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樹林，孩子們都特別老實，緊跟著葉隨影就怕走丟。

由於這地方平時也沒什麽人來，沒有現成的路可以走。葉隨影讓葉桁夕開路，一邊走一邊砍斷一些擋路的樹杈和藤條。

“等等。”

“怎麽了叔？”

“休息幾分鐘。”

“啊？”這孩子們都還沒叫累，葉隨影就叫休息了？

他才不管這些，叫著背上午睡的媳婦：“小蘇，小蘇，醒醒。”

“嗯？”夏天午睡最容易迷糊，暈乎乎的問：“到了？”

“不是，看到好東西了。”

“什麽啊……”

“來，你看那裏。”他指著遠處說：“看到沒，那個就是野生的獼猴桃。”一般野生的獼猴桃藤是依著樹攀爬生長的，這一棵樹長得特別高。

“啊？”

“看到沒，果子還不少。”

蘇小公子瞇著眼，依稀看到樹葉間垂著一個個黃褐色的小果子。

“想不想吃？”

“能吃？”

“今年天熱，應該熟了。”

“吃。”獼猴桃酸酸甜甜別提多好吃了。

“等著，我給你摘。”說完把人放下，蹭蹭幾步就竄上樹了。

摘了兩個果子下來，用刀切了個小口，又摸了把小勺出來：“吃吃看。”

“有點硬……”還不是太熟，所以沒有軟到能一勺挖一塊的地步。

“那就把皮去了，直接咬。”說完直接給刮了皮插在勺子柄上，像串糖葫蘆一樣給串起來。“會不會太酸？”

“正好。”酸肯定是酸的，不過還是帶了點甜，是蘇凈樂比較喜歡的口感：“就是有點澀澀的。”

“沒熟透，野生是有點澀口。”

因為個頭不大，很快就沒了。

“還要不要？”

“嗯。”

於是又一次上樹，摘了七八個放在包側的網袋裏：“一會兒慢慢吃。”

“好。”

“我記得這裏還有野蘋果，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夠了。”身邊一大堆人等著，他怎麽好意思為了蘋果耽誤時間。

“那好，繼續走。”背起人，準備繼續趕路。

可身邊的都不走，隱約還有人嘆氣。

“小叔……”

“桁夕？傻站著幹嘛，開路啊！”

葉桁夕感覺被深深傷害了，他這小叔什麽都好，可當眼裏只有媳婦的時候就真的什麽都不好了。

其實連蘇凈樂都發現了，葉隨影居然沒發現也是奇跡。

孩子們從蘇小公子開始吃獼猴桃那會兒就垂涎，結果等都要上路了也沒見老大給他們摘幾個，心都碎了。

葉桁伍說：“大家走一路也累了，不如吃點水果休息會兒。”

“你們也想吃？”

在場一堆點頭的。

“想吃去摘啊，傻站著等掉下來嗎？”他又沒不讓大家吃，只是看大家都沒啥動靜還以為不想吃。

眾人：……

大家上樹摘的下面接的忙得不亦樂乎，忽然聽見遠處幾聲急叫。

“老大，有猴子！”眼尖的發現別處的樹上藏著幾只猴子，見他們摘了有半棵樹的獼猴桃，估摸著是急眼了。

“這片樹林是猴子的地盤，差不多就下來，摘光了猴子會生氣。”猴子在逼急的時候也是很有殺傷力的。

“猴子很兇？”蘇凈樂問。

“別地兒的不知道，反正這林子裏的挺兇悍。”他小時候還跟猴老大打過一架，也不知道現在的老大還是不是原來那只。

“我們搶了它們的食物，它們會不會報覆？”

“所以警告了，估計這已經是底線了。”

孩子們住在這裏也聽教練們說過山上猴子很兇，遇上了千萬不要欺負落單的小猴子，會被群體報覆。於是紛紛見好就收，捧著獼猴桃趕緊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大約猴子是見他們人多，也沒傻到追著不放。

等出了猴子的領域沒多久，忽然聽見一聲異響。

葉桁夕停了下來，轉身給葉桁伍使了個眼色。葉隨影覺得有些疑惑：“怎麽聽著像是槍聲？”葉家有不少人是有持槍證的，葉隨影自己就有。但他們作為武學世家，就算有持槍證也不會想著帶槍出門，槍多是在射擊場練習用。

“應該是盜獵者。”基於葉隨影有幾年沒回來了，山裏一些變化不是很清楚，葉桁夕解釋：“最近不少人進山盜獵，抓過幾波了。”

“盜獵？盜什麽？”要說他們這座山上珍惜植物倒是不少，可珍稀動物卻沒發現什麽，一定要說大概就是剛才那群獼猴了。

“猴子。”

“現在還有抓猴子的？”以前抓猴子賣藝賺錢或者賣給野味館吃的時候山上盜獵情況比較嚴重，當然葉家這幾座山情況要好一些，因為這裏的猴子相較於別的地方要兇悍得多。

“去年在網上瘋傳一條消息說吃猴腦可以治療中風和有效預防老年癡呆，還說是什麽資深老中醫多年祖傳秘方……”

“這種話也有人信？”

“沒人信就不會有那麽多盜獵的。從去年年底開始就有不少人偷偷進山抓猴子，甚至還有因為同行做的陷阱受傷的。上個月開始有一撥人，可能有四五個，人手一把槍，光我們救下來受傷的猴子就有七八只，具體打死的就不知道了。”以前盜獵更傾向於抓活的，最多弄個陷阱受點傷。可這波人不同，都是以打死為目的。

“沒抓住過？”

“這幾個人反偵察能力很好，山上猴群少說十幾群，又比較分散，我們人手不足，被他們跑掉幾次了。”

葉桁夕幾個邊說邊做準備工作，感覺差不多了就說：“叔，我們幾個去看看，這次不能叫他們再跑了。”難得有一次槍聲那麽近的，再抓不住丟人。

“小心點，到底是子彈。”

“知道。”說完葉桁伍帶著葉桁夕和另外三個葉家人往出事點跑去。

葉隨影對學生們說：“大家原地休息，看看情況。”

由於槍聲讓大家都很緊張，根本對槍沒有任何概念的蘇凈樂更是覺得害怕：“他們不會有事吧？”

“沒事，桁伍他們都是有經驗的，部隊裏練過好幾年，對熱武器很熟。”葉家的男人幾乎每一個都服過兵役，畢竟身強體壯各方面都達標，加上又有軍事背景，不服兵役太說不過去了。“就是不知道那撥人從哪裏上來的。”山那麽大，可以上山的路其實有好幾條。肯定不可能從葉家村那個方向過來，否則根本逃不過葉家的眼。

葉天岫說：“小爺爺，他們要從這邊上山就有意思了。”要往這個方向逃還不自投死路？

不等葉隨影說什麽，葉桁皓就著他腦袋就拍過去：“有什麽意思！都拿著槍，那麽多孩子要有個萬一你護得過來？”

“三叔……”葉桁皓是葉天岫關系比較親的叔叔，也算是幫著天岫爹管兒子。

“天岫還小。”也就和那些個孩子差不多年紀，犯不著管太嚴格。

“小叔……”葉桁皓和葉桁夕年紀差不了幾歲，也是從小跟葉隨影撒潑打滾長大的，太知道這個小叔的性格。

“我就是擔心能不能抓住。”雖然搶就響了一聲，可具體有幾個人行動還真不好說。

“小叔放心，雖然護山是二爺爺和六爺爺那邊的事兒，可桁夕那幾個都是族裏功夫好的，抓幾個毛賊沒那麽費勁。”護山是苦差事，主要是葉隨意的二伯和六叔那邊負責的，二伯負責輪流安排族裏的人巡山，六叔主要負責安排弟子們。

這麽聊著，大概有半個多小時，葉桁夕一個人跑回來了。

“怎麽樣？”葉隨影問。

“兩個，都抓住了。”葉桁夕喝口水喘口氣說：“一個特能跑，跟兔子一樣。要不是我練過抓他還真不容易。”

“沒人受傷吧？”

“沒事，他們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呢？”

“伍哥帶著桁青和桁天把人送去六爺爺那兒，等警察處理。”

“桁岳呢？”

“那一槍打死只母的，帶著個小的。小的沒槍傷不過好像骨折了，也不知道是摔的還是人為的，桁岳送它去七奶奶那兒。”七奶奶當初嫁了個醫生，就在鎮子上。後來年紀大了回到小葉村，直接在山上開了小診所，也順便負責治療一些動物，尤其是孫女兒還專門去學了獸醫，直接在隔壁開了獸醫診所。

“那不等了，大家準備準備出發。”葉隨影背起蘇凈樂說：“桁夕你繼續開路，葉桁皓你把桁伍他們負責的孩子分一分，大家先照顧點，晚上他們就能趕上來了。”對葉家人來說半天打個來回根本不是問題。

“耽誤的時間有點久，到下個目的地前大家要小跑趕路。就當訓練，都跟緊了。”這裏到集合點有一小部分比較平坦的下坡和一段不怎麽陡的上坡，比起他們上山那段路而言簡直平緩得不可思議。

孩子們也知道沒到集合點夜宿很危險，一個個都背著包不叫苦不叫累的發揮了戰鬥精神。

要說人還是要逼的，大早上抱著游玩的心情出來爬山，結果山路陡峭難走累死人自然是怨聲載道的。可現在走了一段大家也習慣了，加上每個人都知道一定要在六點左右趕到集合點，也就沒人抱怨，一個個埋頭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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