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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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謙推著車走了過來,目光掠過了她身邊的章燁。

她如蒙大赦,往常覺著季謙不怎麽樣,此刻倒是覺著親切和藹。於是章燁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從死氣沈沈的面癱臉,在見到季謙後,漸漸融化得滿面春風,心裏面“咯噔”一下。

季謙對著章燁,問她,“這位是……”

她反應過來,拉著推車就往季謙的方向靠過去,章燁抓都抓不住。躲在季謙身後,說,“不認識。”

季謙對她這般熱情的態度有些驚愕,而章燁聽了這答案後瞪大了眼,張張嘴,什麽都沒說,反倒是對著季謙笑道,“我叫章燁,季學長,久仰大名。”

落落大方,從容不迫,一點兒也不為她不給他臺階下的態度而懊惱。

她有時候真是懷疑章燁這樣的人,是不是從小就受了什麽特殊的教育,喜怒不形於色,面上永遠都帶了一層嬉皮笑臉的偽裝色,做起事來,也總是不夠光明磊落。

相比之下,似乎季謙更懂得分寸,更懂得尊重。

她想起之前季謙的種種,兩個人就算是單獨相處的時候,也總是安安靜靜給她空間,聊天的時候不至於太熱情,不聊天的時候也不至於太冷場,而他對自己做過最為出格的事兒,其實也就是那一天在會所外他給自己披上了一件外套。

季謙這番覺得很新奇,“你認得我?”

“季謙學長嘛,”章燁笑道,“認得的,學校論壇網站上,最多的就是你的消息,學長很優秀,我們這些小學弟,都得以師兄為榜樣。”

季謙聽後卻淡淡地笑了笑,“謬讚了,”接著低頭對她說,“我得去結賬了,再見。”

一聽季謙要走,章燁很是愉快地告了別。

誰知道她一轉彎就跟上了季謙,章燁目瞪口呆,她像極了一個狗腿子,“正好我也得結賬了,要不待會兒回去的時候一道兒吧?”

季謙眼底有微微的詫異,卻還是點了點頭。

章燁無奈地跟上了他們。

有了季謙在旁邊,她算是徹底忽視了章燁,章燁啞口無言地看著她和季謙聊天,一點兒話也插不上。

季謙是開車來的,坐電梯下了商場的地下車庫,沒等章燁上來,她手疾眼快地就將自己的東西和季謙的東西全都塞在後座了,自己坐上了副駕駛,那後座給塞得滿滿的,章燁是一點兒也擠不上去。

其實擠上去的辦法有很多,章燁也知道,可到底,也是個生來要強的人,明白了她此刻驅逐心態,也明白剛剛發生的不快,於是也沒勉強著繼續在她的面前自取其辱,訕訕地關上了車門,對她說,“那你回家註意安全啊……”

話音剛落,車就開走了。

倒視鏡裏是章燁越來越遠的身影,她松了一口氣,再次瞥過去的時候,看見章燁的仍然一步沒動,這偌大的停車場裏也沒什麽人,他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裏,身影竟然還有幾分落寞。

落寞這個詞跳出腦海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心疼了?”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戳破了她此刻的心思。

她很誠實,“也不算。”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太絕情了。

季謙竟然說,“也別把自己想的那麽絕情,你不是這樣的人,大家都明白。”

她想著這或許只是巧合,於是點頭,“今天謝謝季師兄了。”

“謝我什麽?”季謙搖頭,“我什麽忙都沒幫上,倒是你,得罪了那個小學弟。”

“他有什麽好得罪的?”

季謙失笑,“那位怎麽說也是鄰市書記的兒子,再如何,也是要給個面子的。”

她以為聽錯了,“師兄你說他,是誰的……誰的兒子?”

季謙頓了一下,在她的眼中找到了憤怒,像是想明白了什麽,斟酌了一下,才說,“你就當沒聽過好了。”

她怎麽能當做沒聽過?剛剛才編的故事,就這麽一會兒就給戳穿了。

章燁在說他父親有了漸凍癥時,她的心中還有那麽一點點的惻隱之心,還天真地以為人那是逼不得已,自己也沒必要這麽斤斤計較。可轉了一圈下來,章燁還是騙了她,用她的同情心,利用了她的心軟。

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從小到大就被人這麽騙過,還上演一出連環騙局,真是……

季謙見她這樣兒,和聲轉了話題,“就要開學了,打算什麽時候去學校?”

她面色平靜,“後天吧。”

“這麽早?”

“家裏沒什麽可呆的,早點兒去整理東西,也省得到時候人多。”

“……”

“……”

到她家的時候,天色已晚,她也不會做飯,招待不了人季謙,於是也就放棄了要邀請季謙在家中做客的想法。

季謙似乎沒想她這麽多,給她下了車後,沒熄火,對她招了招手,“回去吧。”

“謝謝師兄。”

“別客氣。”

等到季謙繞道離開後,她提著一大袋的東西往回走,拿東西還挺重,她慢騰騰地一路走回了家。

剛一打開門,就看見了一雙熟悉女士高跟鞋,她心中一喜,“媽?媽?”

沒人應聲,她急匆匆地放了東西,沖進了臥室,臥室沒人,浴室倒是傳來嘩啦啦的淋水聲,她站在那浴室門外,看著裏面亮起來的燈,這些天來的悶悶不樂,竟然有了一絲好轉。

她莫名地喟嘆一聲,有點兒滿足。

她拿出了自己買的那些東西裏面的速凍餃子,燒了水,等著下鍋餃子,幾分鐘後水沸騰了,她剛把餃子放進鍋裏,就聽見浴室門開的聲音。

她探出頭,“媽,吃飯了沒?”

她很怕趙春曉告訴自己,已經在外面吃過了,回家只是洗個澡換個衣服。

趙春曉正擦著濕淋淋的頭發,聽她說完後搖了搖頭。

她驚喜,“那晚上吃餃子吧?”

“嗯。”

簡直是受寵若驚!

鍋中的餃子漸漸地浮了起來,她掐著時間又煮了一兩分鐘,撈起來,給趙春曉碗裏多盛了好多只。

吃飯時母女兩人沒多少話,餃子燙嘴,她就放在勺子裏輕輕吹著,一邊吹,還一邊看向趙春曉。趙春曉沒察覺,很認真地吃著餃子,吃了一口,還說了句,“這餃子挺好吃的。”

她眼中都帶著光彩,“是嗎?那多吃點兒。”

平常也沒覺著這東西能有多好吃,可母親今兒說了好吃,她再吃下去的時候,覺得好像是有那麽好吃。

吃了一半兒,趙春曉才擡起頭,看了看她,又低頭吃著碗裏的東西,“由光,媽問你個事兒,你老實告訴我。”

“嗯?”

趙春曉斟酌一番後,問道,“你……談戀愛了?”

她怔住,可很快反應過來,剛回來的時候趙春曉就在浴室裏,莫非是先她一步剛剛到家?難不成剛在小區門口,給撞見了?

她問道,“剛您都看見了?”

趙春曉微微笑,點頭,那笑容裏是從來沒有過的調侃與認可。

看這模樣,只怕是誤會了。她難得在自己母親面前窘了一下,“那個不是……是我一朋友順道送我回來的。”

趙春曉又吃了一個餃子,“都這麽大姑娘了,難道還沒有男朋友?”

“沒……”

“可以試試了。”

她驚愕,沒想到趙春曉會對自己說出這種話。趙春曉摘下了眼鏡框,“你也別總是忙著學習,有了喜歡的人,就和媽說,媽也能給你參考參考,啊?”

她不可思議,還有點兒欣喜,這麽多年趙春曉忙著工作,她還以為趙春曉覺著她應該獨立,早已經不關心她的私事了。

她點頭,趙春曉沒註意到她充滿了驚喜的眼神,低頭又吃東西去了。

那天晚上雖然趙春曉吃完飯後又走了,但她一個人待在家裏卻絲毫感受不到落寞,刷著碗的時候也能哼出歌來。

睡覺前和白楚河煲電話粥,白楚河聽說了這事兒也是驚訝,笑成了傻子,可是白楚河的笑點很奇怪,在那邊無情地嘲笑著她,“許由光,你丫現在都20了,你家的律師娘娘都能看出來你這小雛鳥沒談過戀愛,由光你長點兒心吧啊?”

她黑著臉,對罵著白楚河。

白楚河那邊兒和白媽媽說了幾句話,又笑著給她回了一句,“別介,您這就是該試著談談戀愛了。我這談了這麽多個,最後栽在季謙那兒,可你呢?這麽多年,萬花叢中過,硬是片葉不沾身啊!”

她無語地看著天花板,躺在床上,“這哪兒跟哪兒啊?”

“什麽哪兒跟哪兒,你呀,要麽給我徹底吊死在一棵樹上,牢牢拴住,要麽就給我趕緊回頭是暗,苦海無涯啊!好好一姑娘,別犯傻啊。”

她連連點頭,白楚河這心,真是操到黃河之外了。

過幾天回學校地時候,她想著自己一個人那麽孤零零的,於是開始慫恿著白楚河和自己一起去,白楚河自然樂意的,轉頭就去央求自家的爸爸。

白楚河的老爸算是懶人中的典例,白楚河是個沒心沒肺的,全是隨了自家的老爹。

白楚河算是央求了很久,最後才讓白老爹答應下來。

“這學期你什麽打算?司法考試你有勇氣不?”白楚河問道。

“嗯,”她說,“但可能會有其他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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