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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他答應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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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玠瞧著她天真無邪的笑容十分的礙眼,伸手便在她的臉上狠狠的捏了一下,雪白的臉頰上頓時留了一道淺淺的紅印子。

而虞折煙因為吃痛也漸漸的轉醒,一雙帶著睡意的眼睛往四周逡巡了一圈,然後揉了揉自己疼痛的臉頰。

顧玠頓時心內一陣後悔,自己現在想逃也逃不走了,只踩著桌子,蹦到房梁上了。

醒來的虞折煙倒也沒有了睡意,只是從床榻上起來,然後從櫃子裏拿出一個木箱子來,裏面全是民間的玩物,想來這這些時日買回來的稀奇古玩。

她玩了一會子倒也不覺得有趣味了,只將所有東西又從新放了回去。

顧玠在房梁上將她做的一切瞧得清清楚楚,只覺得十分的有趣。然而她卻走到桌前,隨即扯了張白紙在上面胡亂的勾畫起來,不過片刻,便將畫好的東西貼在柱子上。

待他仔細去瞧,不由得越發的火冒三丈,原來她竟畫的是他,雖不過潦草的幾筆,卻畫的十分的神似。而倒像是怕旁人認不出來一般,那上面還用小楷寫著他的名字。

然後她不知道從哪裏找了精巧的佩刀,沖著那柱子上的人就飛過去,冰冷的刀鋒霎時穿透那帛紙,他的身體被截成兩半。

虞折煙越想越氣,只走過去又拿著刀子胡亂的砍了起來,不過片刻,那張紙已經碎成鹵粉。

“好啊,你居然敢謀害本將軍。”顧玠夾雜著怒氣的聲音從房梁上傳來,“你該當何罪。”

她正砍得痛快,沒想到房梁上居然藏了人,一時間嚇得後退半步,手裏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她擡起頭,卻見顧玠正坐在房梁上,一身明紅蟒袍,金線繡了祥雲錦織綴珠鑲玉,十分的顯眼,她只恨自己怎麽剛才沒發覺。

“沒想到顧將軍居然做了梁上君子,也不怕旁人見了,笑話了去。”虞折煙仰著脖子氣呼呼的說,“還不快下來。”

顧玠卻依舊呆在上面,聽了她帶著挖苦的聲音也不覺得氣惱,“這承國公府都是本將軍的,坐在哪裏不成。只是若非本將軍呆在這裏,尚且不知你竟這樣的狠毒。”

眼瞧著自己的秘密被揭穿,只感覺又羞又臊,抓起桌上的茶杯便往顧玠的方向砸了下去,不料她砸的力道太大,一下子反彈過來,雖然沒砸到他,那些碎瓷卻落在了虞折煙的身上。

或許是因為疼,或許是因為這些時日壓在心頭的委屈,虞折煙的眼淚撲簌簌的滾落,她指著顧玠,“你果然是個狠心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見她哭了,顧玠忙從房梁上跳了下來,深深的望著她,然後輕摟住她的頭,親上她的唇。

虞折煙不過略一遲疑,早已攬著了他的脖頸,溫柔而痛楚的與她糾纏繚繞,彼此吮吸。

顧玠感受到了她的回應,身軀一震,將她摟的更緊了,恍惚間他抱著她,跌跌撞撞的往床榻上走去,這樣近的距離,卻聽見劈劈啪啪的一陣亂響,也不知跌了多少的東西。

她的被剛落到軟榻上,便聽見寶瀟兒的聲音傳來,“夫人,發生了什麽事?”

“無事,跌了一個茶杯,明日在收拾罷。”虞折煙忙說道,卻見窗外的那個黑影果然慢慢的走了。

宮燈搖曳,琉璃光轉,正值芳齡的太後從睡夢中慢慢的醒來,卻與封凰四目相對,時光仿佛在這一刻沈入在永恒的靜謐中去。

顧映蓮伸出手慢慢的撫摸著他的眉眼,“如今你屬於哀家了,我們就在這深宮之中,白頭偕老。”

封凰的眼底深邃,只淡淡的一笑,卻不發一言。

就在這時,殿外卻傳來了孫喜帶著慌亂的聲音,“皇後娘娘,邊陲八百裏加急的書信。”

顧映蓮連衣衫也老不及穿戴整齊,便忙讓孫喜送了進來,待她打開,頓時面露震驚,手裏的的信也徐徐的落地。

封凰慢慢的扶住她的肩膀,卻聽見她道“匈奴連攻兩座城池,這可如何是好?”

如今新皇登基,朝廷不穩,這無異於是匈奴人最好的機會。又聽聞這幾年匈奴連連幹旱,餓死了無數的馬匹,這讓他們對水土肥沃的中原越發的虎視眈眈。

而太後不知曉的卻是顧玠如何的欺辱他們公主,這讓匈奴的王庭越發的不能忍了,便連攻城池,一路的燒殺搶掠。

封凰見太後臉色慘白,倒像是隨時都能到倒下去一般,便忙扶住了她的肩膀,然後道“微臣願意出征匈奴。”

聽到這話,顧映蓮臉色頓變,滿臉狐疑的看著他,似乎在思忖著他的心思,卻見他滿臉的坦然,容不得半點的懷疑。

孫喜是個極為精明的人,他自然知道封凰一旦出征,若是功成名就了,只怕在太後跟前的風頭自然把自己給蓋過去,這是他萬萬不想看到的。

當初他還曾命人處處欺壓他,自然會找自己秋後算賬。

孫喜之前未來得及關殿門,冰冷的寒風順著紗幔飄進內殿裏來,頓時寒冷刺骨,殿內也一片的森然冷意。

“南璟王,這樣的大事自然是有太後娘娘抉擇的,您怎麽能做主呢?”孫喜用尖銳的嗓子說,聲音裏滿是著急,生怕太後真的會這樣的做。

顧映蓮忙叫人備下衣衫,然後道“立刻穿哀家的旨意,朝中所有人都進宮商議這件事。”

所有的大臣都是連夜進京的,也有隱隱的聽聞了匈奴占領兩座城池,那裏已淪為修羅屠場,但凡有人反抗,便即刻遭到殺戮。

太後來到金鑾殿的時候,眾人早已是在哪裏竊竊私語起來,個個臉上露出惶恐的樣子來。

待眾人跪下磕頭之後,太後順著簾子往外面去瞧,卻不見顧玠的人,頓時詢問負責送信的太監。

那太監嚇得渾身發抖,忙道“回太後娘娘的話,奴才派過去的人送錯了地方,顧將軍今晚在府邸裏睡下了。”

太後便是再勃然大怒,此時也全忍了下去。

就在這時顧玠也匆匆的趕來了,他身上的官袍淩亂著,頭發也松松散散的,這頓時惹來了群臣的非議。

顧映蓮見他的臉上女子的唇印還隱約可見,便愈發的怒火中燒,只恨不得叫人去將人府邸裏的虞折煙給打死。

而皇後提及是打還是和,眾位朝臣皆是一心主和,只有顧玠一人要求出征。

直到天色出現魚肚的白,一道詔令頒下,顧玠奉旨平定匈奴的叛亂。

世人皆知顧玠性情殘暴,將六軍所有的精銳交到他手裏,將來不知道要鬧出多少的亂子,可是群臣雖有異議,卻也不敢鬧出來,畢竟誰也沒有本事去對付那殺人成性的匈奴去。

散朝後眾朝臣將帥議事到深夜,然後顧玠又被自己的姐姐叫到了自己的宮內。

待他進了內殿,卻見年幼的皇上已經睡下了,太後正靠在軟榻上,聽見了聲響,忙擡起頭來,頓時潸然淚下。

“冬瑯,這一仗無論只準勝,不許敗。”這個女子此時才露出了軟弱來,“我將兵馬交給你,就是把江山社稷,我母子二人的性命,全都托付給了你。”

顧玠也知曉只有自己勝了,才能震懾蠢蠢欲動的朝中勢力,才能保住姐姐的位置。

此時屋殿內的火燭極暗,顧玠的周身似乎籠罩早寒月清輝中,“姐姐,我臨行前只有兩件事相求。”

太後抹了一把眼淚“說罷。”

“其一,冬瑯走後您一定要善待折煙。其二,倘若微臣戰死沙場,姐姐便即刻斬殺封凰。”顧玠鄭重的說,“若姐姐不答應,六軍不發。”

顧玠十分清楚封凰這人太過狡詐,若無自己在姐姐身邊,終究會釀成大禍的。

太後終是點了點頭,“好。”

顧玠還是走了,甚至連去跟虞折煙告別的工夫也沒有,直接奔了城外的軍營處。

直到天際微微發亮,顧玠便騎著馬到了軍營,那裏的士兵早已威風赫赫的站在寒風中,等待他這個主將的到來。

在戰馬的嘶鳴聲中,便開始殺牛羊祭旗,然後一碗碗的烈酒送進所有的將士手中。

顧玠沒想到送行的人居然是封凰,不由得心裏一陣怒火,這也難怪,人家現在是南璟王,代表皇上給眾位將士送行綽綽有餘。

顧玠卻沒有心思去理會這繁雜的祭奠,只等著去承國公府送信的侍衛,到現在也沒有回來,他只恨不得拋下這幾十萬的大軍,去跟虞折煙辭別。

封凰從眾位將士中走過,在銀盔鐵甲中,只有他一身的雪狐披風,遺世而獨立。仿佛沾染著鮮血的利刃,汙穢了他一身的白。

眾人都不約而同的側目看著這個神仙似的男人,只有一個瘦小的身影,一直低著頭,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這個士兵因為身材太過矮小,所以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想讓人忽視都難。

風光目不轉睛的走過眾人,當走到那小侍衛的面前的時候,他卻慢慢的站住,然後扭過頭來直視著他。

眾人一陣錯愕,卻見封凰慢慢的走到那侍衛的面前,一下子將那小兵的鐵盔給摘了下來。

只見那瘦小的男人頭盔下藏著的青絲一下子松散下來,竟是個女人。

眾人都不由自主的吸了口氣,竟是個極美的女子,與封凰相對而立,好一對金童玉女。

“誰要你多管閑事的。”虞折煙忍不住的氣惱,卻轉頭看向玉臺上,顧玠正滿臉森然的看著士兵宰殺牛羊,根本不曾註意到這裏。

“你想跟著他上戰場?”封凰啞聲開口,隱隱有一絲的怒意,“你不想活了麽?”

虞折煙見往這裏瞧的人越來越多,便要將他手裏的盔甲奪過來。可封凰顯然並不打算讓她稱心如意,扯著她的胳膊便往外面走。

而在祭臺上坐著的顧玠見身旁的封凰不知道去了何處,忙擡眼去找,待他看見封凰扯著一個士兵往這裏走,不由得臉上一楞。

然而待離得近,看清楚是虞折煙的時候,便大刀闊斧的走了過去,一下子將虞折煙的手從他哪裏扯了出來。

當著幾十萬大軍的面,顧玠一下子將她緊緊的擁住,他抱的很緊,很緊,似乎害怕一松手就會失去她。

封凰的聲音不冷不熱的此時傳來,“顧將軍,該出發了,若所有的士兵都要這樣長的時辰與家人惜別,只怕匈奴人都要殺道京城了。”

他的話果然激怒了顧玠,他狠狠的瞪著他,剛要發火,卻被虞折煙給攔下了。

她嬌嗔道“冬瑯,你帶我去好不好,你身旁都是男人,自然是侍奉不周的,你只當我是個丫鬟。”

顧玠的手摩挲著她鬢角的發,見她一身的鎧甲,自然知道她在打著什麽主意,難過去府裏報信的人還不曾回來,原來她竟然躲在這裏來了。

“不行,太危險了,折煙。”顧玠聲音哽住,喉頭滾動,“兩個月後的十五便是你的生辰,那日之前我一定會回來。”

虞折煙微紅的雙目深深的看著他,滿是依依不舍,眼見自己是不能隨他一起走了,只得答應。

她再次撲到他的懷裏,將臉龐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前,用力的點了點頭,淚水洶湧,“若那日你回不來,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顧玠見她如此,便愈發的舍不得她了,可以轉頭,卻見封凰正瞧著他們,那雙細長的眼睛了似乎在極力的隱忍者怒意。

很快那驚天陣地的鼓聲和號角聲響起,顧玠扭頭望了一眼虞折煙,可還是上了戰馬。

大軍出征,所過之處無不掀起陣陣的塵土,驚鳥倉皇的飛過,才發現那軍隊如流水一般,沒有盡頭。

此時顧玠吩咐送虞折煙回府的幾個侍衛走了過來,畢恭畢敬的牽了匹矮小的馬,請她上馬。

站在她身邊的封凰卻忽然開口,“你跟我一同坐馬車回去。”

虞折煙還在氣惱他揭穿自己的事情,也不理會他,只踩著馬鐙子想要上去,卻聽見他不冷不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原本是想帶你一起去瞧陌殊的。”

她原以為因為顧玠鬧的那一出,封凰是絕不允許自己瞧陌殊了,卻聽了他的話,頓時喜不自勝,忙竟踏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封凰的馬車是太後親自賞賜的,裏面鋪著後悔的毯子,裏面置放著幾個暖爐,坐在裏面十分的愜意。

虞折煙昨日聽聞顧玠要出征,便急匆匆的從府邸裏趕過來的,幾乎是整夜未眠,所以靠著暖墊,不一會的工夫便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隱隱的感覺身上一暖,睜開朦朧的雙眼,是封凰將身上的大氅脫了下來,蓋在她瘦小的身體上。

馬車外的聲音漸漸的熱鬧起來了,隱約間還有孩童打鬧的聲音,還有街上小販的吆喝聲。

她不由得猜測,只怕已經進了城。

而就在這時,馬車卻猛地停下,外面似乎傳來了馬叫聲,隨即是男人的聲音,“封凰,見了本王還不出來行禮。”

虞折煙只覺得那聲音十分的熟悉,細細的想起來竟是獻王的聲音,那個人素來狂傲,當初連跟了自己數年的女人都能殺了,顯然是個心狠手辣的。

她慢慢的睜開眸子,聲音裏已經帶著怒意了,“你們都是王爺,難道還有個高低貴賤不成。”

封凰的眼睛裏依舊是那樣的風輕雲淡,好像外面的暴怒聲不是沖著他過來的。他淡淡一笑,“若不想你同我在一起的事情傳到太後的耳朵裏,便好好的在車上躲著。”

她只得點了點頭,眼睜睜的看著封凰自己先來簾子出去。

慶幸的是簾子上海留著一個縫隙,能清清楚楚的看見外面的情形。只見獻王被人前呼後擁的下了轎子,他身上還穿著團龍的衣衫,臉上也帶著深深的厭惡。

“別以為你和太後做的那些齷齪的事情能瞞過本王去。”獻王的聲音冷冽,“果然同你的母親一般,下賤至極。”

虞折煙清楚的看見封凰緊緊的攥著手,在極力的忍著心底的怒火。

“您可以詆毀我,您要是毀了太後娘娘的名聲,那便是死罪。”封凰擡起頭來直視著獻王,沒有絲毫的畏懼。

果然獻王被他的話氣的火冒三丈,掏出懷裏的馬鞭便往封凰的身上招呼過來,獻王的那些侍衛知道壞了事,忙將獻王給勸住。

原來這獻王雖厭惡封凰,可面子上也過得去的,今日只因為皇後讓他去給大軍踐行,自己這個正經八百的王爺卻被扔在一旁,便懷恨在心,又因吃了些酒,便趁機鬧了起來。

虞折煙見封凰硬生生的挨了幾鞭子,明明他可以多躲開的,甚至鞭尾劃破了他的側臉,青紫的鞭痕上面隱隱有一行血絲。

他是故意的,虞折煙清楚的察覺到了,可他究竟是為了什麽,她卻渾然不知。

很快獻王便走了,封凰也上了馬車,他胸口處隱隱的有血痕,想來是他的那刀傷尚未痊愈,傷口又被扯開了。

而他卻渾然不在意,待瞧見虞折煙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胸口,不由得搖頭輕笑,“這些傷無事的。”

虞折煙擡起頭看著他,“封凰,你到底在謀算這什麽,幾乎能用自己的性命做誘餌,去博得太後娘娘的信任。”

封凰扭過頭來看著虞折煙,果然這世上最了解他的,竟是這個恨他入骨的女人。

“我要天下最大的權勢。”封凰對她竟毫無隱瞞,“總有一日我會讓那些欺辱過南安王府的人,全部付出代價。”

馬車內頓時靜謐起來,似乎能聽見他們彼此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晃晃蕩蕩的馬車終於停下了,虞折煙剛下馬車去見陌殊,卻見奶娘抱著陌殊上了馬車。

封凰的聲音清淡,“這些時日陌殊便留在你那裏罷。”

聽到這話,虞折煙喜不自勝,“真的嗎封凰。”

封凰許久未見到她如此明媚的笑,仿佛一剎那所有的陰霾都消散了,“自然是真的,只是陌殊用慣了這個奶娘,她也跟著你一起去。”

很快顧玠出征便已一月有餘,虞折煙有陌殊陪著,日子過的倒十分的愜意,只是府中的奴才們見顧玠不在,生出了幾次事端,虞折煙毫不手軟,一時間都發落了,府裏的奴才對她也漸漸的敬重起來。

寶瀟兒似乎很喜歡陌殊,端著新做的桂圓粥,一勺一勺的餵給他吃。

陌殊很是貪吃,圓鼓鼓的嘴巴幾乎被塞滿了,還是不停的揮舞著小手索要著。

這孩子果然很是厲害,封凰和虞折煙出色的地方都被他隨了去,粉雕玉琢的小人,讓人厭惡都難。

而邊陲也連傳來捷報,顧玠去了之後,與匈奴在城中血戰了十三日,便收回了一座城池。

聽說顧玠已在乘勝追擊,沿路收覆失地,他去的地方,匈奴人便望風而逃,甚至不敢迎戰,只躲在平民百姓的家裏,趁機作亂。

如今天下人,無不稱頌顧玠驍勇善戰,那些想將幼帝從龍椅上拉下來的人,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然而每次顧玠命人送入宮中八百裏加急的書信,都會給虞折煙一封家書,只說著情意綿綿的話,從不提及戰場上的腥風血雨。

每次都是厚厚的一摞,自己潦草,甚至有的紙張上還帶著血跡,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寫的。

寶瀟兒餵完陌殊之後,便慢慢的哄著他睡下了。

而此時送信的人再次過來,虞折煙披上衣衫,忙走到門口去,她手裏還提著一個布包,裏面是為顧玠做的幾件衣衫,他那個人素來趕緊,邊關苦寒,想必他會受不住的。

然而送信的士兵卻沒有給她帶任何的書信,只是笑瞇瞇的說,“夫人,邊關大捷,顧將軍將匈奴人趕走了,如今正率兵攻打匈奴的老窩。”

虞折煙沒想到這樣的快,只問道“那他何時回來?”

“顧將軍讓屬下給您捎信,說您生辰那日他會從邊關回來的。”那傳信的士兵壓低了聲音,“顧將軍讓您帶著府裏府裏的侍衛去城外等他,他不能進城。”

虞折煙聽到這話又驚又喜,忙賞了那士兵幾兩銀子,才讓他出府了。

很快日子便過去了,府裏的人那裏知曉虞折煙的生辰,只有虞折煙每日都掰著手指過日子,她只想著顧玠在邊關待了這樣久,定會瘦了的。

直到她生辰的那日,她天剛亮,便讓寶瀟兒拿來了她新做的衣裙,換在身上。

顧玠不在的這些時日,她也懶得梳妝打扮,今日突然轉了性子,這讓寶瀟兒有些莫名,卻只眼睜睜的看著她騎著馬出府去了,連半句話都沒有留下,甚至連侍衛也不曾帶著。

虞折煙生辰的那天極冷,即便虞折煙穿的再厚,冷風還是穿透了。

城外的柳樹已種了百年,枝繁葉茂的能為行人偶爾遮擋一下風寒,白天的時候小販經常在下面,賣著剛剛捕撈的魚。

然而今天卻格外的熱鬧起來,因為有一個女子一直站在城墻邊的柳樹下,那女子一襲紅衣,比天上的晚霞還要嬌艷。

眾人開始對那奇怪的女人的身份好奇起來,便是有人上前詢問,那女人卻笑而不答,只遙遙的望著遠方,似乎在等待這什麽人。

直到老叟賣光了魚簍裏的魚,婦人賣完了竹筐裏的雞鴨,虞折煙等的那個人還是沒有回來。

天漸漸的黑了,城墻陰冷的風如刀子一樣刮在虞折煙的臉上,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暖的,沒有一處不熟凍得麻木的。

很快城門就要關起來了,守城的士兵走過來勸道“姑娘等的人只怕來不了了,您還是進城罷,您一個女子留在這裏總是安全的。”

虞折煙卻還是拒絕了他們的好意,只依舊站在那裏,任由刀子一般的冷風往自己的誰身上招呼著。

而就在這時她感到一陣亮光慢慢的靠了過來,頓時心下一顫,猛地擡起頭來,“冬瑯。”

“是我。”封凰提著燈籠慢慢的走了過來,他聲音裏帶著沙啞,“快跟我回去。”

虞折煙卻不為所動,只擡起頭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今日是你的生辰。”封凰的眼睛裏帶著傷痛,“原本我要送些禮品給你的,誰知你不在府上,只在城中打聽了一番,便聽說城外站著一個極美的人,我便過來瞧瞧。”

虞折煙輕聲的說,“我在等冬瑯回來,你回去罷。”

封凰一下席將她凍僵的身子扳過來,“你要等到什麽時辰,你可知這城外的腕上究竟有多冷,連士兵都凍死多少人,更何況是你一個女子,”

“我說了我一定要等冬瑯回來的。”虞折煙的臉上滿是倔強,“若見不到他,我絕不離開。”

封凰知曉自己是勸不動她的,只得從身上掏出酒壺來,慢慢的遞到了她的手裏,“倘若你不想讓顧玠回來給你收屍的話,便喝些酒水暖暖身子。”

虞折煙這次道沒有拒絕他的好意,中喝了兩口,渾身的冷氣頓時消散了一下,最後她一口口的灌下去,直到封凰將她送回承國公府,顧玠還是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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