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決定，先去把沈仲元救出來，之後再商量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武林盟主林殷勤自然也不是那麽好惹的，能坐上這個位置沒點能耐那自然是行不通的，即使確實是有這個功夫，心機還得深呢，所以想要潛入林殷勤的宅子裏邊，恐怕相當困難。

白玉堂也沒有多想，沈仲元他自然是要救的，在沖霄樓那會兒他是幫了不少的忙了，也算是有過交情的。

至於展昭，他想得更多的，恐怕還是雷雲澤，畢竟那是他師父留給他的最後的使命，至於沈仲元，時間已經過得太久，他或許已經不記得那人是從哪裏來的了。

“那武林盟主住哪裏呢？”到底是武林盟主，也算是生活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的人，做出這種事情自然是不會逃過眾人的眼睛，蔣平只是想要去湊湊熱鬧而已，畢竟身上背著一個武林盟主的位置，就算他是打定了主意背信棄義，也不好做得太過，否則還是會得不償失。

“武林盟主是在蜀川一帶，據說距離唐門不是很遠……”

唐門？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他們剛剛從唐門過來沒有多久，又要到那裏去了麽？

“不過，我聽說，林盟主除了自己武林盟主的地位，還有在蜀川有一個叫做風雨樓的勢力，是和林盟主聯盟的，好像做的挺大，不過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風雨樓？

白玉堂扭過了頭，瞧了瞧展昭，只見那人很自然地就擺出了迷惘的神情。

想要讓一個曾經連自己的稱號都不知道的人去記得一個與自己半點關系都沒有的勢力，恐怕是有點困難，哦不，是相當困難。

更何況這個風雨樓確實很神秘，就連他白玉堂都沒有聽說過。

“原來如此，想來即使林殷勤沒有武林盟主這個位置上的名號，實力也是不差的，怎麽說也是一位猛將，在江湖上也不會沒有地位，所以，我們去蜀川找盟主大人的時候，還得小心那個風雨樓是吧？”閔秀秀好歹是藥王谷的弟子，也算是見過世面的，歐陽說這話想要表達的意思，她自然是能夠聽得出來的。

“閔姑娘果然聰明。”歐陽客客氣氣地朝閔秀秀抱了抱拳，很有江湖人的作風。

展昭瞇了瞇眼睛，這事情的難辦程度不亞於讓他在整個紹興府上都布上陣法。

沈仲元本事不差，但是人武林盟主手上自然也是有人的，就算小諸葛再怎麽厲害，都只有一個人而已，雙手難敵四拳，要憑借他一個人的功夫闖出來，夠懸。

也難怪歐陽春這麽急了。

對比了一下，展昭覺得自己手上這個雷雲澤的事情倒是可以慢慢來，這些年來他都是慢吞吞得優哉游哉的，也沒怎麽太過故意地去找這個人，師父只是讓他傳一句話，並沒有讓他把雷雲澤殺掉。

恐怕師父他老人家是知道，自己帶著墨竹隱居的這些年來這雷雲澤活得不會很舒坦的吧？

展昭看了看幾個人鬧哄哄的備好車馬準備回去蜀川瞧瞧，不知道容晚是不是已經回去藥王谷了，不然的話，倒是可以讓他也瞧瞧，這種東西還是留給藥王谷的好。

展昭從自己的袖口中抽出一把折扇，白玉的扇子骨架，扇面看著已經挺久了，泛了一點點的黃色，但是褶皺起來的扇紙上還是能夠看得很清楚，畫的其實是墨色的竹子，別人看著可能只是覺得這畫墨竹的人很有繪畫的功底，而其他的再看不出什麽來，只有展昭才會覺得這繪畫的手法很熟悉。

非常熟悉，不管是畫還是字。

風雅的墨竹，以及邊上工工整整的楷書，都讓展昭覺得懷念。

原來時間已經過了那麽久了，他已經那麽久沒有見過師父的畫了……

琴棋書畫，展昭只占三樣，有琴，有棋，有書，沒有畫。

但是，其實他的師父的畫卻是畫得很好的。

展昭記得他很小的時候，他的師父叫他畫畫，那雙手看著並不是很蒼老，就連皺紋都很少瞧見，只覺得很有力道，收放自如。

梨清握著毛筆的姿勢很標準，蘸了墨，在宣紙上暈開，從淺到深，從濃到淡，一縷一縷，一絲一絲，很好看，也很神奇。

小展昭偏了頭，趴在桌子上看他師父用僅僅的幾筆就繪出一根竹，墨色的，不突兀。

但是，當毛筆遞到了他的面前，他卻有些拿不準，心裏緊張地要命，拿著筆桿子的手都在微微地抖著，但是同時卻也心有不甘，明明練書法的時候下筆是相當利落的，怎麽這會兒就拖泥帶水起來了？

最後，也沒有畫出什麽好看的東西來。

年幼的展昭看著最後在宣紙上繪成一種說不出什麽植物的墨色，小小的包子臉褶皺起來，貓兒眼也瞇成小小的一條縫，比起墨竹，它其實更像是狗尾巴草，一頭是細細的一條，另一頭粗的有些突兀，或許因為他畫的時候手有些抖，還弄出了一點點毛茸茸的效果。

總之它與展昭在心裏想的，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效果。

小包子臉撅起嘴，很不開心。

“師父……”輕輕軟軟的聲音似乎還帶著一點點的委屈。

“沒事。”梨清瞥過一眼小展昭在宣紙上落了墨的畫，有些不以為然，只是晃了晃手上盛著梨花白的酒壺，“你師娘畫的比你還爛，你外公畫的也好不了多少，展家人都是精通生意的，你在這繪畫一方面自然是沒有什麽天分了……”

當時的小展昭沒有那麽多的心眼，也不會去想究竟為什麽自己會和師娘扯上關系，師娘死的時候自己還沒有出生呢……

但是，長大以後，展昭在江湖上開始闖蕩之後，藥王谷與他取得了聯系之後，他才慢慢地明白了自己與自己的師娘的關系，以及八歲的時候梨清第一次帶他去看墨竹的時候自己的師父說的那句不知道是警告還是勸誡的話“有一個人姓林，以後，記得離他遠一點”。

“林殷勤啊……”

望著扇子，展昭還是楞楞的，似乎雲裏霧裏，搞不明白狀況。

但是白玉堂是能將展昭的狀態分清楚的，他明白得很，現在的展昭並不是在發呆，也不是有些搞不明白，只是不知道是哪句話裏邊的哪個詞，讓他想起了久遠的哪件事情而已。

“怎麽了，想起什麽線索了？”手上拉過展昭隨隨便便沒有怎麽認真打理過的頭發，墨色的，像是墨汁暈開來一樣，還很滑溜，讓人愛不釋手，不過白玉堂還是記得正經事情的，輕聲詢問。

白玉堂就趴在他的耳朵邊上，即使問的再輕，展昭都是聽得見的。

對此，他的反應只是抿了抿嘴，並沒有將話說得多麽具體，不過還是將自己師父那句意味深長的話與白玉堂說了聽。

“怎麽會想到是盟主的？”

“不是說，秋深寒說得，盟主與當年的事情有些關聯的麽？”

於是，置辦了馬車等東西回來的蔣平閔秀秀大老遠就看到這兩若無旁人地咬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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