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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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

白斐禮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拘束,紅色眸子異常的堅定。未曾從她的身上看出半點的遲疑,此景薛勾不禁笑出了聲。轉過身去,繼續繞著走圈。

“我不過是隨口一問,斐禮也太耿直了”

“凡是姑娘說的話,我必放於心上”

薛勾未曾想到這白斐禮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她側過頭瞥了一眼身後的白斐禮。她正目不轉睛地看向自己,紅色眸子也非第一次見面時的冰冷,而是像這今日的太陽一般,帶著點暖意。薛勾莞爾一笑,又開始繞著圈。

薛,白二人的這一切變化,站在回廊處的秦鳳良看得是清清楚楚。自一早同薛勾照面過後,就覺得今日的她有些不對勁兒,便去尋看守山門的大哥打聽了一番,果然她是去了。

秦鳳良束了束衣衫,懷著忐忑及愧疚之心走到薛勾的面前。可當這一副面容出現在眼前,幽藍深邃。她此前在腦中整理的說辭,此刻忘得是幹幹凈凈,不知從何說起。

秦鳳良的突然沖入,擋住了她的去路。這讓薛勾著實是一驚,又見其一副面色焦慮的樣子。她示意白斐禮不用再跟著,與秦鳳良二人穿過主殿,走到一棵大梧桐樹下,開始交談。

“昨日有事耽擱,所以......我沒有去”

“是因為羨眉姑娘?”

從薛勾的口中聽到何羨眉的名字,此刻的秦鳳良是有些吃驚和一絲心虛。

“我跟羨眉是舊識,我....曾心系於她。可這已是多年前的事,你莫要多想!”

兩人站立的距離有些疏遠,秦鳳良說完湊上一步,欲要牽起薛勾的手。難知薛勾一個側身,側背對著她,秦鳳良的手落了個空。

“那也趕巧,羨眉姑娘的傷恢覆地差不多。待將軍處理完音華公主的事情,她可隨將軍一起回楠石,這路上有個照應”

薛勾見都未見一眼秦鳳良,仰著頭伸手一片片地數著梧桐樹上的葉子,看起來很隨意。可她在這件事上越隨意,越同平常無兩樣,就越觸及到秦鳳良心中另一面的情感。薛勾難道就真的這麽不介意何羨眉?

“看守山門的小廝已經告訴我了,你昨日明明”

秦鳳良緩了緩神,語氣帶著萬分地愧疚與自責。望著薛勾的眼中溢滿著期待,一股子等待她親口肯定的希望。

“昨日之日不可留,將軍為何要執意提起這過去之事”

“因為對你的心意是真的.....”

秦鳳良歪著頭,滿目深情地望著她,渴望她轉過頭是一張釋然親切的臉。

薛勾聽了這話,並沒有多大的反應。這舊疾上頭,她小聲哈氣了一聲。她用袖子遮擋了一下這不雅的舉動,用娟帕拭去贓物。薛勾轉過身,這是一張令秦鳳良覺得萬般陌生的臉,兩人之間似乎隔著一條銀河這般遠。

“您對羨眉姑娘的心意亦是真的”

薛勾輕描淡寫的一句,在秦鳳良聽來很不是滋味兒。剛伸手拖住即將離開的薛勾,轉頭便瞅見向此處緩緩走來的顧一啼,臉色異常凝重。怕是公主出了什麽事?拽住對方胳膊的手力放松了些,薛勾輕輕用手一撣,便可脫身。

秦鳳良置於原地,等著顧一啼的會面。看著薛勾漸行漸遠的身影,她的心像是有千萬只的蟲兒在撕咬。腦中又偏偏想起昨夜何羨眉向她訴苦,那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真是叫人於心不忍。

秦鳳良的心有些亂,亂得一塌糊塗!可這顧一啼一走近,她又恢覆了以往的鎮定,把兒女私情推至一邊,稍後再煩心。

“見你這幅愁苦的樣子,難道音華公主出了什麽事?”

顧一啼低著頭,言語中帶著憤恨之情。

“公主被這空留山的一個匪寇寨子給抓了去,那個伶人倒是幸運半路被屬下的人給救了”

“何時之事?”

“昨夜”

此番奉命來空留山,秦鳳良只帶上顧一啼一個副將跟五名精銳將士。為不引起他人心生懷疑,她一人居於空留山上,其餘六人留於山下暗中找尋公主。昨日一早她接到顧一啼的飛鴿傳書,說是有人在梅香鎮上見到過音華與那伶人。便打算下山同顧一啼等人一齊找尋公主,可誰會料想到上蒼竟讓她遇上了何羨眉。

秦鳳良平生最見不得女子哭泣,梨花帶雨地讓她亂了心智。念在昔日的舊情上,她竟一時頭腦發熱地陪了何羨眉一日一夜。

這頭不單單惹得薛勾氣了,公主還被匪寇劫了去。秦鳳良霎時覺得自己何時變成這般疏忽大意,不顧大局的短見之人!

“喚上弟兄們,今夜隨我一起繳了那個猖狂的匪寇寨子”

“那......那個伶人如何處置?”

顧一啼轉動著眼珠子,偷偷地擡起眼瞥了一眼秦鳳良。只見她伸出右手,平滑地在自己的脖間一抹,不言一語。

“是!”

午間,薛勾整躺於搖椅上休憩。突然門外傳來一陣陣刺耳的敲門聲,她有些許煩躁地坐起身子,去開門。一瞅,果真是性子莽撞的二五師兄。

“有何事,二五師兄?”

“師妹,出事了!出大事了!!”

“大事是何事?”

簡二五一上來就繞在薛勾的耳邊重覆著‘出事了!’‘出大事了’這兩句話,聲音大的聽得她耳朵都開始出現了幻聽。

“主殿來一位哭哭啼啼的老頭兒,說你下毒害死了他家孫女!你趕緊去瞧瞧吧!”

薛勾眉頭緊皺,聽得有些雲裏霧裏。但她也未來得及整理衣衫就直接快步走去主殿,此事必須得弄得一清二白。害死了一條人命,可是件天大的事情!

“我可憐的孫女啊!你怎麽就這麽命苦啊!!”

“留下我一個遭老頭子跟你年幼的妹妹,要怎麽活啊!”

“我的孫女!”

還未走進大門,薛勾便聽到這主殿裏頭淒慘的哭喊聲。門口圍滿了原先在此處翻閱書籍的師兄弟,見老頭口中的‘兇手’出現,他們齊齊為薛勾讓出一條道。她跨步走進去。

“兇手,你這殺人兇手!”

老頭見薛勾出現在主殿上,他上前掄起胳膊就是一巴掌。這一巴掌來得太快,快得連謝良青,九溪等人未來得及出手阻止,就這樣狠狠地打在白斐禮的臉上。

自她走進主殿,白斐禮就在後頭跟著。這一巴掌在白斐禮雪白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紅紅的手掌印,立刻她的臉有些微腫起來,看得叫人心疼。

薛勾見此景,將白斐禮護在身後。一臉怒意地直面這老頭子。老頭子這一巴掌打錯了人,怕是有些心虛。他被薛勾這樣盯著,身體有些後怕地後退。

“敢問大爺,您的孫女姓誰名誰?家住何處?有何證據一口咬定是薛勾害死了您的孫女!”

薛勾出口咄咄逼人,將老頭直至逼退到主殿的大梁柱子上。老頭一個微顫,躲在了柱子後頭。

“昨日就是你給我的孫女喝了一副什麽藥,害得她當晚一命歸西。如今還在家裏躺著呢,我可憐的孫女啊!”

“你叫我這一個破老頭子日後怎麽去地府見她爹娘啊!”

“孫女喲!”

老頭落地痛苦,哭喊聲十分真切淒慘。薛勾一聽,有些慌神。昨日她是照顧過一名姑娘,也是親自餵她服下。

“大爺,您的孫女現居何處?”

老頭口中的住址,當真是那一對姐妹兒現居的地方。可那的的確確是一副再簡單不過的治風寒的藥,怎會無故害死人!?

“大爺,昨日薛勾明明開得是一副治療風寒的藥,且藥類及藥量根本是不會害死人”

“你們看啊!她就是兇手,她都承認開了□□給我孫女”

“兇手,你個殺人的兇手!”

老頭的情緒異常的激動,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著薛勾。在場的其餘人也露出奇異地眼光看著薛勾,她被註視著有些不自在。

“若大爺一口咬定是薛勾害死您的孫女,任憑薛勾再怎般解釋您也聽不進。不如我同您下山,一起去找縣官老爺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還薛勾一個清白,也讓真正害死您孫女的兇手得到懲治”

“好!去見縣官老爺”

“縣官老爺一定不會放過你這個殺人兇手!”

薛勾順了口氣,走到九溪的跟前行了一下禮。九溪有意地點點頭,準了她下山處理這一件事。

白斐禮走上前,扯了扯薛勾的衣角,說道。

“姑娘,我同你一起”

“好”

空留山周圍的只有一個縣衙,凡有發生命案,失竊案,采花案等大小案件先由各鎮長的鎮長整理上報給縣衙後,再由縣衙開堂審理。

現白斐禮,薛勾,老頭,還有一名駕車的師兄正駕車往若桂鎮趕。老頭見薛勾是有恨又怕,索性坐在馬車外同駕車的小哥兒同坐。車內僅僅留下白斐禮跟薛勾二人。

下山前,薛勾回房內拿上一小瓶消於腫的膏藥給白斐禮抹了抹,這會子她的臉倒是沒有先前那腫得厲害,可那血紅的手掌子印仍是依稀可見。薛勾見了,心底有些過意不去,便轉過頭看著窗外。

車子繼續向前駕行,這離空留山越來越遠。薛勾有些遲疑,這一片路景並不是去往若桂鎮。

“師兄,這不是去若桂鎮”

薛勾探出頭,想詢問駕車的師兄是不是走錯了路。這一瞧,師兄已被人打暈,人昏在一旁。現勒緊韁繩的是那名老頭,他身子不再佝僂,面色也非哭鬧。他見到薛勾,先是詫異再是一個令人恐懼的微笑。

只見老頭伸出手,往薛勾頸後狠狠地一擊。瞬間薛勾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得罪了,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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