒展開眉頭,輕輕闔上眼,感受著環繞在身邊的陸瀚雲的氣息。他有些累,進入了恍惚的淺眠。

隱隱約約,他聽到陸瀚雲說:“我呢,聽到你念我的名字,就忘掉了所有,只想著讓你快樂。我的世界裏連自己都沒有,只有你。”

陸瀚雲的職位是渠道副總監,渠道總監叫唐建,50多歲,是個像彌勒佛一樣笑模樣的中年人,跟陸瀚雲也是老相識。之前在制造商EA公司的時候,陸瀚雲雖然不負責北區的業務,但也在各種場合見過這位大經銷商的渠道一把手多次,算是熟悉。

唐建帶著陸瀚雲和部門的其他幾個員工浩浩蕩蕩下去摸市場情況。這其中有個新入職的小夥子,是公司老板娘的侄子,名叫董沖。董沖今年25歲,剛剛在英國讀完碩士回國,還沒計劃好如何施展拳腳,就被家裏人塞進了姨夫的公司。

陸瀚雲知道,老板是白手起家奮鬥至今,親戚裏很多人都指望他接濟,也塞了不少像董沖這樣的年輕人來公司討個職位。老板素來給錢大方,卻不太願意讓過多自家親戚到公司工作,只有實在抹不開面子的才招進來,態度也是公事公辦。但公司裏的人都明白,雖說是公事公辦,卻不可能與普通員工一視同仁。

單論董沖的父母,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階層,所以董沖身上並沒有所謂富二代的驕縱,反倒是真的像個初入社會的新人一樣察言觀色,幹著拎包倒水的差事。當然,董沖比一般的新人要自信許多,待人接物毫不扭捏,面對部門老大也能挺直腰桿。小夥子身為老板親戚,卻機靈懂事,說話做事頗有分寸,再加上相貌堂堂,很受到大家的喜歡。唐總監更是對他稱讚有加,對陸瀚雲等幾個中層說要多帶帶這孩子。

董沖一入公司就知道陸瀚雲,部門的秘書姐姐笑瞇瞇地帶他辦手續時提到過,渠道部連著進來兩個大帥哥,部門裏的小姑娘們都樂開了花。之前已經是爭奇鬥艷,走過副總監辦公室門口都要特意拖慢步子,現在加上董沖,不知道還有沒有心思工作哦。

董沖還沒在公司裏與陸瀚雲打照面,就與這位名聲在外的副總監一起登上高鐵出差了。巧的是,董沖的座位正好挨著陸瀚雲。他看到這個傳說中的英俊男人溫和地向自己打招呼,紳士地起身將他讓進內側的座位,溫柔地幫他放好行李,最後還體貼地詢問要不要喝水。

董沖從來不喝火車上水箱裏的水,這次卻鬼使神差地點點頭,眼見那個陸瀚雲為自己接了一杯水來,還在耳邊輕聲提醒:“水不燙。”董沖一下子迷上了這個禮數周全的英俊男人,開始考慮如何能在渠道部的爭奇鬥艷中拔得頭籌。

真想看看他釋放自我,瘋狂沈迷的樣子呢。

董沖假裝看窗外的風景,暗暗觀察玻璃上陸瀚雲側臉的浮影。這張臉,似乎無論從哪個角度觀察都是這麽無懈可擊,完美得像古希臘的雕塑。

當然,也隱隱透著一股疏離感。對自己的淺笑彬彬有禮,卻沒有溫度。

不過,這才剛剛開始。董沖不由揚起唇角,轉過頭來扮出一副謙虛好學的樣子看向陸瀚雲手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陸總,您在忙?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哦,”陸瀚雲側過來對董沖笑笑,“就是看看下面要去的這家店的資料,沒什麽忙的,謝謝。”

午後,車廂裏不少人已經躺在椅背上休息了,陸瀚雲輕緩的聲音像羽毛一樣劃過董沖的心尖,差點讓他打個激靈。

“陸總,這個資料我能一起看看嗎?”

“當然,這就是之前郵件裏發過的那份,你也收到了吧。”

董沖一時羞赧,連忙說:“哦,那個我還沒來得及……”

陸瀚雲倒是不以為意:“走得太匆忙了,我也沒來得及看完,所以正好趁現在有時間瞅幾眼。”

董沖不好再多打擾,坐正身體,盤算著怎樣才能拉近兩個人的距離。

到了目的地,第一家店面事先不知道總部新來了一位有生產商背景的渠道副總監,很多對廠商授權制度和商務政策的直白抱怨和推鍋只能在舌尖打三個圈再婉轉出口,並且小心觀察著陸瀚雲的臉色。

唐建發言表示報表已經看過,讓經理們談具體困難。陸瀚雲在唐建之後補充說:“我以前一直接觸南區的業務,對北區了解不多,也就是對EA的商務政策還算熟,各位經理都是一線市場的老手,大家互通有無,多交流。”

“瀚雲有點謙虛,”唐建笑了笑,指著對面一群銷售門店的經理,“EA去年和今年的商務政策都是瀚雲擬的,他跟北區的陳總也是老熟人了,你們有啥想問的趕緊問,別扭捏了。”

陸瀚雲心裏一沈,雖然他知道自己來到經銷商工作就難免需要與以前的同事周旋,難免要用以前的人情關系為公司謀利益,若不是有這方面的好處,老板也不會花大價錢雇自己,但是這樣大喇喇地在一線經理面前說出來,就有成為眾矢之的的風險。從EA的立場來說,區域有一定的靈活度,但是區域經理一定要用這些回旋餘地爭取最大的利益,大經銷商去與廠家談判,很多東西固然可以商量,但也並不是無底線。

陸瀚雲不動聲色,只是說:“雖然年初簽的任務改不了了,但政策上的事,能談的,總部這邊肯定還是會一如既往和廠家談,政策內容其實大家在一線都比我熟,我當時只擬了初稿,後來改動太大了,有什麽想探討的我們來探討一下。”

一線銷售都是老油條,這時候大多在察言觀色,沒太多人發言,有人抱怨了今年新增的客戶維護考核,又有人提出了到款時限的問題,一桌人討論幾句,倒沒什麽出格的。

晚上,下面的人想給總部領導們接風洗塵,被唐建拒絕了。一行人樂得吃過便飯就回賓館睡覺,明天出發去下一個城市。

陸瀚雲回到賓館就開始整理今天會議上提到的內容,沒談透的東西太多了,他不確定J公司這邊是否一直是這種浮皮潦草的工作風格。陸瀚雲猜測唐建以及渠道部的老人們對下面的情況壓根一清二楚,出來跑這一趟只是做樣子。但他還拿不準老板那邊的情況,畢竟J公司是做EA的經銷商起家的,現在雖然也拿了很多其他品牌的授權,但以EA在業界的地位,J公司在這個行業的重心並未轉移。當然近幾年,其他行業的利潤更豐厚,老板也有其他領域的投資,或許心思已經在別處了。

陸瀚雲粗粗列了兩頁需要深入了解的條目,保存之後合上筆記本,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給沈辭打了電話。

從南方回來之後,他把通訊錄裏沈辭的名字改掉了,換成一個字,家。

沈辭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清晰、猶疑、脆弱,還有一點點惶恐。陸瀚雲一直不明白沈辭為何總是有點惴惴不安,但那樣的沈辭也很可愛,像一只小兔子。

沈辭怎樣都很可愛。

陸瀚雲一直很感激自己能與沈辭相愛,好似一生的幸運都用在了沈辭身上。那樣聰明的沈辭,選擇了自己。那樣膽小的沈辭,選擇了自己。如果不能給沈辭幸福,陸瀚雲簡直沒有臉活在世界上。

“吃飯了嗎?”陸瀚雲溫柔地問。

“嗯。”

“在實驗室還是回家了?”

“還在實驗室。”

“辛苦了。”

兩個人都沈默下來,就像這些年每天的電話一樣,各懷心事,不敢說破。

“小辭,”陸瀚雲的語調軟得像是在撒嬌,沈辭聽得心都縮成一團,“我好想你。”

“你才剛走一天。”沈辭有點臉紅,他走到窗口,窗外是熟悉的樓群,亮著一盞盞暖人的燈,“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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