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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白衣染霜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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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為什麽呢?

女子看著與藍衣少年並肩同去的白衣,沒有說什麽話,只是將本來就不怎麽明亮的眼睛瞇的更加小。

心機頗深。

這是那個白衣少年給她的評價,而這一切都是源於很久很久以前發生的那件讓她無限後悔的事情。

若是,當年自己沒有那樣子性急,在他喝的茶裏邊下了藥,或許他在這近兩年裏還是將她當做一個沒有什麽威脅的姑娘家,雖然他本來就沒有辦法將她當做白家少奶奶這個身份來看待的。

白五員外白玉堂雖然常常在青樓中晃蕩,但是從來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類型,這是個誰都知道的事情,即便白五爺的扇子上那幾個楷體寫得再怎麽狂妄。

“花梨姑娘,還是回去吧。”身邊帶出來的小丫鬟輕輕地扯了她的袖子,唯唯諾諾。

她自然不會像這些服侍別人的人一樣,彎下自己的腰身過著卑微的日子,她並沒有期望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但是至少她不要這樣沒有尊嚴地活著。

至少,在有些時候,還有人能稱呼她一聲“夫人”,不管這個夫人是個什麽意義,像她這樣的青樓女子自然是不會有人願意讓她做正室的,所以是二房還是三房,她已經不在乎了,但是現在即便是這樣的要求都已經達不到了。

究竟是為什麽呢?

往自己容身的青樓走去,她並沒有太在意跟在自己身邊唯唯諾諾的小丫鬟,這個人只是個小小的跟班,這樣軟弱的性子怎麽在青樓中混?所以,她也不怎麽在意。

“紅香閣”。

她嘆了口氣,並沒有怎麽說什麽話,擡腳進了大門,門口管著秩序的人朝她微微點了頭,似乎是打過了招呼。

她緊鎖了眉,但是也不敢說什麽,近日來紅香閣的生意確實是越來越不好了,畢竟紅香閣只是秦淮邊上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青樓,秦淮川邊這樣的青樓琴閣是最多的,而最為著名的,就是有著江湖背景有著有名的花魁駐守的煙雨樓了。

煙雨樓是藍媽媽退出江湖之後帶著曾經跟著她一起闖蕩江湖的人開起來的,只是因為不想招惹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了,而不是說藍媽媽沒有什麽能力闖江湖了,但是越是有名的青樓自然是越引人註目的,得到的消息自然也是隨之多了起來,煙雨樓已經慢慢地開始往買賣消息的路上開辟了。

這是紅香閣怎麽都比不上的,首先,紅香閣是辦不到,即便是在這樣的案件陰影下,還有著絲毫不見減少的客源,顯然藍媽媽的人品是被那些江湖上的人相當信任的。

藍媽媽在開青樓之前,究竟是什麽人?

女子揮手將跟在自己身邊唯唯諾諾的小丫頭趕走,自顧自回到自己的閨房。

看了看四周,覺得有些好笑,閨房,她還有閨房這種東西麽?沒有了,所有青樓中的賣身女子都是沒有意義上的閨房,只是不知道那位近來名滿秦淮的菲兒姑娘還有沒有這樣東西?據說,昨日裏五爺是在她屋子裏過的夜……

“嘖……”

不滿的低聲嘟囔,只是因為那位始終鐘愛著白衣的少年,不知怎麽回事,突然就想起了那位與白衣少年並肩而行的藍衣少年,兩者並沒有什麽關聯,但是就是突然間想到了。

春天的風還是有些涼意,她打開了窗戶,春風如她所料進了屋子肆虐了屋子了所有的盆盆罐罐,還將她平日裏最為珍惜的梳妝臺上上好的胭脂打翻了。

趕緊伸手,窗戶有關上了。

嫣紅的色彩已經染上了梳妝臺,說不出的心疼,這一盒胭脂相當貴重。

說起來,不知道菲兒姑娘用的是什麽胭脂,是不是也有這麽貴重?她想了想,又搖了搖頭,煙雨樓怎麽可能像紅香閣這麽吝嗇,連姑娘家的胭脂都是用的姑娘家自己的銀子,讓本來就拿得少的銀子更加稀少,人家煙雨樓有背景也有銀子,真正的大老板都是往那裏跑的,而且幾乎是沒有什麽人敢去惹事情的。

畢竟,江湖人比較不好惹。

但是,那些都不是她的,當年她被白玉堂拒絕了之後,曾經想著若是能在那裏容身,再找個機會向白五爺道個歉,應該還是能和從前一樣的吧,他還是會聽她彈一曲琴,他還是會喝著女兒紅然後對著她笑。

但是,這些不過是美好的幻想,而現實總是將每個人美好的幻想一點點打破。

“我煙雨樓不缺人,姑娘還是向別處投身去吧!”

緩緩關上的門,偏偏夢想成真的碎片,一點一點全然變成了泡沫,全都不見了。

罷了,她深呼吸,搖了搖有些沈重的腦袋,不知不覺間竟然想起了那麽久以前的事情,不過還真的是讓她無法釋懷的過去,似乎每個人都不喜歡她,即便曾經貪戀過她的美色的男人,到最後還是一個接著一個的離開,不明原因。

白玉堂說,“你的心機太重”,究竟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每個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她已經麻木了。不管白玉堂說的是真是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要的不是一個解釋,而是一個能將她解救出來的人。

但是,至今沒有人願意做這樣一個人,為什麽呢?

天,已經入了春,為何還是涼的?

……

“怎麽了?”清俏的藍衣少年本來是安安靜靜但是極度快速地翻看著已死的幾位姑娘的屍體的,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間從脊梁骨中竄上了一股子涼意,讓他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引得身邊的白衣少年聽不出來究竟是幸災樂禍還是帶著關切的問候,“你這貓,感冒了不成?這可已經春天了,莫不是自小體弱多病這回子犯了病?”

展昭斜眼瞧了他一眼,並沒有說什麽,又低下頭去翻看幾位女子已經有些不堪入目的屍體。

“她們,生前眼睛應該都是挺大的……”

等了半天沒有等到展昭的回句,白玉堂剛剛想著再說上幾句風涼話,卻沒想到被展昭的正事搶了先,雖然這是他已經知道的事情,但是那是他大嫂四哥等等去青樓問來的啊,因為之後還發生了很多事情所以他還沒有告訴展昭,若非展昭這個時候提及他都要忘記了,但是為什麽展昭會知道?

“臉上的眼睛部分的血洞相當大,若是仔細看的話,還是能從臉骨中看得出些許痕跡……”展昭的回答有些專業,讓白玉堂想起了自家大嫂,給病人治病的時候也是這樣一本正經的模樣。

莫非是藥王谷的人的通病?白玉堂嘴角抽了抽,並不多話。

“這樣都能看得出來?”白玉堂並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展昭怎麽都不過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又是長期住在山上的,沒有那麽多的經驗來讓他辨別屍體吧?

順道很順手地將身上的外套解下,披在展昭的身上。

這貓本來身子骨就不好,而且這藏屍室冷冰冰的,一會兒別傷風了,那樣的話就麻煩了。

突然之間,就變得溫暖了……

展昭楞了楞,他本身體溫偏涼,而那蘇州的山上雖然不是很高但是因為布了陣基本上被與世隔絕,況且那裏因為種了很多白梨樹以及很多清竹的原因,溫度要比一般地方要涼上不少,而現在已經是春天了,這麽點涼意早已經習慣了……

但是,突然就覺得暖和了。

展昭輕輕揚起了嘴角,望向身邊的白衣少年的眼神也少了平日裏的無奈,伸手攏了攏身上的白色外衣,就連本來清清涼涼的聲音都在不知不覺中帶上了一點暖意:“如此,多謝白兄。”

本來白玉堂還是很高興地看著展昭將自己的衣服攏得緊些,但是沒想到展昭偏過頭想了想,還是將衣服脫了下來:“白兄,春天衣服不可隨意減少,容易傷風,放心,展某無事。”

眼睛裏還是能夠看到一抹鮮有的溫柔的神色。

楞了很久,白玉堂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將白色錦衣從展昭手上去了過來,手指不自覺地觸及對方微涼的指尖,和他的聲音那樣,涼絲絲的。

伸出去的手突然就轉變了方向,改成了藍衣少年白皙的手腕子,白玉堂眉宇間鎖起了一個疙瘩:“都涼成這樣了,還不加件衣服?你想生病麽?”

語氣中帶上了不知名的責備。

展昭被嚇了一跳,手一顫,白色的錦衣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就像是再過兩個極度之後經常會出現的從樹上掉落下來的葉片,身姿甚是優雅,只是一瞬間的欣賞價值之後,便被世俗沾上了塵埃。

掉了……

白玉堂稍稍反省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反應有些太大了?但是自己手心裏的手腕子那涼涼的溫度還是讓他覺得有些火大。

太涼了,這貓都不會照顧自己的麽?

雖然,幾乎每天晚上他厚著臉皮躺進展昭的被窩裏邊的時候,身邊單薄的身子總是過於清涼,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真的冷,但是這樣的手感還是讓他覺得,這只貓是真的不會照顧自己。

“呃……白兄……”

展昭輕輕的聲音傳進了白玉堂的耳朵,到這個時候他即便再怎麽不滿也說不出什麽來了。

總是對他沒有辦法。

輕輕松了手,白玉堂看到展昭被藍色袖子遮著的手腕子上留著一道淺淺的紅痕,微微有些愧疚感。這貓看上去本來就是個相當瘦弱的人,雖然只是個看上去而已,但是他很嫩卻不只是看上去而已,他本身就很嫩。

彎腰將地上的白色錦衣拾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還帶著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展昭的暖暖的溫度,他嘆了一口氣,還是將衣服披到了展昭的身上:“還是你穿著吧,都冷成什麽樣子了……”

這回展昭倒是乖乖的,沒有再將衣服脫下來還給白玉堂,反而笑得更暖了些。

“如此……”

“行了,跟你家白爺還用著這麽客套?穿著就是了,反正都是自家人……”

白玉堂輕咳了聲,好像有什麽東西暴露出去了,但是再將視線往展昭臉上挪,看到的只是展昭略帶疑惑的神情,而且還僅僅在他的臉上展露了一個瞬間。

“自家人……”輕輕的低喃,讓白玉堂有些緊張。

“是指閔大嫂麽?”

聞言,白玉堂松了口氣,但是還是覺得不甘心,這貓總是將事情往正常的方向想,就不能偶爾不正常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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