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凈樂的一個問題換來幾乎所有人的啞口無言，當然蘇家小叔除外。只見小叔十分自然的揉了揉蘇小公子的頭發，說：“意清是我的字，外界用字稱我的比較多，很少人叫我的名。”

蘇凈樂卻還是疑惑，又問：“可是小叔叔的字不是墨宣嗎？”

小叔神色一凝，很快又微笑著問：“那小凈樂覺得哪個好？”

蘇凈樂很認真的想了想，搖頭道：“名字最好，那兩個聽起來都像是別人的。”他還是最喜歡小叔叔的名字，尤其是爸爸媽媽最喜歡阿曉阿曉的叫小叔，以至於蘇凈樂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也跟著叫他阿曉。可不管是叫他小叔叔還是直接叫他阿曉，小叔都會笑著把他抱起來親親，一點兒都不計較稱呼問題。

“好，凈樂喜歡哪個就用哪個。”蘇家小叔簡直就是實打實的沒原則，好像這名字就是那放在桌上隨便選的點心，寶貝侄兒喜歡哪個就拿哪個一樣。

一邊兒蹲樹根的傲然一臉說不出的妒忌，酸溜溜道：“從小就寶貝小凈，長大了還那麽寶貝小凈，我怎麽就沒這麽好的叔叔……”他的叔叔能不罵他就不錯了，根本別指望會疼他。

關於這點蘇凈樂自是得意，他也許有許多不如意的地方，但有個人人羨慕的小叔卻是不爭的事實，從小到大沒少讓人眼紅過。

很當然的挽著小叔的胳臂，相當孩子氣的給了傲然一個得意的笑，然後問墨色：“墨色大哥怎麽會認識小叔叔？”

“我看過大師在國藝展上的表演，至今記憶猶新。”墨色回想起當時的感覺，除了震撼外就是濃濃的欽佩，那手絕活兒可不光是發揚國粹，簡直太給國人長臉了。

“國藝展？難道是……”

“是，就是七年前那此國際藝術文化交流展，我記得當時我們國家有三個人博得滿堂彩。一位是川劇名家陳國藝的48層變臉。一位是國寶級剪紙大師的商小涵長達6米的《寒梅傲雪圖》。最後就是您提的那幅《春江花月夜》。”

蘇家小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輕笑：“輕狂之作，不值一提。”當時多少有些年少氣盛才會有如此沖動之舉，換做今時今日定然不會在公眾場合如此顯擺。

“春江花月夜？小叔叔不是常常寫，很稀奇嗎？”蘇凈樂知道這是小叔最喜歡的一首詩，時常會用來練字，就他家客廳還掛著一張呢！

“是左手寫的。”

“小叔叔本來就左右手都能寫字啊！”他也會，就是沒辦法像小叔那樣左右手同時寫上下聯，還能用不同字體。蘇凈樂最多也就左手寫出的字體工整些，勉強能兩只手同時寫一樣的字出來。

“我說的是左手題詩，右手繪圖。那幅《春江花月夜》是畫，而且還是盲繪！”這才是最叫人震驚的地方，蘇家小叔能同時一手寫詩一手畫畫已經很讓人吃驚了，卻不想他才畫了幾筆後就讓人把眼睛蒙上，在眾目睽睽下完成了這幅讓人驚嘆的《春江花月夜》。

“真的？！”蘇小公子興奮起來，晶亮亮的眼睛朝著小叔眨啊眨：“小叔叔~~~你都不告訴我你會盲繪。我不管，我要你畫給我看。”

小叔早在墨色宣揚那次豐功偉績的時候就是一臉的不堪回首，如今被小侄兒這般要求，更是悔不當初。所以才說年少氣盛啊！做得盡是些輕狂事兒。

“小叔叔~~~”許是沒聽見小叔像往常一樣立刻答應，蘇小公子不滿了。

“好好好，凈樂想看叔叔隨時都給你畫。”

“嗯！”得到滿意的答案，蘇凈樂高興了。

小叔笑得有些無奈，更多的則是縱容。他從以前就拿小侄兒沒辦法，只要小凈樂高興，天大的難事兒都能給他辦到。至於墨色……

小叔特別關註了一下，這人看起來二十四五歲，最多也不會超過二十八。七年前的事情他能記得這麽清楚，甚至連哪位大師的什麽作品都能一一細說實在不一般。還記得當時他出席的那場各國國粹展演其實是場內部交流，來的都是些業內人士。因為一些特殊情況連記者都沒放進來一個，更不說電視臺或是普通觀眾了。

小叔的記憶力也是相當好的，他見墨色雖說長得不十分出色可氣質非凡，絕對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能記住的類型。可在腦中把認識的人搜索一遍後卻找不到相關記憶。

如果他不是業內人士，究竟是怎麽看到那天展演的？

蘇凈樂把通行的位個朋友都介紹過了，可左找右找卻找不到他最想介紹給小叔認識的夜隨影：“表哥你看到隨影了嗎？”扯了扯還在蹲樹根的傲然，蘇凈樂問。

“他？他不是在守船嗎？”

守船？

搞不懂為什麽要守船，既然知道夜隨影在哪裏，蘇凈樂自然拉著小叔往船上跑。

“小叔我給你介紹個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小叔淡淡一笑，問：“什麽人這麽重要？”

蘇凈樂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紅著臉小聲道：“就是……特別照顧我的人……很好的朋友……”

小叔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又問：“哦？這麽好？那一定要介紹叔叔認識。”

“嗯，他人很有趣的，小叔叔會喜歡的。”蘇凈樂很是想當然的覺得小叔會喜歡夜隨影，從小他喜歡的東西小叔就喜歡，所以一定會喜歡隨影的。

不過蘇家小叔乃至於跟在後面的那幾個人似乎並不這麽想，誰都感覺得到那位小叔身上瞬間釋放的低氣壓，基本除了蘇小公子周圍很詭異的出現氣壓真空地帶外，四面八方都被壓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墨色甚至還問傲然，蘇大師是不是真的是蘇凈樂的親叔叔。得到的當然是百分百拍胸脯保證，試問天下還有比蘇家這對叔侄長得更像的父子嗎？

關於這個說法墨色持保留態度，他也沒見過蘇凈樂的本尊，倒是蘇大師和七年前比起來幾乎沒多少變化。傲然呵呵一笑，說那是墨色沒見過蘇家小叔年輕時候的樣子，蘇凈樂和他小叔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倒是大了反而像媽媽更多一些。不管怎麽說，質疑蘇凈樂和蘇大師之間的血緣關系是完全不必要的，反倒是有人說蘇小公子是蘇大師的兒子，得到蘇大師十分賞臉的微笑，摟著小小的蘇凈樂笑稱這就是他的兒子。

墨色吃驚：“真的是父子？”

傲然翻白眼：“哪能啊！小凈出生那會兒他小叔才幾歲啊！就是生得出也要我姨肯才行。”說是這麽說，可實際他小時候也懷疑過，被蘇媽媽那是一頓好打。這還不算，回去還挨了老爸一頓抽。要知道他那會兒才幾歲的孩子，完全是童言無忌啊童言無忌！

“那倒是奇了，很少有見到關系這麽親的叔侄。”

“可不是，誰也說不上為什麽。小凈小時候曾有一度差點就被他叔抱回去養了，我姨和姨夫沒舍得給。”

“為什麽？”

“還不是因為……”傲然忽然剎車，有些警惕地打量了墨色一眼，不懂墨色幾時對他們蘇家的事如此好奇起來。

墨色笑了笑再沒往下問，只是跟在蘇家這對叔侄身後的時候始終凝視著他們。

————

夜隨影知道自己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本來也沒指望真躲過這一劫，也就是下意識的能回避就回避，實在有些怕見那位小叔而已。

如今打了照面，夜隨影擺出自認為最標準最討長輩歡心的笑容，叫：“叔……先生好！”

小叔冷哼一聲。

“那個……天氣不錯……”

小叔冷哼兩聲。

“小叔叔？”

小叔冷哼……不對，是瞬間變臉，笑得別提多親切了：“凈樂什麽事？”

“你是不是不喜歡隨影啊？”蘇凈樂也看出小叔似乎不是很高興認識夜隨影。

“怎麽會，凈樂的朋友叔叔當然喜歡。”

“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讓你問他，是不是很高興認識我？”小叔笑得那叫一個真誠，看得夜隨影那叫一個寒。

抖落了一身冰渣子，夜隨影立正站好，打起精神答道：“是，特別高興。”高興得想哭。

蘇凈樂雖然有些疑惑，卻也不至於當真去質疑小叔的話，只能由衷希望這兩個人能真的和平共處。

雖然目前只是他單方面喜歡夜隨影，但也許真有那麽一天可以夢想成真。

他希望小叔叔能夠支持他。

一路回程那氣氛都是沈重的，沈重到除了蘇小公子頭上那片天是晴朗的之外，幾乎所有人頭頂都有那麽片或大或小的烏雲。

尤其是蘇意清和夜隨影，那個黑雲罩頂電閃雷鳴，眼神交匯都是閃著火光的，明顯到傲然都已經直接躲到墨色身後，把墨色和玉杭清推出來當擋箭牌的地步了。

蘇凈樂左看看右看看，一邊是親愛的小叔叔，一邊是心愛的夜隨影。氣氛怪怪的可又說不上哪裏怪，他夾在中間總覺得心裏心裏毛毛的。

估計在場唯一不受影響的就是墨色，他一手托下巴一手在大腿上敲著指頭，眼神裏充滿了研究和觀察的意思。

船差不多開到半途的時候，墨色忽然問：“蘇大師，您是真人NPC吧？”

一句話雲也開了霧也散了，蘇凈樂眨巴著眼睛驚訝極了。

墨色笑得自信，繼續說：“就不知大師是負責哪方面的NPC。”其實從天下一貫的行事風格來看，蘇意清若真是NPC大概也脫不了書法和國畫這兩行。問只是分散一下他們的註意力，否則再這麽下去劃船的船夫估計都能抖到水底下去。

蘇家小叔楞楞看著墨色，好半響才問：“NPC是什麽？全國人大？”

集體趴船板上，就連蘇凈樂都擡手擦起了冷汗。

墨色撐著額頭似乎很無力，依稀飄出句：“不愧是一家人……”

說起來似乎很多人都知道NPC代表什麽，卻極少能解釋清楚的。蘇小公子被小叔這麽一問也產生疑惑，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最終扯了扯夜隨影的衣袖小聲問：“隨影，NPC到底是什麽？”

夜隨影頂著蘇家小叔射過來的淩厲眼神，抽回那快被某人瞪出洞來的衣袖：“NPC是none player character的簡稱，中文意思大概是指非玩家控制角色。本意是游戲公司設計來輔助玩家正常游戲的程序性角色。天下是首次推出真人NPC這個說法的，意思就是由人工控制原本的非人工角色。換句話說就是把原本的程序操作換成了真人操作，大大提升了靈活性和可玩性，相對也增加了游戲難度。”

蘇凈樂一臉恍然大悟，然後挽著小叔的袖子搖：“那小叔叔是哪種NPC？”

這次換成夜隨影沈著臉盯著蘇家小叔的手臂看了，只不過他沒小叔瞪得那麽明顯，卻也是很不舒服的。

蘇家小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拍拍蘇小公子的手不算還把手拉過來握在手心裏，氣得夜某人酸泡泡那是咕嚕嚕的冒。

“我不是很清楚，一上來就在那個地方了。”

還真是NPC！

這次連夜隨影也有些吃驚，傲然幹脆直接沖過來問：“負責什麽的？有沒有黃金任務？？極品裝備？？？高額獎金……”

蘇凈樂：……

夜隨影：……

墨色：“沒出息！想錢想瘋了！”照著腦門就是一巴掌。

傲然出世：“我這不還欠你200萬還不上麽……”低著頭委屈的對手指。

玉杭清：“……”（話外翻譯：利息又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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