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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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試開始之前,沒有人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絕大多數人都更願意相信名氣不小的年輕靈植師羽櫻,而不是這個毀譽參半、身上汙點多得數不清的北衍。

甚至,就連押寶在他身上的人,也只是在向蕭柏示好,或者看比例不協調、押在他身上萬一贏了賺得多。

然而北衍的成績被用金色的、巨大的字展示在了半空中,甚至光腦因為他打破記錄,用全息的鮮花彩帶灑滿了虛擬房間。

而對面的羽櫻搖搖欲墜——她已經無法繼續下去了。年輕的天才靈植師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果,而對手打破了帝國記錄這個事實,更是徹底摧垮了她繼續的自信——上帝,她要怎樣才可能贏過這個如同開掛一般的家夥?!

羽櫻煞白著臉,身體晃了晃,忽然一手撐著額頭,另一手顫巍巍地按下了“放棄”:“抱、抱歉,我想我沒辦法繼續下去了……北二少爺真的很強,我又實在不太舒服……”

沒有人記得提醒她一個體質a的人不會這麽容易不舒服,或者說,這時候她給出再可笑的理由也沒關心。因為沒有人註意到她。

“好小子!好小子!”在一片吃驚的寂靜裏,是許老最先打破了沈寂。他大笑著從椅子裏站起來,一面鼓著掌一面走向表情平靜得仿佛自己剛剛不是打破帝國記錄而是贏了個校級獎杯咿呀的北衍。

“北衍啊,你有沒有興趣當我的學生?”

北衍微微一怔,看向這個雖然被尊稱為“許老”,但看起來是個中年美男的男人——也是,人家也就是一百六十歲嘛,距離老年還差六七十年呢,在他的臉上看到滿滿的欣賞和驚喜。

“你的精神力運用實在漂亮,我得說我操作起來也沒有你這麽好看,而且精細度也高,幾乎沒什麽問題——估計沒幾年,你也要趕上我啦。但我多少比你多一百多年的經驗,現階段還是能給你一些教導的,所以也不要怪我老人家厚臉皮,實在是看你這個年輕人忍不住動了收徒的念頭啊。”

許老樂呵呵地說了這麽一番話,嚇著了不少人——許老是什麽身份?帝國七位瑰寶、七位ss靈植師中最德高望重、制作藥劑最全面的一位。他流露出一絲想要收徒的意味,都會有成千上萬的人撲過來——沒撲過來的那是自知選不上,可他到現在都只有六名正式承認的徒弟。而現在,這位大師,居然用這麽低的姿態收徒?

——還說沒幾年,北衍就要趕上他?他所超過北衍的,也就是一些經驗?

這也太謙遜了吧!

但更多的人,仔細想想,哪怕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同意一件事:北衍在精神力運用上,流暢精準得完全不像年輕人,甚至,連頂級的靈植師中也有遜色於他的。也就是許老這個“頂尖國寶”,換了別的ss靈植師,精神力使用未必優於他!

——雖然光腦的“文比”不能絕對說明實際進行藥劑操作時的狀況,但也很大程度可以反映一個人的精神力運用水平。北衍,可是刷新了目前七位ss靈植師中一位所保持的記錄啊!

北衍也為許老的直接和低姿態驚了一瞬,然後略一思索就恭敬地回答:“您可是銀華所有靈植師的憧憬,您願意收我做學生,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哈哈,好,好啊。那你這個小徒弟我就收下了。”許老暢快地一陣大笑,在北衍肩膀上拍了拍,然後轉向蕭柏,“還要多謝殿下讓我發現了這麽出色的一個好苗子啊。”

許老是站在蕭柏一邊的,這時候也不忘說句話表明立場。蕭柏也回以笑容:“是許老和北衍相投,促成一段師徒緣分,我可沒做什麽。”

“哼。”蕭樞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他大張旗鼓地來,最後一點好處沒有,心煩之下一把推開了懷裏的新歡,“皇兄好眼光,皇弟這次是看走眼了。”

“無妨。皇弟也是心細如發。”蕭柏敷衍地沖他笑笑,然後轉向了所有人,“感謝北衍和羽櫻兩位為今晚的晚宴預熱,也謝謝所有參與這個小小賭約的來賓。無論是輸是贏都是為慈善事業做出的一份貢獻……”

北衍聽著蕭柏將話題拉回慈善主題,微微翹了翹嘴角,然後就感到有兩束不善的目光死死盯了他一眼,順著望過去,果然是蕭樞。北衍知道他這是記上自己了,索性毫不掩飾地回視過去,然後就看到蕭樞愈發惱怒的神情。

“十幾歲,還是年輕氣盛啊。”許老也註意到北衍和蕭樞一番眉眼官司,感嘆一聲拍拍北衍的後背,“不論二殿下為人如何,他既然是皇子,我們就得尊敬一二。”

“老師說的是。”北衍笑容不變,收回了看著蕭樞的目光,“只是若有人犯到頭上,縱然是身尊位貴,學生也不能忍氣吞聲毫不表示,否則未免太窩囊些了。”

許老也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用,只嘆了口氣:“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啊……你這孩子看起來就是自己心裏有桿秤的,拿捏住就好。”

“老師年紀可不大。”北衍笑答,“您放心,我知道的,不會和二殿下杠上。”但是給他一點小小的“回饋”,應該問題不大吧?

許老得到了滿意的回答,也不再多問,和北衍一起專心聽著蕭柏的講話,待他講完進入下面的流程,正要和北衍多聊幾句,了解一下這個嶄新的學生的情況,就有不少平日想見許老但輕易見不到的人圍上來。北衍識趣地退出了這個圈子,故作無意地走到了蕭樞的附近。他從空間裝備裏取出之前配置好的“矜持的嘆息”,在袖子裏抖在打開。順手從一旁的桌上拿了一杯無酒精飲料,借著拿杯子的動作,仗著自己身為靈植師手指靈活,將身體微微側過,在自己和另一位賓客之間躲掉四面八方潛在的監控,指尖一抖,就將“矜持的嘆息”悉數倒入了杯中,然後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混勻。

“二殿下。”

蕭樞聽見這個惹人厭的聲音,冷笑一聲轉過來:“怎麽?真以為自己贏了一場比試、成了許老的學生就能和我叫板了?”

“二殿下未免把人想得太險惡了。”北衍淡笑著,一副“我找你來化解前嫌”的表情,“我與二殿下往日無怨素日無仇,要說矛盾,也就是二殿下對我說了幾句太過分的話,在下雖然不是什麽人物,也不能任人欺負。如今我證明了自己,二殿下之前的猜測顯然不是真的,既然如此,我希望二殿下能有個真誠的道歉,這不算過分吧?”

蕭樞詭異地看他一眼:“你就是來要一句道歉?”這小子才多大?不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嗎?這麽穩得住?甚至穩得像個包子?

“自然。若是二殿下願意等下當眾對我道個歉,說您收回那些無端的猜測,您對我的誹謗我也就放下了。”

“當眾?”蕭樞不屑地扯扯嘴角——他對這個還真不是很有所謂,反正隨口一說的事兒,放多少誠意在裏面就自由心證吧,他所不願意的是對這個小子低頭。一開始他厭惡的是這小子一副小白臉兒樣還持著無謂的自尊,雖然事實證明對方是有真材實料的,他還是看著他百般不順眼——嗯,大概因為這是蕭柏的人吧,“如果本殿下不照你說的做,你又能奈我何?”

“殿下看不起我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就算如今我到了s級,全帝國這個級別的也不在少數。”北衍竟也不動怒,倒是讓以為能激怒他的蕭樞有點意外,“只是,您也知道兩句話——莫欺少年窮;冤家宜解不宜結。哪怕我現在對您來說無足輕重,少一個記恨您的人您也更輕松不是?”

“你倒是敢說。”無足輕重?他還真沒這麽覺得,一個不過18歲就能刷新s級文比記錄的存在,一個月蘭大師、許老雙雙大讚甚至被許老收為弟子的存在,前景有多可怕他想得到。

只是,他的性格偏偏就是不願意低頭的,尤其是對蕭柏和蕭柏的人。

道歉無所謂,對這個人?不行。

蕭樞輕嗤了一聲,眼神高傲地掠過北衍:“記恨?你可以放心記恨我,因為——”

“無論你記不記恨我,我都不在乎。”

北衍瞇了瞇眼睛,忽然笑著伸手將自己手中的杯子向蕭樞手上的碰去:“二殿下這麽堅持?那就祝願您今後不會後悔吧——”

蕭樞不耐煩地將手臂向回撤,不願意和北衍碰上杯。北衍倒是十分執著要和他碰個杯的樣子,轉了轉手腕又一次把胳膊伸過去,蕭樞“嘖”了一聲,作勢揮開他。或許是動作太大,北衍一個不小心,猝不及防被他的胳膊碰到了胳膊,然後手裏的杯子就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杯中的液體倏然毫無保留地全數灑在了蕭樞的身上,準確地說,是褲子上,褲襠的部分——

“小子你故意的吧?”

附近的賓客因為這番動作都看過來,然後就看見蕭樞一臉暴躁地瞪著北衍。北衍表情則是很淡定:“二殿下,我說了,您真的把人想得太險惡了。我只是想和您碰個杯,被您揮開了才沒把握好平衡。我的體質可是差得不得了,哪裏禁得起您這麽一揮?”

北衍的表情太自然,蕭樞雖然胸口憋了一腔怒火就要發作,但多少記得今天自己第一次挑事兒就偷雞不成蝕把米,丟了面子,這時候再來只會被當成心氣兒不平的抱負,於是死死地瞪了北衍一眼,冷笑道:“小子,我記住了。”然後竟然毫不在乎地推開要引他去更衣室的服務生,轉身就沖著大門去了。

蕭柏為他的無禮皺了皺眉,但也實在是忍不下去這個想法莫名其妙的弟弟,索性當做沒看見,讓宴會繼續。

北衍看著蕭樞的背影淡淡揚了揚嘴角,隨手將空了的杯子放回服務生的托盤上,笑容優雅得恰到好處:“多謝。”

——已經灑在了“某個部位”啊,二殿下,好好享受你修身養性的三個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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