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兒姑娘，你怎麽了？”龐昱看出了展昭臉色似乎在一瞬間變得意味不明，但是現在秦淮川上已經不像剛剛那樣清冷，船已經到處可見，若是再以“展兄”稱之，恐怕會有麻煩，於是只能以“菲兒姑娘”稱之。

雖然，他也知道，展昭很不喜歡這個名字，同時也知道，這個名字不過是白玉堂用來打取展昭的。

知道龐昱這個時候是有些顧忌，展昭也沒有跟他計較，只是壓低了聲音，將剛剛聽到的對話簡單地敘述了一邊。

“嗯？這麽說來，前些年我倒是確實聽說過這樣的事情，說是江南秦淮一帶總是有青樓女子被人施虐而死，你對這樣的事情肯定不知道，據說有些人特別變態，本來很正常的魚水之歡在他們手中總是能搞出點花樣來。”龐昱也是壓低了聲音，顯然也是覺得這樣的事情讓他們聽到實在是麻煩，“那個人應該是秦守，早些年我也是有些耳聞的，不過我也不敢跟爹說我在這種地方逛，當然即使我不說他也知道。秦守在很多青樓都已經被禁止進入了。”

“那他怎麽能將那些姑娘……”展昭家教相當好，“施虐”這兩個字很不好聽，他掙紮了很久，也只是唇瓣動了動，沒有將那兩個字說出口。

“法子多了去了，你在開封府呆了也有大半年了，應該知道的。”

展昭眉頭緊了緊，他是知道龐昱的意思的，無非就是請人去做，或者是將人從青樓裏邊帶出來，又或者是請人掩護著進去青樓，只要願意，總是有辦法的。

“或許，能順帶將他也繩之以法。”

“但是，這樣的話，你大概要有麻煩了，不過，這江南一帶應該是沒有人的勢力能大得過陷空島的，你放心好了，有白玉堂在他應該是不會放你怎麽樣的。”

聽到這裏，白玉堂覺得心情好多了，畢竟現在展昭是在自己的庇護下的，這種感覺無與倫比得好，同時也想著，那個禽獸若是敢對他家的貓下手，他就把他的手都多下來餵貓！當然不是他家的貓，那麽惡心的東西怎麽能讓他家的貓去吃，太惡心了，他家的貓怎麽都應該是吃他準備的貓糧的。

展昭好像喜歡吃魚來的，真的跟只貓一樣，還好他不吃老鼠。

“嗯，這個時候，沒人比白五爺更加好用了。”

白五爺是用來用的嗎？好吧，白五爺樂意給你用就是了。

正想著，耳邊低啞的不怎麽好聽的聲音總是就很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形式響徹了這一片秦淮河：“那位公子，本少爺願意用三個姑娘換你船上的那位姑娘，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說話的是秦守，對著龐昱的那艘船。

白玉堂在自己的船上氣急敗壞，什麽叫做“用三個姑娘換你船上的那位姑娘”，放你娘的屁，貓兒是用來給你換的嗎？那個誰，你要是敢換，白爺回了開封就把你太師府上攪得不得安寧！

“呵，秦公子說笑了。”這個時候的龐昱還是相當有擔待的，手上富麗堂皇的扇子晃蕩著，看上去比那位秦公子好得多了，“江南誰不知道落在你秦守公子手上的姑娘想保住清白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烈女也要等你耍完了才能尋死，我手上的菲兒姑娘可是個黃花大閨女，跟你做這樣的買賣實在是吃虧，本少爺可沒那麽傻。”

“不過是個在青樓中混的女人，值得公子這麽維護？”

“青樓中也有清倌的，秦公子在風月場上混了那麽久都不知道的嗎？這菲兒姑娘可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本少爺不過是請她來彈首曲子而已，若是菲兒姑娘在我這裏出了什麽事情，藍媽媽可是要跟我算賬了。”

關鍵時刻，龐昱還是相當有用的嘛！

看到這裏，即使是本來對龐昱相當不滿意的韓二爺都忍不住朝他豎大拇指了，雖然是在心裏暗暗地豎，明地裏他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畢竟龐昱只是在這個時候維護了展昭而已，即使展昭是他們家的認定的五弟婿。

“小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少爺……”

小廝想著為自家的主子辯解幾句，或許等少爺心情好了還能給他點賞錢，沒想到他話沒有說完，腮幫子忽然一痛，口中一股子血腥味道，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怎麽做的，他看過去的時候那公子哥還是拿著自己的扇子並沒有什麽動作過的痕跡，不過若是他觀察地仔細些，就能發現那位藍衣美人皓腕下的廣袖稍稍晃動了一番，當然這個時候他自然是不會去註意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的。

“龐公子好功夫。”展昭將聲音稍稍提高了些，他的聲音本就清涼，這樣一來，就更像是少女的清鈴一樣的聲音，不會惹人懷疑。

龐昱一臉無語地看著展昭動作款款地給他倒了酒，淡淡的梨花香開始在空氣中散開了，即便是像龐昱這樣不知家教為何物的人都覺得，展昭的家教當真好啊，不知道他師父是怎麽教他的。

“那龐昱的功夫那麽好嗎？竟然能讓那個小廝就這樣流了血？”徐慶盯著秦守船上的那位小廝嘴角緩緩流出來的血，覺得相當不可思議，“距離雖然不是非常遠，但是也不近啊，這樣的功夫大概只有老五能做到吧？”

“什麽龐昱啊，那明明是那只貓耍他們玩呢，那龐昱不過是個紈絝子弟，可能是會些三腳貓的拳腳功夫，但是絕對不可能高強大這樣的地步的。”白玉堂扶額，說不清楚到底是高興還是擔心。

那個秦守很可能不僅僅不會將他家的貓放棄，反而更加地感興趣，讓展昭放在那麽多人面前穿著女裝表演他就已經很不爽了，現在還要給展昭多惹這樣的一個惡心吧啦的秦守，而且對這種風月場他比展昭知道得多了，這次表演過後，展昭扮演的這個“菲兒姑娘”很有可能就在江南這個地方火起來，到時候展昭將會遇到的人還有很多，各種各樣的。

以後要牢牢地看緊他，不能讓那些個好色男人占了便宜去。

展昭的豆腐只有他白玉堂能吃，這樣的好事怎麽能讓別人占了去？白五爺怎麽可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不可能的啦。

相對白玉堂這邊的心事重重，龐昱那邊“蜜裏調油”，秦守那裏卻是相當地陰氣沈沈，他應該知道的，這樣絕色的女子身邊怎麽可能沒有個願意保護她的人？或許有很多人搶著護她，但是究竟是什麽樣的高手，竟然能讓這樣一個小廝在離他們的船還是那樣遠的地方就受了那樣的內傷？在船艙裏還是……

反正他是不相信，那掌風是那個帶著扇子的看起來就是沒什麽殺傷力的公子哥打出來的，當然也不可能是那個菲兒姑娘自己打出來的，如果她是有著這樣高強的功夫的高手，何苦去青樓做窯姐？最不濟也能像藍媽媽那樣做個有相當實力的老鴇。

究竟是誰？

不管是什麽人，反正他是越來越有興趣了，不管是什麽人，只要他們跟陷空島上的人沒有交情，就沒有什麽關系，這菲兒既然連他都還不知道，那麽那個風流天下的白五爺應該還不知道，誰都知道前些日子他去了開封府去搞定那個盜三寶的事情，雖然他不指望能憑借那個事情將白五爺搞死，但是怎麽都會吃點苦頭的吧？

畢竟三寶是禦賜的，皇上若是沒有什麽做法恐怕是無法服眾的。

不得不說，他想得太過於理所當然，陷空島的船都已經開到他的船的邊上了，還很有眼無珠地覺得自己的想法還是相當正確的。

你有高手，難道我就沒有麽？秦家好歹也是松江府一帶相當有錢有勢的人家，願意往門下投的武林志士也多得是，不會怕你。

會想得那麽天真，其實也不能全怪他，畢竟他沒有混過江湖，不知道江湖上的高手究竟高到什麽境界，他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沒有混江湖的常識，自然也不會知道江湖上像展昭白玉堂這樣真正稱得上是高手的人，是不會想著進他家的門下的，江湖人不會允許自己這樣寄人籬下，為別人做事。

所以當初展昭進官府這樣其實並不算什麽大事的事情，也在江湖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姑娘客氣。”龐昱倒是很不客氣地承認了，就連白玉堂都覺得他真是個演戲的角兒，若是他不認識這兩個人，恐怕連他都會覺得剛剛那一掌就是龐昱拍的。

其實，現在的展昭看上去太沒有殺傷力也是其中一個相當大的原因。

展昭還是不動聲色，當然其實他是覺得秦守雖然做人成不了什麽大事，但是畢竟是在松江府上混的人，對江湖的認知應該要比在京城長大的龐昱強上不少，會相信的可能性其實並不是很大，當然要排除如果他是個名副其實的草包，那就不好說了。

“或許，展昭也是個經商的料，態度很強勁啊。”商少卿看著那艘船上沈穩的展昭，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他是商人，自然是以商人的角度去考慮事情。

“嗯，四弟也這麽說過。”韓彰點頭道，“不過，據說展昭的兄長就是個經商的人，而且還是有些名聲的，四弟似乎還見過，所以展昭就向另一個方向發展了。”

“其實，展家留在開封的那些鋪子就是那只貓在管的。”

“你怎麽不管你白家的鋪子？人家展昭大哥還活著就想著幫兄長分擔點事情，你哥都死了兩年了，你連白家究竟有哪些產業都不知道，你怎麽不替你哥去死？”

白玉堂嘴巴撇了撇，倒是沒有說什麽話，雖然二哥這樣說有些過分，但是他也知道這是自己這兩年什麽都不管，讓自家的幾個哥哥都太怨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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