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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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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那件頗具公子氣的紫色衣袍,瀟灑地將頭發束成一股,再拿上那把鑲著金邊的紙扇,蘇蕭離今天要去流雲閣會會阮容起口中的美男子。

“蕭公子,您這兩天沒來,我都沒錢再買新衣服了。”老板用無比委屈的語氣向蘇蕭離抱怨到。

蘇蕭離彎了一邊的唇角,紙扇微微一動,身後跟著的小廝就將一個金元寶扔到了老板的懷裏,老板笑開了眉眼向蘇蕭離道謝。

“我聽說,你這流雲閣來了一個相當標致的人,我今兒就點他了。”蘇蕭離開口說道。

老板恐那人不能讓蘇蕭離滿意,推辭道:“那人長得倒是極好看,但是身子骨還是較弱的,恐怕不和蕭公子的胃口啊。”

“那你把錢還我。”蘇蕭離開著玩笑。

“得,蕭公子請上樓,稍後就給您送去。”老板捂著金元寶就跑了。

片刻後,林亂只披了一件素色單衣推開了蘇蕭離的房門,一瞬間,林亂的眼睛略過了一絲訝異,微微攥了攥手指。

“蕭公子,在下林亂,今日來服侍您。”林亂一邊關門一邊說道,關好了門便從容地走到蘇蕭離的對面站定。

蘇蕭離看著眼前,連手上的紙扇都不再搖了,絕不是玉樹臨風,也說不上瀟灑倜儻,林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的氣息,一張臉不是俊朗也不是妖艷,而是恰如其分的耐看,而且越看越好看,這樣一個男子,確實太適合在這床榻間承歡。

蘇蕭離就這樣看了好久,林亂也不動也不語,只是垂著眼睛由著他看。

“衣服脫掉。”蘇蕭離忽然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沙啞。

林亂沒有一絲猶豫,只是兩下就褪掉了身上的衣衫。

“除了我,還有哪個男人看過你這幅樣子?”蘇蕭離問道。

林亂搖頭道:“沒有。”

蘇蕭離忽然很開心地笑了,道:“你要記住,從今往後,只有我蕭某一人能看這個樣子的你。”又緩緩起身,走到了林亂的旁邊,用紙扇挑著他的下巴,輕聲道:“否則我會剝了你的皮。”

林亂的表情一直未變,清冷平靜,他點了點頭道:“好。”

蘇蕭離見林亂一臉的雲淡風輕倒是來了脾氣,抖了一下紙扇抖出了一把尖刀,涼涼的刀刃貼在林亂的胸膛,林亂這才微微皺眉,蘇蕭離漸漸用力,鮮紅的血淌過林亂白得有些晃眼的皮膚,林亂咬唇哼了一聲,蘇蕭離這才停手。微笑,合扇,轉身。

老板有些神情緊張地看著從樓上走下來的蘇蕭離。

“這林亂以後就是專門伺候我的人了,老板好生照看著。”蘇蕭離道。

老板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是你新招來的?”蘇蕭離看著流雲閣門口,背著一把被白布包裹著的劍的男子道。

“看著會些功夫我便把他招進來了,想著萬一那天,能有大用處。”老板淡淡說道。

蘇蕭離也未對江茴有什麽興趣,只是想著心血來潮或許會和他切磋一下,不過今日他累了,看了半天白花花的肉體有些眼睛疼。

好在阮容起就沒那麽白,蘇蕭離心裏想到。

江南寧王府。

寧王這院落幹凈秀麗又不失大氣,堪比後花園,寧王之野心,可見一斑。

蘇敬飛此刻正在和自己的得意門生川忌下著棋,黑白廝殺、爾虞我詐得正歡。

此時下人遞上了一封京城來的密信,蘇敬飛瞟了一眼,未言語,那下人就一直舉著那封信,待到下人那汗浸透了衣服,兩人這棋局才分出了勝負。

“寧王深謀遠慮,我等不才。”川忌奉承著。

寧王擺了擺手,這才拆開了信封,這下人的胳膊和腿此刻已經失去知覺了,無力地垂下又咬著牙不讓自己□□出來,輕輕退下。

川忌悄悄瞥了一眼正在看信的寧王,未見他的表情有什麽變化,便也作揖輕輕退下了。

寧王此刻看過了那封信便就著燈裏的燭火燒掉了。

蘇敬飛不得不承認,阮容起這個人他實在是看不透。

先皇當年賜他個寧王的稱號,又賞了他一個宅子就把他趕到了離皇都極遠的江南之地,他這寧王聽著好聽,其實不過是個混吃等死的職位,蘇敬飛當然不甘,但困於手上沒有一兵一卒也就不得不等待。

待到蘇蕭離即位,實則阮容起權傾朝野時,竟將兵力分派給了他部分。阮容起不傻,他當然知道蘇敬飛的野心,可他在一邊輔佐著皇帝的同時又支持著他蘇敬飛,打的算盤到底是什麽?

寧王也不願再去想了,阮容起的存在讓他謹慎了許多,他提筆寫好一封信,吹了一聲口稍後,一只鷹落在了他的手臂上。寧王將信綁在了那大鷹的腿上,輕輕地說了句:“去吧。”

皇上正皺著眉看著那一堆奏折,紀公公就興沖沖地進來稟報道:“皇上,阮太醫回來了。”

皇上的眉頭馬上彈簧一般彈開了,外袍未披就沖了出去,紀公公只得拿著那外袍在後面追。

“阮哥哥,你可回來了。”皇上看見阮容且,那笑是從心底發出的。

阮容且一襲白色衣袍,系這一條亮紅色的腰帶,披散著滿頭的白發,看起來如仙人一般,笑道:“皇上,您可別這麽叫我,阮容且、阮太醫哪怕阮愛卿都行。”

“好好好,快進屋裏坐,你可去看了阮將軍?”皇上邊問邊拉著阮容且向殿裏走去。

阮容且接過紀公公手裏的外袍給皇上披上,搖了搖頭道:“想著還是先來看你。”

阮容且是阮容起的親弟弟,蘇蕭離在阮將軍府受到阮容起欺負的時候,都是他阮容且出來護著,阮家兩兄弟自此關系也不太和睦,蘇蕭離卻在心裏敬他為兄長。

阮家世代輔佐君王,阮家的兩個兒子也就一個習武,一個習醫。阮容且十一歲那年誤食了一種稀有草藥差點丟了性命,好不容易救了回來,卻留下了一頭白發。

三年前,阮容且辭別了皇都南下尋醫求學,今日才返還。

紀公公見兩個人在屋裏歡歡喜喜地說著話也就沒再打擾,帶上了門,又遣了一個小太監報信去了。

皓月高懸。

阮容且慢悠悠地踏進阮將軍府,阮容起已等在院子中。

“回來了也不知先來看望我這個大哥?”阮容起問道,語氣冰冷。

阮容且淺淺笑了笑:“你居然還沒有毒發,真是命大,我還是提醒你,男男交合之事要節制,不然,不一定何時就餘毒發作,痛不欲生了。”

“阮容且,我真的很想殺了你。”阮容起咬牙,一步一步地逼近阮容且。

阮容且也不躲,眼含笑意地看著他的這個大哥,道:“大哥,你殺不了我”

阮容起把手指頭捏得咯咯作響,他這輩子從沒怕過誰,從沒欠過誰,唯獨他的這個弟弟,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去禦膳房看了一圈,皇上那羹裏還是少了一味藥,明兒我就給他加進去。”阮容且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

“他一直很信任你,容且,你別太過了。”阮容起警告道。

“放心,他死不了。”阮容且說完就回了屋裏,這屋和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而且一塵不染,看得出來阮容起每天都有叫人打掃,阮容且環視了一下,沒能挑得出什麽毛病,便用鼻子不屑地哼了一聲,退下衣袍,漏出那具布滿鞭痕的身體睡去了。

阮容起則在院中喝著悶酒,待看到阮容且房裏的燈熄滅了才緩緩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老板“啪”的一聲將劍鞘拍在了江茴的面前,江茴詫異。

“眼珠子再瞪就掉出來了,我可跑了不少的當鋪才找到的,你不謝謝我?”老板挑著眉問道。

江茴的臉色依舊是那麽冷,但是語氣卻透漏著感激,“謝謝,你贖回來,用了多少錢?”

“別說,你這單單的一個劍鞘還真的值了不少錢,那老板跟我說,這劍鞘材料稀有,只是磨損比較嚴重,不然會更值錢,至於這錢你就慢慢打工還好了。”老板道。

江茴再次謝過老板,拆下劍上裹的白布,歸劍入鞘。這一把劍通體烏黑,分量十足,只是劍鞘磨損得嚴重,看著有些陳舊。

其實這劍鞘上原本是有字的,江茴後來將它磨去了,覆仇之人,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想暴露身份的。

“這把劍可有名字?”老板忽然問道。

“無名,只是一把用來練武的劍。”江茴又重新將劍背在身上回答,劍的分量這次倒重了不少,於是江茴扭了一下身子,調整劍的位置。

“可那老板說的稀有材料??????”老板拖著長音繼續問道。

江茴不再說話,閉著眼睛沈思,老板白了他一眼,在心裏罵了他的臭脾氣,她可沒想到這麽一個天天擺臭臉的家夥會被阮將軍看上。

那日阮將軍是白天來的,坐在窗邊要了幾道小菜,一壺酒,偶然瞥見了江茴,這目光就一直跟著他了。

江茴的眉眼讓阮容起想起了一位故人,一位他親手殺死的故人。那把劍阮容起也是認得的,只是他不知道江茴對過去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又是誰告訴他這些事情的。

“小子,你的劍術若是好,就跟我去走吧,說不定我還能提拔你做禦前侍衛。”阮容起走到江茴身邊說道。

江茴的手一滯,“禦前侍衛”四個字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了,沒有太多猶豫,江茴點了點頭。

阮容起對他笑了笑,眼裏藏了些許苦澀。江茴的眉眼和他的父親太像了,但是多了一些失意與惆悵。

阮容起丟給老板一錠銀子就帶走了江茴,老板覺得這生意不虧,但又對江茴的身世無比好奇,便命人暗地裏打聽著。

將軍府,□□一片空地上。

“小子,你叫什麽?”阮容起抱著肩站在江茴的對面問道。

“江茴。”

“江茴,拔你的劍,和我過過招吧。”阮容起道。

“你不拿武器?”江茴見阮容起身上並沒有兵器,不住好奇。

“我不拿兵器,照樣贏你。”阮容起用輕蔑的語氣說道。

江茴終究還是年歲不夠、歷練不夠,短短幾句已經激怒了他。

利刃出鞘,一劍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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