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傾心廝守

關燈
“你笑了。”溫舒辰的聲音打斷了稚離的思考,“你很少笑,我想知道你在想什麽?”

稚離楞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捂了面龐,“我很少笑?”

溫舒辰垂眸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很少…”

“看起來很兇?”她想起來以前憐兒總說她兇,還到處惹事。

“有一點點…我想初若還有幹爹幹娘,甚至是鎮子裏的人們,都會覺得你兇吧。”溫舒辰一邊說著,一邊替稚離寬衣解袍。

不可置否,彪悍大概是她骨子裏的風格,從小時候起,稚離就能打得哥哥抱頭滿院鼠竄。她從不會在意這些,因為她不需要依靠,更不需要傾訴。仔細品過這些年,自從舒辰出事以來,她就將自己封閉了起來。因為稚離明白,除了溫舒辰,她什麽都不需要,更不需要去取悅任何人,這世上,只有溫舒辰不同。可是現在舒辰怎麽看待她呢?稚離很需要這個答案,“你也會覺得我很兇麽?”

溫舒辰望著稚離想了一下,搖了搖頭,“你有時候會讓人害怕,但我常常能感覺到我與其他人對你的意義不同。”溫舒辰知道說這樣的話很自負,可她每每接近那個真相的時候,就會忍不住去探究自己在稚離的心中究竟是何等分量。

“自然是不同。”稚離解了發帶,捏著鼻子任潭水沒過頭頂,浸了一下。

這樣的答案還不夠,或者說這個答案並不能令溫舒辰滿意,可她也只是笑了笑,在稚離從水中揚首而起時,又扶了她的腰際,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不同麽?對你來說溫舒辰究竟是什麽樣存在?”

稚離對溫舒辰的攻勢有些難以招架,她們之間的相處,更多的是心有靈犀的默契,真正直白的話語很少說,稚離一時有些難以克服心裏的羞恥心,她只是鄭重的說與她:“舒辰,是我的歸宿…”

溫舒辰有一絲小小的失望,但是還是很滿足,稚離就是這樣的存在,很可靠,從不輕易妄言。將稚離的裏衣撂在肩頭,溫舒辰似笑非笑望了望稚離。

稚離的目光落在那件衣上,眸子裏仍是回味和迷茫,漸漸,目光之中有了聚焦,慌張抱著胸口沈入了水中。一切太過自然,稚離松懈了,溫舒辰沒了記憶,可她性子裏仍是有她狡猾的一面,這個壞女人,言辭稍稍引導,就在自己分神間,奪了自己的衣。

可溫舒辰並不這樣認為,稚離說過,自己是她的妻,既然是妻,她又為何害羞了?溫舒辰迷茫不解地喚了一聲:“稚離?”

“你…你先把裏衣還我,這裏…這裏常常有人路過取水…”稚離緊張的語無倫次,背過身,羞得想要逃走。

“讓我看看,看過裏衣就還你。”溫舒辰步步靠近,走到稚離身後輕輕攬著稚離的小腹。

“看…看什麽…”稚離被那人一縛,心臟在一瞬間泛起陣陣漣漪,緊張的情緒令她的聲音也變了味道。

“看看你的傷口。”溫舒辰靠了靠稚離的肩頭,側了面孔打量著稚離的表情,看著她臉上閃過的失落,漸漸變得幽怨,忍不住又想起逗她。“還是說…你有別的想讓我看?”

溫舒辰的氣息灑在耳垂與脖頸之間,每一個字都讓稚離動情,稍稍側目,就望見那雙洋洋得意帶著無限眷戀的眼眸,稚離好像陷了進去,稚離只是紅著臉頰沈浸在那溫柔之中,側頭倚了溫舒辰額頭,在舒辰這裏,她好像永遠也學不會拒絕。

稚離這種予求予取的態度,讓溫舒辰產生了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不是震撼,而是稚離就應該是這般的理所應當。

那種感覺,帶著一點無法疏解的惆悵,令溫舒辰稍稍皺了一下眉頭,眼前這個女子,看起來很兇的模樣,但她對於自己幾乎就沒有邊界感,溫舒辰總想摸清這個女人的底線,想知道她到底能為了自己可以退讓到哪一步,想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到底是何等分量?可那種邊界感最一開始卻是舒辰給自己定下的假設,就像是陌生人之間該有的邊界,再後來是朋友之間該有的邊界,這種邊界,是溫舒辰給自己劃定的,卻不是稚離給自己的邊界。

像這樣,每每試探,那種邊界感反而會越來越模糊,這個女人的喜歡是否還有底線?溫舒辰不禁胡思亂想起來,卻在一瞬間,有什麽沖破了記憶,在溫舒辰眼前一晃而過。記憶裏,自己猛然扇了稚離一耳光,她們在爭執,稚離一副委屈極了的表情,那時,當溫舒辰解開了稚離頸間的盤扣時,稚離脖頸上有著累累抓痕,她卻想伸手掐住稚離的脖頸,就是那時,那個溫舒辰的心裏也曾出現過這四個字——予取予求。

溫舒辰啞然,她不明白究竟是稚離喜歡她至深,還是曾經的自己將她引導教授成了這樣?畢竟,稚離曾經是自己的一枚棋子,是喜歡?還是服從?這讓溫舒辰有些害怕。

所以溫舒辰低頭咬了稚離一口,她不松口,放任齒間的力道肆虐。她想要知道稚離的邊界,可稚離仍然沒有反抗,她甚至迷茫的扶了溫舒辰的耳際安撫,由著溫舒辰胡鬧發洩。

“怎麽了?”稚離的聲音低沈而柔軟,像是習以為常,可她是疼的,她淺淺皺著的眉頭出賣了她。

溫舒辰很害怕這樣的相處,如果眼前這個人不是真的兩情相悅,而是源自於曾經“溫舒辰”的教導該怎麽辦?所以溫舒辰做了更過分的舉動去試探,縛在稚離腰際的手有了動作,小心翼翼的試探過後,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心跳慌亂,溫度驟然升高,稚離艱難的呼吸變得急促。

阿離仍然沒有抗拒,她的呼吸聲中壓抑著重重的忐忑,仰著頭,一臉無所適從的渴望,卻讓溫舒辰更加迷茫不安,她明白這樣做不對,卻無法停止,似乎如果找不到這個答案她就會發瘋一般。

直到溫舒辰的唇落在少女的心事之上,稚離像是觸電一般,猛然掙脫了舒辰的懷抱。

“舒,舒辰,這裏讓我很沒有安全感…”稚離本能的就覺著溫舒辰很不對勁,即使她不記得她們的曾經,她也絕不會這樣的沖動急迫。可當自己掙脫了溫舒辰的懷抱時,溫舒辰卻像是松了一口氣,隨之,又悵然陷入了沈默之中,她有心事,絕不僅僅的單純的情動,稚離忍不住又靠了過去,輕輕牽了那作惡的指尖,不安的望向那人。

“舒辰?你怎麽了…”稚離半曲著雙腿,想要仰頭看清舒辰的表情。

“稚離…”溫舒辰迷茫的望著稚離,可當她想開口時,卻無法準確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可她仍是想知道那個答案,“如果,我強迫你做一些你會十分抗拒的事,你會做麽?”

“你是不是有事瞞我?”稚離一瞬間警覺了起來,這樣的選擇,她曾經面臨過許多次,可舒辰想的事情,她實在無法看穿。

“會麽?”溫舒辰心裏很亂,她只想要一個答案。

“不會!”稚離的不安令她難以維持冷靜,她還是學不會溫舒辰的從容自若,幹脆就要發起脾氣,“溫舒辰,你的餘生是我的!不論你在想什麽,我要知道你的全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我通通要知道!”

傻瓜麽?眼前這個女人是傻瓜麽?溫舒辰忍不住皺了眉頭望向稚離,她才稍稍張開手臂,稚離已經靠了過來。在她那麽兇悍,咄咄逼人的語氣之下,卻還是乖巧的像只蹣跚學步的小貓咪,奶兇奶兇地一通叫囂,卻還是撲在了自己的懷裏。很急,急得紅了眼眶,急得就要跳腳狂躁,卻只是為了知道這段時間裏自己的行蹤?

真是讓人憋屈又生氣,溫舒辰在氣,卻是替稚離生氣,她應該生氣的,自己冒犯又無禮,她還是急,還是害怕。溫舒辰這個女人好壞啊…無從發洩,溫舒辰幹脆又埋頭在稚離的頸窩裏偷偷抹起了眼淚。

“為什麽哭?你是不是又受了什麽委屈?跟我說說,是誰欺負了你,我幫你教訓回去!”稚離只覺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捧都捧不起來,在溫舒辰的面前,自己根本無法冷靜,更沒有什麽理性可言。

太陽漸漸西斜,沈入崇山峻嶺之間,溫舒辰卻仍是什麽都不肯說。她在生悶氣,卻又不準稚離再追問,那個奶兇奶兇的稚離自然而然地選擇了繳械投降,小心翼翼的守著溫舒辰,任由她檢查了身上的傷口,洗了頭發和身子,最後揉凈了袍子,才一並出了冰冷的潭水。

日落的山林裏是極冷了,眼下,兩個人的衣衫皆是濕漉漉,溫舒辰的身體太過單薄,倘若勉強上路,生怕溫舒辰會染上風寒,所以稚離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打算在林子裏升起了篝火,將就一夜。這樣明天一早衣服指定能幹,有了篝火,溫舒辰也好取暖,不至於凍得生了病。

雖然稚離已經疲倦到了極限,但還是強行提振起精神收集了柴火,將篝火點燃,又收拾出一片平整的土地,尋了幹草做成草墊,這樣,晚上算是勉強可以歇息了。

稚離抖了抖滴水的袍子,將袍子鋪開在樹枝撐起的木架上,朝篝火邊挪了挪。而餘光卻小心翼翼望向了舒辰,見她微微發抖,正伸著兩只手烤火,時不時搓著自己的手臂,在稚離轉過頭時,又將顫抖壓制掩藏了起來,一副再自然不過的模樣,令稚離心疼不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