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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的時候,陸銘周困得不行,幹脆不管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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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放,不答反問:“我算有錢嗎?”

江甜好奇地看著他,沒想過程歲會問出這麽一句,要認真說起來,程歲混的好,江甜一直挺為他驕傲的,“怎麽這麽問?”

程歲挑眉,他自顧自往下說:“我有錢長得也帥,咱們認識這麽久了你的臭毛也好習慣也罷我也都知道,咱爸媽還是鄰居,以後結婚了都不用兩頭跑,我如果追求你,你會答應嗎?”他笑著,揶揄的口吻:“怎麽說我也算霸道總裁吧,跟一個不熟的,你還不如挑我,他能給的我應該也拿得出手,你承擔的風險還更小,如果為了錢,我應該是比他更好的選擇。”

江甜聽的越發困惑,她沒法捕捉程歲這番話的重點,是想例證陸銘周不靠譜還是拐著彎誇自己,於是也就似是而非的喊他,“歲歲——”

程歲最反感別人喊他小名了,臉色臭臭的看著江甜。

江甜很客觀的說:“假設不成立,你不是喜歡思妍嗎,為什麽要來追我?”

程歲眼底微微一變,他試圖終結這個由他挑起的無聊話題,他半推著江甜往前走,“大小姐,送你去哪啊?”他實在是了解江甜,晚上這麽一鬧,鐵定是不願回家的,小丫頭再沒地方去,也不會想住他那裏去。

江甜手臂按了按額上包紮的傷口,簡單的報了個地址,程歲聽完挑著眉看她,江甜便笑著說:“他家。”

江甜笑得眉眼彎彎,程歲只看了眼便匆忙挪開視線,分毫不敢再看,他右手搭在江甜肩膀上,勾肩搭背的像哥們,卻不忘調侃道:“不錯嘛,都住一起了。”

江甜對程歲是坦誠的,因為提到某人她眼角飛上一抹笑,她又想起什麽,於是善意地提醒程歲,“思妍好像有喜歡的人,你要是動作再不快點......”

她一句話沒說完,程歲毫不客氣地扯她耳朵,“管好你自己吧!”

江甜被程歲弄疼,朝他翻白眼,程歲卻粗暴的把江甜往副駕上塞,反手帶上車門,他從車頭繞過,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呼出,才坐上駕駛座,送江甜回去。

.......

江甜原先跟陸銘周說了不回來,可偏偏又被唐蜜趕了出來,成南的租住屋雖然租期還沒到,可行李都在這邊,她也只能回陸銘周家。

一進門,客廳沒開燈,江甜站在玄關換好拖鞋,朝裏頭輕輕喊:“陸銘周,我回來了。”

等了會,沒人回應,江甜便把包掛在玄關的架子上,摸出兜裏的手機給陸銘周打電話。

電話打通了,可沒人接。

江甜沒多想,掛了電話往臥室走,旁晚這麽一鬧,江甜實在累,上下眼皮打架。

書房的燈亮著,江甜抱著最後一絲僥幸,她推開門往裏探頭,期待地喊:“陸銘周!”

書房裏空蕩蕩的,根本沒人,江甜希翼落了空,心裏微微酸,按道理講,這個點陸銘周應該是在家的,難不成知道她今晚不回來就出去鬼混了?

江甜想得微微失笑,書房的窗戶敞開,夜晚的風卷進來,書桌上的紙頁被吹的沙沙響,有幾張還飄到了地上。

江甜小跑到窗前,把窗戶關緊,又折身回到書桌前,彎腰去撿地上的紙張,指尖碰到扉頁的瞬間,江甜手中動作倏爾一頓。

這些......

江甜揉揉眼,有些不可思議,紙上寫的竟然都是她的各種資料,父母,朋友,什麽都有,甚至連她上哪一所小學,班主任是誰都一清二楚列在上頭。

陸銘周在調查她?

為什麽?

江甜喉嚨發幹,些許是因為緊張她額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細汗,江甜不自在的把散落了一地的紙張收拾在一起,又深深吸了口氣,緩下過於緊繃的心思,右手撐著桌角起身的時候,眼角餘光一瞥,便看見左側櫃子裏的橫著放的一幅油畫。

粗粗一眼,江甜覺得熟悉,她把手裏的資料放到一邊的桌面上,再次彎腰去拿櫃子裏的畫幅。

江甜怎麽也沒想到油畫裏的人主人公居然是自己,還有當年的安靜。

......

陸銘周接近十一點才回家,一進門便看到江甜換下的鞋子,陸銘周心下一喜,也顧不上套拖鞋直接提著步子往臥室趕。

房門虛掩著,有光束從門縫低下傾灑出來,陸銘周迫不及待的推門進去,他提了親密的話在嘴邊,看見床上縮成小小的一團,他又立馬噤聲,嘴角卻是藏不住的淺淺笑意。

陸銘周很輕的走過去,江甜裹著被子,整個人都縮在被窩裏,只露出一個黑乎乎的頭頂,陸銘周不由的眼眸一彎,深色溫柔。

身上的汗濕味挺重的,陸銘周沒敢走近,打開櫃子拿了睡衣轉身進了浴室。

差不多一刻鐘的功夫,陸銘周收拾完出來,江甜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整個人縮在床邊,陸銘周微微失笑,他走到另一邊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也躺了進去。

他往江甜的身邊挪,貼上女孩的後背,雙手從後往前繞,圈住江甜的腰肢把人撈進懷裏。

他動作再小心,江甜還是迷迷糊糊醒了過來,感受到身後貼上來的灼熱胸膛,江甜扭了下身子轉過去,她把面頰貼到陸銘周脖窩的位置,先是微微蹭了蹭,隨後又很輕的咕噥:回來了?”

陸銘周見江甜睡的懵,察覺是自己卻還會主動往他身上貼,他眼底笑意愈深,低頭湊過去親江甜的額頭,瞥見她右額角包紮的傷口,又不禁擰眉,“怎麽受傷了?”

江甜伸手去抱他,語氣悶悶的,“破了點皮,沒事的,程歲小題大做帶我去醫院包紮了,看起來比較嚴重。”

陸銘周還是擔心,他右手托著江甜的下巴,指肚沿著鬢角細細摩挲,一堆的問題:“怎麽弄的?怎麽不打電話給我?疼不疼?”

江甜睜開眼看他,見陸銘周緊張的看著自己,江甜便往陸銘周懷裏湊近了點,她怕陸銘周擔心,便含糊地說:“不小心磕碰了下,真沒事的。”她停了停,含笑地問:“你擔心了啊?”

小女生的心思特別簡單,在陸銘周關切的眼神裏,江甜便故意鬧他,她擡頭在陸銘周下巴輕輕咬了一口。

陸銘周手臂一緊,他誇張地說:“媳婦,疼啊——”尾音拖的長長的。

江甜玩心上來了,咬完某人的下巴又好奇地伸手去滑陸銘周濃密的睫毛,她輕輕笑著,淡淡的呼吸悉數落在陸銘周臉上,折騰的他整個人心癢難耐。

他正懊惱著師出無名,江甜這一連串的小動作剛好給了陸銘周做壞事的理由。

江甜只是稍微分神的功夫,陸銘周已經非常迅速的撩開她的吊帶睡衣,雙手不規矩的在她身上四處游走。

江甜沒想到陸銘周又惦記著這事兒,她羞惱地想推開他,“別啊,我好累啊......”

陸銘周哪肯啊,原先江甜睡著他不舍得把人吵醒,可這醒都醒了,不做點什麽實在太可惜了,他右手輕輕按了按江甜腦袋,“很快的。”他瞇著眼,哄身下的女孩,“不騙你......”

江甜原先意識迷迷糊糊的,這會被陸銘周一折騰她頓時清醒了很多,她還沒開口說話,陸銘周一個翻身直接壓著她,右手急匆匆的扯著她的內褲退到腳踝的位置,左手便開始惡劣地往下探。

江甜雙腿一顫,連忙按住陸銘周的手背,陸銘周被江甜拒絕只覺得委屈,他沒在往裏動作,便低下頭去親江甜的嘴巴,喑啞道:“小辣椒,今天不難受的。”他咬著江甜的右邊唇邊悶悶壞笑,說著令人面紅耳赤的話,“適應了尺寸,就不疼了。”

江甜被陸銘周兩句話勾的面頰緋紅,偏偏這家夥又沒羞沒躁的對她上下其手,她撇開頭,躲開陸銘周密集的吻,“等下,我有....有事問你,你先等下。”

陸銘周眷戀地用唇瓣描繪著江甜的唇形,沈沈暗暗地問:“唔....等忙完再說不行嗎?”

江甜無奈,伸手敲了兩下陸銘周後腦勺,決定直接問:“你以前認識我?”

陸銘周莫名其妙的,他一邊吻著江甜一邊解著身上礙事的睡衣扣子,他眼下心裏眼裏都是江甜,四肢百骸都流竄著一股燥熱,於是只能心不在焉地問:“以前?什麽以前?”

江甜卻越來越清醒,他望進陸銘周被情...欲勾紅的眼神裏,“我在書房看到一副畫,畫裏有兩個小女孩......”

陸銘周身子狠狠一顫,脫著睡衣的指尖動作猛地頓住。

江甜柔聲問:“一個是我,還有一個是我好朋友,她叫安靜,你也認識嗎?”

江甜輕聲細語地說,陸銘周卻如臨大敵,整顆心都被狠狠揪著,像是狂風呼嘯的草原,霎時都喧囂了起來,陸銘周眼底的欲望退的一幹二凈,他視線定在江甜身上,只剩下全然的倉皇無措.......

第 67 章

江甜等了好半天, 陸銘周既沒有開口說話, 也沒有再對她動手動腳的, 只是微俯身一瞬不眨地看著她。

江甜心裏疑惑,見陸銘周沒有動作,她便想去整理裙擺,雖然和陸銘周已經有了親密接觸,可她還是不能習慣這種程度的坦誠相待。

陸銘周怔怔看著他,一言不發的,江甜抿了下唇,也有了情緒,今晚在書房看到的, 她猜也能猜到幾分,陸銘周明顯有事瞞著自己, 如果不是她意外回來,誰知道陸銘周還要瞞她多久, 哪怕是現在, 她直接問,陸銘周這態度擺明了是不願回答。

江甜想到這,便不耐煩地推他,“你下去, 我要睡睡覺了。”她說完, 勾著背想要伸手去提被某人厚顏無恥滑倒腳踝的丁點布料。

手臂才伸到一半, 手腕卻被陸銘周猛地握住, 江甜少許擰眉, 不悅地看他。

江甜想要掙脫,陸銘周卻強迫江甜與他五指相扣,他低下頭,看著身下微惱的女孩,放低聲音問:“江甜,你相信我嗎?”

江甜左手被陸銘周握著,陸銘周人高馬大的困著她,左右動彈不得,江甜只好別開眼不去看他,方才模棱兩可的回答他的問題:“還好吧。”

既不肯定也沒否定,陸銘周緊繃的心思絲毫沒有緩解下來,江甜不看他,陸銘周便強勢地捏著江甜的下巴,逼女孩看向自己,兩人目光交織,陸銘周低下頭抵著江甜額間,他卑微的求:“江甜,無論發什都不要...都不要......”

見他支支吾吾的,江甜有些糊塗,“不要什麽?”

“都不要離開我。”

陸銘周艱澀地說出口,“江甜,你答應,無論發什麽,你可以氣我惱我......只要不分開,怎樣都可以。”

陸銘周說的卑微,江甜突然警覺了起來,之前的種種事情一件件從腦海掠過。

陸銘周住進成南出租屋是為了找小天,小天到底是誰?他既然一走了之了是不是代表小天已經找到還是說又有了什麽變故?

陸銘周有輕微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癥,尤其表現在那天雨夜的車禍現場,甚至還有嚴重的失眠,更可怕的是,他曾經問過自己,信不信他十二歲殺過人......

江甜心跳不知覺加快,她心裏疑問越來越多,這段時間她註意力一半在成念,另一半又被陸銘周的甜言蜜語包裹著,甚至忘了陸銘周於她,始終是霧裏看花,若即若離。

江甜沒回答陸銘周的問題,而是直接問:“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麽要查我?為什麽會有安靜和我的合照,還有小天是誰?”江甜明顯情緒激動,“你有事情瞞著我,你是不是以前認識我,你為什麽會有我和安靜的畫?畫畫的叫周念...周念......”

江甜不由停頓,周念這個名字很耳熟,她好像在哪裏聽過,之前她在書房見到畫框下方的印章的時候就覺得似曾相識。

“是我媽媽。”陸銘周沒隱瞞,挑了個最簡單的問題回答,目光卻緊緊攫住江甜,提醒她的同時又巧妙地挑開話題:“那畫的作者是我媽媽,你之前去過她的畫展,有一次我開車接你,出車禍進醫院的那次,還記得嗎?”

陸銘周這麽一說,江甜立馬想起來了,陸銘周出車禍的那天雨夜,她當時從春樹景出來確實進了一家免費對外開放的畫廊。

周念,似乎是個青年畫家和攝影師,她如果沒記錯的話,當時的畫展是個十五周年的紀念展,也是說陸銘周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已經去世了。

江甜有幾分歉疚,“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陸銘周直接打斷她,眼神有一瞬的迷離,他食指繞著江甜的頭發絲,有些恍然地說:“過去太久了,早沒感覺了。”

他說完,看著江甜關心的眼神,他又趁火打劫,想等她心軟,於是又把話題饒了回去,低低求她,“江甜,你答應我——”

江甜卻仍是理智的,她略帶無奈地說:“連夫妻都會分開,我們只是戀人......有那麽多的不穩定因素,未來這麽長,誰知道會發生什麽,我沒法答應你的。”

江甜話語一頓,右手往上圈住陸銘周脖頸,輕卻篤定地說:“同樣的,你也不用給我承諾,也不要給自己壓力。”

陸銘周瞳孔驟然一縮,沒料到江甜會說出這麽一句,陸銘周大多數時候覺得江甜年紀小,有小女孩的脾氣,卻又時常對她刮目相看。

江甜對感情的理性,此刻卻灼傷了陸銘周一顆滾燙的心,在他誠惶誠恐更甚至掏心掏肺想要一個人承諾的時候,又或者一次又一次想許她未來的時候,他被拒絕了,冷酷無情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

他心愛的女孩,不僅不願給他承諾,更甚自私的剝脫他許諾的機會。

陸銘周眉眼冷了幾度,他右手始終和江甜五指緊扣,左手卻往枕頭上猛地一撐,旋即居高臨下地看著江甜,眼神略帶冷淡地從她身上掃過,女孩頭發淩亂,衣不蔽體,他便諷刺的開口:“江甜,按你的意思,是不是隨便哪個男人都可以上你?”

江甜一怔,陸銘周的話實在太傷人,她頓時被刺的鮮血淋漓。

陸銘周卻冷笑著往下說:“不是這個道理嗎?沒有以後不用承諾,我上你多少次都是免費的?還是說哪怕不是我陸銘周,你也能隨便給男人睡?”

他冷言冷語的說完,旋即又自嘲的搖頭,諷刺道:“江甜,如果沒有決心給你承諾,我根本不會碰你,你現在的態度我也知道了,你根本不稀罕。”

陸銘周忽而拔高音量,語氣嘲諷至極,“你說我怎麽就對你犯賤了,你他媽到底哪裏好值得我掏心掏肺!”他吼完,額上青筋暴起。

江甜從來沒見過這麽暴怒的陸銘周,嚇得身子猛地一顫,可江甜又覺得自己沒說錯什麽,陸銘周有這麽多事情瞞著自己,甚至還私底下調查她,她怎麽答應他,這種承諾本來就是自欺欺人的東西,可陸銘周呢,他怎麽可以說出這麽絕情的話。

江甜實在沒法忍受陸銘周的尖酸刻薄,她左手使勁推他,“滾開!陸銘周你他媽給你我滾開!”

江甜回家被唐蜜打罵,到了陸銘周這裏,又被冷嘲熱諷,她今天一天的情緒徹底爆發,“陸總!犯賤的是我!以您的身份什麽女人睡不到!是我江甜自不量力!我現在就走!您滿意了嗎?”

陸銘周直接掐住江甜下巴,眉間湧出陰霾,眼神霎時淩厲了起來,他幾乎咬牙切齒地問:“去哪?江甜你他媽又想幹嘛?又和我分手嗎?”

江甜拼了命的想掙開陸銘周的束縛,她提高音量毫不客氣地呵斥:“去哪也不想待在這裏!還不分手......”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陸銘周便狠狠吻了下去,直接含住江甜的嘴巴把她剩下的半句話悉數堵了回去。

江甜哪裏配合,撇開頭想避開陸銘周粗暴的吻,陸銘周卻扣著江甜的後腦勺絲毫不給江甜逃避的機會。

江甜所有的脾氣都上來了,她提腳想去踹身上蠻不講理的人,陸銘周卻事先料到似的,長腿往下一壓連擡腿的機會都沒給江甜。

江甜還在掙紮還在胡鬧,可江甜越是反抗,陸銘周就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理智像斷了線的珠串,他整顆心被江甜掐得千瘡百孔,全化成了此刻蠻橫的攻擊。

陸銘周根本沒給江甜喘息的功夫,兩人在床上快打起來,陸銘周卻占著男性天生的優勢,直接扶著自己進去,江甜疼得頓時臉色蒼白,“你...陸銘周你......”

她難受的一句話都說不完整,陸銘周卻又吻了上來,急不可待的開始動,江甜眼角立馬飆出眼淚,別說溫柔,連前戲都沒有,江甜疼得快死過去,可偏偏反抗不了陸銘周的強勢,她只好死死咬著唇逼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

漫長的夜,在男人猛烈的撞擊裏,她一次又一次嘗到血腥的味道。

......

......

......

江甜醒的時候,全身都快散架了。

哪裏都疼,心裏更疼。

她轉身看到枕邊闔著眼的陸銘周,她便只有害怕,江甜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她強忍著身上的傷裹著被子下床,雙腿卻不受控制地打顫發軟,直接從床上摔到了地上。

“噗通”一聲響,陸銘周立馬睜開眼,見江甜連人帶被滾在地上,他頓時急了,想下床去抱她,江甜見陸銘周醒了還朝自己靠近,她眼睛一眨眼淚就撲簌簌地往下砸,驚恐地說:“別過來!你別過來!”

聲音是全然的害怕和恐懼,陸銘周便被死死的定住手腳,可他實在擔心江甜,忙不疊地著急問:“小辣椒,摔到哪了?有沒有受傷?”

江甜雙手死死拽著被子,整個人身子都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顆腦袋,她害怕的看著陸銘周,幾乎顫抖著說:“你走開!我不要看見你!”

昨夜的暴怒和爭吵,經過一夜陸銘周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他就是太害怕了,害怕所有的事情水落石出,偏偏這個真相還和江甜有千絲萬縷的牽連......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啊,時間只會加劇人內心的恐懼,讓他萬劫不覆。

陸銘周看著面前淚眼模糊躲他的江甜,除了心疼還是心疼,甚至想掐死自己,他怎麽可以這麽粗暴地對待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孩,他眼眶也頓時通紅,“對不起...江甜......對不起......”他試圖靠近江甜,痛苦地又問又求:“小辣椒,你有沒有哪裏摔到?我先抱你起來好不好?

江甜卻因為陸銘周的靠近一個勁兒的往後躲,“出去!陸銘周你出去!”她臉色蒼白,語氣從一開始的激烈到最後的無力,“我求求你了!陸銘周我求求你了....你別過來......”

陸銘周沒辦法,只好慌亂地撈過地上的睡衣套在身上,他服軟退讓,“好....好....我馬上走馬上走,你別怕,我馬上走.......”他說完,跳下床,飛快的往門口走。

等到了門口,陸銘周又不放心,他站在門口遠遠的對江甜說:“我在這裏,在這裏可以嗎?”

江甜搖頭,嗚咽著求他,“陸銘周求求你走啊...走啊......”

陸銘周眼眶發酸,他一個大男人居然有了快落淚的沖動,他怕江甜看到自己的狼狽樣子,只好連忙帶上門。

臥室房門關上的一瞬間,陸銘周直接靠著墻邊滑坐到了地上,他睫毛緩緩一眨,眼淚便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他恨,恨自己的膽小懦弱,不敢和江甜坦白他陰暗醜陋的過往,他怕,怕江甜嫌棄他,不要他,丟下他,他藏的越久,恐懼就越大,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把他徹底擊潰。

可這些都不是理由啊,他怎麽可以說那麽難聽的話,又那麽粗暴的對她......

......

江甜是在一刻鐘之後拉開臥室房門的,她簡單收拾過,可依舊看起來狼狽,臉色也不好。

陸銘周一分鐘前去了洗手間洗臉,藏去了軟弱無能的一面,見江甜手裏提著行李箱,他整個人又立馬慌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絕望,“小辣椒,你......你要走嗎?

他往前邁了小步,江甜卻跟見了瘟疫似的往後退了大步,陸銘周仿佛狠狠挨了一記耳光,他只好逼自己後退,他紅著眼眼眶,強忍下崩潰的情緒,“江甜....對不起,對不起......你別這樣,我錯了......我什麽都告訴你,你別走,你別走好不好?”

江甜卻根本不看他,幾乎冷漠地推著行李箱從陸銘周身邊走過,陸銘周緊張的伸手去牽她手腕,江甜卻猛地抽回手,厭惡的看著他:“別碰我!”

陸銘周疼的快瘋了,他被江甜眼裏毫不掩飾的厭惡情緒刺的快痛死過去,可他只能一個勁兒的說抱歉,“小辣椒,對不起,你別這樣....我......”

江甜卻斷然打斷他,逼自己重覆陸銘周絕情的話,“沒什麽對不起的,我就是隨便的人!哪個男人想上都可以!我現在不想跟你睡了自己滾總可以吧!”

“小辣椒.....我那是氣話......你別信,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走好嗎,我......”

陸銘周覺得語言是蒼白的,解釋成了多餘,便小心翼翼的想去牽她,江甜卻毫不猶豫地再次甩開手。

江甜冷言看著他,陸銘周昨晚的字字句句在她心裏一遍遍滾過,她眼神閃過痛楚,旋即又匆忙斂去,無力地說:“我喜歡你心疼你,心裏再害怕...再害怕也願意...也願意相信你,可你呢,我的心疼到了你眼裏居然成了......”

江甜沒能說出更侮辱的字眼,她自嘲地笑:“你居然覺得我隨便,和誰都願意...我還能說什麽......”

陸銘周昨天是真的急極怒極又怕極,說出的話成了傷人的利劍,他無法挽回這些殘忍字句對江甜的傷害,他發了瘋的後悔,可也只能後悔。

好一會,陸銘周低眉斂目,神色痛苦地試圖解釋:“江甜,我昨晚說的,你別信,我就是害怕......我怕你像現在一樣丟下我,才會...才會不敢告訴你......”

他幾乎卑微又自責的呢喃,“江甜,我沒有覺得你隨便...是我......是我自私的想留住你,我想娶你。”

他擡頭,望進江甜決然的眼神裏,苦笑著說:“江甜....我想娶你啊。”

往常,江甜面對陸銘周總有用不完的心疼,她心疼他的受傷,心疼他的難過,心疼他的不自愛,甚至還會心疼他的委屈和隱忍,這些所有的情緒糅在一起,江甜一次又一次的為他改變,為他退讓,可到頭來呢,是陸銘周床笫之間的冷嘲熱諷。

想起昨晚的種種,江甜的心便裹上一層厚厚的繭。

陸銘周痛苦,她神色冷然,兩人目光交織,一時間都說不出什麽,氣氛陷入該死的死寂。

沈默了好一會,江甜試圖沒什麽情緒地開口:“分開一段時間吧。”

陸銘周頓時通體發寒,他唉聲喚:“江甜,別這樣......”

江甜卻搖頭,避開他悲傷的眼神。

“也許我們真的不合適,別見面了,等我們都想清楚了,再決定還要不要繼續吧。”

第 68 章

早上七點, 江甜拖著行李箱蹲在馬路邊吹冷風, 從陸銘周家出來她才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唐蜜不許她回家,她也就沒法回去,至於成南的出租屋,江甜又害怕過去,如今她和陸銘周鬧成這樣,她下意識拒絕和他有關的一切。

昨天休息是因為陸銘周替她請了假,今天是有工作安排的,《長歌行》的主題曲《回》之前確定了她和陳慕揚合作,十點要進棚, 她也沒時間再去重新找房子。

《長夜行》成念是投資方之一,雖然刷掉了之前喬萱的版本, 《回》依舊由新嘉負責錄制和後期制作,莫安不知道她之前在新嘉做過實習生, 昨天中午就提前把地址發到她手機上了。

陸銘周所住的高檔小區, 和新嘉剛好是兩個反向,江甜只好先坐地鐵往新嘉趕。

……

江甜到新嘉的時候,和上次一樣,門口圍了大批的粉絲, 之前喬萱和陳慕揚那次, 陳慕揚當時的行程是保密的, 門口大都是喬萱的粉絲, 這回則全部換成了陳慕揚的粉絲。

江甜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進去, 才發現莫安已經在一樓等她,見江甜推著行李箱,莫安不由好奇,她摘下墨鏡,下巴示意著問她。

江甜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含糊地說:“房租到期,一下子還沒找到住的地方。”

莫安嘴角明顯有了笑意,“小陸這都不負責?”她看著江甜,開玩笑地說:“這男朋友也太不稱職了吧?”

江甜最怕就是這事,上次陸銘周來成念一鬧,莫安就什麽都知道了,江甜想瞞也瞞不了,可眼下的她,只想撇清和陸銘周的關系,於是搖著頭否認說:“莫姐,我和陸總沒關系的。”

莫安驚訝:“分手了?”

江甜想了想,她低下頭:“差不多吧。”雖然她和陸銘周說的是分開一段時間,給彼此一點時間冷靜,這種話有時候不過是分手更婉轉又或者自欺欺人的說法。

江甜這麽說,莫安卻不可置信的挑眉,那天陸銘周有多緊張江甜她是親眼見到的,可她畢竟是過來人,江甜都這麽說了,她也無意多問,“我們先上去。”她說完,轉身往電梯走,“陳慕揚還沒到,我們先上去準備。”

莫安沒就著陸銘周的問題刨根問題,江甜明顯松了一口氣,她連忙跟上莫安的步伐,“這兩天我一直沒聯系上陳慕揚。”

莫安:“你聯系過他?”

江甜:“昨天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關機,發信息也沒回。”

莫安按下樓層數,又摸出手機看信息,“成斌也是,前天的新聞出來,也沒聯系上陳慕揚,所以只有工作室的一則聲明,好在小陸……”她停頓了下,觀察江甜臉色,“你應該知道吧?”

江甜目光閃了一下,末幾才很輕地點了點,“他跟我說了。”

莫安理所當然地往下說:“成念出面辟謠,小陸又是請的最好的公關團隊,連請律師都跳過了成念法務,直接找的厲衡事務所,能做到這份上,負面影響已經降到最低了。”她見江甜明顯眼神閃躲,莫安便中肯地說:“一個連新人都不算的練習生,哪怕簽的是我,也爭取不到這些資源,你們有沒有在一起我無權幹涉,你總歸要謝謝他。”

莫安說的都是實話,陸銘周事先和提過,江甜一開始不樂意陸銘周插手她的事情,陸銘周也做不到對一半是因他而起的事情不管不問,兩人都各自讓了步,才有了事後陸銘周一系列的動作,可總歸是陸銘周幫她得多,只是早上的折騰後,江甜聽到莫安這番話一時間百感交集。

她不願多談陸銘周,只好幹澀的跳開話題,“陳慕揚今天會來嗎?”

莫安解釋:“成斌說,陳慕揚出道這麽多年,還沒有上班遲到過,不過也沒事。”她笑著補充:“這次的制作人就是我上次帶你見得李燃,你和他聊聊也好。”

江甜忙不疊的點頭,最近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她和陳慕揚上次見面還是在西山那次,陳慕揚和她說完安靜的事,直接把她丟在西山郊區,後來又不知怎麽的折回把她送回了市區,然後就再也沒見過了,即使出了中間出了這麽多事,兩人也沒聯系上,連莫安也只是和經紀人成斌接洽。

江甜對陳慕揚的疑問很多,特別是他上次在西山說的那番話。

“安靜死於謀殺。”

“2003年8月23號雨夜,當天晚上安靜離開家就再也沒回來。”

“你知道她為什麽會半夜離家嗎?”

陳慕揚極其不厚道,甩給她一大堆的問題,然後就跟人間蒸發一樣不知所蹤了。

江甜還在想著,莫安不理解的站在電梯外喊她,江甜只好匆忙斂神,往莫安身邊走過去,莫安邊走邊說:“我沒時間一直待在這,到時候你進棚我就先回成念,有什麽事電話聯系。”

江甜:“知道了。”

莫安淡瞥了眼江甜,挺嚴肅的口吻:“有做過功課吧?李哥要求高,也挺喜歡你的,你別掉鏈子。”

江甜對待工作是絕對認真的,當時敲下來她和陳慕揚合作的時候,她就開始準備了,雖然這幾天她分身乏術,可畢竟用心準備過,她即使早上狀態再糟糕還是能調整過來的,她沖莫安自信的回答:“沒問題的。”

《回》這首歌曲子不難,《長夜行》本來就是一部古裝武俠劇,雖然請的李燃編曲,可曲風曲調都偏向古風,風格簡潔,江甜之前看過初版MV,基本剪得男女主感情戲,延續了歌曲的唯美意境,用的元素也少,總的來說,難度中等。

莫安見江甜篤定的回,也沒再說什麽。

……

約得時間是上午十點,九點四十五了,陳慕揚還沒出現,江甜跟著其中一名錄音師簡單熟悉了一下控制間和錄音室的環境,李燃和莫安熟識,兩人坐著聊天,事先工作準備的差不多,只缺個陳慕揚了,江甜沒事做,困意便上來了,只好起身去洗手間。

昨夜幾乎沒怎麽休息,黑眼圈又重了圈,江甜鞠了捧冷水拍在臉上,勉強清醒了幾分,兜裏手機震了一下,江甜心也跟著輕顫了下,她往衣擺上擦幹水漬,摸出兜裏的手機匆匆看了眼。

是江寧明給她轉了一筆錢,還問她什麽時候有空,要過來找她。

江甜不知道怎麽回覆,她和唐蜜鬧成這樣,江寧明站在中間其實也為難,她退出聊天頁面,瞥見置頂的對話框,心裏又泛起苦澀。

兩人的對話還停在昨天晚上,陸銘周說了一句媳婦真好,她回了個害羞的表情,只是沒想到只過了一個晚上事情會變成這樣。

陸銘周把事做絕,她也把話說絕了。

此刻的她,比早上在陸銘周家自然冷靜了不少,可再冷靜,也做不到把陸銘周對她的種種都忘掉,甚至每個字每句話的語音語調都成了深深紮根她心裏的一個刺,有些話如果是不相幹的人,江甜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再或者耿耿於懷,可如果換成陸銘周,江甜受不了了,那是她的愛人啊,怎麽可以用那麽難聽的話侮辱她?

還有昨晚,陸銘周如果真如他所說的對她有所憐惜,哪怕是那麽一點點,都不會舍得那麽粗暴的對她,思想開放說不上,只是因為是陸銘周,她願意,可落到陸銘周眼裏居然這麽不堪。

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又或者只是氣話,他都說了,這是事實。

她也說了,她和陸銘周也許真的不合適,兩個人的差距擺在那裏,不是說誰努力就可以的,就好比她還在擔心今晚住哪,陸銘周也許這一生都不會有這種困擾。

再這麽耗下去,彼此間的那些喜歡,也會一天天被消磨殆盡,直到兩人都變了,如果江甜能選,她寧可現在退回最開始的位置,也不願意走到兩人互相扭曲,甚至猙獰的地步。

江甜深深呼出一口氣,刪好友沒必要,躺在好友列表裏也算一種紀念,於是江甜只是把備註改了回去,順手取消置頂。

“陸銘周——”忽然一道女聲從右邊插進來,“咱們小陸總嗎?小甜,你居然認識陸總!”

江甜一驚,嚇點摔了手機,連忙穩住心神後急急側身,便看到小雅站在她右手邊好奇的探頭,江甜匆忙收了手機,勉強笑著解釋說:“重名,不是咱們成念的陸總。”

小雅失望的憋憋嘴,旋即邊洗手邊揶揄道:“我就說嘛,你怎麽會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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