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的時候，陸銘周困得不行，幹脆不管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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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和保安，可就是沒人敢上前。
江甜摸不準狀況，黑衣男人揚起一拳，陸銘周嘴角硬生生挨了一下，他踉蹌一步，又揮拳反擊，江甜看得右眼跳個不停，眼看兩人又要扭打在一起，江甜心下一橫，朝陸銘周直直跑了過去......
兩人打得兇，下手也狠。
“小甜！小心！”餘思妍驚呼出聲。
江甜一點也沒猶豫，從身後緊緊抱住陸銘周，一遍又一遍地急急道：“別打了別打了!”
陸銘周眼眸啐劍，甫邁出一步，就發現腰間圈上來一雙細嫩手臂，就那麽不管不顧拼命護著他，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他的心忽而就軟了下來......
第 28 章
形勢陡轉，圍在外頭的兩個年輕侍者驚呼出聲。
原先陸銘周已經占了上風, 黑衣男人嘴角挨了記, 陸銘周卻沒乘勝追擊, 反而意料外地收了拳, 步子往左一側, 江甜貼著男人後背，鼻尖都是濃烈的酒氣，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她只好一直重覆：“別打了！拜托別打了！”
陸銘周略微垂首，試圖搬開腰間的手臂，“你放開。”
他稍許分神的功夫，黑衣男人抓準時機，從兩米外一個健步沖了過來, 直接一拳砸了下來, 陸銘周渙散的意識霎時收攏，他慌忙將江甜往身後藏，一連往後躲了好幾步，眼睛沒法看路，一不留神後背撞上大廳的柱子。
江甜猛地吃痛，身形劇烈震動了一下, 她咬咬牙也不喊疼。
“小甜！”餘思妍急紅了眼, 她火速報完地址, 飛快掛了電話, 想往江甜身邊跑, 又被前頭的兩個保安硬生生攔了下來，“你們放開！幹嘛啊！”
保安拽著她不放手，和幾步外的經理對視了眼，他瞬間領旨，“瞎湊什麽熱鬧！一邊待著！”
餘思妍掙脫不開，只能幹著急。
陸銘周還來不及詢問江甜的情況，黑衣男人又是一拳，他剛好正面迎著，嘴角硬生生挨了一記。
陸銘周唇邊瞬間浸出血，疼痛從一隅漫開，還來不及掰開腰身的手臂，他劍眉攏起，沖黑衣男人怒斥道：“有完沒有？！瘋夠了嗎？”
陸銘周這麽一吼，黑衣男人倒真收了勢，他不耐煩地擼起袖子，“到底誰他媽發瘋！？”他煩躁地淬了口唾沫：“為什麽？！我要不是把那兩幅畫毀掉你他媽還要找到什麽時候？”
陸銘周手腕青筋狂跳，他怒極，反而不說話。
他怎麽也想不到，秦厲膽子會這麽大。
周念十五周年畫展，陸遠懷從年初就開始籌備，一個多月前也不知從哪整理出幾幅之前遺落的成年舊畫，其中兩幅，畫裏是一個舉著紙風車的紅衣女孩，她咧著嘴沖著前方微笑，梨渦淺淺，天真無邪，長袖被卷了起來，露出半截手臂，滿是紅痕青紫。
陸銘周從沒想過，隔了這麽多年，會以這種形式再次見到她......
秦厲交友廣，收集情報比他專業多，他和秦厲又是多年的好友，他才會放心把畫交給他，讓秦厲去查。
當然，不是舉著紙風車的紅衣女孩。
繪畫內容，是按照一張攝影作品臨摹的。
最初的鏡頭下除了舉著紙風車的紅衣女孩，還有一個人，只是這人沒有正臉出現在畫面裏，紅衣女孩站在一家小賣部前，她身後的玻璃窗上迎著一個倒映，同樣一個小女孩紮著雙馬尾。
不出意外的話，當年周念在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紮馬尾的女孩應該就站在鏡頭正後方不遠，沒正式入鏡，卻以另一只形式留下了印記。
而他要秦厲做的，就是找出這抹倒影的主人......
大海撈針。
可偏偏又值得他一試。
氣氛忽而陷入寂靜。
江甜猶豫了下，她緩慢松開手，往後退了半步，這才瞧清幾步外的黑衣男人。
她認識的，當初她把陸銘周送去醫院，他是第一個趕來的，好像叫什麽秦厲，後來還好心送她回家。
按道理講，兩人應該交情不錯，怎麽會突然起了這麽大的沖突。
秦厲見陸銘周說話，他豎眉，針針見血：“這麽多年了還惦記著當初那點破事不放，你要瘋要鬧老子不奉陪了！”
他喘了口氣，旋即冷哼：“我管這麽多幹嘛！你他媽就是死了又關我什麽事！”
秦厲是當真氣陸銘周。
他自然不可能把周念的畫毀掉，不過是尋個借口，這點陸銘周冷靜下來，仔細一想自然也想得通。
他只是想不通......
找一個活人去驗證一個死人有必要嗎？
他再怎麽勸，陸銘周熟視無睹，可偏偏他又不能不管不顧，除去朋友關系，秦厲還算他半個心理醫生。
陸銘周額上青筋暴起，他指腹擡起使勁按了下嘴角破開的傷口，拼命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氣，陰森森道：“你懂個屁！我欠了人一條命，我就是把命搭進去也是活該！”
他說完，緊了緊拳頭，旋即淒慘一笑，又無奈搖頭，“你不懂，你懂什麽......”
陸銘周說完，彎腰撿起掉落的手機，快步往門口走去。
“陸銘周！給老子回來！”秦厲吼道。
陸銘周沒回頭，卻分毫不輸氣勢，“再多嘴一句，我就當沒你這個朋友。”
秦厲喉頭滾了滾，頓時噤了聲。
江甜杵在原地，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她聽兩人吼完，手臂不禁發抖。
剛才那席話，說明陸銘周確實再找人，輔之當初他昏迷時向她無意透露的，陸銘周找的這個人名字叫小天。
可為什麽又說欠了人家一條命呢？陸銘周意志不清的時候嘴裏反覆呢喃的是“對不起”三字......
昨天陸銘周問她，信不信他殺過人。
她是不信的。
可現在呢？
倘若兩人嘴裏的小天是個死人，陸銘周又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找她？
找一個死人？
為什麽？
再遠一點，那天在醫院，醫生說陸銘周是因為受了刺激再會突然昏厥，她查過資料，PTSD的一種臨床表現，就是創傷性再體驗癥狀，患者會出現嚴重的觸景生情反應，甚至感覺創傷性事件好像再次發生一樣。（註）
所以到底是哪種因素的催化，雨夜，車禍，還是什麽......
陸銘周已經走出大門，秦厲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撿起一邊脫下的西裝外套，也緊跟著往外走，經過江甜時，他腳步一頓，不知出於何種意圖，提醒了句：“離他遠點，這家夥瘋了會咬人。”
他以為江甜至少會表現驚恐，誰知江甜先是楞了一下，而後略微擡眼，平靜回答：“我知道。”
可她不怕他。
甚至還覺得他好，哪怕昨天他有過那麽粗魯的舉動......
可偏偏討厭不起來。
秦厲：“........”
他無話可說，轉身走。
餘思妍剛剛見兩人不打架了，躲在角落又給那人小心翼翼回了電話，這會電話剛掛斷，圍觀的人也散了，她急忙跑上前：“你這麽沖動幹嘛！人家一個拳頭你腦袋瓜子就得搬家。”
江甜不狡辯，她還來不及搞清狀況，行動就比意識快了一步。
餘思妍敲她腦袋，“就是你鄰居，我喊你過來又不是讓你直接上去幹架的。”
江甜搖頭，說道：“不止是鄰居。”她還喜歡人家呢，不過，陸銘周這人沒良心，轉身就走了，都沒看她一眼。
餘思妍還想問什麽，江甜電話響了，她堪堪接起，對方直接甩下一句：“怎麽還不出來？”
江甜眨眨眼，“.....啊？”
“我在外面等你。”
“你在等我？”
江甜剛反問了一句，電話就被掛了，江甜心下一喜，她掙開餘思妍的手臂往外跑，餘思妍喊她：“你去哪啊！”
“我還有事。”江甜些許興奮地拋下一句，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
會所門口。
江甜遠遠就看見對面馬路牙子上站著的陸銘周，路燈高高吊著，燈罩下有圍著光源打轉的飛蟲，暈黃的燈光灑下，拉開一條影子，斜斜打在一邊。
此刻，他指尖夾著根半燃的香煙，虛靠著電線桿，月光和路燈撲簌相擁，周身隆起一層淡淡的金邊，些許柔合了男人略帶淩厲的眉眼，仿佛有了感應似的，他忽而擡眸，兩人視線相接，穿越大半個馬路，他牽著唇角沖她笑了一下。
江甜的心仿佛塌了一塊，軟綿綿的，有些不真實。
昨天所有的決心，先是裂開一道口子，照著天邊的皎潔明月，夜風從耳邊卷過，轉眼就吹去了十萬八千裏。
江甜不自覺地緊了緊挎包帶子，旋即融入人流，朝陸銘周快步走了過去。
隔著半米的距離。
江甜腳步停下，她抓了下頭發，不解地問：“你不是走了嗎？”
陸銘周見江甜靠近，掐了手上的半根煙草，他雙手往兜裏一揣，隨口答：“你沒出來，我怎麽走？”
江甜特別不爭氣，他隨意的一句話，她莫名聽得耳畔一熱。
喜歡這東西吧，完全不講道理，眼前的人除了一副皮囊，哪都不好，有時候還特別兇，可偏偏她喜歡。
江甜眨眨眼，轉移話題，“你怎麽一大把年紀了還打架？”
陸銘周瞇她一眼，嘴角彎了彎：“小辣椒，你對我有什麽誤會嗎？”
江甜沒聽明白。
陸銘周挑眉一笑，又是一貫的痞氣，“一會說我小，一會說我大——”他頓了頓，眼眸流轉，“所以....我到底是小還是大啊？”
江甜眼睛轉了圈，她搖頭，“我沒說你小啊。”
陸銘周嗓音一沈，略帶沙啞：“你說了......”
“沒有啊，我一直都說你年紀大啊。”江甜認真想了想，回答道。
陸銘周眉梢略挑，嘴角漾開的弧度更大，“那裏小......你昨天說的，我記得很清楚。”
江甜瞬間頓悟，臉頰紅撲撲的，她尷尬地擺手：“誤會誤會，您別當真！”
陸銘周忽而闔上眼簾，表情有些享受也有幾分毫不掩飾的驕傲，半響，他漫不經心地吐出幾個字：“額......我很大的。”
“.......”
江甜明顯一楞，莫名其妙超速了，她飛快地眨了眨眼，心虛地看了眼陸銘周，他合著眼，睫毛懨懨蓋下，清俊的臉龐捎著兩抹紅暈，半響，他忽而睜開眼，江甜凝望進他的眼裏，男人瞳孔有些渙散，像蒙了層霧氣，帶著幾分渾濁。
江甜明白了。
敢情是喝醉了。
撒酒瘋。
滿嘴跑火車。
陸銘周舔舔腮，眼角向下耷拉，斜了一眼江甜，他語氣悶悶不樂，“我真的很大啊...你為什麽不信呢？”
江甜耳根都紅了，疊聲道：“我信我信我信信信！”
陸銘周冷哼了聲，別別扭扭擠出幾個字：“你敷衍我。”
江甜額角一跳，噎個半死。
陸銘周嘴角一彎，倏然色色一笑，他賤兮兮地說：“我脫下來給你看看，你可以拿尺子量量，嘻嘻......超大.....嘻嘻嘻。”
江甜：“..........”
這他媽是喝了多少啊！
剛剛打架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這麽嚇人啊！
江甜杏目圓瞪，一時有些消化不良，陸銘周笑的眼睛都迷成一條縫了，雙手從兜裏掏了出來，似乎是真要去解拉鏈了.......
江甜嚇得虎軀一震，大步往前一跨，長臂一伸，慌慌張張按住陸銘周不老實的雙手，可這手忙腳亂地一個不小心就意料外地按上了某處.......
江甜當場石化，手臂僵硬的完全忘記了動作。
陸銘周倒是一臉的心滿意足，好看的眉梢略略一挑，旋即色瞇瞇道：“你先摸摸看也可以，咱們回家再看。”
江甜：“......”
“怎麽樣，是不是摸起來很舒服呀.....嘻嘻嘻.....”陸銘周左邊面頰笑出一個淺淺的梨渦旋兒，沒皮沒臉地問：“嘻嘻.....你是不是很喜歡......嘻嘻嘻.....”
“.............”嘻你個大頭鬼啊！
江甜整個人頭皮發麻，這哪是喝醉了，怕不是傻了吧，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麽啊！
江甜手心發燙，連忙抽回手，陸銘周卻猛地按住她的手，依舊色色的，“再摸一下嘛。”
“.........”
“汪汪。”
“..............”
江甜閉了閉眼，又忍無可忍，狠狠踹了陸銘周一腳，陸銘周吃痛，訕訕松開手，江甜圖了空，瞬間縮回手，手指使勁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陸銘周一動不動，嘴角往下撇，長眸半瞇幽幽看著她，色色的笑不見了，轉眼就是純情的男大學生......
江甜長睫蝶翼似撲扇，一時也無所適從。
氣氛混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酒氣，有些暧昧。
江甜咽了咽口水，剛想提個話頭，突然又有電話進來，她連忙後退了幾步，看了眼來電顯示，是陳慕揚。
被陸銘周這麽一折騰，她差點忘了她原先是要找陳慕揚的，她劃來接聽鍵，低聲解釋：“抱歉，我這邊有事兒耽誤了，能不能改天？”
她飛快說完，又偷偷打量一邊的陸銘周，她現在實在不放心走開。
電話那頭陳慕揚也不急，而是淡聲道：“我明天有通告飛外地，大概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不在安城。”
言外之意，就是說他只有現在有時間。
江甜想了想，一個星期太久了，可陸銘周醉的跟傻子似的，還真怕他一個想不開在大馬路上脫褲子，只能為難地說：“實在不好意思，我真的走不開.....”
另一邊。
陳慕揚慢悠悠從沙發上坐直身子，他取過茶幾上的水杯，食指沾上透明的水，他眼神閃過幾分狡黠，施施然在茶幾上就著水漬寫了兩個字，半響，他道：“江甜，我能先問你一個事兒嗎？”
電話那頭終於又有了聲音，江甜忙不疊地點點頭，“當然可以。”
陳慕揚寫完最後一筆，薄唇輕啟：“還記得安靜嗎？”
安靜......
簡單兩字從聽筒裏頭傳來，猝不及防地滾進耳蝸，江甜手臂猛地一顫，手機“啪”的一聲砸在水泥地上，江甜眼睫緩緩一眨，身體有些發軟。
陸銘周醉了，江甜接電話，他就低著頭乖乖在踢石子，忽而被江甜的動靜驚動，他才快步上前，扶著江甜肩膀，“怎麽了？”
江甜眼眶發熱，就著陸銘周的姿勢，直接撲進他的懷裏，埋頭在他胸前。
陸銘周意外，身體有些僵硬，剛想推開，江甜臉頰蹭了下陸銘周胸膛，“......就抱一下。”
陸銘周心情有些軟，他帶著幾分醉意的眸子黯了黯，半響，他些許無奈地道：“......哦。”他頓了頓，狠狠揉了下江甜腦袋，語氣寵溺：“翠花，爸爸愛你呢——”
“.......”
江甜沒時間惱他莫名其妙的臺詞，面頰貼著男人溫熱的胸膛，後背卻莫名凜起一股寒意，耳邊響起一道道聲音，忽遠忽近——
“小天，你要不要吃冰淇淋嘛？”
“哎呀......都說了是小甜，不是小天啊！”
“你怎麽這麽笨吶~~是甜，第二聲！”
“知道了知道了！”
“小天，他們又打架了。”
第 29 章
好一會，江甜才從陸銘周懷裏擡頭, 她往後退了小步, 兩手擱在身前不禁來回摩挲。
陸銘周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 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他遞還給江甜, 江甜低著頭看著腳尖，不知再想什麽。
陸銘周思忖半秒，他兀自把手機塞進江甜腰側的挎包裏, 江甜杵在原地沒動，陸銘周忽而拉過江甜的手，握在手心。
男人手心滾燙，五指包住她。
江甜霍然擡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陸銘周眼角含笑, 他手心力道重了些, 似有若無地掐了下江甜手背，抿著唇不說話。
江甜視線一動不動，她手心微微汗濕，她想抽回，又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靜默片刻, 江甜低聲問：“陸銘周.....”
她停頓了下, 手腕輕微旋轉, 有些別扭地擠出一句：“你....你幹嘛？”
陸銘周唇邊彎了一下, 說的漫不經心, “我們回家啊。”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江甜睫毛顫了下，腦海裏天花亂墜的，她一時間喪失了語言能力，正糾結著怎麽開口，誰知陸銘周又冒出一句：“翠花，爸爸帶你回家。”
他舔舔腮：“回家一起洗香香，嘻嘻嘻....”
江甜：“.......”
一眨眼的功夫，氣氛毀的一幹二凈。
陸銘周步子邁開往前走，江甜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側，她有些不自然，手心早就細汗涔涔，卻又舍不得掙脫開。
兩人離得近，鼻尖全是酒氣，陸銘周不知喝了多少，她其實能感覺到，陸銘周這人遠沒他平時表現的那麽隨性淡然，他似乎藏了很多事，再甚至......他或許遠不止一個快遞小哥那麽簡單，一如她最開始推測的，如果他是哪家的公子哥出來體驗生活，又未免太投入了點。
經過今天的事兒，她倒是換了個方向猜想。
江甜一陣一陣的想，陸銘周步伐慢了下來，他側眸看了眼江甜，嗓音一沈：“小辣椒——你知道我為什麽打架嗎？”
江甜似懂非懂，她搖頭。
陸銘周有些驕傲的挑挑眉，“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江甜知道他在說胡話，倒也願意配合，她順著陸銘周的話往下問：“不爽你就動手？”
陸銘周很認真地點點頭，硬聲道：“打的他滿地找牙，我超級厲害的，嘻嘻.....”
江甜擡眼看向陸銘周，他嘴角還有傷，明明沒占多少便宜，她微微失笑，又忍不住說道：“你也經常看我不爽......”
陸銘周沒等她把話說完，中途截過話語，“我們一起洗香香，不打架。”
“......”
江甜臉頰一熱，她好氣又好笑地說：“你不是我爸爸嗎？”
陸銘周翻臉不認賬，“你誤會了。”
江甜抿唇不語，陸銘周眼睛一瞇，旋即又是色色一笑，“我是你男人，嘻嘻嘻....”
江甜說不上話，只顧得上臉紅。
陸銘周按了下江甜腦袋，他眼神放空了一瞬，想起什麽，色瞇瞇道：“我都還記得......”
江甜理所當然地問：“記得什麽？”
陸銘周舔了舔上唇瓣，笑的不懷好意，“我們曾經一夜七次，是教科書般的佳話.......”
他眼眸微挑，似乎陷入回憶，半響，頗為感慨的口吻，“我為你驕傲，第二天你活蹦亂跳，反倒還要給我介紹老中醫呢！”
江甜羞到不行，慌忙去捂他的嘴，陸銘周腦子稀裏糊塗的，反應卻依舊敏捷，他另一只手立馬捉住江甜手腕。
兩人腳步停下，陸銘周湊到江甜耳邊，瞬間霸道總裁上身，他語速放緩，音量降低，“嫌棄我不行，嗯？”
話尾往上繞，不自禁的勾人。
溫熱的氣息洋洋灑灑落下，江甜腦袋不自主的懵了下，睫毛顫了顫，她勉強反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麽？”
她說完，右腳往後撤了步，拉開些距離。
陸銘周似乎沒聽見，他只顧說自己的，腦袋往前一送，輕輕撞了下江甜額頭，依舊色色的，“當然知道....我好期待。”
他清了清嗓子，牽著江甜快步往前走，“我們趕緊回家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江甜：“.......”
前面十字路口，紅燈亮著，陸銘周昂首闊步的就要往前走，江甜一驚，身子一側堵到陸銘周邊身前，陸銘周反應慢了一拍，兩人狠狠撞了下，江甜皺皺眉，胸口一陣悶疼，陸銘周眼底異色一閃，他連忙躬下身，左手搭上江甜胸口，語氣怪擔心的，“沒事吧？”
他頓了頓，又溫柔的揉了兩下，“撞壞了，哥哥心疼。”
“......”
江甜連忙拍開他的手，飛快地斜他一眼，剛才慌亂之中，她還被陸銘周踩了一腳，江甜有些沒好氣，“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喝了多少，能騷成這樣......
江甜好奇死了。
陸銘周挑眉，鼻腔裏重重哼出一聲：“我沒醉！”
江甜伸出三根手指頭在陸銘周面前左右晃蕩，然後停在正中間，她問：“這是幾？”
陸銘周眸光頓了頓，他努力辨識了會，一字一頓頗為嚴肅地說，“我不告訴你！”
他說完，氣呼呼地別過臉頰不理她。
江甜被他逗笑，她曲起兩根手指，只豎起著食指，她搖搖晃晃，得寸進尺地問：“那這是幾？”
陸銘周餘光瞥了眼，楞了楞，他撇過腦袋重新看向江甜，“這個我知道！”
江甜迫不及待地問：“是什麽？”
陸銘周卻忽而一笑，他長眸半瞇，頭一低，就著江甜的手勢薄唇輕啟含住了她的手指。
江甜瞬間怔住，腦子死機。
陸銘周唇瓣輕輕貼著，慢慢吮吸了下，一秒兩秒三秒......他又意猶未盡地舌尖滑上去，江甜猛地一個激靈，她剛想收回手，陸銘周挑了挑眉，非常自覺地放開她。
他重新擡頭，舌尖舔舔唇瓣，又搖頭輕嘆：“好鹹的香腸......”
“......”
江甜惱羞成怒，嫌棄地往陸銘周衣服上蹭了兩下，陸銘周嘴角一彎，突然又開始色色的笑，江甜生怕他再說出什麽羞死人的話，她拽著陸銘周往前面走了幾步，攔了輛出租車，連忙把人推上車。
出租車上。
陸銘周安靜了很多，雙手搭在腿上，老老實實坐著，江甜重重松了口氣，剛想拿出手機給陳慕揚回條短信，陸銘周又不老實了。
汽車後座的位置挺寬敞的，原先兩人各坐一邊，中間隔了些距離，眼下，陸銘周一點一點地往自己身邊挪，沒一會，兩人肌膚接觸。
江甜抵著門邊，躲無可躲，她佯怒瞪他：“你....你又想幹嘛？”
陸銘周眼角上揚，他湊到江甜嘴邊，克制的壓低聲音，“放心啦...我不會亂來的。”
江甜推他腦袋，警惕地問：“那你湊過來幹嘛？”
陸銘周尾睫掃了下，唇角抿了抿，他嘆：“我要離媳婦近一點。”
“......”
江甜又意料之中的面頰紅透，她不自地眨了眨眼，唇瓣緊抿。
陸銘周手肘搗了下江甜，不解地問：“你臉紅什麽？”他又伸手輕輕掐了下江甜下巴，長嘆了聲，“臉蛋變成猴子屁屁了.....真醜。”
江甜：“.......”
陸銘周笑的眉眼彎彎，掐完下巴又去捏江甜鼻子，小動作沒完沒了，江甜忍無可忍，又退無可退，被他弄的連脖子都紅了一圈。
沒一會陸銘周嘴巴也湊了過來，江甜不知道他想幹嘛，連忙擡手去攔，下手沒了輕重，一巴掌掄了上去。
陸銘周紮紮實實挨了一下，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江甜，別別扭扭道：“你居然打我？”
江甜心虛，她提高音量狡辯，“我沒有！別瞎說！”
陸銘周縮回腦袋，他眼神黯了幾許，霸氣地甩下一句：“床上走著瞧。”
江甜：“........”
又是一噎，江甜額角突突直跳，再多待幾秒，她會被陸銘周折騰的直接瘋掉，她應該打開錄音，把這混蛋的葷話統統錄下來，明天甩人臉上，找他算賬。
差不多二十分鐘的車程，江甜結完賬，推著陸銘周下車，兩人退到一邊，出租車慢悠悠地往後倒車。
陸銘周異常主動的拉著江甜往樓道裏走，江甜半推半就，沒走幾步，她眼角餘光一瞥，瞄到不遠處停靠的白色轎車。
她腳步頓了頓，站著不動了。
陸銘周些許不悅地側眸看她，江甜視線一動不動的落在白色轎車上，這舊小區除了陸銘周一輛價值不菲的名車，就是眼前這輛了。
幾乎同時，白色轎車的車門拉開，暈黃的光線灑下，最先出現在視線裏的是一雙黑色皮鞋，隨後是男人筆直的長腿，再往上是整齊紮在西褲裏的白色襯衣。
等他完全出現在視野下，兩人目光交匯，江甜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完全沒想到陳慕揚會直接來找自己，以至於她完全忽視了另一個問題：陳慕揚是怎麽知道自己住哪的？
江甜突然有些緊張。
陸銘周卻十分不爽，他強行掰過江甜腦袋，逼她看向自己，陰森森地開口：“看什麽野男人！老子最好看！”
江甜無奈，伸手推他。
陸銘周一本正經地強調：“我好看我好看！我超好看！”
“.......”
江甜被耍酒瘋的某人折騰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只好給他順毛，“對對對！你最大最帥最好看！”
陸銘周心滿意足，松開江甜面頰，雙手搭上江甜肩膀推著她往裏走，江甜不配合，陸銘周眼睛一瞇，轉眼又要炸毛，江甜連忙柔聲安撫：“是我朋友，我過去和他聊幾句。”
陸銘周果斷拒絕：“不行。”
江甜只好賠著笑臉討好，學著陸銘周的樣子，眼睛一瞇，色瞇瞇地說：“你先上去洗香香，洗香香等我。”她說的臉頰紅紅，又顫聲補充：“最多十分鐘。”
陸銘周果真吃這套，流裏流氣地反問：“真的？”
江甜忙不疊地點頭。
陸銘周單手揣兜，“最多五分鐘！”
江甜疊聲說“好”。
陸銘周眼睛狡黠地轉了一圈，他些許騷氣的吹了下額上幾縷蓋下的頭發，低頭輕輕在江甜額上親了一下，旋即動作飛快地轉身，快步上樓梯。
“噔噔瞪”步子踩得老響，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江甜好氣又好笑，她搖搖頭，又輕輕嘆了口氣。
平時那麽隱忍克制的人，喝醉了卻像個孩子，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也不知把她當成誰了，莫名其妙被調戲了一晚上，也不知是喜是憂......
江甜長長籲出一口氣，心裏酸甜累累疊疊，她沒再多想，擡眸向陳慕揚望去，幾米外，男人長身玉立，抵著門邊站定。
他似乎也不急，靜靜看著她和陸銘周聊完。
江甜擱在腿側的手臂緊了緊，鼓足勇氣向陳慕揚走去，腦海裏忽而浮現之前那通電話。
陳慕揚問她，還記不記安靜。
安靜。
她當然記得。
陳慕揚會提到安靜她不意外，雖然一開始她嚇了一大跳，可仔細想想，似乎又是情理之中的。
安靜也是安樂搖的，陳慕揚認識，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只是驚訝......好久好久沒人和她提起安靜了，甚至和她一起長大的餘思妍和程歲，也只是僅僅聽她提過，還是早幾年的時候。
安靜是江甜在安樂搖裏玩的最好的朋友，後來她從周浦的鄉下福利院被領養到了安城市區，最初的一年兩人也有聯系，再後來......
再後來。
安靜不見了。
兩人的聯系早早斷了，陳慕揚突然提起，她怎麽可能不驚訝。
安靜。
原來，不止她記得。
隔著差不多半米的距離，江甜腳步停下，她擡眸，開門見山地問：“我記得，安靜....安靜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們也認識？”
陳慕揚眸色深深，白皙的俊臉上表情很淡，半響，他沒什麽情緒地說：“這事兒再說，我有另一件事想和你淡。”
江甜不明所以，靜靜等他下文。
陳慕揚微微側身，右手伸進駕駛座的車窗，沒一會，他重新站直身子，手裏多了一張紙，他略微擡手，遞到江甜面前：“有沒有興趣？”
江甜猶豫了一秒，她伸手接過，她低頭，借著幾步外的路燈，飛快掃了眼紙上的內容，她五指一顫，有些不可思議，掂了掂手裏的紙，視線又滑了上去。
陳慕揚將江甜的系列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幾不可察的彎了彎，他淡聲道：“不出意外的話，我會是節目的導師，說不定，有機會親自帶你。”
他頓了頓，語調清淺：“當然，你手上的只是張報名表，能不能披荊斬棘走到我前面，得看你的本事。”
江甜握著紙張的五指不禁收緊，捏出幾道坑坑不平的褶皺，她怎麽也沒想到......沒想到陳慕揚會給她送這個......
陳慕揚推波助瀾地說：“你應該會感興趣。”
江甜眼中潮起潮落，翻滾了好一會，最終歸於平靜，她把紙張遞回去，勉強笑了下，“抱歉，我不感興趣....不過，還是很謝謝你。”
江甜這麽說，陳慕揚倒也不意外，他輕輕扣住江甜手腕，把她遞過來的紙張往回送。
他挑眉，聲音依舊無波無瀾，“不用這麽快回答我，你有一個禮拜的時間考慮。”
說完，他也不等江甜反應，彎腰曲背地快速上車，反手甩上車門，旋即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響。
江甜連忙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搭上車窗，她急忙道：“安靜的事......”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陳慕揚卻輕輕拂開她的手，禮貌一笑，回答：“不急。”
江甜不懂他的意思，直到陳慕揚的車子開出巷子，她仍是腦袋嗡嗡作響，想不通，所有的事情都想不通。
陳慕揚主動提安靜，卻不和她多聊，大半夜的居然又特意給她送報名表......
江甜爬上樓梯，渾渾噩噩地把報名表疊成一團隨手塞進包裏，她正準備掏鑰匙開門。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暧昧低笑。
江甜警惕地轉身，看清眼前的人，又松了口氣。
幾步外，陸銘周只穿了件白色浴袍，胸口略微敞開，頭發濕漉漉的，燈光下分外烏黑，點點水珠綴在發梢，一閃一閃像會發光。
江甜咽了咽口水，眼神不知往哪放。
陸銘周卻朝她張開手臂，懷抱大大打開，色瞇瞇地說：“我洗好啦！媳婦聞聞香不香！”
“.......”
第 30 章
江甜十分不爭氣，楞在原地, 明知道陸銘周酒後胡言亂語, 她卻再一次毫無懸念的怦然心動。
靜默片刻, 江甜鼓足勇氣擡眼和他視線接觸, 陸銘周沖她挑挑眉, 又嘟嘟嘴，嬉皮笑臉又是一句：“媳婦兒，抱一下。”
江甜又羞又惱, 飛快別開眼，她不自在地往後退了步。
草。
她想罵人。
喜歡的人熱情似火，她就是再怎麽心如止水也吃不消啊，江甜閉了閉眼，緩下心思, 半響, 才緩緩睜開。
陸銘周一貫的沒皮沒臉，他大步往前走，手臂一收，江甜還來不及反應，已然落入他的懷抱。
男人胸膛溫熱，沐浴過帶著淡淡清香, 江甜被他抱著, 身體瞬間僵硬。
陸銘周手臂往裏收了點, 下巴不禁在江甜頭頂蹭了兩下, 又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發。
江甜心跳加速, 完全不受控制。
陸銘周卻是低低一笑，他頭漸漸往下挪，沒一會，埋頭在江甜頸窩，鼻端輕嗅了下，他暧昧低笑，漫不經心感嘆：“媳婦兒，真香。”
江甜身子狠狠顫了下。
“......”
還讓不讓人活啦。
江甜擡手推他，好氣又好笑的提醒，“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她伸手捶了下陸銘周後背，無奈補充：“你好好看看，你昨天還想掐死我呢。”
陸銘周動作頓了頓，他臉頰蹭了蹭江甜柔軟的頭發，才緩緩擡頭和江甜對視，他反問：“掐死？”
江甜以為他終於清醒了，忙不疊地點點頭，添油加醋地說：“我們有仇，你不能亂來。”
陸銘周眼眸幽深，他右手撩起江甜左邊幾縷散落的頭發，輕輕勾到耳後，“掐死？那不便宜你了。”
他輕笑了聲，又低頭湊到江甜耳邊，不輕不重在江甜耳珠咬了下，聲音沈沈暗暗：“不如.....做死？”
“........”
江甜愕然，旋即肩膀一塌，呼吸紊亂，心跳砰砰砰，徹底亂了。
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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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甜摸不準狀況，黑衣男人揚起一拳，陸銘周嘴角硬生生挨了一下，他踉蹌一步，又揮拳反擊，江甜看得右眼跳個不停，眼看兩人又要扭打在一起，江甜心下一橫，朝陸銘周直直跑了過去......
兩人打得兇，下手也狠。
“小甜！小心！”餘思妍驚呼出聲。
江甜一點也沒猶豫，從身後緊緊抱住陸銘周，一遍又一遍地急急道：“別打了別打了!”
陸銘周眼眸啐劍，甫邁出一步，就發現腰間圈上來一雙細嫩手臂，就那麽不管不顧拼命護著他，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他的心忽而就軟了下來......
第 28 章
形勢陡轉，圍在外頭的兩個年輕侍者驚呼出聲。
原先陸銘周已經占了上風, 黑衣男人嘴角挨了記, 陸銘周卻沒乘勝追擊, 反而意料外地收了拳, 步子往左一側, 江甜貼著男人後背，鼻尖都是濃烈的酒氣，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她只好一直重覆：“別打了！拜托別打了！”
陸銘周略微垂首，試圖搬開腰間的手臂，“你放開。”
他稍許分神的功夫，黑衣男人抓準時機，從兩米外一個健步沖了過來, 直接一拳砸了下來, 陸銘周渙散的意識霎時收攏，他慌忙將江甜往身後藏，一連往後躲了好幾步，眼睛沒法看路，一不留神後背撞上大廳的柱子。
江甜猛地吃痛，身形劇烈震動了一下, 她咬咬牙也不喊疼。
“小甜！”餘思妍急紅了眼, 她火速報完地址, 飛快掛了電話, 想往江甜身邊跑, 又被前頭的兩個保安硬生生攔了下來，“你們放開！幹嘛啊！”
保安拽著她不放手，和幾步外的經理對視了眼，他瞬間領旨，“瞎湊什麽熱鬧！一邊待著！”
餘思妍掙脫不開，只能幹著急。
陸銘周還來不及詢問江甜的情況，黑衣男人又是一拳，他剛好正面迎著，嘴角硬生生挨了一記。
陸銘周唇邊瞬間浸出血，疼痛從一隅漫開，還來不及掰開腰身的手臂，他劍眉攏起，沖黑衣男人怒斥道：“有完沒有？！瘋夠了嗎？”
陸銘周這麽一吼，黑衣男人倒真收了勢，他不耐煩地擼起袖子，“到底誰他媽發瘋！？”他煩躁地淬了口唾沫：“為什麽？！我要不是把那兩幅畫毀掉你他媽還要找到什麽時候？”
陸銘周手腕青筋狂跳，他怒極，反而不說話。
他怎麽也想不到，秦厲膽子會這麽大。
周念十五周年畫展，陸遠懷從年初就開始籌備，一個多月前也不知從哪整理出幾幅之前遺落的成年舊畫，其中兩幅，畫裏是一個舉著紙風車的紅衣女孩，她咧著嘴沖著前方微笑，梨渦淺淺，天真無邪，長袖被卷了起來，露出半截手臂，滿是紅痕青紫。
陸銘周從沒想過，隔了這麽多年，會以這種形式再次見到她......
秦厲交友廣，收集情報比他專業多，他和秦厲又是多年的好友，他才會放心把畫交給他，讓秦厲去查。
當然，不是舉著紙風車的紅衣女孩。
繪畫內容，是按照一張攝影作品臨摹的。
最初的鏡頭下除了舉著紙風車的紅衣女孩，還有一個人，只是這人沒有正臉出現在畫面裏，紅衣女孩站在一家小賣部前，她身後的玻璃窗上迎著一個倒映，同樣一個小女孩紮著雙馬尾。
不出意外的話，當年周念在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紮馬尾的女孩應該就站在鏡頭正後方不遠，沒正式入鏡，卻以另一只形式留下了印記。
而他要秦厲做的，就是找出這抹倒影的主人......
大海撈針。
可偏偏又值得他一試。
氣氛忽而陷入寂靜。
江甜猶豫了下，她緩慢松開手，往後退了半步，這才瞧清幾步外的黑衣男人。
她認識的，當初她把陸銘周送去醫院，他是第一個趕來的，好像叫什麽秦厲，後來還好心送她回家。
按道理講，兩人應該交情不錯，怎麽會突然起了這麽大的沖突。
秦厲見陸銘周說話，他豎眉，針針見血：“這麽多年了還惦記著當初那點破事不放，你要瘋要鬧老子不奉陪了！”
他喘了口氣，旋即冷哼：“我管這麽多幹嘛！你他媽就是死了又關我什麽事！”
秦厲是當真氣陸銘周。
他自然不可能把周念的畫毀掉，不過是尋個借口，這點陸銘周冷靜下來，仔細一想自然也想得通。
他只是想不通......
找一個活人去驗證一個死人有必要嗎？
他再怎麽勸，陸銘周熟視無睹，可偏偏他又不能不管不顧，除去朋友關系，秦厲還算他半個心理醫生。
陸銘周額上青筋暴起，他指腹擡起使勁按了下嘴角破開的傷口，拼命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氣，陰森森道：“你懂個屁！我欠了人一條命，我就是把命搭進去也是活該！”
他說完，緊了緊拳頭，旋即淒慘一笑，又無奈搖頭，“你不懂，你懂什麽......”
陸銘周說完，彎腰撿起掉落的手機，快步往門口走去。
“陸銘周！給老子回來！”秦厲吼道。
陸銘周沒回頭，卻分毫不輸氣勢，“再多嘴一句，我就當沒你這個朋友。”
秦厲喉頭滾了滾，頓時噤了聲。
江甜杵在原地，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她聽兩人吼完，手臂不禁發抖。
剛才那席話，說明陸銘周確實再找人，輔之當初他昏迷時向她無意透露的，陸銘周找的這個人名字叫小天。
可為什麽又說欠了人家一條命呢？陸銘周意志不清的時候嘴裏反覆呢喃的是“對不起”三字......
昨天陸銘周問她，信不信他殺過人。
她是不信的。
可現在呢？
倘若兩人嘴裏的小天是個死人，陸銘周又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找她？
找一個死人？
為什麽？
再遠一點，那天在醫院，醫生說陸銘周是因為受了刺激再會突然昏厥，她查過資料，PTSD的一種臨床表現，就是創傷性再體驗癥狀，患者會出現嚴重的觸景生情反應，甚至感覺創傷性事件好像再次發生一樣。（註）
所以到底是哪種因素的催化，雨夜，車禍，還是什麽......
陸銘周已經走出大門，秦厲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撿起一邊脫下的西裝外套，也緊跟著往外走，經過江甜時，他腳步一頓，不知出於何種意圖，提醒了句：“離他遠點，這家夥瘋了會咬人。”
他以為江甜至少會表現驚恐，誰知江甜先是楞了一下，而後略微擡眼，平靜回答：“我知道。”
可她不怕他。
甚至還覺得他好，哪怕昨天他有過那麽粗魯的舉動......
可偏偏討厭不起來。
秦厲：“........”
他無話可說，轉身走。
餘思妍剛剛見兩人不打架了，躲在角落又給那人小心翼翼回了電話，這會電話剛掛斷，圍觀的人也散了，她急忙跑上前：“你這麽沖動幹嘛！人家一個拳頭你腦袋瓜子就得搬家。”
江甜不狡辯，她還來不及搞清狀況，行動就比意識快了一步。
餘思妍敲她腦袋，“就是你鄰居，我喊你過來又不是讓你直接上去幹架的。”
江甜搖頭，說道：“不止是鄰居。”她還喜歡人家呢，不過，陸銘周這人沒良心，轉身就走了，都沒看她一眼。
餘思妍還想問什麽，江甜電話響了，她堪堪接起，對方直接甩下一句：“怎麽還不出來？”
江甜眨眨眼，“.....啊？”
“我在外面等你。”
“你在等我？”
江甜剛反問了一句，電話就被掛了，江甜心下一喜，她掙開餘思妍的手臂往外跑，餘思妍喊她：“你去哪啊！”
“我還有事。”江甜些許興奮地拋下一句，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
會所門口。
江甜遠遠就看見對面馬路牙子上站著的陸銘周，路燈高高吊著，燈罩下有圍著光源打轉的飛蟲，暈黃的燈光灑下，拉開一條影子，斜斜打在一邊。
此刻，他指尖夾著根半燃的香煙，虛靠著電線桿，月光和路燈撲簌相擁，周身隆起一層淡淡的金邊，些許柔合了男人略帶淩厲的眉眼，仿佛有了感應似的，他忽而擡眸，兩人視線相接，穿越大半個馬路，他牽著唇角沖她笑了一下。
江甜的心仿佛塌了一塊，軟綿綿的，有些不真實。
昨天所有的決心，先是裂開一道口子，照著天邊的皎潔明月，夜風從耳邊卷過，轉眼就吹去了十萬八千裏。
江甜不自覺地緊了緊挎包帶子，旋即融入人流，朝陸銘周快步走了過去。
隔著半米的距離。
江甜腳步停下，她抓了下頭發，不解地問：“你不是走了嗎？”
陸銘周見江甜靠近，掐了手上的半根煙草，他雙手往兜裏一揣，隨口答：“你沒出來，我怎麽走？”
江甜特別不爭氣，他隨意的一句話，她莫名聽得耳畔一熱。
喜歡這東西吧，完全不講道理，眼前的人除了一副皮囊，哪都不好，有時候還特別兇，可偏偏她喜歡。
江甜眨眨眼，轉移話題，“你怎麽一大把年紀了還打架？”
陸銘周瞇她一眼，嘴角彎了彎：“小辣椒，你對我有什麽誤會嗎？”
江甜沒聽明白。
陸銘周挑眉一笑，又是一貫的痞氣，“一會說我小，一會說我大——”他頓了頓，眼眸流轉，“所以....我到底是小還是大啊？”
江甜眼睛轉了圈，她搖頭，“我沒說你小啊。”
陸銘周嗓音一沈，略帶沙啞：“你說了......”
“沒有啊，我一直都說你年紀大啊。”江甜認真想了想，回答道。
陸銘周眉梢略挑，嘴角漾開的弧度更大，“那裏小......你昨天說的，我記得很清楚。”
江甜瞬間頓悟，臉頰紅撲撲的，她尷尬地擺手：“誤會誤會，您別當真！”
陸銘周忽而闔上眼簾，表情有些享受也有幾分毫不掩飾的驕傲，半響，他漫不經心地吐出幾個字：“額......我很大的。”
“.......”
江甜明顯一楞，莫名其妙超速了，她飛快地眨了眨眼，心虛地看了眼陸銘周，他合著眼，睫毛懨懨蓋下，清俊的臉龐捎著兩抹紅暈，半響，他忽而睜開眼，江甜凝望進他的眼裏，男人瞳孔有些渙散，像蒙了層霧氣，帶著幾分渾濁。
江甜明白了。
敢情是喝醉了。
撒酒瘋。
滿嘴跑火車。
陸銘周舔舔腮，眼角向下耷拉，斜了一眼江甜，他語氣悶悶不樂，“我真的很大啊...你為什麽不信呢？”
江甜耳根都紅了，疊聲道：“我信我信我信信信！”
陸銘周冷哼了聲，別別扭扭擠出幾個字：“你敷衍我。”
江甜額角一跳，噎個半死。
陸銘周嘴角一彎，倏然色色一笑，他賤兮兮地說：“我脫下來給你看看，你可以拿尺子量量，嘻嘻......超大.....嘻嘻嘻。”
江甜：“..........”
這他媽是喝了多少啊！
剛剛打架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這麽嚇人啊！
江甜杏目圓瞪，一時有些消化不良，陸銘周笑的眼睛都迷成一條縫了，雙手從兜裏掏了出來，似乎是真要去解拉鏈了.......
江甜嚇得虎軀一震，大步往前一跨，長臂一伸，慌慌張張按住陸銘周不老實的雙手，可這手忙腳亂地一個不小心就意料外地按上了某處.......
江甜當場石化，手臂僵硬的完全忘記了動作。
陸銘周倒是一臉的心滿意足，好看的眉梢略略一挑，旋即色瞇瞇道：“你先摸摸看也可以，咱們回家再看。”
江甜：“......”
“怎麽樣，是不是摸起來很舒服呀.....嘻嘻嘻.....”陸銘周左邊面頰笑出一個淺淺的梨渦旋兒，沒皮沒臉地問：“嘻嘻.....你是不是很喜歡......嘻嘻嘻.....”
“.............”嘻你個大頭鬼啊！
江甜整個人頭皮發麻，這哪是喝醉了，怕不是傻了吧，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麽啊！
江甜手心發燙，連忙抽回手，陸銘周卻猛地按住她的手，依舊色色的，“再摸一下嘛。”
“.........”
“汪汪。”
“..............”
江甜閉了閉眼，又忍無可忍，狠狠踹了陸銘周一腳，陸銘周吃痛，訕訕松開手，江甜圖了空，瞬間縮回手，手指使勁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陸銘周一動不動，嘴角往下撇，長眸半瞇幽幽看著她，色色的笑不見了，轉眼就是純情的男大學生......
江甜長睫蝶翼似撲扇，一時也無所適從。
氣氛混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酒氣，有些暧昧。
江甜咽了咽口水，剛想提個話頭，突然又有電話進來，她連忙後退了幾步，看了眼來電顯示，是陳慕揚。
被陸銘周這麽一折騰，她差點忘了她原先是要找陳慕揚的，她劃來接聽鍵，低聲解釋：“抱歉，我這邊有事兒耽誤了，能不能改天？”
她飛快說完，又偷偷打量一邊的陸銘周，她現在實在不放心走開。
電話那頭陳慕揚也不急，而是淡聲道：“我明天有通告飛外地，大概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不在安城。”
言外之意，就是說他只有現在有時間。
江甜想了想，一個星期太久了，可陸銘周醉的跟傻子似的，還真怕他一個想不開在大馬路上脫褲子，只能為難地說：“實在不好意思，我真的走不開.....”
另一邊。
陳慕揚慢悠悠從沙發上坐直身子，他取過茶幾上的水杯，食指沾上透明的水，他眼神閃過幾分狡黠，施施然在茶幾上就著水漬寫了兩個字，半響，他道：“江甜，我能先問你一個事兒嗎？”
電話那頭終於又有了聲音，江甜忙不疊地點點頭，“當然可以。”
陳慕揚寫完最後一筆，薄唇輕啟：“還記得安靜嗎？”
安靜......
簡單兩字從聽筒裏頭傳來，猝不及防地滾進耳蝸，江甜手臂猛地一顫，手機“啪”的一聲砸在水泥地上，江甜眼睫緩緩一眨，身體有些發軟。
陸銘周醉了，江甜接電話，他就低著頭乖乖在踢石子，忽而被江甜的動靜驚動，他才快步上前，扶著江甜肩膀，“怎麽了？”
江甜眼眶發熱，就著陸銘周的姿勢，直接撲進他的懷裏，埋頭在他胸前。
陸銘周意外，身體有些僵硬，剛想推開，江甜臉頰蹭了下陸銘周胸膛，“......就抱一下。”
陸銘周心情有些軟，他帶著幾分醉意的眸子黯了黯，半響，他些許無奈地道：“......哦。”他頓了頓，狠狠揉了下江甜腦袋，語氣寵溺：“翠花，爸爸愛你呢——”
“.......”
江甜沒時間惱他莫名其妙的臺詞，面頰貼著男人溫熱的胸膛，後背卻莫名凜起一股寒意，耳邊響起一道道聲音，忽遠忽近——
“小天，你要不要吃冰淇淋嘛？”
“哎呀......都說了是小甜，不是小天啊！”
“你怎麽這麽笨吶~~是甜，第二聲！”
“知道了知道了！”
“小天，他們又打架了。”
第 29 章
好一會，江甜才從陸銘周懷裏擡頭, 她往後退了小步, 兩手擱在身前不禁來回摩挲。
陸銘周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 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他遞還給江甜, 江甜低著頭看著腳尖，不知再想什麽。
陸銘周思忖半秒，他兀自把手機塞進江甜腰側的挎包裏, 江甜杵在原地沒動，陸銘周忽而拉過江甜的手，握在手心。
男人手心滾燙，五指包住她。
江甜霍然擡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陸銘周眼角含笑, 他手心力道重了些, 似有若無地掐了下江甜手背，抿著唇不說話。
江甜視線一動不動，她手心微微汗濕，她想抽回，又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靜默片刻, 江甜低聲問：“陸銘周.....”
她停頓了下, 手腕輕微旋轉, 有些別扭地擠出一句：“你....你幹嘛？”
陸銘周唇邊彎了一下, 說的漫不經心, “我們回家啊。”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江甜睫毛顫了下，腦海裏天花亂墜的，她一時間喪失了語言能力，正糾結著怎麽開口，誰知陸銘周又冒出一句：“翠花，爸爸帶你回家。”
他舔舔腮：“回家一起洗香香，嘻嘻嘻....”
江甜：“.......”
一眨眼的功夫，氣氛毀的一幹二凈。
陸銘周步子邁開往前走，江甜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側，她有些不自然，手心早就細汗涔涔，卻又舍不得掙脫開。
兩人離得近，鼻尖全是酒氣，陸銘周不知喝了多少，她其實能感覺到，陸銘周這人遠沒他平時表現的那麽隨性淡然，他似乎藏了很多事，再甚至......他或許遠不止一個快遞小哥那麽簡單，一如她最開始推測的，如果他是哪家的公子哥出來體驗生活，又未免太投入了點。
經過今天的事兒，她倒是換了個方向猜想。
江甜一陣一陣的想，陸銘周步伐慢了下來，他側眸看了眼江甜，嗓音一沈：“小辣椒——你知道我為什麽打架嗎？”
江甜似懂非懂，她搖頭。
陸銘周有些驕傲的挑挑眉，“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江甜知道他在說胡話，倒也願意配合，她順著陸銘周的話往下問：“不爽你就動手？”
陸銘周很認真地點點頭，硬聲道：“打的他滿地找牙，我超級厲害的，嘻嘻.....”
江甜擡眼看向陸銘周，他嘴角還有傷，明明沒占多少便宜，她微微失笑，又忍不住說道：“你也經常看我不爽......”
陸銘周沒等她把話說完，中途截過話語，“我們一起洗香香，不打架。”
“......”
江甜臉頰一熱，她好氣又好笑地說：“你不是我爸爸嗎？”
陸銘周翻臉不認賬，“你誤會了。”
江甜抿唇不語，陸銘周眼睛一瞇，旋即又是色色一笑，“我是你男人，嘻嘻嘻....”
江甜說不上話，只顧得上臉紅。
陸銘周按了下江甜腦袋，他眼神放空了一瞬，想起什麽，色瞇瞇道：“我都還記得......”
江甜理所當然地問：“記得什麽？”
陸銘周舔了舔上唇瓣，笑的不懷好意，“我們曾經一夜七次，是教科書般的佳話.......”
他眼眸微挑，似乎陷入回憶，半響，頗為感慨的口吻，“我為你驕傲，第二天你活蹦亂跳，反倒還要給我介紹老中醫呢！”
江甜羞到不行，慌忙去捂他的嘴，陸銘周腦子稀裏糊塗的，反應卻依舊敏捷，他另一只手立馬捉住江甜手腕。
兩人腳步停下，陸銘周湊到江甜耳邊，瞬間霸道總裁上身，他語速放緩，音量降低，“嫌棄我不行，嗯？”
話尾往上繞，不自禁的勾人。
溫熱的氣息洋洋灑灑落下，江甜腦袋不自主的懵了下，睫毛顫了顫，她勉強反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麽？”
她說完，右腳往後撤了步，拉開些距離。
陸銘周似乎沒聽見，他只顧說自己的，腦袋往前一送，輕輕撞了下江甜額頭，依舊色色的，“當然知道....我好期待。”
他清了清嗓子，牽著江甜快步往前走，“我們趕緊回家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江甜：“.......”
前面十字路口，紅燈亮著，陸銘周昂首闊步的就要往前走，江甜一驚，身子一側堵到陸銘周邊身前，陸銘周反應慢了一拍，兩人狠狠撞了下，江甜皺皺眉，胸口一陣悶疼，陸銘周眼底異色一閃，他連忙躬下身，左手搭上江甜胸口，語氣怪擔心的，“沒事吧？”
他頓了頓，又溫柔的揉了兩下，“撞壞了，哥哥心疼。”
“......”
江甜連忙拍開他的手，飛快地斜他一眼，剛才慌亂之中，她還被陸銘周踩了一腳，江甜有些沒好氣，“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喝了多少，能騷成這樣......
江甜好奇死了。
陸銘周挑眉，鼻腔裏重重哼出一聲：“我沒醉！”
江甜伸出三根手指頭在陸銘周面前左右晃蕩，然後停在正中間，她問：“這是幾？”
陸銘周眸光頓了頓，他努力辨識了會，一字一頓頗為嚴肅地說，“我不告訴你！”
他說完，氣呼呼地別過臉頰不理她。
江甜被他逗笑，她曲起兩根手指，只豎起著食指，她搖搖晃晃，得寸進尺地問：“那這是幾？”
陸銘周餘光瞥了眼，楞了楞，他撇過腦袋重新看向江甜，“這個我知道！”
江甜迫不及待地問：“是什麽？”
陸銘周卻忽而一笑，他長眸半瞇，頭一低，就著江甜的手勢薄唇輕啟含住了她的手指。
江甜瞬間怔住，腦子死機。
陸銘周唇瓣輕輕貼著，慢慢吮吸了下，一秒兩秒三秒......他又意猶未盡地舌尖滑上去，江甜猛地一個激靈，她剛想收回手，陸銘周挑了挑眉，非常自覺地放開她。
他重新擡頭，舌尖舔舔唇瓣，又搖頭輕嘆：“好鹹的香腸......”
“......”
江甜惱羞成怒，嫌棄地往陸銘周衣服上蹭了兩下，陸銘周嘴角一彎，突然又開始色色的笑，江甜生怕他再說出什麽羞死人的話，她拽著陸銘周往前面走了幾步，攔了輛出租車，連忙把人推上車。
出租車上。
陸銘周安靜了很多，雙手搭在腿上，老老實實坐著，江甜重重松了口氣，剛想拿出手機給陳慕揚回條短信，陸銘周又不老實了。
汽車後座的位置挺寬敞的，原先兩人各坐一邊，中間隔了些距離，眼下，陸銘周一點一點地往自己身邊挪，沒一會，兩人肌膚接觸。
江甜抵著門邊，躲無可躲，她佯怒瞪他：“你....你又想幹嘛？”
陸銘周眼角上揚，他湊到江甜嘴邊，克制的壓低聲音，“放心啦...我不會亂來的。”
江甜推他腦袋，警惕地問：“那你湊過來幹嘛？”
陸銘周尾睫掃了下，唇角抿了抿，他嘆：“我要離媳婦近一點。”
“......”
江甜又意料之中的面頰紅透，她不自地眨了眨眼，唇瓣緊抿。
陸銘周手肘搗了下江甜，不解地問：“你臉紅什麽？”他又伸手輕輕掐了下江甜下巴，長嘆了聲，“臉蛋變成猴子屁屁了.....真醜。”
江甜：“.......”
陸銘周笑的眉眼彎彎，掐完下巴又去捏江甜鼻子，小動作沒完沒了，江甜忍無可忍，又退無可退，被他弄的連脖子都紅了一圈。
沒一會陸銘周嘴巴也湊了過來，江甜不知道他想幹嘛，連忙擡手去攔，下手沒了輕重，一巴掌掄了上去。
陸銘周紮紮實實挨了一下，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江甜，別別扭扭道：“你居然打我？”
江甜心虛，她提高音量狡辯，“我沒有！別瞎說！”
陸銘周縮回腦袋，他眼神黯了幾許，霸氣地甩下一句：“床上走著瞧。”
江甜：“........”
又是一噎，江甜額角突突直跳，再多待幾秒，她會被陸銘周折騰的直接瘋掉，她應該打開錄音，把這混蛋的葷話統統錄下來，明天甩人臉上，找他算賬。
差不多二十分鐘的車程，江甜結完賬，推著陸銘周下車，兩人退到一邊，出租車慢悠悠地往後倒車。
陸銘周異常主動的拉著江甜往樓道裏走，江甜半推半就，沒走幾步，她眼角餘光一瞥，瞄到不遠處停靠的白色轎車。
她腳步頓了頓，站著不動了。
陸銘周些許不悅地側眸看她，江甜視線一動不動的落在白色轎車上，這舊小區除了陸銘周一輛價值不菲的名車，就是眼前這輛了。
幾乎同時，白色轎車的車門拉開，暈黃的光線灑下，最先出現在視線裏的是一雙黑色皮鞋，隨後是男人筆直的長腿，再往上是整齊紮在西褲裏的白色襯衣。
等他完全出現在視野下，兩人目光交匯，江甜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
她完全沒想到陳慕揚會直接來找自己，以至於她完全忽視了另一個問題：陳慕揚是怎麽知道自己住哪的？
江甜突然有些緊張。
陸銘周卻十分不爽，他強行掰過江甜腦袋，逼她看向自己，陰森森地開口：“看什麽野男人！老子最好看！”
江甜無奈，伸手推他。
陸銘周一本正經地強調：“我好看我好看！我超好看！”
“.......”
江甜被耍酒瘋的某人折騰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只好給他順毛，“對對對！你最大最帥最好看！”
陸銘周心滿意足，松開江甜面頰，雙手搭上江甜肩膀推著她往裏走，江甜不配合，陸銘周眼睛一瞇，轉眼又要炸毛，江甜連忙柔聲安撫：“是我朋友，我過去和他聊幾句。”
陸銘周果斷拒絕：“不行。”
江甜只好賠著笑臉討好，學著陸銘周的樣子，眼睛一瞇，色瞇瞇地說：“你先上去洗香香，洗香香等我。”她說的臉頰紅紅，又顫聲補充：“最多十分鐘。”
陸銘周果真吃這套，流裏流氣地反問：“真的？”
江甜忙不疊地點頭。
陸銘周單手揣兜，“最多五分鐘！”
江甜疊聲說“好”。
陸銘周眼睛狡黠地轉了一圈，他些許騷氣的吹了下額上幾縷蓋下的頭發，低頭輕輕在江甜額上親了一下，旋即動作飛快地轉身，快步上樓梯。
“噔噔瞪”步子踩得老響，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江甜好氣又好笑，她搖搖頭，又輕輕嘆了口氣。
平時那麽隱忍克制的人，喝醉了卻像個孩子，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也不知把她當成誰了，莫名其妙被調戲了一晚上，也不知是喜是憂......
江甜長長籲出一口氣，心裏酸甜累累疊疊，她沒再多想，擡眸向陳慕揚望去，幾米外，男人長身玉立，抵著門邊站定。
他似乎也不急，靜靜看著她和陸銘周聊完。
江甜擱在腿側的手臂緊了緊，鼓足勇氣向陳慕揚走去，腦海裏忽而浮現之前那通電話。
陳慕揚問她，還記不記安靜。
安靜。
她當然記得。
陳慕揚會提到安靜她不意外，雖然一開始她嚇了一大跳，可仔細想想，似乎又是情理之中的。
安靜也是安樂搖的，陳慕揚認識，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只是驚訝......好久好久沒人和她提起安靜了，甚至和她一起長大的餘思妍和程歲，也只是僅僅聽她提過，還是早幾年的時候。
安靜是江甜在安樂搖裏玩的最好的朋友，後來她從周浦的鄉下福利院被領養到了安城市區，最初的一年兩人也有聯系，再後來......
再後來。
安靜不見了。
兩人的聯系早早斷了，陳慕揚突然提起，她怎麽可能不驚訝。
安靜。
原來，不止她記得。
隔著差不多半米的距離，江甜腳步停下，她擡眸，開門見山地問：“我記得，安靜....安靜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們也認識？”
陳慕揚眸色深深，白皙的俊臉上表情很淡，半響，他沒什麽情緒地說：“這事兒再說，我有另一件事想和你淡。”
江甜不明所以，靜靜等他下文。
陳慕揚微微側身，右手伸進駕駛座的車窗，沒一會，他重新站直身子，手裏多了一張紙，他略微擡手，遞到江甜面前：“有沒有興趣？”
江甜猶豫了一秒，她伸手接過，她低頭，借著幾步外的路燈，飛快掃了眼紙上的內容，她五指一顫，有些不可思議，掂了掂手裏的紙，視線又滑了上去。
陳慕揚將江甜的系列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幾不可察的彎了彎，他淡聲道：“不出意外的話，我會是節目的導師，說不定，有機會親自帶你。”
他頓了頓，語調清淺：“當然，你手上的只是張報名表，能不能披荊斬棘走到我前面，得看你的本事。”
江甜握著紙張的五指不禁收緊，捏出幾道坑坑不平的褶皺，她怎麽也沒想到......沒想到陳慕揚會給她送這個......
陳慕揚推波助瀾地說：“你應該會感興趣。”
江甜眼中潮起潮落，翻滾了好一會，最終歸於平靜，她把紙張遞回去，勉強笑了下，“抱歉，我不感興趣....不過，還是很謝謝你。”
江甜這麽說，陳慕揚倒也不意外，他輕輕扣住江甜手腕，把她遞過來的紙張往回送。
他挑眉，聲音依舊無波無瀾，“不用這麽快回答我，你有一個禮拜的時間考慮。”
說完，他也不等江甜反應，彎腰曲背地快速上車，反手甩上車門，旋即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響。
江甜連忙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搭上車窗，她急忙道：“安靜的事......”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陳慕揚卻輕輕拂開她的手，禮貌一笑，回答：“不急。”
江甜不懂他的意思，直到陳慕揚的車子開出巷子，她仍是腦袋嗡嗡作響，想不通，所有的事情都想不通。
陳慕揚主動提安靜，卻不和她多聊，大半夜的居然又特意給她送報名表......
江甜爬上樓梯，渾渾噩噩地把報名表疊成一團隨手塞進包裏，她正準備掏鑰匙開門。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暧昧低笑。
江甜警惕地轉身，看清眼前的人，又松了口氣。
幾步外，陸銘周只穿了件白色浴袍，胸口略微敞開，頭發濕漉漉的，燈光下分外烏黑，點點水珠綴在發梢，一閃一閃像會發光。
江甜咽了咽口水，眼神不知往哪放。
陸銘周卻朝她張開手臂，懷抱大大打開，色瞇瞇地說：“我洗好啦！媳婦聞聞香不香！”
“.......”
第 30 章
江甜十分不爭氣，楞在原地, 明知道陸銘周酒後胡言亂語, 她卻再一次毫無懸念的怦然心動。
靜默片刻, 江甜鼓足勇氣擡眼和他視線接觸, 陸銘周沖她挑挑眉, 又嘟嘟嘴，嬉皮笑臉又是一句：“媳婦兒，抱一下。”
江甜又羞又惱, 飛快別開眼，她不自在地往後退了步。
草。
她想罵人。
喜歡的人熱情似火，她就是再怎麽心如止水也吃不消啊，江甜閉了閉眼，緩下心思, 半響, 才緩緩睜開。
陸銘周一貫的沒皮沒臉，他大步往前走，手臂一收，江甜還來不及反應，已然落入他的懷抱。
男人胸膛溫熱，沐浴過帶著淡淡清香, 江甜被他抱著, 身體瞬間僵硬。
陸銘周手臂往裏收了點, 下巴不禁在江甜頭頂蹭了兩下, 又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她的發。
江甜心跳加速, 完全不受控制。
陸銘周卻是低低一笑，他頭漸漸往下挪，沒一會，埋頭在江甜頸窩，鼻端輕嗅了下，他暧昧低笑，漫不經心感嘆：“媳婦兒，真香。”
江甜身子狠狠顫了下。
“......”
還讓不讓人活啦。
江甜擡手推他，好氣又好笑的提醒，“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她伸手捶了下陸銘周後背，無奈補充：“你好好看看，你昨天還想掐死我呢。”
陸銘周動作頓了頓，他臉頰蹭了蹭江甜柔軟的頭發，才緩緩擡頭和江甜對視，他反問：“掐死？”
江甜以為他終於清醒了，忙不疊地點點頭，添油加醋地說：“我們有仇，你不能亂來。”
陸銘周眼眸幽深，他右手撩起江甜左邊幾縷散落的頭發，輕輕勾到耳後，“掐死？那不便宜你了。”
他輕笑了聲，又低頭湊到江甜耳邊，不輕不重在江甜耳珠咬了下，聲音沈沈暗暗：“不如.....做死？”
“........”
江甜愕然，旋即肩膀一塌，呼吸紊亂，心跳砰砰砰，徹底亂了。
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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