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寶馬，都是好勝心極強的少年，意氣風發的時候也是一樣地爽快。

墨色的發絲在夜風中揚起，劃過一道唯美的弧度，將少年人的心也一樣揚得老高。

或許，真的是很久沒有這樣做過了，展昭竟然也會覺得有些不甘心。

“貓兒，還是你家白爺爺技高一等吧？”白玉堂很高興，看著客棧的小廝幫著去照顧馬兒，那小貓卻是難得的撅起了唇，說不出地動人，讓人覺得心癢癢的，手上的扇子打開時，略微地擋住了微紅的臉頰，口中也是說著看似是少年得意忘形的而實際上只是為了掩飾暫時的尷尬的語言。

“那是你起先早了一步而已。”展昭看似無所謂的表面下，白玉堂還是能從中看出一點點的不服輸。

是個好現象。

展昭不是個爭鬥心很強的人，或者說他是個基本上就看不出心裏究竟有多少好勝心的人，一旦他對一個人有了不甘心的情緒，也就意味著這個人開始往他心裏藏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白玉堂也是讀過軍書的。

“貓兒，推卸責任可非君子所為呦。”

展昭唇微動，但是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這個小孩子性的樣子，倒是真的很少見。白玉堂稍微偏了自己的臉，不讓展昭看到自己微紅的臉，他對展昭的心思，可不能這麽就讓他知道了，了不得的。

“白兄，先去屋子裏吧！”展昭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畢竟白玉堂在這件事情上確實可以稱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小心謹慎，而展昭也確實沒有往那麽方面上去想，所以遲鈍的某人硬是將這白玉堂平時掩藏不住的信息忽略了。

“知道了。”手上的扇子晃蕩晃蕩著，眼光倒是瞥見了不遠處的家夥，唇角勾起說不出來韻味的弧度。

夜色愈來愈重，在這個時候，白玉堂忽然想到了兩年前苗家集的夜晚，那個他還沒有找見就消失了的藍色身影，為此曾經他怨嘆了很久，為什麽當時自己沒有主動些去問他一句“兄臺是哪方人士”，為什麽在自己中藥的那個晚上會睡得那麽熟，以至於將他遺漏了了？但是，他還是慶幸，自己遇到他或許已經是晚了，但是還沒有太晚，還沒有晚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這並非是不眠夜，但是白玉堂還不想睡。

尤其是知道隔著一堵墻的那邊，有著自己在過去兩年裏心心念念著的人，睡意都跑去不知道什麽角落裏藏著了，就是不到他面前來了。白玉堂認命地坐起了身，一邊等著那些客棧中的人出現。

展昭應該也看到了才對，畢竟他在江湖上也是混了有兩年那麽久，但是那個時候展昭並沒有多說什麽，想來也是和他想的一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於是，白玉堂幹脆想著，去找找那只貓，商量商量怎麽對付那群家夥吧！

“貓兒……”

“請進。”答應地相當快，想來展昭是知道他會來的，白玉堂推門進去的時候，展昭正在給晚上的食物試毒，手上的銀針在燭火下閃著微微晃眼的光澤，讓展昭的臉龐看起來都朦朦朧朧的有些不大真切。

“貓兒，你覺得那些是……”

“應該是客棧的人。”展昭笑著說，顯然是心裏有了計較，“那客棧的老板顯然是和那群看起來是鏢師的人是認識的，究竟是不是同謀展某還是不敢說，但是小心些總還是好的。”

最後的一個音剛剛從唇角中洩出，展昭手中的銀針好像是為了給主人證實想法一樣的，變了顏色。

“變黑了。”

雖然很淺，但是確實是黑了，或許不應該稱之為黑色，只是一層很薄的灰色，若是不習武的人，想來是看不出來的，但是這究竟是是什麽毒，卻是看不出來，至少白玉堂是看不出來的。

不過，即使看不出來，也已經不打緊了，知道那是有毒的就好。

“不是毒，應該某種迷藥。”展昭藏起了銀針，想來是心裏有些計較了，“毒他們是不會下的，這個鎮子不大，但是人口眾多，夜晚也是相當燈火通明，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找地方棄屍，晚上不可能，白天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了，怕是黑店，謀財的那種，或許還是專門逮外人的那種，否則是知縣不可能不管的。”

“貓，你不要把所有的當官人都當做包拯好不好，包拯確實是清官，這是在百姓中傳開來的，但是……”

“白兄，展某並沒有將他們想得多麽好，只是若是他們同時還謀同個鎮子裏的人，那麽這個地方的治安一定是會下降的，同時上級也是會有所耳聞，畢竟，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更何況這裏離開封都不遠了……”

確實不遠了，就只剩下一天左右的路程了。白玉堂點頭，表示同意。

“貓，你說他們會從我們這裏找出什麽來？”

白玉堂問題一問，倒是將展昭嚇得臉色慘白了：“白兄，那三寶你放好了麽？”

三寶？三寶他是隨身帶在包裹裏的呀，這貓不是知道的麽？

“如果，他們這時候去翻你的屋子的話……”

三寶有險……

展昭很自然地推了門出去，心裏焦急，特別是看到隔壁屋子裏燭光下閃著的三個人影的時候，真正是有著立即沖進去的欲望，只是被白玉堂阻止了：“貓，別激動，他們區區三個人，不必放在心上，若是他們當真是什麽厲害人物，又怎麽會在著這種地方給開黑店的做把手？你在這裏看著他們，我從窗戶那裏堵住他們，想來他們也是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的。”

“也好，白兄小心。”展昭冷靜下來，看了看四周的走廊，不過一個閃身便隱到了隱蔽處。白玉堂擡頭，就見展昭看起來很自在地靠在橫梁上，顯然平時破案時候這種事情沒有少做。

白玉堂朝暗處的展昭點了頭，也一個閃身進了展昭的屋子裏，從那邊的窗戶閃了過去，隱在了屋檐之上。

“大哥，當真是有錢人家的人啊，那麽多銀子，這回可算是大發了。”屋子裏的聲音似乎是特地壓低了，帶著一點點的沙啞，但是還是能夠聽得相當清楚的，“不知道隔壁那屋子的人是個什麽樣的主？”

“那藍衣服的小子可能買那麽有錢，沒看到他自己穿的都有些寒酸麽？”

“小子無知，所謂男不露財女不露色，越是有錢人家就也是藏著掖著，不被人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可既沒有補丁也不覺得陳舊，或許人家的料子好著呢，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顯然這個是老手，將一般人的想法猜了個透，“這白衣公子顯然是被人寵著長大的，即使是這個時候都是將自己的錢財露的那麽透，不過想想也是能夠知道的，那藍衣公子既是能與這人交好，顯然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只是稍顯得穩重些。”

“真不愧是老大，想的那麽透徹，那麽現在我們是不是去那藍衣公子的……”

“等等，那是什麽？”說話的是剛剛被稱之為“老大”的人，顯然是發現了什麽不太正常的東西，“這種黃色的布料，一般人家可是用不得的，莫非是……”

“怎麽了？”

“可能是皇親國戚，不過，也不怕，幹完這一票，咱們就不和他們混了，憑什麽我們做這些個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們只要交個這樣破爛的客棧就能和我們五五分賬。”那“老大”顯然是覺得這事情相當不公平，對這事情相當不滿，“我們將事情做了，然後將這黃包裹放在客棧老板的房間裏，保準他們什麽都不剩下了。”

“老大果真英明。”小跟班聽著覺得挺有道理，殊不知他們惹的不是皇親國戚，而是即使是皇親國戚都不放在眼裏的人。

“快些，將東西帶走吧……”

只是，話音未落，那原本緊緊閉著的門竟然就這樣打開了，吹進來的一陣冷風，讓做賊心虛的幾個假鏢師嚇了一大跳，還有個小跟班已經被嚇得夠嗆，說話已經不自覺地開始結巴：“老大，這是怎麽了？這門怎麽、怎麽、怎麽突然開了……”

那“老大”還有些本事，也有些膽量，雖然也是被這突然間打開的門嚇到了，但是還有膽量去門邊上瞧瞧，卻楞是沒有發現人，便將門關上，說道：“無事，恐是起風的緣故……”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樓是二樓，且窗戶緊閉，怎麽可能來風？那“老大”也被嚇得一陣冷汗出來。

正在這個時候，又是一陣風來襲，又是將房門都吹開了，楞是將幾個人嚇得夠嗆，只覺得這是自己壞事做的多了，上天派神仙下來懲罰自己了，只嚇得跪在地上不起，猛磕頭，嘴裏還語無倫次著：“神仙爺爺，不管我的事情啊，都是客棧老板想出來的主意，不要來找我啊，是那客棧老板說的，我們負責將東西偷出來，而他負責將消息傳給我們的……”

“莫急，誰都是有份的，我且問你，你們這樣子做了多久了？”

清清冷冷的聲音，其實並沒有做過多的掩飾，但是展昭本身就是很有些神仙意味，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平日裏說話都是文縐縐的，再加上這回還要在聲音裏邊加上內力，更加地好像是天邊傳過來的天音，飄渺感十足。

“大、大概有個、五六年了，具體的，小的也不記得了……”

“然後呢？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

“那、那個時候，我們兄弟幾個人，走失了鏢，又沒有什麽東西賠給東家，東躲西藏的，就流落到這個客棧裏，之後，那客棧的老板聽到了我們的事情，就、就出了這麽個主意，神仙爺爺，我們也不想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只是……”

迫不得已，這種話，只要是做壞事敗露的人，都是會說的，只是究竟是不是這個理，就沒有人知道了。

“罷了，你們將手上的東西都放回去，看在你們並沒有害人性命的份上，就饒你們不死，自己找個地方好好找份活兒活下去吧！”展昭心軟，已經不是江湖上邊的秘密了，總是給人第二個機會，這回自然也是這個理。

“多謝神仙爺爺。”身手突然間變得相當快了，將自己從房間裏邊拿的東西，一一還了回去。

偶爾，有人會想，自己稍微拿一點這位神仙爺爺是不是不會看到？但是，這種僥幸心理還是不要有的好，懸梁上的神仙爺爺是出了名的仁心宅厚，屋檐上的那位神仙爺爺顯然是暴戾角色，一顆飛蝗石就丟過去了，只讓人吃了個狗□才罷休。

“神仙爺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

那人還在不停地磕頭，屋頂上的人可是等得不耐煩了，手上的扇子晃蕩晃蕩，表明了主人此時的心情還是相當開心的。懸梁上的展昭可謂是無可奈何，看著那人磕得額頭都紅了，有些於心不忍，但是這時候反倒是不知道已經說些什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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