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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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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這一天,初若果真一大早就泡在了溫舒辰的小院裏,卻不是來陪著舒辰,而是借了她這塊無人相擾的寶地繡著一個漂漂亮亮的香囊。

溫舒辰便也不去相擾,今日醫館閉門謝客,溫舒辰自然也沒了去處,便坐在院裏看書吃茶,七夕對於她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罷了,她並不需要如何慶祝。

到了午時,幹爹遣順子來溫舒辰宅子看過一眼,初若很是不耐煩,與順子在宅外吵了幾句,似乎也是看穿了順子的用心,鬧鬧哄哄,將順子攆了走,臨走時,甚至還賞了他一腳,叫他別來攪擾自己和姐姐相處。

溫舒辰不以為然,初若尋常便是這樣的性子,霸道慣了,誰也不曾多想。

七夕不光是青年男女們的節日,也是曬書曬衣的日子,今天天氣很好,晴空萬裏,有涼爽的清風穿堂而過。溫舒辰無所事事,幹脆就拖了席子整齊鋪在地上,又跑去屋子裏抱了書出來,展了一地,風輕輕的吹,那些書頁就嘩啦啦的響,望著,竟然有了一絲生活的氣息。

一直到了晚飯前,初若的香囊終於繡好了,她便纏著溫舒辰要誇獎,直到溫舒辰禁不住煩擾,十分認真的與她分析了這個香囊的精妙之處,甚至信誓旦旦誇獎了初若難能可見的精美繡功之後,初若才終於不再糾纏。

兩人粗茶淡飯的吃了一頓,溫舒辰向來對飲食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只要填飽肚子就可以。而初若罕見的沒有挑剔,她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毛毛躁躁極了。

溫舒辰知道原因,等天完全落了黑,就是年輕人們的節日了,鎮子裏有燈會,女孩子們會去乞巧,有情眷侶們也會互相坦露心中的綿綿情意。這其中,最熱鬧的當屬鎮子中心的那個湖了,七夕到了,各家青樓的舫都會張燈懸彩,爭奇鬥艷,花魁們會使盡渾身解數,搏個好彩頭,所以鎮子裏年輕人們會聚集在湖邊,看個樂子,聽聽鶯歌,賞賞燕舞,或是趁著良辰美景,與心儀之人互訴情意。

溫舒辰笑了笑,看著初若越來越煎熬的模樣,忍不住苦口婆心又勸了好半天,才肯放她離開。

也不知道曾經的自己,是否也是像初若這般毛躁,溫舒辰苦笑著搖了搖頭,院子裏安靜了下來,偶爾還有書頁被風吹拂,傳來一陣脆響,漸漸地,夜晚不再寂靜,即使是在院子裏,仍會有一兩聲高歌遙遙而傳,外邊的世界很熱鬧,僅僅一墻之隔,溫舒辰又被困在了寂寥之中。

今日初若特地帶來了兩壇子好酒,晚飯時,被溫舒辰藏了起來,怕初若嘴饞,今天是七夕,舒辰格外註意,生怕初若有半點閃失。可現在不一樣了,宅子裏只剩下她一人,鎮上越是歡鬧,溫舒辰就越覺得孤單,索性一醉,不管不顧,就著夜色,一人苦飲了起來。

幽香的竹葉青入口綿軟,酒漿底部,沈著幾顆漿果,帶著香氣,在口中爆出甜甜的汁液。一盞接一盞的飲,溫舒辰有些醉了,抿了抿唇,望著明月舉了舉盞,那酒漿甘甜清香,喝著胃裏生暖,很是舒暢,反正也無事可做,幹脆就暢飲了起來。

鎮子上,燈火通明,有歌姬悠揚的歌聲傳來,宅子外,偶爾有眷侶路過,會低低訴說愛慕之情,會含羞鬥嘴,靠在她家的院墻邊,山盟海誓。溫舒辰有些羨慕,但更多的,是陷在自己的情緒裏,開懷暢飲。

一壺酒很快就見了底,溫舒辰將另一只酒壺抱進懷裏,幹脆也棄了酒盞,今夜,難得放縱,溫舒辰生了醉意,飲得歡暢,便癱在竹椅之上,由著酒氣上頭。

“夠了,別喝了。”有一只手壓了壓溫舒辰唇邊正傾斜的酒壺,稍稍用力,那甘甜的玉漿淌了一地,看著真叫人心疼。

溫舒辰搖了搖頭,將那只手推開,欲要仰頭再飲,手中的酒壺卻被奪了去。

“夠了!”

“嗤…”溫舒辰也不氣惱,只是笑了笑,柔聲抱怨了一句:“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可是那位小公子不喜歡你繡的香囊?”

“你醉了,夜涼,回屋去睡。”那個人柔下語氣,將喝了一半的酒壺放在地上。

“初若…”溫舒辰嘆息一聲,像是極力控制著語氣裏的波動,挪了挪身子,側身靠在竹椅之上。

“你說…我到底是壞人還是好人?”溫舒辰皺皺眉頭,酒氣上頭,平日裏還可以壓抑的情緒,此時被釋放了出來。溫舒辰朝頭頂伸了伸手,在空中摸索了好一陣,才摸到一只遲疑伸來的手,僵持了一瞬,被溫舒辰拉著枕在滾燙的面頰之下。

“你不是壞人。”那只手掙紮了一下,想要抽回去,卻被溫舒辰死死扣著不得動彈。

“那…你說…為什麽我的家人不來找我呢?”溫舒辰的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帶著一絲幽怨,帶著一絲無奈,“初若,我想家了…可我沒有家可以想…”

“你有,這裏就是你的家,你不要想那麽多,你只要幸福就好。”

“可我不幸福,初若,我好像病了,我好像感覺不到任何情感了…”溫舒辰極力拽著那只手,她有她的焦慮,可除了初若,她無人可以傾訴。

“你醉了,傻瓜…”

額頭被親了一下,溫舒辰心頭一慌,那酒氣便催得人一陣頭暈目眩,溫舒辰只覺著除了自己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即使目光已經瞟過了初若的下巴,卻沒有看清她的臉。

“初若…姐好暈…”溫舒辰甩了甩腦袋,卻還是暈暈乎乎,那酒,勁力渾厚,初嘗時只是甜甜的滋味,不想,才是一會兒,就令溫舒辰醉得不成樣子了。

貼在面頰上的那只手稍稍粗糙,卻終於被它逃了開,溫舒辰很不滿意,甚至不開心的表情已經在面龐上蔓延開來,卻被打橫抱了起來。

“暈。”溫舒辰抓了一只是袖,有些委屈,輕輕嘆息一聲,被心中的重擔壓得無法喘息。“初若,我把心丟了…”

“乖…”那人抱著溫舒辰,一路回了屋子裏,夜風漸涼,拂散溫舒辰柔軟的碎發,額頭上,那條醜陋的疤痕又露了出來。

懸空的身體再次墜下,脖頸被放在了枕頭之上,身下的依托悄然離開,溫舒辰不肯放手,執拗得拽著那人袖子不放開。

那人欲要使力掙脫,伸手扣著溫舒辰的指尖,想要將她的手指分開,溫舒辰就用了更大的力氣死死攥著,還以為會有一場抗衡較量,不想那略微粗糙的指尖卻軟了下去,像是放棄了抗爭了一般。

還以為是勝利,溫舒辰稍稍松懈,卻聽得頭頂那人輕輕嘆息一聲,手上一松,有一件對襟被披在了自己身上。

溫舒辰有些急了,聲音裏帶著一點點哭腔,“初若別走,陪陪姐吧,嗯?”

“不走,你安心睡,我陪著你。”那個人聲音輕輕,她那樣說了,溫舒辰便安心下來,抱著那件對襟,蜷縮一團,不一會就徹底被酒氣沖昏頭,睡了過去。

溫舒辰的呼吸越來越舒緩,帶著酒氣,散發著誘人的甘甜。那人伸了伸手,想要摸摸溫舒辰的面頰,想要替她捋開黏在唇上的發絲,但她沒有那樣做。即將落下的指尖又縮了回去,舒辰好不容易安穩睡下,她不舍得將她吵醒。

“舒辰,七夕節,我在想你…”

那人柔聲輕語,壓抑著哽咽,像是痛極了,卻不忍心再吵,只是坐在榻邊靜靜望著溫舒辰的睡顏,融入進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當溫舒辰醒來的時候,太陽已升了老高。

溫舒辰暈暈乎乎從榻上爬了起來時,被身上濃重的酒氣嚇了一跳,本來只是想小酌一下,沒想到這一喝,竟然失了分寸。

揉了揉頭發,溫舒辰目光落在身旁,有一件玄色對襟,她不曾見過。溫舒辰皺眉將那件對襟提了起來,試圖在腦海中搜索昨晚的記憶,隱約就記著初若來過。

溫舒辰雖然鮮少喝酒,但她喝酒之後從來不會斷片兒,正在絞盡腦汁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屋外,突然一聲驚雷炸響,將溫舒辰嚇了一跳。

才是擡頭望去,油紙窗上就有大雨瓢潑而下,劈啪作響。

“壞了!”溫舒辰哀嚎一聲,連鞋襪都未來得及穿,就朝院子沖了出去。她的書還未來得及收起,昨天的天氣明明還是晴空萬裏,今天怎麽就突然下起了暴雨?

急忙跑去,溫舒辰猛然推開大門,卻見庭院裏哪有還有什麽書?鋪在地上的席被擦得幹幹凈凈,此時就立在墻根。

書呢?溫舒辰一臉迷茫,轉身回到屋子裏,卻見書籍書卷都被碼放在書架之上,井然有序,是自己剛才跑得太急,竟然沒有理會。

是初若來過?溫舒辰揉了揉眉心,先是好好地洗漱了一番,去了身上的酒味,回到屋子裏,換了幹凈的霓裳,這才註意到榻上那條玄色的對襟。

自己偏愛白色,初若偏愛艷麗的霓裙,這玄色的衣…

溫舒辰將對襟展開提起看了看,並不寬大,不像是男子的身量。溫舒辰困惑將那對襟套在自己身上,幾乎是和自己的身材正匹配。溫舒辰只是隨意地將手插在口袋裏,指尖觸在了什麽東西之上?翻開手心來看,是一朵新鮮的小花。

心臟跳了跳,溫舒辰怔怔望著那小花許久,腦子裏亂亂的,像是想到了什麽,卻又不敢多想,於是溫舒辰推門而出,望向窗臺。

那支陶土罐裏沒有插著小花,取而代之,是一枝樹杈,樹杈之上,吊著一只香囊。

昨天夜裏,來的人不是初若…

溫舒辰捂了額頭,想著自己醜態百出的模樣,不知該要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 稚離給老娘沖啊!!!!

就快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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