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夢魘醒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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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的賭約,到現在只剩下區區兩個月了。

白玉堂覺得最近自己很不對勁,總之夢到兩年之前的事情,明明兩年都沒有做夢了,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不過也有可能是那個男人搞的鬼,雖然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並不是很清楚。

他說,“你中了我下的蠱,所以你逃走了也是沒有用的,不過你放心好了,這毒要在兩年之後才會發作,你還有時間”。

他說,“我跟你打個賭怎麽樣,這樣子過兩年實在是太無聊了,你覺得,兩年時間,展昭能不能找到你”。

他說,“如果他找到了你,就算是我輸了吧,怎麽樣?賭不賭”。

賭不賭?

他點了頭。

其實,他並沒有太大的把握,在展昭的心裏他應該已經死了,但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想要讀賭一賭,若是到最後展昭沒有找到他,也就意味著他輸了,也就是他會毒發生亡,那樣的話,就和展昭心裏的印象重疊了。

或許,展昭已經把他忘記了,像他那麽健忘的人,若是他能將他記住兩年,他就真的不想死了,因為會覺得,機會大了。

不要給他希望,讓他好好地再想念他兩年,然後好好地死去,就和當初初見到他時那樣子。

“白玉堂,你這副死樣子是要做給誰看?”男人走進了窯洞,“你乖乖地認輸不是很好麽,我就可以放心地去找展昭了,我給你解毒,然後我也可以放心地去找展昭了,何必這樣呢,折磨你,也折磨我。”

點了頭之後,他才知道,這個男人是專門來找他的,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是總覺得這男人其實很討厭他,更讓他想不通的是,為什麽他明明很討厭他,卻還要從沖霄樓中將他救出來。

把他救出來,然後又讓他中蠱毒而死?開什麽玩笑,這樣子很好玩麽,應該是有著什麽理由的吧?

白玉堂不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是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認識展昭,只是不知道展昭是不是認識他,就算曾經認識現在應該也不記得了吧,他與他離別已經有兩年了。

“很奇怪麽?不用奇怪,這是我和展昭之間的事情,雖然他不一定還記得,但是只要我記得就好了。”男人放下食物,並不打算多留,似乎很不想見到他,“我只是向他證明一些事情,僅此而已。”

快步地走出了窯洞,男人搖了搖頭。

展昭,現在應該已經二十歲了吧,不知道現在他究竟怎麽樣了。

悄悄朝窯洞中撇過去一眼,男人笑了笑,罷了罷了,反正過不了多久,就能再看到了,這大概也算是一個約定吧,雖然他已經不記得了,反正他是從來不會將那麽久以前的事情記在心上的。

展昭和白玉堂相識,是在三年之前,但是他與展昭認識是在四年之前。

一年,能差多少?似乎,很多……

又瞥過一眼窯洞中的白玉堂,男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掩飾自己討厭白玉堂的事實,很討厭他,因為曾經他和展昭靠得很近,很近很近,近的讓他嫉妒。

在他眼裏,白玉堂是個太幸運的人,他可以和展昭接近,而他卻不行,他厭惡這樣的情況,所以他想著要將事情轉變過來,想要接近那個美好地有些不可思議的少年,只是,等他開始行動的時候,卻發現那少年的身邊竟然已經有了一個人,與他靠得很近,那是曾經他望塵莫及的距離。

為什麽呢?總是有人能輕而易舉地得到自己想要的,而自己怎麽努力怎麽渴望都是達不到自己想要的高度。

那個時候,就覺得他周圍的氣息都是冷的,冰冷冰冷的。

他想要證明,自己才是能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而那個白玉堂……

罷了,想再多也是無用的,將自己腦中的劇場實現出來才是能讓自己的夢想成真的唯一出路,而那白玉堂,終歸只是他這條路上的一個犧牲品而已,不管他最後有沒有贏這個賭,都是要死的。

擋了他的路的人,自然是不能讓他活在這世上的。

男人惱怒的樣子,白玉堂自然是看到了,總覺得這人有些瘋狂,而且還與展昭有關,不知道會不會對那只貓不利?這樣的人,或許,在自己死之前還需要解決一件事情。

白玉堂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展昭出事的。

不過,這事情需要慢慢來,現在他身中蠱毒,內力全無,什麽都做不了,要制服那個男人,顯然要趁他不備,才有可能實現。

睡下,白玉堂並沒有想到,其實展昭已經在往他那裏趕了。

那是他想要的,但是怎麽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在自己被那人囚禁了之後,就覺得生的希望都沒有了,雖然能在他在的時候表現地像曾經一樣風華正茂,但是事實上,心裏卻是一點一點地在冷下去。

有些事情是禁忌,觸不得。

沒有展昭在,夜裏總會覺得冷,明明那只貓才是真正的冷,即使身上蓋了被子,手也是涼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個晚上,總會想起展昭的溫度,然後覺得,真的很冷。

控制不了的想念,怎麽辦呢?

貓啊……

貓……

白玉堂似乎已經習慣了,因為這些日子,總是夢到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和展昭經歷過的事情,從五年前苗家集的那天開始,到三年前他盜了三寶將人引到陷空島上發現自己其實誤會了他,他並不是故意忘了自己,那病癥還讓他哭笑不得了好一陣子。

但是,他覺得這次,似乎是有些與眾不同,展昭是睡著的,不像是展昭在開封府的那間屋子,更像是客棧。

客棧啊,他已經很久沒有到過客棧這種地方了,似乎是有些懷念。

當然,其實更懷念的,還是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那人。

手指輕輕地劃過他的臉頰,指腹上傳來的溫度,太熟悉,也太陌生,他不知道究竟應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只覺得鼻尖泛了酸,多麽神奇,做夢竟然能夠觸及到他的溫度,會讓他重新有舍不得他的想法的。

真是的……

床上本來睡得好好的展昭,不知道是被他吵醒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總之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相對於常人來說,顏色更加偏向琥珀色的眼睛睜了開來,倒映出白玉堂的身影。

真實地過分,讓他忍不住想要相信,這不是夢……

“白兄,你……”展昭眼睛裏的,確確實實是驚楞。

不是曾經經歷過的任何一個時刻,白玉堂說不上來此時的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態,總覺得胸口有些熱,好像又活過來了一般,多麽、多麽想要相信,其實這是真正發生著的事情。

“你以前……是叫我玉堂的……”

展昭清清涼涼的溫度,算是徹底地刺激到了他,白玉堂的手指輕輕地在展昭脖頸間滑過,跟曾經想過的一樣,滑滑嫩嫩的,只是這個時候的展昭看上去仿佛比他印象中的要更加成熟一些。

這樣可不好,這貓本來就是一本正經的模樣,再成熟就跟老頭子一樣了。

“玉堂……”展昭看上去有些手足無措,但是他轉變過來的稱呼讓他感覺很舒服,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感覺了。

“嗯,這樣才好。”他將自己整個身子都靠在展昭的身上,熟悉而又陌生的白梨花香在鼻尖縈繞,淡淡的,很舒服,“貓兒,你找不找我?”

“什麽?”

“你找得到我的吧?”

“玉堂,你……”

“要是你再找不到我,我就真的沒有辦法活下去了,怎麽辦呢?”

“玉堂,究竟是怎麽回事?”展昭輕輕地推了推他,似乎是想要從白玉堂哪裏知道些什麽,本來他也想著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展昭說一遍,雖然不一定能讓展昭知道,畢竟他還是有理智的,即便再像,這也不過是夢境,展昭是不可能到達他所在的那個窯洞的。

只是,天公不作美。

白玉堂微微松了手,讓展昭在他的懷裏能夠稍微活動,但是沒有想到,就是自己的一松手,展昭竟然就消失不見了。

鏡花水月一般,讓白玉堂嚇了一大跳,怎麽會這樣的,展昭……

胸口一陣鈍痛,像極了自己身陷沖霄樓的銅網陣時,覺得自己再也見不到展昭時的那種絕望,很痛很痛……

展昭還是走了,從他的懷裏消失了,老天爺真是討厭,總是見不得他幸福,一旦他稍微感受到一些幸福的味道,就會毫不留情地將它剝奪,不知道他是不是上輩子造孽太多的緣故。

“怎麽,終於醒過來了?餓著肚子很有意思?”那個在他看來很是討厭的家夥代替了展昭出現在他的面前,還說著風涼話。

他睡之前確實沒有吃飯,只是不知道他吃沒吃東西與他有什麽關系?白玉堂挑了挑眉頭,很不待見這個人。

“不用那麽看我,我也很討厭你。”那人笑了笑,“若不是因為和展昭有那次邂逅,我才懶得管你的死活呢,你死了才好……”

他用的“邂逅”這個詞,讓白玉堂覺得很不舒服。

他一直在暗地裏將自己和展昭在苗家集的意外相遇稱之為邂逅,而現在這個詞竟然從另一個男人口中冒出來,而且似乎,那人覺得他與展昭所發生的什麽事情,才能稱得上是邂逅,總歸這個曾經讓他覺得很美好的詞語此時此刻讓他很不爽。

“你好像有些不對勁。”難得的,白玉堂竟然讓那男人瞇起眼睛打量了很久。

只不過,那人的打量他一點都不在乎,只是朝他很沒素質地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就繼續閉目養神去了。

如果,能將那沒有做完的夢繼續做完就好了,那樣的氣氛剛剛好,清清涼涼的,帶著點溫馨的味道。白玉堂還是將那食物當做不存在的一樣,放在一邊,完全沒有觸碰的欲望。

如果把食物的樣子變成是展昭,或許他能夠考慮一下。

只是,那幾乎是不可能的,白玉堂還是很明白的。

但是,他還是想要再相信一次,給自己一個希望,哪怕到最後只是絕望,也罷了,至少還有些活著的感覺。

吶,貓兒,你是能夠找到你家白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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