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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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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辰…”稚離仍舊沒有松手的意思,緊緊箍著溫舒辰,一刻也不放松。

只有像這樣死死的束著舒辰,困著舒辰,稚離才能安生片刻,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溫舒辰頭疼不已,之前被放過血的傷口也隱隱作痛起來。

舉起手掌,正要對準稚離的脖頸處重擊,可見那女子滿身傷痕,淚目啜泣的模樣,終是不忍再下重手。

身下那女子身體猛然一陣,突然安靜了下來。

“醒了?”溫舒辰疲倦的皺皺眉頭,嘗試著撐起身子。

身下那人,好似也突然意識過來,猛的起身,卻難以支撐,再次摔向衾間,正是疼的齜牙咧嘴,背後已被一只冰涼的手掌托了住,輕輕放回榻上。

溫舒辰嘆息一聲,拍了拍稚離扯著自己衣領的手開口道:“大夫讓你好好休息,你這一身的傷,再不愈合,只怕要用鐵熨子給你燙住才能止血。”溫舒辰告誡著稚離,而稚離卻並沒有回話。

嘗試著挪了挪身子,溫舒辰皺眉去望稚離,不想稚離也正望著溫舒辰,滿目關切,那目光小心翼翼,卻又帶著幾分痛楚,幹澀的嘴唇顫了顫,卻什麽都沒說出口,只是埋頭不管不顧的再次將溫舒辰緊緊束在懷裏。

“阿離…”溫舒辰用寬大的袖遮了稚離裸露的肩,稚離的體溫越發燙了起來,輕輕顫抖著,這讓溫舒辰心煩意亂,不該嚇她,心中懊悔不已。

稚離的臉埋在溫舒辰的懷中,那些噩夢,那吃人的面孔,統統消散而去,不再纏著她,心中那份令人窒息的愧疚感也稍稍淡了些。

“都過去了,你發了噩夢。”溫舒辰別扭的撫在她的背上,安撫著她的情緒。

“舒辰…我險些害了你…”懷裏那個人仍舊無助的瑟縮發抖。

“錯了麽…”

錯愕間,稚離擡起頭望了望溫舒辰,夢境和現實好似在交疊。那人眉眼寒霜,手中寒芒輕輕一撇,便要了許多人性命,那人望著自己,眼中熊熊的烈火好似要將自己撕碎,唇齒間怒意肆散,質問她:“錯了麽…”

稚離失神望著溫舒辰,眼神慌亂,楞了又楞,那明明是一場夢才對,可為何夢境會如此清晰?

溫舒辰見她不答,皺皺眉頭,伸手替她理好淩亂的發絲,再次發問道:“知不知錯?”她的眉眼中,仍舊溫潤柔和,一如之前許多個日日夜夜那般,從不曾失控過。

“錯了…”

不會的,夢境就是夢境,她的舒辰,從來不會有那樣的神情,稚離垂了腦袋,不安的攥緊溫舒辰的袍子,再一次迫著那人貼在自己身前。她的身上仍舊是那抹淡雅的冷香縈繞,面前的人她再熟悉不過,現在一切安好,舒辰沒傷著,自己也沒被斷梁壓死,那夢裏的場景根本就不是現實,稚離拼命麻痹著自己。

可舒辰並不知道稚離在想什麽,以為她是愧疚,再或者是被夢驚了,只是輕輕環著她,用寬大的袖遮住她滾燙的肌膚,以及別別扭扭的輕撫,算作是對她的安慰。

屋外門環響了響。

屋裏的兩人俱被驚了一瞬,稚離還未反應過來時,溫舒辰早已傾身而上用寬大的袍將稚離裹了嚴實。

“小姐,憐兒送了…”憐兒正端了銅盆和凈身帕進來,正欲給小姐搭把手,一並照顧稚離,可不想還是楞在了一旁。此刻,小姐正傾身壓在稚離姑娘身上,潔白的袍子下,稚離姑娘的裸露的肌膚若隱若現,再是不懂事,也知道這樣的動作有多不合時宜。

知道自己魯莽,可能撞了不該撞的事,憐兒忙背過身,小心翼翼說道:“小…小姐,憐兒送了凈身帕和熱水過來。”單是背後看著,也知憐兒此刻燒紅了臉,有多窘迫。“憐兒…憐兒知錯了。”說罷,忙將水盆放在幾案上,低著頭關了門匆匆跑了出去。

這…溫舒辰皺眉揉了揉太陽穴,也不知造了什麽孽,次次這種誤會人的場面都要被憐兒撞見,撐起身子,此刻身下的稚離也羞紅了臉,不敢擡起頭來。

屋子裏的氣氛尷尬起來,溫舒辰也不禁別扭起來,稍稍讓開身側,稚離咬牙強撐著,終於還是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起身下榻,兩條腿虛軟的厲害,溫舒辰也覺察到自己的身體更差了些,便也知道皇上所賜之藥的厲害。不禁嘆息,扭頭望望躺在床上,仍舊一副失魂落魄模樣的稚離,心煩意亂,這一次真的差點害死了她。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南慶最大的兩方勢力相爭,於自己於魯萬來說,都不會有好果子吃,唯有一人,能從中受利,那便是攜軍叛逃,建立北慶政權的慶睿王。

嘆息一聲,眼下還顧不得那麽多,這件事總會見分曉的。端了木盆過來放在榻階上,溫舒辰揉了帕子望著稚離。

“讓我看看你的傷。”

“我…我自己收拾就好…”稚離紅著臉,又將被子捂了捂,可身上確實火辣辣的疼,也知道自己傷的很重,不然怎麽會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溫舒辰望了望稚離,還是坐在榻邊,掀開被子去查看稚離身上的傷口。

身上徒然一冷,稚離忍不住顫了顫,溫舒辰擡眼望了望稚離,便伸手去解胸前的另一段麻布,縛在傷口上的麻布早就浸透了,稚離撇開頭,兩只手無處安放,只得又去盯窗前那支空空如也的花瓶。

稚離的身體是滾燙的,在溫舒辰冰涼的指尖觸及了肌膚時,稚離還是被激得縮了縮身子。

“是不是很涼…”溫舒辰皺皺眉頭,縮回手搓了搓。

稚離回過頭望了望溫舒辰,無聲的拉過溫舒辰的手放在頸間,由於害羞,稚離不知道該看向何處,索性就直接垂了眸子,只是暖著溫舒辰的手。“今天周大夫說他的師傅可以看你病,憐兒已托人去尋了,你猜是誰?”

“是誰?”

“正是之前替你抓退燒藥的慧智師傅。”稚離垂了眸子,伸手蓋在溫舒辰的指尖上暖著,不知何時,笑意已攀上唇角,“你且再忍些時日,很快便會治好的。”

“嗯…”溫舒辰望著那笑,覺著自己也懶洋洋起來,阿離很累了,餘下的事,所有的疑問憐兒自會報告與她,被那笑感染著,溫舒辰也跟著露出一個疲倦松懈的笑容。

心在狂跳,不知為何,舒辰的手碰在肌膚上,便有一種舒展開來的幻覺。心裏酥酥麻麻的癢,毫不停歇,如雛鳥的絨毛在心尖上輕輕蹭過。

頸間那只手動了動,順著脖頸一路而上,捏著自己的下巴,稍稍發了些力道。稚離皺皺眉,睜開眼望去,眼中攜了濃濃的眷戀和貪慕,猝不及防,已被那人盡數瞧了去。

而溫舒辰顯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甚至眼中的霸道都來不及隱藏,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去捏稚離的下巴,也說不清看見她眼眸中的無盡依戀時,自己為何控制不住淩亂的心緒,伸了拇指在她的唇上輕輕碾過。

只是當兩人清醒過來時,一切都失了控。溫舒辰皺眉收回指尖,有些難以置信的望向稚離,驚詫,淩亂,懊惱,許多種情緒雜糅在她的目光中,她什麽都說不出,說不出為什麽這樣做,也找不到適合道歉的話語。

稚離心口一窒,苦笑道:“我嘴唇裂了麽,怪疼的。”

“嗯,我去給你倒些水。”溫舒辰匆忙起身,背著她收拾著茶具。

稚離望著那背影,苦澀的笑無聲無息散去,終究不忍她難堪,替她想好一切的理由,可心底裏,還是很難過,她的目光中有慌亂,有懊惱,唯獨缺少了依戀,正如同她曾說過的,自己不過是一枚棋子,那你還在期盼著什麽呢。

水端了來,稚離靠在溫舒辰的懷裏,一杯接一杯喝下,這場戲,她給足了她面子。

“我幫你重新處理下傷口。”尷尬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很久,溫舒辰皺眉望著勒得過緊的麻布,看那樣子,約是丫鬟的手法,不懂醫術,綁的太緊,反而不利於傷口愈合,周醫師畢竟是男兒身份,不可能貼身照料,若是不懂醫的,自然照顧不好阿離。托著稚離的背,小心翼翼將她放回被衾間,去小櫃裏取來剪刀,要去拆那麻布。

稚離楞了楞,忙扭開頭,傷口自然是需要照料,只是,昨夜打鬥時,她也知道自己滿身傷痕,若是照料,定要難堪些的。

“你會…介意麽…”溫舒辰也不禁紅了臉,之前幾次照料,阿離都睡著,真要這般四目相對,溫舒辰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稚離搖搖頭,可臉色確實更加難看了幾分。從小到大,自己都是恪守女訓的閨秀女子,從不曾輕易讓別人近身,可也還是栽在了溫舒辰的手中,幾次三番,總會被舒辰觸著底線,偏偏是那人,看到自己最狼狽的一面,稚離扭開頭,目光望向窗柩。

稚離嘴上說不介意,可還是緊張的攥了被衾,溫舒辰望了望那只極力掩飾尷尬的手,不忍嘆息。起身插了門銷,順手將炭火挑的更旺了些。

望了望稚離,溫舒辰轉身去衣櫃裏拿了一套幹凈裏衣,又將自己的藥箱提來,坐在榻邊。擰了帕子先將稚離身上的血漬擦了幹凈,終於清清爽爽的,稚離看起來也輕松了不少。

“阿離…”溫舒辰紅著臉,低聲道:“這麻布該去了。”

“嗯…”稚離的聲音聽不出波瀾,只是那目光一直望著窗柩,不敢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溫舒辰危難之中救了稚離,稚離竟以為是一場噩夢。

完蛋了,這個憨憨,抱了大神當菜雞,這種媳婦,可能很久都看不出舒辰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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