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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只道當時還年少(白玉堂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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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是個鮮少出現在他身上的名詞。

白玉堂,實在是個活潑的人,或者,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喜歡到處惹是生非,或是到處招惹姑娘家。

白玉堂是個很奇怪的存在。

他的記憶裏邊,早已經沒有了自己父母的印象。

怪不得他,他的爹娘在他還相當年幼的時候就已經西去了,那個時候的他還太年幼,年幼得他還什麽都記不來。

但是,雖然他如此年幼的時候便沒有了父母,但是其實他還是一個相當幸運的孩子。

他有一個相當疼他的哥哥白錦堂,他有一個代替了母親將母愛贈與他的幹娘江寧,他還有四個把他當親弟弟疼的義兄。

總的來說,白玉堂雖然沒有裏親生父母,但是事實上他比一般的孩子都要幸運的,他父母去世的時候,他還沒有記事,也就免去了很多生離死別的傷痛。

白玉堂的功夫,也是相當高強的。

他並沒有名義上的師父,他的功夫就是幹娘和白錦堂教的,當然還有其他很多方面的東西,他的四位義兄也是毫不吝嗇地給他請老師請夫子,只要他有興趣,便是讓他學的。

但是,白玉堂和展昭雖然都是知道很多東西,但是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白玉堂是為了滿足自己龐大的好奇心,而去學了那些有時候他自己都是覺得不可思議的東西的,等自己好奇心過了,便會放下,轉向另一樣東西。而展昭,則是在自己嚴厲的師父監督下,要將已經開始學的東西,都學得很精。

所以說,一樣兩人都會的技藝,真的比較起來,白玉堂怎麽都是比不過展昭的,當然事情沒有絕對,展昭用了心去學,因此學的東西自然是沒有白玉堂那樣學得多。

白玉堂的童年要幸運得多,沒有那麽多需要他費腦子的事情,所有的所有都有自己的幾位兄長替他解決掉,所以他確實一直都是我行我素的,沒有什麽值得他去多留意幾分。

真正讓他覺得人生無常的,恐怕就是白錦堂的逝世了。

那個時候,白蕓生出生不過一年,身為人父的白錦堂卻是倒下了,病的相當嚴重,成天成天地纏綿病榻,一天中醒著的時間已經少之又少。

白夫人看著越來越消瘦的丈夫,紅了眼眶,濕了錦帕。

“相公,醒了?”

“嗯?”

雖然回答了,但是不過數刻鐘,又睡過去了,如此循環,似乎是已經沒有懸念的結果了,即使是被人稱之為神醫的閔秀秀都是說,“我只能盡力幫他續命,若是真的想救他,恐怕還是要找到梨老”。

聽到閔秀秀這樣的回答,江寧素來平靜而霸氣十足的臉上,竟然能明顯看到,眉宇間蹙起的一道溝。

“梨老?”江寧嘆了口氣,“找這個人,可是相當難啊,據說雷雲澤害死了他的愛妻之後,他就隱居了,沒有再在江湖上出現過了。”

“他在什麽地方?無論在什麽地方我都能找到他。”他憤憤然,只覺得兄長還年輕,不該這個時候就死了,不應該的。

“就是因為不知道他在哪裏,所以才找不到他。”江寧搖了搖頭,道,“多少人想要找他,都已經從中原找到西域了,都是沒有他的身影,而且,梨老是不是還活著都是說不清楚的了,現在應該已經有了七八十多歲了。”

“幹娘,這個梨老究竟是什麽人啊?”蔣平問道,“醫術比大嫂還要好?”

“哼,小崽子,秀秀的醫術哪裏比得上他?”江寧冷冷笑道,“那梨老,只知道他是姓梨的,又最喜梨花白,就叫他梨老了,他在江湖上的名號叫做千毒手,醫術高強,用毒也是相當強大的,而且武功也是相當高強,本來是收了幾個徒弟的,但是他妻子死後,他就把那幾個徒弟都打發走了,自己一個人隱居了,因為那個將他妻子害死的,就是他的徒弟。”

“是什麽人?”盧方只覺得,這個徒弟實在是過分得可以,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怎的可以做出這樣欺師滅祖的事情?

“不知道,不過自那以後,就沒人能找得到他了。”江寧緊皺了眉,說不出究竟是什麽情愫,對這件事也是透著一股子絕望,“錦堂,怕是不行了。”

白玉堂的心臟倏地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緊了,生疼生疼的。

盧方看得不舍,總覺得那不過是個孩子,卻早早地讓他經歷了這些個生離死別,上天真是不公平。

最終,白玉堂很是氣憤地沖出了屋子,說是找那個叫什麽“梨老”的去了。

但是,天公不作美,上蒼就是不願意看到有什麽人能夠一路順風地走下去,偏偏白玉堂又是相當固執的一個人,去外邊找了好久,卻一直都是沒有找到。

很多人都聽說過梨老的名字,但是,卻沒有人知道梨老的行蹤,白玉堂始終找不到梨老這個人的行蹤。

直到陷空島來了飛鴿傳書,說是讓他趕緊回去見白錦堂最後一面的時候,他才放棄了這個念頭,急急趕去白府,好在白錦堂夠堅強,支撐到了白玉堂回來的那一刻。

卻也真的,只讓白玉堂見了一面,就去了,連一句話都不讓說。

白玉堂一直是恨的,恨著那個什麽“梨老”,為什麽要隱居,都不知道人間疾苦,不知道別人的命也是很重要的嗎?同時,他也是恨著那個害死梨老愛妻的人,為什麽要做那樣的事情,那樣做對他會有什麽好處?

也就是那個時候,他安靜了好一陣子,一直都是滿懷著恨意,時不時地去長兄的墓碑前看看,說上幾句話。

“玉堂,人生來有命,想開點。”蔣平拍拍他的肩膀,嘆著氣說。

白錦堂真的還很年輕,才初為人父,就這麽去了,還沒來得及讓自己的兒子叫上一聲“爹”,就匆匆地走了。

白錦堂逝世的時候,白玉堂只有十五歲,也是他第一次覺得,生命其實很脆弱,脆弱得一不留神,在你不知不覺間就會看到黑白無常手上拖著長長的鎖鏈,在你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將自己綁的嚴嚴實實。

人再怎麽強大,都是強不過閻羅王的。

“幹娘,林姑娘和蕓生就兩個人,不如就跟你到江寧酒坊去吧,林姑娘一個姑娘家照顧一個才一歲的娃娃本來就不容易。”盧方是更在意人家姑娘家將來的生計,在這樣的時代,女孩子家生存本就不容易。

“也是,白家的生意,老四你先幫著打理,等玉堂長大了要還給人家的。”話是這麽說的,但是江寧也是知道,依照白玉堂的性子,肯定更加願意讓蔣平繼續管下去的。

“放心吧,幹娘,我會準備留著交給蕓生的。”蔣四爺訕訕笑道,顯然也是不怎麽相信白玉堂會從他手中接手那白家的生意。

“林姑娘,有空就將蕓生帶來陷空島,也好讓四弟教他些做生意的技巧,想來四弟是很樂意培養的。”盧方倒是知道,蔣平其實一直就是想找個徒弟來傳授自己的生意經,來幫著接管自己手上過多的生意。

林萱倒是知道,將白家的生意擺到陷空島的門下,蔣平除了事情多出了不少之外,於陷空島而言,也是沒有什麽好處,於是也是點頭。

林萱畢竟是有個做生意的丈夫,生意就算不是十分清楚,步步為營這樣的事情或許是做不來,但是算算賬什麽的還是綽綽有餘的,於是林萱母子去了江寧酒坊之後,便接手了算賬的事情。

女兒家究竟是心細,這樣的事情還真的讓她做的滴水不漏。

白玉堂終究是個不過十五年歲的少年,事情經過了許久之後,也就放下了,雖然偶爾,他還是會想起兄長見他最後一面時,微微張開的唇角,最後卻是什麽都沒有說便閉上了眼睛的那種有些欣喜但是卻還是帶上了遺憾的神情,雖然偶爾他也會怨恨著為什麽那個梨老究竟去了什麽地方,讓他那麽找都是沒有找到人,為什麽那個混蛋徒弟要將自己的師父的妻子害死?

但是,白玉堂知道,不管自己怎麽怨恨,那一直疼著他的兄長已經不見了,而且再也不會再出現在自己面前了。

或許,有一天自己能在夢裏再見到那個曾經疼著自己的兄長,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後,連自己的生命都被黑白無常陰瑟瑟的鎖鏈帶了去,就會再見到自己的兄長,但是,暫時是見不到了。

雖然,他總覺得上天不公,兄長明明還很年輕,按理說應該還有很長的路能走,應該還能陪著自己走過很久,看著蕓生長大,但是他卻這樣走了。

但是,白玉堂不過是個十五歲玩性十足的孩子,能將事情看得很開,雖然兄長的逝世確實讓他很是傷心,但是,時間確實是最好的療養劑,等時間一長,再提起的時候也已經能夠平靜地面對了。

盧方看到白玉堂又有空調戲松江府煙雨樓的姑娘了,無奈地笑著。

白玉堂有沒有精神只要看他會不會去看看青樓琴閣的姑娘,還是真的很……風流……

好在白玉堂只是風流,而不是下流,否則幹娘會萬念俱灰的吧?盧方無奈著,卻是依舊縱容著,和展昭的家長完全不一樣,他們都是用寵溺來表達對白玉堂的重視的。

但是,白玉堂這樣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還能找到那個能讓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人,畢竟沒有女子受得了自己的丈夫總是在女子間徘徊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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