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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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回到鎮子上時,天色已暗,兩人饑腸轆轆直接尋了家鎮上的食肆果腹。

“呦!是白醫師來啦!快請坐!白醫師可真是難得一見的貴客呀!”食肆的掌櫃正推演著算盤,擡頭望見竟是鎮上有名的醫女白衣入店,立馬喜笑顏開迎了上來。“白醫師,請往單廂裏稍坐!”那食肆的掌櫃一面引客上樓,一面喜笑顏開的招呼著小二備茶。

“劉掌櫃,白衣今日忘了帶錢袋出門,賒您一頓,明日一定給您補上,不知…”溫舒辰面露難色與那掌櫃解釋。稚離看起來已是十分疲憊了,溫舒辰便也不忍她再來來回回的受累,鮮少求人的她還是開了口。

“哎呀!什麽賒不賒的!白醫師這麽說辭,可真是傷了咱的鄰裏情分!現如今,我娘能吃能喝,那多虧了您的妙手仁心,您可千萬別說這些話!”那掌櫃一推獨間的小門,做了個請的姿勢。溫舒辰頷首欠了欠身,便拉了稚離進了獨廂小坐。

“舒辰…我…”稚離坐在椅子上,見掌櫃笑盈盈合上門,面露羞愧地吞吞吐吐道:“等我緩幾日就去山裏采藥材,或者獵獸皮變賣,我…我會照顧好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溫舒辰聽了,正端起茶盞替稚離續了些茶水。

“我…我只是沒料到會這麽快陪伴在你的身旁…可我一定會努力照顧你!大富大貴我不敢求,但也絕不會讓你在吃穿用度上憂愁。”稚離不安的盯著茶盞裏升騰的熱氣,在她的認知裏,這種空話怕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稚離好像很久沒有這樣無力過了,讓舒辰去賒賬,就好像是在斥責她的無能一般。這些年裏,稚離對吃穿錢財這些身外物需求極低,她大多數狩獵采藥換來的錢財,都用作給舒辰買糕點還有廚裏的日常食材。這次去處理慶啟,她將身上僅剩不多的錢財,都買了幹糧。

可賒賬這樣的事,真是讓稚離覺得很難堪,她甚至可以不吃,也不舍的破了舒辰的顏面。可舒辰也餓了,她知道,所以她沒辦法解開這種無力的窘境。心中難安,稚離稍稍擡頭望了溫舒辰一眼,又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忙又低了頭,獨自懊惱著。

“稚離…”溫舒辰含笑喚了喚那人,她好像總是在懊惱,在不斷的自責,就算自己此刻已是喚了她多聲,她都沒敢擡頭看看自己。

可溫舒辰不急,只怕餘生漫長,在之後的每一天,都會與那人共度。她有很多的時間來糾正她,就像現在,只要稚離不看著她,她就耐著性子等著,等著她回應自己,才肯繼續開口,稚離需要這樣的自信和勇氣。

對峙間,果然還是稚離先敗下陣來,她太了解舒辰了,也知道舒辰要什麽。鼓起勇氣,望向舒辰,見她目光裏滿是疼惜,心中又快了幾拍。

“你不必事事躬行,你也可以依靠我,稚離,你可以依靠我。”溫舒辰含笑。

這話讓稚離想起了曾經的舒辰,以前的那個她,也是獨自一人,一力承擔下所有。可那時,自己除了什麽忙都幫不上之外,甚至還要給舒辰添上諸多麻煩,令她焦頭爛額。那時的舒辰,該有多累,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想要靠一靠身邊的人?

目光落在溫舒辰環盞的青蔥玉指上,稚離想牽一牽。她知道自己很不擅言辭,說的話未必能表達自己的意思,可她覺得溫舒辰會懂她。所以伸了手,想要觸觸舒辰的指尖。

“吱呀——”門被小二推了開。

稚離被嚇了一跳,縮了手緊張的無所適從。

溫舒辰心中隱隱不快,這小二該敲下門才是,她的稚離膽子很小,可飯菜豐盛,依次擺在兩人之間,溫舒辰還是強壓下惱火的情緒,擡了擡清冷的眸子,“謝過小二哥。”

溫舒辰的目光望向稚離,見她好不容易才平覆,又尷尬的縮了起來。

溫舒辰皺皺眉頭,握了湯匙將珍玉豆腐羹分做兩碗,遞到稚離面前。

“稚離?”溫舒辰抿了唇角。

稚離提了口氣,目光可憐楚楚的望著溫舒辰。

“吃飯,吃飽了,我們就回家。”溫舒辰將就近的菜肴各樣都夾了些放入稚離的碗裏,目光柔軟望著稚離。

她喜歡舒辰,舒辰一笑,眼中的星辰都亮了起來,星星點點,帶著對她的深情。稚離也跟著笑了笑,靦腆又羞澀,低頭夾了一筷碗中的青菜,松了膀子,又抿了抿唇。

“難得一笑,你在笑什麽?”溫舒辰瞧得清楚。

“以前你也會給我盛湯布菜。”稚離像是很幸福的模樣,低頭撥了兩口飯菜,像是心裏暖的模樣,一臉癡癡笑意。“你總是很周到,即使你不記得了,可你一點都沒變。”

“稚離…你…”溫舒辰目光沈浸在那明媚的笑臉之上,似乎是無意識就開了口,“我以前是不是總是苛待你?”

稚離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凝滯而逝,入口的箸又垂在了桌上。舒辰確實還欠她一個答案,經過這幾日的相處,稚離很確定,舒辰她一定想起了什麽事,舒辰不曾說過,可稚離有稚離的敏感之處,就像這無心的一問,在稚離心裏卻有了別的味道。

可稚離忍住了沒問,吃飯,沒有什麽比吃飯更重要,現在問了這些話,一定會讓溫舒辰失去胃口。所以稚離生硬一笑,催促著溫舒辰先趁熱吃飯。

她們兩個人總是這般相互顧慮著,一面小心翼翼,一面又忍不住相互取暖。溫舒辰點點頭,舀了匙水豆腐送至唇邊,可稚離那生硬的一笑,卻在溫舒辰的心裏,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當兩個人回到溫舒辰的小宅時,稚離已經疲憊到了極限,她像是個木偶一般,沈默木訥,只剩下腿還在不停的邁步。溫舒辰知道她累,累到不想張口,累到無法思考。看見這樣的稚離,溫舒辰是心疼的,可這裏是鎮子上,哪怕舒辰再心疼她,也必須要持重端莊,不可以逾越女子間該有的禮儀,夫妻出門尚且被禮教束縛,她們之間的關系,更是不能被世人所理解。所以,溫舒辰只能一路引著稚離並肩前行,哪怕舒辰再心疼她,也必須克制那份感情。

當進了宅子裏,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肚子。溫舒辰推門而入,稚離也跟著進了宅子裏,她困極了,像是被潛意識控制著一般,仍是邁腿,卻被門檻絆了步子,不是溫舒辰眼疾手快托住那人,稚離這一下,定要摔個不輕。

“稚離?”溫舒辰皺皺眉頭,眼睛飛快的瞟了一眼大門,還沒來得及關上,街角三五成群的老婦人正團團圍坐,溫舒辰松開稚離去關門。

稚離扭頭望著舒辰關門落栓,尷尬撓了撓頭發,混沌的腦子算是清醒了一些,先一步進了柴房,取了柴火準備去廚裏燒水,又想起她好久沒回來,不知道水缸裏的水可還夠,於是去掀了水缸的蓋板,卻見水已經幾乎見底,只能提了木桶擔子前去提水。

“稚離?”溫舒辰朝廚的方向走去,見稚離又提了水桶準備出門,本想著什麽都沒有休息重要,她應該拉著稚離去休息才是。

不想,稚離見了溫舒辰先一步放下擔子,牽了溫舒辰的手朝主屋走了去。推門而入,這屋子像是許久不曾通風,又悶又潮,惹得稚離也皺了皺了眉頭,扭頭望了眼窗戶,走上前推開窗通風,又安置了舒辰少等。“舒辰,累了你就先小憩一會兒,廚裏沒水了,我去打水燒水。”

溫舒辰想勸,可她覺得她勸不住稚離的,稚離有自己的想法,或者她有自己的生活習慣,溫舒辰皺皺眉頭,卻想起身,“我隨你同去。”

“乖。”稚離的臉稍稍柔和了一些,她按了溫舒辰的肩膀,不準她起來。

“你還傷著。”

“小傷罷了。”稚離想摸摸舒辰的臉頰,可她沒有,手許久未洗,舒辰愛幹凈,她便不忍讓舒辰難受,於是她的手縮了回去,稍稍彎了彎唇,便出了門。

打水燒水,費時費力,平常還能做的游刃有餘,現在稚離卻做的吃力,當做好了這一切之後,稚離將洗澡水兌進浴桶裏,去喚舒辰沐浴時,舒辰已經團在榻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而她的手裏還握著那封書信,那封稚離的“絕筆”。

稚離將那封信塞進懷裏,叫了許多聲,才把舒辰喚了起來,溫舒辰揉揉睡眼,望著稚離熟練的打開衣櫃,替自己準備替換的衣裳時,溫舒辰不禁彎了彎唇,她到底偷偷照顧了自己多久才會把家裏的一切都摸得清清楚楚?

有些事,只要揣在心裏,就會變成甜甜的甘露,稚離的一舉一動,都會惹起溫舒辰的笑意,可溫舒辰什麽也沒說,說了,稚離會害羞…

溫舒辰終於還是抱了衣物去沐浴洗漱,事實上這樣休息,確實很不舒服,她們風塵仆仆而歸,滿身塵土。可似乎每當自己有所顧慮的時候,不用開口,稚離就已經把一切做的周到,那個人到底有了解自己?溫舒辰不禁思考。

那封書信,稚離在廚裏又偷偷看了一遍,她想著溫舒辰皺眉的樣子,想象她獨自一人孤苦無依的痛楚。稚離無語的搖了搖頭,對於溫舒辰來說,她仍是幼稚,仍然無法將事情做的周全,可稚離下定了決心,她一定要照顧好溫舒辰,最終還是將那信塞進竈火裏焚成了一把灰。

作者有話要說: 稚離:我怎麽能寫出這麽二哈的信?!

憨憨作者默默收起毛筆。

稚離瞇眼

憨憨作者:你看我幹嘛?你已經有舒辰了!你不能愛上我!

稚離咬牙切齒捋袖管:那我可要好好愛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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