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現在都指望著那個被叫做蕓晴的姑娘醒過來了，只有知道了她在中了藥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能推測事實究竟是什麽樣的。

白玉堂隨手翻著書，並不怎麽在意，他對陰陽術並不是很感興趣。

展昭倒是也很放心地讓他翻，白玉堂是個什麽性子他還是十分了解的，他最厭惡這種為了某種莫須有的東西不擇手段的人，自然這種手段他也是討厭的，所以他是不屑於陰陽術這種東西。

“陰陽術的秘籍，這種東西真的有人能練成麽？看著好覆雜啊……”白玉堂皺了皺眉，眉宇間顯現出來幾道並不是十分明顯的紋痕。

“這種東西確實十分覆雜，從他出現到現在，只有那麽一個人練成過，還是在一個十分強大的充分了解陰陽術的師父的引領下完成的，如果僅僅憑借這麽幾張紙，只有三年是絕對完不成的……”唐老夫人伸手揉了揉眉間，在心裏感慨自己是真的老了，當年將唐門轉型都沒有覺得這麽累過。

“老夫人，有人求見。”

“什麽人？”唐老夫人嘆了口氣，不知道究竟是最近唐家堡事情確實是太多了還是別人都不把唐家堡放在眼裏了，都往這裏跑，本來這裏是最神秘的地方，現在卻是將這地方袒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雖然她自覺自己這班人還是光明磊落的，並不怕別人來湊熱鬧。

“有一個年紀挺大的和尚，他自稱是慧品。還有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子，她不肯說她是什麽人，不過她似乎和展公子是認識的。”

白玉堂挑了挑眉頭，看向展昭的眼神相當不爽。

穿紅衣服的女人？莫非又是這展小貓什麽時候交下的爛桃花？蔣平也朝著展昭望過去，卻見展昭臉上並沒有什麽不自然的神色，倒是有些激動，眉頭皺的更深，莫非他想的還是對的？

“誰啊？”唐老夫人也看向展昭，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說，展公子是他的孫子……”傳話的小廝悄悄擡頭看了眼展昭，展公子看上去很溫和的樣子，應該不會因為一句話生氣吧？他雖然不過是一個傳話看門的小廝，但是他也知道這“孫子”並不一定是傳統意義上的孫子，有時候是一句罵人的話。

“孫子？”唐文很想當然的就問了，“我記得藥王谷的谷主夫人似乎比較喜歡青色的吧，應該不會穿紅色的……”

容晚很鄙視地朝唐文翻了一個白眼：“那是我奶奶，是展昭的外婆，你輩分搞錯了。”

“哦……”唐文回過神來，繼續看向展昭，“那展昭的奶奶是……”

“我奶奶在我娘還沒有嫁進展家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鬼魂來襲？”唐瀟瀟莫名地就興奮起來了，“我要去看，這個紅衣女人一定就是……”

展昭難得的急性子了一下子，打斷了唐瀟瀟的臆想，生怕他們誤會什麽：“這個女人應該是紅綢宮的宮主，紅夫人。”

“紅夫人怎麽成你奶奶了？”

展昭沒有回答唐瀟瀟的問話，心情很好地往外邊走去了，他和紅夫人也有好些日子沒見到了，他剛剛在江湖上出現的時候，紅夫人還經常寫信跟他說在江湖上要註意的事情，不過，在信的末尾總會加上一句，“江湖不好混，趕緊回家來”。

師父死的那個時候，雖然她並不是第一時間趕到的，她到的時候，展昭幾乎已經把該弄的都已經弄好了，不過知道展昭心裏還是相當難過的，在蘇州陪了他幾天，又死纏爛打地把他拐去紅綢宮住了些日子，等展昭終於將心裏郁結的都散去了，才將他放到江湖上去。

唐門的幾個當家人自然是要見客去的，但是峨眉派的也是客人，這回就真的有些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總不能將客人丟在這裏吧？

郭襄倒是很自然地揮了揮手：“你們去忙吧，若是蕓晴醒過來了，哪怕是三更半夜的我也會把你們都叫起來的，不過既然是假死藥，應該要睡上好幾日的，我們幾人守著就好了，放心吧，我們都在這一帶的客房，哪裏都不會去的。”

她自然是知道唐門的幾位當家心裏不順暢的是什麽，一方面不想怠慢客人，另一方面，誰家沒有個不想往外傳的破事？她峨眉雖然算得上是和和睦睦的，但是其中瑣瑣碎碎的小事還是有著不少，唐門自然也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道理她懂，這個時候還是閉緊了嘴巴，只要事不關己，就不要去管它。

“郭掌門，老人家還是需要好好休養的。”本來想著就這麽走了的展昭，突然轉了回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拿起了桌子上被白玉堂隨手丟著的陰陽術秘籍，臨走之前還這麽說了一句，不過郭掌門似乎有些不解。

“我身子骨一直很好啊……”

“但是師父，你年紀確實已經不小了，還是註意些得好，聽說年紀大了的人會有很多毛病跟著出來的，我在入峨眉之前叔叔老是拿這種事情嚇我，說什麽老了得胃病，痛得不得了的。”

“你小時候肯定是個不喜歡吃飯的壞孩子。”

……

展昭帶著陰陽術的秘籍去了前堂，也就是唐門見客的地方，心情顯得十分好。

白玉堂見展昭開開心心的樣子，心情也好了不少，這貓一直都是隱忍的性子，不管是開心還是不高興，都是一副雲淡風輕沒所謂的樣子，現在會將高興的樣子顯露在臉上，算是個不錯的開始。

他開始去信任身邊的人。

“小昭啊，好久沒見了，有沒有想奶奶？”紅衣女子見到腳步輕快地趕過來的展昭，趕緊迎了上去，笑語盈盈，“來，奶奶瞧瞧……”

將展昭上上下下瞧了個遍，最後紅衣女子點了點頭，滿意了：“不錯，跟以前比起來，似乎多了些肉，看來白玉堂把你養得不錯……”

展昭也沒在意紅衣女子的打趣，直接就將手上的東西遞過去了，開門見山地就問了：“紅奶奶，你見過這東西麽？”

紅夫人順手就接過來看，然後臉上對著展昭是嬉皮笑臉開開玩笑的神色被掩去了：“這東西，是哪裏來的？”

展昭將事情的經過簡述了一遍。

“這東西是真的？”白玉堂還有些不相信，陰陽術的秘籍就這麽出現了，被峨眉弟子攔下了？

“是真的。”紅夫人將書翻了一翻，風韻十足的柳眉挑了起來，“這是第一部分，應該是被藏在峨眉的。”

“第一部分？什麽意思？”

“這事情呢，大概是我師父一輩子做得最錯的一件事了。”紅夫人搖了搖頭，將手上的秘籍隨手放在了桌子上，開始企圖將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以極精簡的形式描述出來，“這陰陽術，是我師父的前人發現的一種延年益壽的方法，但是並不是什麽人都能用的，內力的增強其實只是它的附屬效果而已，但是後來，因為太多不適宜用這種方法的人也在用這種方法，並且將註意力都集中在增強內力的方法上，所以師父的前人有了預感，如果再不停止，這東西就會變成邪功。”

眾人都點了頭，這個前人還是有些理智的。

“師父的前人將所有外傳的練過陰陽術的人的內力都封起來，好在其中大部分人都還是有理智的，聽從了師父的前人的勸誡，將陰陽術這種東西隱藏了下來，從來沒有和別人說起過，但是還是有一些人不甘心，這陰陽術都練了一半了，不甘心半途而廢，所以那個時候還是鬧過一陣子的，不過，也好在師父的前人功夫夠硬，他是除我以外唯一一個能夠修煉陰陽術的人，因此這事情最後還是被師父的前人止住了，然後這陰陽術就只是成為傳給後人用的了，完全只是做做樣子了。”

“為什麽不用來練？”唐文很不解，“這東西如果這麽好的話，那麽多人總有一些是能夠練的吧……”

“沒有，要修煉陰陽術的人的要求十分罕見，通常男子屬陽女子屬陰，但是練陰陽術，他要求女子屬陽男子屬陰，這是違反常理的，這樣的人通常活不長，到二十來歲也就死了，這也是常人說的先天不足的其中一種，這種人少見，幾千個人都不一定有一個……”

白玉堂將視線挪到了展昭的身上：“貓兒，你要不要去練練？你也先天不足來著……”

“胡扯，他明明是因為他娘親將他提前生出來氣虛造成的先天不足，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好不好？”紅夫人柳眉挑了又挑，覺得這白玉堂有些太不正經，小昭不知道會不會被這死小子帶壞。

“消氣消氣，年輕人開玩笑來著，接下去呢？”慧品將茶杯湊到嘴邊輕輕抿了抿，“這茶葉不錯，不過泡茶的水不是很好……”

“後來？”紅夫人擡頭想了想，似乎是在想剛剛究竟是講到哪裏了，“哦，後來我小時候因為身體虛，大夫跟我娘說我是活不過二十的，我娘對我就不怎麽好，後來師父找到了我，指導我練陰陽術，這陰陽術就是只有我這種出生的時候就陰陽不調的人才能練的，別人練起來就不行，只能造成走火入魔的效果……”

“師父本來是想，這陰陽術的秘籍似乎沒什麽用，畢竟像我這樣的人少有，幹脆就毀了算了，但是這東西畢竟是他家前人留下來，就這麽毀掉還是有些不甘心，所以最後想了個法子……”講到這裏的時候，紅夫人似乎是有些別扭，抿了抿嘴，“他把這陰陽術的秘籍分成了三份，第一份藏在峨眉，第二份讓我留著，現在在紅綢宮的暗格裏邊，第三份在少林……”

“難怪唐明將目標放在少林身上，可能他是在少林意外找到了那一份陰陽術的秘籍，覺得其他幾份也在那裏……”唐懷義點了點頭，算是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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