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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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匕首,在昏暗的油燈下可能因為銀晃晃地讓眼睛看不清楚,但是若是隔著紙糊的窗戶紙看到的剪影,卻是非常具有即視感的。

“貓……”白玉堂覺得自己剛剛喝下去的酒,正在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穿過了層層的肌體皮膚,貼在他的皮膚上成為冷汗,然後揮之不去,就像是在等著看這場好戲一樣。

他確實很緊張。

雖然他也覺得,展昭是不會那麽容易被擒住的,但是當他看到那間為他與展昭準備好的“新房”門口倒著的幾個丫鬟的時候,還是不可抑制得緊張了起來,無法控制自己跳動得太快的心臟。

新房的門沒有關上,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或許是兇手太急,或許是兇手對自己非常自信,覺得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前邊陪著酒,而不會那麽快出現在這個地方,也有可能是這個兇手實在是非常恨展昭,恨到想要馬上殺了他,所以忘記了關門。

但是,究竟是誰,會對展昭有這樣的殺意?

或許,只是對展昭化為的“菲兒姑娘”?

白玉堂皺起了眉頭,青樓果真是個非常混亂的地方,這個狀況他在兩年前就見識到了,那個叫做花梨的女人……

白玉堂知道自己剛剛的驚呼,肯定是讓門裏邊的展昭聽了個明白,至於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兇手有沒有聽到,他就不知道了,反正這裏是他的新房,他有資格進這扇門。

不知道是什麽人……

白玉堂很沒風度地一腳踹開了門,看到的人讓他有些驚異。

女子咬了牙,恨恨地瞪了握著自己手腕子的穿著大紅喜服今兒個就要嫁給曾經自己心儀的男子的女子,然後偷偷地看了一眼進來的還不是很大的少年,低垂了眼。

她不知道白玉堂看到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是會覺得自己兇狠呢,還是別的什麽?或許,自己對他還是有些念想的。

陷空島的白五員外,江湖上人人皆知的錦毛鼠白玉堂,一直是以翩翩少年郎的形象出現在眾人的面前的,就連手上的白玉扇子都是自大地書寫著他一直以來的“風流天下”。

這樣一個人,曾經讓松江府多少姑娘失了心神,但是很多人到最後還是收了心,說著“五爺不是我高攀得起的”,想著“五爺要娶的自然不會是一個青樓的風月女子,理應是一個大家閨秀”,在最初的時候,她也是做著不切實際的夢,與很多人不同的是,她還將這個夢付之於行動,一杯茶,一包藥粉。

也正是那次不切實際的舉動,讓她失去了守著他的機會,不僅僅是守著他,連看都看不到了。

他不再去她所在的那家青樓,往青樓去就只去煙雨樓了,有人說那裏畢竟是秦淮一帶最好的青樓,酒美,人也美,她曾經妄想進去那家青樓,但是那裏的老板娘卻又一次將她的打碎。

藍媽媽盯著她看了很久,說:“你不適合呆在這裏,我們這裏收不起你這麽大的佛。”

究竟是什麽意思,她不知道,反正不是什麽好聽的話,想來話中的意思也是不會好的。但是,究竟是為什麽?她還是想不明白,藍媽媽只是看了她,她相信那是她們第一次見面,她為什麽直截了當地拒絕掉?

白玉堂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劫,現在她終於相信了。

手上的力氣慢慢地散開去,撐不住匕首。

一點點下滑,最後,匕首從她的手上脫離了出去,直直地墜落,卻是意外地沖著她心裏恨著的那個女人的手腕子上去的,匕首終歸還是有重量的,這一刀子下去,那只白嫩的手腕子想來也是會受了傷的,若是割到哪裏的經脈就更加了。

意外總是來得那麽巧妙,在那一瞬間,她莫名地幸災樂禍,就連嘴角都不自覺地向上翹了翹,很明顯。

但是,對方似乎是有些功夫的,一把刀子她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裏。

紅衣女子左手還是將她的手腕子抓得死緊,而右手不知怎麽的,不過翻了一翻,匕首已經乖乖巧巧地躺在她的手上,安安靜靜,好像她本來就是它的主人,而它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一樣。

“花梨……”看到這個女人,白玉堂還是相當火大,不僅僅當年差點害了他,現在竟然還企圖還殺害他的貓,他是上輩子欠了他七百八十萬兩黃金還是怎麽的,總是遇到這個不知道是哪裏跑出來的女人。

“五爺……”聽到了習慣了穿白衣的少年喚自己,她立即擡了頭,卻被那雙冷冰冰帶著恨意的眼睛徹底地驚到了,“五爺,你……”

你當真那麽恨我麽……

“滾……”

她聽得出來,那個字他是咬著牙齒從牙齒縫中蹦出來的,顯然是恨到極點了,若非她是女人,恐怕他早已經一掌拍過去了吧?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想要殺了她。

“玉堂……”展昭伸手,輕輕拽了拽那人的紅色喜服,“她是犯人……”

“我知道了。”白玉堂看了看展昭,將人按在床上,“你在這裏呆著,哪都別去,我來處理。”

想著,雖然自己在這裏有些日子,但是終歸還是白玉堂比較熟些,也就放了心,將頭上那些個讓他覺得頭重的東西一件一件全部取下來,隨意地丟在梳妝臺上,便不去管它,脫下了外套。

白玉堂將藍媽媽叫過來,讓人將花梨鎖進柴房,並且派人守夜,安排好了一切,回到他與展昭成完親應該用來洞房的新房,看到的就是這樣讓他心裏癢癢的場景。

展昭雖然還是穿了裏衣,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穿的有些不怎麽整齊,或許是女子的喜服脫下來太麻煩的緣故,總之展昭穿著的裏衣有些淩亂,露出了精巧的鎖骨。

看到白玉堂進來,展昭很自覺地站起身,幫著他鋪床墊。

“玉堂,過來睡吧。”很自然地說著,但是白玉堂卻從中聽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玉堂……

竟然是玉堂……

展昭是在不知不覺中改掉了口中的稱呼,大約是自己已經近的讓他把自己當做自己人的地步了吧?

白玉堂走近,看起來很自然地脫去了紅色喜服,但是如果仔細去觀察的話,還是能從中發現,白玉堂有些急切,急切得手上的動作有些僵硬了,只是展昭並不曾註意,只是覺得白玉堂今日衣服脫得有些慢。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今日也脫得很慢,而且喜服本來就很麻煩,慢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於是自顧自地鋪好了床鋪。

大嫂說了,洞房花燭夜,能做的事情很多。

但是,現在的白玉堂頭腦裏卻是一片空白,究竟應該做些什麽,他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本來,這種事情他就沒有嘗試過,雖然有時會覺得心裏癢,好像有很多只螞蟻在咬,但是真的要做起來,他還是不知道應該從哪裏下手的。

站在展昭身後,白玉堂有些不知所措,張了張嘴,口型形成了一個圓形,但是一個“貓”字還是藏在嘴裏,沒有說出口。

“玉堂,睡吧……”

展昭似乎並不知道白玉堂站在他的身後,鋪好了床鋪,起了身,一個不經意的轉身,唇上似乎貼上了什麽……

這貓這麽主動?

白玉堂看著主動送吻的展昭,有些意外,一時間竟然楞在那裏沒了動作,也錯過了第一次表明心意的機會……

“……意外……”意料之外的親吻持續地並不久,送吻的那個人在他還來不及將人抱上好好親一親的時候,已經退到了旁邊,口中支支吾吾地說著這是個意外,一邊紅了耳廓。

他當然知道這是個意外,只是這個意外美好地讓他不想承認,這是個意外。

“嗯,我知道。”他很自然地躺進了床鋪,還若無其事地向還不知所措地站在床邊的展昭招了招手,“貓,來睡吧,已經不早了。”

他當然知道這個時候的展昭會胡思亂想些什麽,若是他不做出這麽個樣子,恐怕這只貓今天是不會躺到他旁邊來睡覺了的。

“嗯?”展昭顯然還沒有從剛剛意外的吻中的沖擊中緩下心神來,看向白玉堂的眼神還有些逃避的意味,“那個……”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麽?我才是被親的那個好不好?”白玉堂看著展昭糾結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這次好好的表明心意的機會,就這樣被這樣一個小小的吻給送沒了,若是他現在還和展昭說明心跡的話,恐怕這只貓真的會被刺激到,然後再也不理他了,那樣才得不償失。

“嗯,好吧……”展昭楞了許久,終於回過了神,躺進了被窩,順帶著將桌上的油燈熄了。

展昭一個小小的親吻,將白玉堂攪得心神不寧,一直停留在放在展昭不經意間一個轉身送到自己唇上的那種清涼的但是確實是非常的柔軟的觸感上,總覺得相當地美好。

意外總是來得相當巧妙,有利也有弊。

給他嘗到一點點美妙的味道,然後將他一次表明自己心裏所想的機會葬送掉,他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是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展昭的味道確實非常合他的口味。

躺在床上,但是白玉堂怎麽都睡不著,反倒是展昭雖然一開始糾結得很,但是現在卻已經睡得相當安穩了。

白玉堂動作很小地翻了個身,從本來的仰面躺著轉向了展昭,習慣了夜色中黑暗的眼睛將睡得安穩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在那人臉上游離,感嘆著那人長得真的很好,看上去就很好吃,白嫩嫩的就像是剛剛做出來的豆腐。

到最後,不知道為什麽,眼神就停留在剛剛親過的嘴唇上。

白玉堂舔了舔自己的唇,好像有些餓……

展昭的味道還殘留著,他舍不得擦去,不過若是現在再親一回,展昭會不會生氣?

本來只是想想而已,但是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已經親上了,還是剛才那樣清清涼涼的味道,但是總覺得味道很好。

白玉堂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想用“美味”這個詞來形容展昭的嘴唇,總之他就是這麽覺得的。

沒有閉上眼睛,他怕展昭突然間醒過來,或許他能解釋為另一次意味?輕輕地撬開展昭的牙,口腔中軟軟的物體讓他有些心悸,一點一點地纏了上去。

“嗯哼……”

輕輕地一聲低喃,讓白玉堂停下了有些瘋狂的舉止,想想還有些後怕,若是展昭突然間睜開了眼睛,他恐怕是沒法解釋的,而且剛剛他還用那麽不以為然的樣子來跟展昭談論著“親吻”這個問題。

仔細看了看,展昭確實沒有醒過來,白玉堂終於松了口氣,低聲喚了一聲:“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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