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仕澤坐在B區最高一棟樓的樓頂，手拿著劉振興收藏起來的好酒，望著星空發呆。

今天是中秋，月亮又大又圓，感覺就在頭頂，似乎一伸手就能夠到似的。迷迷糊糊中，他看到月亮上有一張臉，和虞小優有點像，不，一點都不像。

她的眼睛比虞小優大，嘴巴比她小巧，臉也比她嫩，身材，身材……

“仕澤，你又在這裏喝酒。”毛齊晨把他拉起來，“這段時間你是怎麽啦？喪屍都不敢來基地，天下太平，安居樂業的你怎麽反而整天愁眉苦臉的。”

“我沒醉。”

“是，你沒醉，我醉了還不行嗎？劉叔這酒可是藏了好多年，連他外甥出身都舍不得拿出來喝，這下可好，全讓你給糟蹋了。”

“我沒糟蹋，沒糟蹋。”蔣仕澤被毛齊晨扶著，總算沒有走得歪七扭八。“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把他放到床上，拉過薄毯給他蓋上，毛齊晨認命地搓了一把毛巾給他擦擦臉。

“你說你也是，這虞小優孩子都兩個了，怎麽還這麽念念不忘的，像我找個差不多的人陪著，生個孩子，生活多有樂趣。”

擦完臉又擦擦手後，他才關門回去。

蔣仕澤是被亮光給刺醒的，窗簾未拉，滿床鋪滿了陽光，他翻了一個身，面朝墻再閉上眼睛，卻再也睡不著了。

36歲的年紀依舊是孤家寡人一個，所有人都以為他還愛著虞小優，其實從她生下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他就已經釋然了。

只不過，她太優秀，他們給他介紹女孩子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會和她去對比。

好吧，他承認，他還是有點在意的。

他做不到毛齊晨的識時務，縱觀大局覺得對劉家有利的，他會在這個範圍挑揀一番，最終選上了他現在的老婆。

不漂亮，很普通，根本無法和毛齊晨的相貌匹配，可就是這樣，她對毛齊晨是死心塌地的好，又溫柔又賢惠。

她的家族順勢也依附劉家，讓劉家添了助力。

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他才慢慢從八樓下去。因為沒有電梯，為了照顧上層家眷裏普通人，他們住的都是B區四層以下，四層樓以上就住異能者。

腕表顯示時間8：25，劉家的食堂應該還有早餐，胃裏空蕩蕩的，可他卻沒有什麽胃口。

“爸，爸，我求求你了，你放過姐姐吧，我已經找到工作了，我們不會挨餓的。”

“放開，找到工作又怎樣，就你那工作，我一個人都吃不飽。小子，別說我不替你姐姐想啊，這地方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只要她能抱住其中一人的大腿，嘿，我們以後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蔣仕澤沒想多管閑事，這樣的事情每天都會有發生。

基地外面有多恐怖，他心裏清楚。所以能來到京士基地的基本都不會想著再出去，做任務除外。

B區門口，三個人在不停拉扯著。中年男子身形消瘦，但力氣顯然比那個只有十六七歲的男孩子要大，男孩子死命拖著他不讓他往前走。

而那個女孩子，面容較好，卻十分瘦弱，臉色蒼白，一副隨時要昏厥過去的模樣。

蔣仕澤覺得她有點眼熟，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是真是他想到的人。

他快走幾步上前。

“你們在這裏吵吵鬧鬧的幹什麽？”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頓時眼前一亮，立刻甩開男孩的手把女孩子往前一拉，舔著臉堆著笑。

“哎呀大人，大人你看看我女兒，別看她瘦，身材很有料的。最主要的是她還沒有被男人碰過，這個我可以發誓。”

男人臉上表情很豐富，他滔滔不絕把女孩子猶如商品一樣的推銷，生怕她剩下以後就不值一文。

蔣仕澤猜微微皺起眉頭，看向女孩的目光充滿審視。

女孩半低著頭，根本不敢接觸他的視線，額頭沁出了細汗，身體因為害怕和尷尬微微顫抖著。

“你想要什麽？先說好，我買下她後，她就和你沒有關系了。”

蔣仕澤的話一出，女孩猛的擡起頭似乎不敢置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男人不禁猶豫，這個他想得不一樣，他還想女兒攀上高枝後他能過上好日子呢。

“爸、爸、你別把姐姐賣掉，我……”

“你起開，沒用的東西就知道哭哭啼啼。”男人心裏煩，對兒子黏黏糊糊的樣子尤其厭惡。

女孩朝男孩子輕輕搖搖頭，男孩子收回手，狠狠瞪了蔣仕澤一眼，突然朝身後快速地跑走了。

“想好了沒有，我沒那麽多的耐心。”

蔣仕澤沈下臉時，帶著強烈殺氣，那是沾過血的人經過歲月的沈澱後所獨有的氣勢。

男人縮縮脖子，不敢表現得太貪婪，但看了一眼身邊女兒，他眼珠骨碌碌的轉了兩圈，“兩袋大米，在給些蔬菜，然後再給500個晶核就好。”

“哈哈哈哈哈哈，這位大叔你在說笑吧。”路人甲先忍不住大笑起來。“這年頭最不值錢的可就是人了，就你說的那些東西都可以買十幾二十個你女兒了。”

“白日做夢呢吧你，來這裏訛人。”

“蔣仕澤，別被他坑了，你想要女人只要說一聲，小家碧玉幹幹凈凈的女人不都隨你挑，你要幾個就幾個，哥幫你辦了。”

其中一個比蔣仕澤大兩歲的宓家的男人說道。

男人傻眼了，他看到其他人鄙夷的臉孔，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那，那您看著給吧。”

“一袋大米。”

蔣仕澤說得毫不猶豫。

“哎呀，你給我一袋大米我能給你弄三、四個女人過來。”宓家的男人一臉著急，他和蔣仕澤關系挺好的，確實不想看他吃虧。

“謝謝了，飛哥，一個就夠了。”

男人一聽立刻把女孩子往蔣仕澤的方向推了一把，她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好。

“那，那什麽時候給我米。”

蔣仕澤拉上女孩子的手，“跟我來。”

三人來到劉家的食堂，男人看到裏面的人紛紛和蔣仕澤打招呼，原本探頭探腦的，瞬間變老實了。

“仕澤，你還沒吃飯吧。”管著食堂的是劉振興的叔叔，看到他立刻笑開了眼。“你想吃什麽？我讓他們給你做去。”

“沒事，隨便吃點就行。劉伯，幫我拿一袋大米，記在我賬上。”

“好，好。”劉伯看看他拉著的姑娘，倒沒有多問，直接讓裏面的人拿出一袋子的大米出來。

那男人接過袋子抗在肩上，頓時喜笑顏開，拍拍女孩子的肩膀，腳步輕盈地離開了。

女孩子的目光送他出去，眼中淚光閃閃，直到男人看不見了，才回頭。

“去吃飯吧。”

蔣仕澤讓女孩坐在離桌子旁，自己去裏面端出兩碗面條，每碗上面澆了肉醬，還有幾棵青菜和一個荷包蛋。

女孩盯著眼前的碗好一會，“這是給我吃的嗎？”

“嗯！”

狼吞虎咽說不上，但女孩子進食得速度很快，三下五下一半的面便下肚了。她的動作算不上優雅，卻也不粗魯，蔣仕澤只覺得有點小可愛。

吃完後他帶著她去自己的住房，而蔣仕澤有女人的消息不到幾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基地。

房子不算大，兩室一廳。

“你叫什麽名字？”

“阮瑩瑩。”

“那天，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因為我想活下去。”她看著他，說這話的時候滿臉認真。

三天前，她是真的餓得胃痛，如果再不吃東西她可能就堅持不下去了。後來在路上看到前面有人拿著一袋新鮮的蔬菜，她沖上前去奪下菜，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裏塞。

那天如果遇到的不是蔣仕澤，她恐怕只會有一個下場，而這個下場是她不敢想象的。

“我能留下來嗎？”

阮家本來是依附王家的，她在基地雖然偶爾會挨餓，因為哥哥是厲害的土系異能者，又偷偷打扮成男孩的樣子，才在這個亂世艱難活了下來。

可惜一個多月前哥哥出去任務就再也沒有回來，父親找不到吃的以後，便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被弟弟一次又一次攔截，她才能堅持那麽久，可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那個家。

“可以。”蔣仕澤的話硬邦邦的，“你知道我買你是為了什麽？”

“當然。”

“去洗個澡吧！”身上都有點餿了。

阮瑩瑩楞了一下，點點頭，如釋重負的摸去了浴室，洗到一半的時候，她半開門小心翼翼地問他：“你，要一起洗嗎？”

蔣仕澤覺得全身僵硬，過了一會才從沙發上站起來，邊往浴室走，邊解開自己的衣服扣子。

而後，只聽見關門的聲音。

接著很長一段時間，浴室裏的動靜都不小？

晚上，整個食堂都擠滿了人，他們都想看看能拿下蔣仕澤的女人是什麽模樣。

蔣仕澤從床上起來穿上衣服，拿著虞小優送給他的保溫盒去食堂打飯。

女孩子還沒有醒過來，他以為那男人只是為了推銷她才會說那些話，卻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她還沒有被男人碰過。

想到這裏，蔣仕澤自己都沒有發現嘴角上揚的厲害。

明天得去虞家一趟，拿點提高生育的藥。

還是再等等，瑩瑩的身體可以再養養，然後，然後就生兩個孩子。

覺得臉上有點燙，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天，它圓，他也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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