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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淺笑道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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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醉了,溫順得跟只貓一樣。

閔秀秀笑得讓白玉堂脖子上升起一道道寒氣,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也不知道自家的大嫂想到了什麽。

“大嫂,你沒事情吧?”

“沒有,只是想到一些事情而已。”

“什麽事情?”

“也許,你和展昭的母親見過,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展昭的母親當年就是那麽曾經掀起驚天駭浪的那個美人兒呢!”閔秀秀笑著朝白玉堂擺了擺手,“也難怪展昭長得那麽可愛了,如果真的是那個人的孩子的話……”

“究竟是誰啊?”

“等展昭醒了以後,你自己去問他吧!”

白玉堂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也覺得好奇,展昭的母親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白玉堂自小沒有母親,雖然他還是有一個把他當自己生的兒子一樣在疼的幹娘江寧,但是他還是想知道自己的母親究竟是什麽樣子的,畢竟是將自己懷胎十月生出來的連著血脈的母親,想來展昭也是有這樣的想法的,展昭自己也說自己的母親是死得很早,不知道他是不是會像他一樣,偶爾會想,若是現在母親還活著的話,究竟會是什麽樣的境地。

白玉堂看了看床上縮在被窩裏的展昭,笑意慢慢地浮上了臉頰,找個時候問問他吧!

展昭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竟然就這樣滿了他的想法,將自己的頭埋在被子裏,還拿自己的臉蹭著被子,口中低低喃喃地嘟囔著:“娘~~~”

和小孩子撒嬌是一樣的語氣。

展昭的娘親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物?白玉堂被展昭口中軟軟糯糯的聲音刺激到了,突然間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究竟是什麽樣的極品娘親才能生出這樣的一只貓一樣的兒子?

聽大嫂的說法是,展昭的娘親曾經是在江湖上混的,還是個出名的美人,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麽人?

“五爺,大爺他們回來了。”白福到雪影居的院子裏,跟白玉堂說著,“大爺他們聽說展大人在您這裏,就趕過來了。”

“哦,沒事,那貓……”

白玉堂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門口大大咧咧的徐慶打斷了:“我說五弟,那展昭是不是曾經見過你,後來忘了你啊?讓你這麽記仇!”

白玉堂只覺得奇怪,展昭這樣的事情很是少見,徐三爺是怎麽知道的?

“包大人和開封府的那幾個護衛說的,展昭這種也不知道是不是病。”解釋的人是蔣平,“若是這樣讓你記仇的話,你確實也太小氣了,不過這種事情,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也確實氣人,不過畢竟事出有因,你還是把人家放了,把三寶還回去吧,人家展昭和包大人也不好做的。”

“哦,展昭睡著了。”

“睡著了?怎麽回事?”

“沒有怎麽回事。”白玉堂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是酒量不大好,喝醉了。”

“哦?你還跟人家稱兄道弟了?”

“誰要跟他稱兄道弟了?”

對於這話,白玉堂是奮起反擊的,他確實是不想跟他就這樣稱兄道弟,但是也確實沒有辦法,只能一步一步來,先從稱兄道弟開始,之後才能有後續。但是現在,對著蔣平的這種戲謔的話句,他還是有些不得勁。

“行了,不管怎麽樣,你們沒事就好了,等他醒了就把東西還給他吧。”到底還是作為大哥的盧方深明大義,“玉堂,之後你大概還要去一趟開封,將事情解決了,放心,若是真的有什麽事情,幾位哥哥就算劫了獄都不會讓你有事的。”

劫獄?這樣事情也鬧得太大了吧?

白玉堂沒想到事情竟然能鬧到這樣大,扁了扁嘴,第一次反省,是不是自己真的太過於意氣用事了?他本來以為將那些所謂的三寶盜走能將展昭引過來,卻忘記了這三寶既然是皇上禦賜的,那麽自己盜了這三寶之後自然是必須要讓那皇上處置的。

心虛地瞥過還睡著的展昭,心道:這回倒是真的給他添麻煩了。

醉宿真的是很讓人頭疼的事情,早知道就不要喝那麽多了。

展昭醒過來了,但是頭還是漲得厲害。他不是沒有醉過,曾經的展昭也是相當調皮的孩子,而且展昭身子不是很好,所以從小就是喝藥酒的,只是藥酒和真的酒還是有些區別的,藥酒的力道沒有那麽足,但是展昭的酒量也是被這藥酒練就地不錯了,至少在同齡人中絕對是好量了,所以他也在趁著自家師父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喝過師父喜歡喝的梨花白,之後便很理所當然地醉了。

醉宿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展昭在很小的時候就嘗過了,之後也是一直控制著自己的喝酒量,但是昨晚上,也不知道是夜色太深沈,還是月色太撩人的關系,竟然忘記了控制好。

或許,是因為那是女兒紅,不是自己一直喝著的梨花白,所以控制不住這量?

展昭伸手揉著自己脹痛的腦袋,只覺得一片渾濁,好像腦漿全部變成了一堆漿糊,什麽都想不明白了。

“醒了?”突如其來的聲音,著實讓展昭嚇了一跳,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臉龐也確實讓展昭覺得,這人自己應該認識。只是展昭忘人已經忘到習慣了,而且他現在又是剛剛從醉酒中醒過來,腦子正混著呢,誰知道這究竟是那位仁兄,估摸著除非是展霖,否則現在無論是什麽人,展昭都是只會說一句話了。

“你是哪位?”

白玉堂臉又變黑了,與之前的春光滿面完全不同,顯然他已經用什麽表情來面對展昭了,可是想來還是覺得不對,自己之前去皇宮找展昭的時候,那不是有三天沒有看見嗎為什麽展昭那個時候還沒有將自己忘記,可是,昨天明明還剛剛見過,現在他就跟他玩失憶,不對勁啊!

“你又不記得了?”一個“又”念得特別重,顯然是相當怨念。。

“嗯?”仔細看了看,又仰頭想了想,才慢吞吞地開口道,“白兄?”其中還帶著不確定的音調。

但是,不管怎麽樣,他都記起來了麽,那就放過他吧?白玉堂表示很大度地放過了展昭的遺忘癥突發,又很不自覺地打開了扇子,幾個柳體大字正巧落入展昭眼中。

展昭盯著那幾個大字,楞了很久,似乎想起來了什麽。

“白兄,你就是當年苗家集的那個少年?”雖然是用疑問句的語氣,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相當肯定的,讓白玉堂心裏瞬間“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想瞞著的事情還是被發現了,總覺得這個時候解釋,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卻沒想到展昭又來了一句。

“莫非母親曾經提及的少年也是白兄?”

“你娘說過什麽嗎?”顯然,白玉堂對展昭母親這個人還是相當有興趣的,當然之前閔大嫂跟他說過的那個帶著懸念的片段,是起著關鍵性作用的。

“嗯……”展昭顯然還是很不舒服,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我十歲左右,母親來過松江,說是來探曾經的師妹的,然後順道去蘇州看過我,那個時候我和師父在一起住了。那個時候,母親就跟我說,她在松江遇到個很可愛的孩子,一直抓著她的衣袖子叫她‘漂亮姐姐’,母親還跟他說,按照她那個時候的年紀,他應該叫她嬸嬸了,但是那個少年總是不聽,還是叫她‘漂亮姐姐’,而且母親跟他說了她是姓容的,那少年還是不理會,照叫不誤。”

這回,白玉堂也想起來了,自己十來歲的時候,確實陷空島上來了個很漂亮的姐姐,看起來跟自己大嫂差不多大,那個時候大嫂還剛剛嫁過來,那個姐姐是大嫂的師姐,據說兩人本來關系就非常好的,只是這位姐姐嫁人很早,也就很早退出了江湖,和自家丈夫一起安安靜靜地做生意過日子,那回是聽說閔秀秀嫁了人,又正好自家相公和長子在外邊做生意,自家小兒子又被位高人拐去山上做徒弟,幾年都不知道下山一趟,所以將常州的展宅暫時交給忠伯,自己出來散心了。

閔秀秀那個時候是剛剛嫁進陷空島,對很多事情都不是很熟,盧方覺得自家妻子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確實不好,又正好這時候來個探親的師姐,這倒是最好不過了,就將人邀下,說是陪著閔秀秀,過些日子再走,那位姐姐倒是答應地相當爽快,說是給家裏捎個信就好,反正事後還要去蘇州看看自己跟師父住在山上的兒子。

所以,那個女子就暫時在陷空島上住下了,就跟閔秀秀住在一起,在盧家莊。

那個時候,白玉堂就覺得,自己的娘親應該就和這位姐姐一樣,很溫柔很漂亮的,那確實就是他想象中娘親的樣子,但是畢竟白玉堂那個時候也已經十來歲了,知道就算他再怎麽喜歡這位姐姐,也不能叫她娘親了,況且據她自己說,她已經是別人的娘親了。

白玉堂很嫉妒,為什麽有人可以有這樣的一個娘親,還不知道珍惜,竟然讓她一個人孤身單只來松江?他也確實就這樣問了,結果那位女子和自家大嫂都笑得開懷,最後給出解釋的還是閔秀秀,“想劫持她可不容易,很難的呢,或許她相公還是她厲害呢”。

那段時間,白玉堂確實就這稱呼問題,跟這位女子糾纏了很久,纏得白錦堂都覺得有些不能理解了,曾經問過他:“幹嘛那麽堅持一定要叫她姐姐?人家雖然看上去沒那麽老,但是她也說了,她的小兒子已經和你差不多大了,而且人家上邊還有個大兒子呢!”

究竟是什麽原因,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這麽叫了,總之到最後她離開了松江趕去蘇州看她家小兒子的時候,他依舊是叫她“漂亮姐姐”的。

“原來,容姐的兒子就是你啊!”白玉堂挑了眉頭,看著展昭的眼神有些恨鐵不成鋼,“早知道那個時候我就跟著容姐一起去了,還能早些遇見你,或許就能將你這病治好呢!”

“不可能的,若是有外人在,師父是不會讓人進園子的。”展昭搖搖頭,酒醉的毛病好像已經好上了不少,“師父很嚴厲,沒有很重要的事情是不讓我下山,一直都是父親母親帶著哥哥來山上看我,但是師父早已告訴爹娘,若是有外人在,就不能進園子,師父曾經在江湖上碰到過一些事情,讓他不想見江湖人,據說師娘就是他們還在江湖上混的時候,讓人害死的。”

“是怎麽讓人害死的?”

“據說是寒血癥,有人誘發了師娘的寒血癥。寒血癥是沒法治的,即使是醫聖也沒有辦法的,所以即使師父認識的人不少,但是師娘還是死了,並且在那個時候留下了隱疾。後來,母親生病了,也是這個病,師父他本來想幫著母親診治的,但是診出來是這個病癥,將本來的隱疾引了起來,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師父開始生病,並且不管我怎麽照顧,師父總是跟我說,‘算了,這病既然已經壓不下去,想來為師也是到了必須要死的時候了,就算了吧’,即使是……”

展昭的話並沒有說完,白玉堂看到展昭的眼眶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紅色,想來那個時候的展昭並不好過。

那個時候,展昭很難過的吧,還沒有人能幫他。白玉堂就想到了自己兄長生病的那段時間,即便那時自己很難過,但是至少自己身邊還有那麽多人幫著他,但是展昭……

黯了眼神,動了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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