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把酒問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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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天窟雖然環境還是不差的,但是還是過於潮濕了,呆的久了對人身體真的不好,白玉堂還是不舍得展昭受這種苦,便將他勸了出去,展昭也沒有自虐的傾向,答應得相當自然,就一句話:“勞煩白兄帶路。”

白玉堂知道自己心裏的想法,展昭可不知道,而且還有那樣奇特的“本事”,讓白玉堂有些擔憂。

這樣真的沒關系嗎?若是有一天,他與他已經交好,但是他卻在一夜之間將自己忘記了,他該去哪裏再去找原來的展昭?難道是要他再重新開始,再一步一步來過?

面對白玉堂類似這樣的問題,展昭表示地很明顯:“這並不是病,而且展某的記憶力其實是正常的,只是,可能展某腦中沒有人臉形成的神經,所以在這方面還有些缺陷的吧,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忘記的。”

即便是得到了展昭的保證,白玉堂還是不放心,硬是將展昭拽到了自家大嫂那裏,幫著把脈。

“展昭脈象很正常啊,只是稍微有些氣虛血虧,偶爾會有些心脈不順,只要稍加調養是沒有什麽問題的,白玉堂你那是什麽表情,懷疑我的醫術麽?”本來好好地幫著把脈的閔秀秀一不小心瞟到了白玉堂臉上顯露出來的懷疑神色,臉上的表情變得不好看了,本來她既然本稱之為“神醫”,自然是對這種事情相當敏感的,若是有人懷疑她的醫術,她自然是不會讓那人好看的。

但是,現在這個人是自家的五弟,這就不好辦了,總不能讓白玉堂嘗嘗自己制出來的毒藥吧?

“白兄,展某說了那不是病,只是……”

“怎麽個情況?”既然讓白玉堂懷疑展昭生病了,那這種情況顯然是相當有趣,畢竟是學醫的人,閔秀秀對這種事情最是好奇。

白玉堂嘆了口氣,將展昭的特異功能一五一十地講給了自家大嫂聽,只是省略了自己曾經在苗家集遇到過一個心動的少年,而那個少年就是展昭那一段。

閔秀秀其實是很看好展昭的,而且她又在無意間得知了白玉堂藏著掖著的秘密,他“當年遇到的那個藍衣少年就是展昭”,這是不是那麽簡單,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展昭剛剛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的腦中無意識地就冒出了“謙謙君子”這四個字,這讓他覺得自家三弟說的難得的準確,而且展昭確實是個讓人覺得驚艷的少年,乍一眼看去,絕對會覺得這不過是個會在書院裏邊安安靜靜地念書的讀書人,絕對不會聯想到手上拿著硬邦邦武器的武者。

或許,展昭也是個相當具備文韜武略的人,畢竟展昭看起來也是個公子哥,不像是個沒錢人家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家裏究竟有些什麽人,白玉堂要是想要將展昭拐到自己手上,有些事情可是不能不管的。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那,展兄弟,冒昧問一句,你家裏有哪些人?或者說,你記得家裏那些人?”言畢,閔秀秀大大方方地打量展昭,只覺得這真是個相當好看的人,雖說不是像姑娘家那樣白白嫩嫩能從皮膚裏揩出奶來,但是也是相當白皙的,嫩豆腐一樣的。

“家裏的?父母已逝,師父已在一年前仙逝,如今只剩下兄長一人。”展昭眼神稍微黯了黯,倒是並沒有說出什麽讓人覺得不對勁的話,只是簡單地將家裏的情況說明了,但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讓白玉堂覺得異常心疼,明明展昭並沒有說出什麽讓他覺得哪裏聲淚俱下的話,但是就是讓人覺得心疼。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樸素的話語,但是眼神裏的辛酸即使是他想掩飾都是掩飾不來的,所以才會覺得心疼吧?白玉堂心臟略微抽動了一下,只是眼神暗了下,那一瞬間將展昭的身影在眼裏印刻得更加深邃。

無妨,有我陪你呢!

“哦?是這樣,那展兄弟平時接觸的人並不多吧?”

“不多,師父死前,我是和師父一起住在山上的,之後就在江湖上走動,真正認識的也只有歐陽大哥一個人而已,之後就碰到了包大人,就變成這樣了。”說這些話的時候,展昭的神色又變得和原來一樣的了,安安靜靜的,就像從手指間滑過的水流,抓不住。

“這樣的話,若是平日裏能多認識些人,大概就會好些了。”閔秀秀欣賞夠了,便將視線挪了回來,朝白玉堂眨了眨眼,帶著莫名其妙的戲謔,讓白玉堂覺得相當不明所以。

大嫂怎麽了?

不過,既然沒有那樣的可能性,就好了。白玉堂心情很好地搖擺著手上的白玉扇子,當眼神觸及扇面上那句自己用柳體寫的狂妄不羈的話語時,莫名地就心虛了,又想起了之前蔣平告訴他的話,展昭是不會讓他去青樓琴閣那樣的地方,若是讓他看到自己去了之後,便是不會再將想法往這些地方打量了。

按照展昭這樣的性子,本來就不容易將心思往這些方向想,若是那樣的話,恐怕真的就沒有機會了。

心虛地闔上了手上的扇子,白玉堂訕訕地笑:“貓,走,跟我去雪影居喝酒去。”

喝酒?展昭聽到這個詞的時候,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但是還是跟著白玉堂走了,他還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是將被白玉堂盜走的三寶帶回去,覺得還是不要刺激那白玉堂的好,他是算已經摸到了白玉堂的性子了,還是帶著相當的小孩子脾性的,有些為所欲為,大概是因為有不少家人將他保護得好好的吧?

有些心酸,展昭覺得這世道真的不公平,自己的家人一個個都已經離自己去了,但是有些人就是這麽幸運。

終究還是跟著白玉堂到了那所謂的雪影居,展昭看著那雪影居,第一反應並不是像平常人那樣感慨,這陷空島當真是有錢啊,他感慨的是,這雪影居當真是個覆雜的地方啊。

白玉堂精通機關術,展昭沒有像白玉堂那麽精通,但是好歹也是入了門的,稍微還是能夠看出些門道的,當然展昭是知道這裏的機關絕對是不止自己察覺到的這些簡單易懂的東西,恐怕還有很多深谙機關之術的機關,不過這樣的地方實在是有些危險,展昭蹙了眉頭,有些不明白白玉堂是想做什麽。

畢竟是自己來陷空島,若是自己一開始不是去的盧家莊,而是來這個地方,恐怕能讓白玉堂把自己的性命拿去。

展昭是覺得,自己遲早也會像爹娘和師父一樣,遇到一個自己過不去的坎,但是他不想,這道坎是白玉堂給他下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心態,總之他的心裏就是這樣想的。

“怎麽?貓兒也懂機關術?”似乎是看到知音了,白玉堂顯得很興奮。

“嗯?不懂,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自然是不會像白兄那麽精通的。”展昭這話倒不是謙虛,事實如此,他只是在閑來無事的時候看到師父藏書閣裏邊藏著的一本不知道什麽名字的牽扯到機關術的書而已,他的師父或許是精通的,但是還沒來得及教給他的時候,就已經急著奔去天上,和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師娘會和了。

“這樣啊……”白玉堂略微有些失望,本來他以為展昭也是知道的,這樣的總算是有個共同的話題,畢竟現在他和她是剛剛認識的人,想要接近一些還應該找些共同的話題,但是像展昭這樣平時看起來都相當淡定只有偶爾才會顯露出一些十七歲少年會露出來的表情的人,他是真的覺得自己無能為力,“沒事的,這地方平時我用來做實驗的,一般是不會把機關打開的。”

不過,能在這裏發現機關,展昭也算是不錯了。

想著,白玉堂又高興起來了。

“貓兒,過來,喝酒吧!”還是一如既往的十八年女兒紅,和那天擺放在展昭房裏的女兒紅是一樣的,展昭當時隨讓並沒有嘗那只剩下半壺的女兒紅,但是他的師父也是知酒的人,他也是認得的。

“這是女兒紅?”

“是啊,你也喜歡?”

“不,比起女兒紅,展某更喜歡梨花白。”

“為何?”

“不知道。”展昭接過白玉堂遞過來的白玉酒杯,手指與手指的碰觸,讓他稍微覺得不安全,很快地縮了回去,“或許,是為了留個念想吧,師父生前最愛梨花白了,我也只喝過梨花白而已。”

“為什麽喜歡梨花白?那酒味道太淡了點,”白玉堂不滿地撇了嘴,似乎不以為然,“而且容易醉,也不知道裏邊究竟是放了什麽,明明味道很淡,但是後勁很大。”

“梨花白是做藥酒最好的酒,我從小就喝藥酒。”展昭雖然之前並沒有喝過女兒紅,但是還是將白玉堂盛滿在酒杯中的酒喝盡了,“而且,其實喜歡梨花白的並不是師父,而是師娘,但是師娘是因為師父才喜歡喝梨花白的,而師父是因為師娘喜歡梨花白才喝的梨花白。”

“怎麽這麽覆雜?”

“不覆雜,師父的名字裏有一個‘梨’字,而且師父和白兄一樣,都喜歡穿白色,所以師娘喜歡梨花白,覺得這酒的名字配得上師父,而師父是因為師娘喜歡喝梨花白,才喝的梨花白,就是這樣。”

“貓兒,你說,你和你的師父一直是住在山上的?這又是為什麽?能培育出你這麽高功夫的弟子,你的師父應該也是武林高手才對吧?怎麽江湖上沒有你師父的消息?”

“師父在山上陪師娘。”又將杯中的女兒紅一飲而盡,展昭黯然道,“師娘死得早,在師父找到我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師娘的屍骨就是埋在那山上後邊的竹林裏。後來師父也死了,按照師父的遺願,我把他和師娘葬在一起。師父在世的時候,那片竹林是禁地,我是不被允許進入的。”

“為什麽葬在竹林裏?”

“師娘姓墨,單名竹。”墨竹並不是一個讓人覺得陌生的名字,當年這個名字也是名聲大噪,用一把雪凝玉扇打遍天下,當然這是老一輩的人才知道的事情,像白玉堂這樣的年輕人是不會知道的,墨竹死的時候,他還沒有出生呢!

“你師娘很漂亮麽?聽你這麽說,你的師父很喜歡你師娘。”

“師娘是男人,所以之前師父將師娘的事情瞞得很緊,我也是在他寫給我的遺書中知道這件事情的,他在遺書中交代了他最後沒有辦成的事情,委托我去辦,只是我到現在還是沒有找到那個師父要我找的人。”

“他要你找什麽人?”

“雷雲澤,他的手上有師娘當年用過的武器,師父讓我拿回來,那也是師娘最後的遺願,但是師父不想去見那個雷雲澤,就讓我帶他去,其實很簡單的事情。”展昭晃蕩著手中的白玉酒杯,杯中的液體和杯身卿卿我我發出了清零的聲響,清清脆脆的,相當好聽。

“不用擔心,我陪你去。”

展昭有些奇怪地看著白玉堂,沒多久也笑了出來,晃了白玉堂的神。

和當年在苗家集時候,見到自己救下老人時候,一樣的笑,總是覺得特別地迷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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