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驚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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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旨，太後慶壽，大赦三天！”
昭都二十七年，太後大壽。昭帝寬赦天下三天，君臣宴飲，歌舞升平，更有各國來使前來祝賀。
皇宮的禦花園裏早已擺好了大陣勢，群臣百官相攜家眷前來赴宴。林嫣和林雙此時正同著楊氏趕去太後宮中賀壽。一路上的女眷多不勝數，一片鶯鶯燕燕的往太後宮裏擠去，林嫣一個不留神竟然跟丟了楊氏，單單落在一群人的後面。
“嫣兒！”上官雪一眼看到一個熟悉的聲影遠遠站在宮門口。
林嫣一聽，歡喜的轉身，“雪兒！”
“你怎麽在這裏？”上官雪見她一人在此，有些不解，問道，“姨母去哪了？雙兒呢？”
“哦——我跟丟了。”林嫣頗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跟丟？”上官雪的聲調立馬起了幾倍，正待開口數落，被林嫣掩了嘴。
“噓——”林嫣小聲道，“這裏可是皇宮，大聲喧嘩要打屁股的。”
「狐貍：打屁股？女孩子怎麽可以說‘屁股’這倆字呢？」
「某離：為毛不能？」
「狐貍：女孩子要像雪兒一樣——」
“真的嗎？”上官雪一面壓低聲音，一面道，“屁股會痛痛的……”
「狐貍：——噗」
“走吧，我們去禦花園裏等她們回來。”
“也只能這樣了。”看著仍舊擁堵的宮門，上官雪點頭道。
“眾位愛卿能一同前來為太後賀壽，朕深感欣慰。”身著明黃龍袍的龍裕伸手端起一只碧玉荷紋飾的酒盞緩緩起身，“朕就待太後謝了諸位愛卿的心意，敬各位一杯！”
“臣等不敢，恭祝太後萬福康泰！”臺下的各官慌忙端起酒杯，起身應和道。
“快點……”林嫣眼見院子裏諸人都在客套，伸手拉了上官雪悄悄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
“嫣兒，你看，那個不是你大哥？”上官雪眼尖，掩了朱唇打笑道，“快快去跟前坐著，別讓你清揚哥哥喝醉了去！”
“你個貧嘴的丫頭！”林嫣恨恨的伸手去捏她的臉，不想衣袖有些寬大竟將桌上的杯盞帶落。
“叮——噹！”林嫣眼看著那只杯子在地上滴溜溜的打了個旋，又忽然滾出好遠正碰在對面的桌腳，在林嫣的註目禮下，華麗麗的碎了兩半。
“呃——”林嫣微微抽了口氣。
“吖——”上官雪輕輕的叫了一聲。
歌舞尚未開始，園子裏本就安靜。一聲玉碎聲響更是被放大了般，被人聽來刺耳的清脆。
不少前排的人開始向這邊看來。
“怎麽辦——”上官雪輕輕抓著林嫣的衣袖，低聲道，聲音因為不知所措竟有些顫抖。
林嫣看看四周，心下亦是一陣膽顫。
“怎麽回事？”龍裕略有些不滿，開口問道。
“嫣兒？”龍天北一眼看出了那兩個人是林嫣和上官雪。
“嫣兒……”林清揚有些緊張，回頭看向林奉天，卻見他並不做理會，只是額頭儼然頂著一個“川”字，看模樣正在想法子。
一陣急促的死寂後，龍天北驀地占了出來，龍裕一驚正待詢問，一個清麗的聲音已然響起。
“皇上晚安，臣女愚笨，失手翻了杯盞，擾了皇上興致。”
“哦？”龍裕見那女子相隔甚遠，有些看不清，亦不曉得是哪家的千金。
“請皇上責罰。”林嫣一句話說得不卑不亢，直直的斂了裙裾跪了下來。
龍天北有些著急，正待出口，卻被人一把拉住，跌坐在位上，側身一看，原來是龍天南。
“你做什麽！”龍天北氣急道，亦是不敢大聲責罵。
龍天南見他一臉惱怒，白了一眼道，“你做什麽！”嚴厲斥責之色表於面上。
龍天北一時無語，只是白了臉，默默斟酒自飲。
“你是——”龍裕顯然沒有認清自己，林嫣一陣呼氣：還好還好，沒被認出來——“嫣兒丫頭，你怎的不來哀家這邊請安？”
“嗡——”林嫣一個頭大。
“母後來了！”龍裕一見太後到場，慌忙下了臺階去扶太後，“母後小心臺階。”
驚變（二）
十九章驚變二
“無礙。”太後笑著把手搭到龍裕的手臂上，相攜上了臺階。“怎麽回事？”太後輕聲問道，委身在一旁坐下。
“回太後娘娘，是嫣兒不小心打了茶盞，驚了四座——”
“呵呵，原來是這點小事，罷了罷了！”太後說著擺擺手，轉頭對著龍裕低聲說道，“皇帝啊，這個嫣兒哀家可是瞅準了的孫媳婦，你可別給哀家嚇著她了！”說完嘴角一撇，竟是個孩童的模樣。
“原來是母後看上的人兒……”龍裕慌忙低首稱是道，“孩兒怎敢委屈了她！”說著卻是偷偷瞅了一眼地下的林嫣，心裏納悶：這個孫媳婦哪裏出眾了……
在座的諸位王侯大臣見皇上和太後在前面咬耳朵，自是不敢說什麽，只得回頭看著那個跪在下面的女子。
林嫣出門時刻意低調打扮，並不似林雙那般肆意裝扮，只著一身淺藍素衣，簡單的挽了個發髻，臨出門時才匆匆將林清揚給的羊脂白玉簪子插在發髻上。本就傾城的臉上不施脂粉，更帶了一股子奪人的清麗嫵媚之態。已經有不少達官貴人開始暗暗打起了算盤。
林嫣依舊默不作聲的跪著，因著感覺眾多目光開始打量自己，便更加低眉順眼的低下頭來。心裏卻開始破口大罵：看看看！看你妹啊……還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龍天北眼看著林嫣雙眉微蹙，似嗔似怒的模樣，心裏頓時一軟，眼裏竟是看得癡了。半響回過神來，發覺不少人亦在覬覦自己的嫣兒，頓時火大，恨恨的飲了酒將杯盞重重的撂在桌上。這聲響，頓時驚醒了眾人，連前面的皇上和太後都嚇了一跳。跪著的林嫣亦然。
唔……這個五王爺發什麽的瘋……
林清揚見狀，緊緊抿唇不語。
他不是不知道龍天北打的什麽主意，只可惜身份懸殊不能正面交鋒。但一想，林嫣似乎無意與他，且和自己關系甚好，如此一想，頓時心裏舒暢了許多。
“嗯……聽說嫣兒給太後準備了一個節目？”龍裕緩緩開口問道，聲音低沈不失威嚴。
太後一聽皇上這種口氣，微微瞪了他一眼，龍裕慌忙推了推太後。
“是。”
“那好！”龍裕接道，“那就快快開始，看看演的好不好——好了朕就免你的失儀之罪，若是不好，朕亦會重重懲罰於你！”
“臣女遵旨！”林嫣低頭叩首，緩緩起身，由太監領著到就近的宮殿裏準備著裝。上官雪自然跟了去。
“咦？這丫頭也在這裏？”林清宇蹙眉道。
“怎麽了？”林清揚沒聽清，開口詢問道。
“哦——沒什麽。”林清宇趕著喝了一杯酒。
“上次的事查出什麽沒有？”
“對了！”林清宇大拍腦門道，“差點忘了說了——已經有眉目了。”
“嗯——”
“據查，那夥人十有八九是鳳羽的人。”
“也對，”林清揚手裏捏著酒杯，摩挲著上面的紋理道，“早該想到了。”
鳳羽國位於昭國西南，氣候幹旱少雨。其國與燕國聯盟，燕國位於南方，水土豐潤，但缺少兵馬，南國水鄉多為讀書人，驍勇善戰的將領士兵更是少得可憐，但糧食充足。兩國聯盟，燕國被別國侵略，鳳羽要出兵保全燕國領土。而燕國須得每年供給鳳羽食糧。長此以往，兩國的關系愈發緊密。鳳羽人擅長畜牧，跟一些動物，馬、鷹、鷲、蛇之類的動物甚至可以溝通控制。鳳羽人將這種技能用於打仗，常常令敵方頭大。
如今，有人能用黑鳥襲擊人，怕是只有鳳羽人能做得來了。
“會不會是……”林清宇皺眉猜測。
“休要亂說！”林清揚慌忙制止道，“回去再細細商量。”
一番手忙腳亂的準備後，林嫣攜著上官雪準備上場了。
“林姑娘，這邊請。”一個小太監伸手示意林嫣進殿。
“嫣兒，”上官雪死死拉著林嫣的手道，“嫣兒怎麽辦，我好緊張啊——”
林嫣噗嗤一笑道，“你只管彈琴就好，莫要出錯就行了。”
“恩恩！我知道了。”上官雪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道，“好了，我們進去！”
“嗯！”
“不過，嫣兒——”
“怎麽？”
“你——真的好漂亮啊……”
“……”
一個纖纖身影翩翩而至，碎步輕移，緩緩到了場地中央。
眾人擡頭看去，唏噓聲陣陣。
二十章 驚變三
二十章驚變三
一個纖纖身影翩翩而至，碎步輕移，緩緩到了場地中央。
眾人擡頭看去，唏噓聲陣陣。
林嫣身著水藍舞衣靜靜地緩緩走到庭前，略施一禮，道，“民女林嫣拜見皇上，皇上萬歲，拜見太後娘娘，娘娘萬壽！”
“呵呵，好好好！”太後笑得合不攏嘴。
“嗯，起來吧。”
“謝皇上！”林嫣再拜道，“民女自現一舞祝太後娘娘萬壽無疆。”
“好！”
“呵呵……”林嫣剛一走來，龍天北就看出來她身上的舞衣正是那日她討去的水袖藍衫，此時正裹在她的身上，竟真的合體的好看。
一想到當日她的種種，龍天北不覺好笑，略有些得意的睨了林清揚一眼。
“……”林清揚不是沒有看到龍天北挑釁的眼神，但此時相比與同他瞪眼，他更想飽飽的把林嫣看個夠。
因為，自己也許，沒有多久的時間了吧？
……
那麽，龍天北或許能夠替他照顧他的嫣兒。
正想著，忽然絲竹聲起，隱隱有個女子在彈琵琶清唱。
“欲語心情夢已闌，鏡中依約見春山。方悔從前真草草，等閑看。環佩只應歸月下，鈿釵何意寄人間。多少滴殘紅蠟淚，幾時幹？”
溫婉的聲音伴著碎碎的琵琶聲緩緩流轉，眾人正待悲戚，忽然那聲音一轉竟然變得歡快起來。
?——
“去也不爭花正好，長相起思，念是喏喏雙雙。水不流芳而長。年年柳綠花紅。鶯啼蝶亂舞——”
“哼哼……”林清宇本來聽著琵琶聲十分喜歡，擡眼一看竟然是上官那丫頭端坐在一旁，十指翻飛，珠弦玉轉，忽然有些別扭。再看看上官旁邊的幾個公子赤裸裸的眼神更是不自在起來。
唔……這個丫頭打扮起來還是能看的。
……
“好！”忽然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交好聲。剎時將他的視線拉到林嫣身上。
林嫣原先只是手執白綢輕輕舞動，簡單的將那幾日所學完完本本的使出來，雖然沒有技藝可尋，但那身水袖舞衣近乎將她缺漏遮蓋了。
就在眾人以為她就要表演完畢之時，隨著琵琶音轉，林嫣忽然一躍而起，近似仙女一般飛至正中。眾人正自呆楞，林嫣擡手帶著那根素綢在原地旋轉起來，此時的琵琶聲轉為激昂，林嫣竟然將那軟軟的白緞子舞的如同刀劍一般凜冽起來。
眾人看慣了柔夷慢舞，第一次看到如此英氣嫵媚的舞不免激動的開始叫好了。
林嫣一聽，更是賣力的將舞起來。
林清揚一臉無奈有帶歡喜的看著林嫣將他的霓裳刺當作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亂耍，正有些自得，眼看著那女子雙手斂花狀揮出，林清揚臉色一變。
這不是霓裳刺——他清清楚楚的看出了林嫣後使的幾招並不是他教的霓裳刺。
難道是他？
林清揚不著痕跡的看向對面。
龍天北儼然不曉得林嫣使的什麽招數，如今的他只關心怎麽才能將她從皇上那裏討過來。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道冷冷的目光看過來，龍天北勾了勾唇角，挑釁的回看過去。
林清揚不是瞎子，他看到了那個男人眼中的挑釁和威脅。胸口悶悶的湧上一股熱氣，林清揚緊緊皺眉，慌忙拿過一杯酒灌了下去。
“哥？”林清宇看到他的反常，略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事。”林清揚張口道，卻暗自運氣梳理體內亂竄的氣息。
二十一章 驚變四
二十一章驚變四“哥？”林清宇看到他的反常，略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事。”林清揚張口道，卻暗自運氣梳理體內亂竄的氣息。
林清宇見他不願自己多問，便自顧的扭過頭去糾結上官雪的琵琶去了。
林嫣已經不自覺的忘記了自己先前是如何排練的了，在簡單的將霓裳刺勿出來後開始了一段緩沖的旋轉。她輕斂素袖，仰頭看天。腳下開始有節奏的旋轉起來。
畢竟是皇家的禦花園，場地開闊，林嫣一擡頭便看到了一片湛藍的夜空和著清輝遂月，眼邊的一樹繁花嫣然。淡淡的梨花在一片燈火的映照下，折射出了淺淺的桃粉色。
桃花呵，桃花呀……
林嫣的眼底忽然一片迷朦，手中的綢帶一抖竟是換了招式。步步輕盈，嫣紅亂舞。手中的綢布竟被甩出劍的模樣，在一片亂影綽約見隱隱一個月牙白的身影緩緩而至。
那人輕輕一笑，向自己伸出了手。溫潤的聲音響起道：“離兒，離兒。離兒……”
離兒，離兒，離兒……
林嫣忽然怔忡了一下。忽然綻開笑贋，輕聲換道：“師父——”
師父……
“嫣兒！”
恍惚的林嫣忽然清醒了過來，腳步一個踉蹌，慌忙收拾一下情緒，眨眨眼將泛出的晶瑩散去，借著回身的空檔向一旁點頭示意。
龍頭北亦是輕輕頷首。本來一直看著林嫣簡單的舞伎，忽然變得扼住心口的絢麗。不覺仔細觀察了一下，哪知她竟然不在狀態，眼底盡是迷朦，就急忙開口喚了一聲，竟然將她喊醒了。
林嫣隨著最後的節拍，低身拜倒在院中，朗聲道，“恭祝太後娘娘福壽無疆！”
群臣忽然恍過神來，原來已經舞好了。
昭國不乏琴棋書畫精通的女子，亦少不了歌舞絕妙的佳人，更何況是昭都？除了一些平民百姓，哪家的女子不都是從小就開始百般教養，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幫自己的家族找個後臺，甚至一些高官王侯家的女子更是要以入宮嫁相為標尺。但舞再好都是千律一篇，那裏有過女子能將綢帶舞的如同刀劍一樣淩厲中不失柔美，英氣中又滿是清麗。
“好！”上關於洋第一個喊了聲好。
“好！”
“好啊！此舞勝人間幾回啊！”
……
在上官宰相的領頭一聲好的帶領下，一群人開始拼了老命的誇。而上官於洋在叫了好後就不再吭聲，與一邊的林奉天喝酒聊天起來。
“我家的閨女怎麽就不能當你家兒媳婦了？”
——“我說這丫頭好吧？”太後一臉暧昧的附在龍裕的耳邊到，“這個孫媳婦你可要幫我看好了！”
“是是是！”龍裕慌忙應允道，又低聲下氣的補了一句，“母後說什麽就是什麽！”
地下的一群人哪裏敢看太後和皇上咬耳朵，只是低了頭，卻鉚勁的豎起耳朵。
皇上咬耳朵啊，難得啊！
林嫣仍然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未動，面上依然笑意春風，心裏卻開始腹誹起來。
要跪倒什麽時候啊——啊喲，我的腿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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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都二十七年，太後大壽。昭帝寬赦天下三天，君臣宴飲，歌舞升平，更有各國來使前來祝賀。
皇宮的禦花園裏早已擺好了大陣勢，群臣百官相攜家眷前來赴宴。林嫣和林雙此時正同著楊氏趕去太後宮中賀壽。一路上的女眷多不勝數，一片鶯鶯燕燕的往太後宮裏擠去，林嫣一個不留神竟然跟丟了楊氏，單單落在一群人的後面。
“嫣兒！”上官雪一眼看到一個熟悉的聲影遠遠站在宮門口。
林嫣一聽，歡喜的轉身，“雪兒！”
“你怎麽在這裏？”上官雪見她一人在此，有些不解，問道，“姨母去哪了？雙兒呢？”
“哦——我跟丟了。”林嫣頗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跟丟？”上官雪的聲調立馬起了幾倍，正待開口數落，被林嫣掩了嘴。
“噓——”林嫣小聲道，“這裏可是皇宮，大聲喧嘩要打屁股的。”
「狐貍：打屁股？女孩子怎麽可以說‘屁股’這倆字呢？」
「某離：為毛不能？」
「狐貍：女孩子要像雪兒一樣——」
“真的嗎？”上官雪一面壓低聲音，一面道，“屁股會痛痛的……”
「狐貍：——噗」
“走吧，我們去禦花園裏等她們回來。”
“也只能這樣了。”看著仍舊擁堵的宮門，上官雪點頭道。
“眾位愛卿能一同前來為太後賀壽，朕深感欣慰。”身著明黃龍袍的龍裕伸手端起一只碧玉荷紋飾的酒盞緩緩起身，“朕就待太後謝了諸位愛卿的心意，敬各位一杯！”
“臣等不敢，恭祝太後萬福康泰！”臺下的各官慌忙端起酒杯，起身應和道。
“快點……”林嫣眼見院子裏諸人都在客套，伸手拉了上官雪悄悄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
“嫣兒，你看，那個不是你大哥？”上官雪眼尖，掩了朱唇打笑道，“快快去跟前坐著，別讓你清揚哥哥喝醉了去！”
“你個貧嘴的丫頭！”林嫣恨恨的伸手去捏她的臉，不想衣袖有些寬大竟將桌上的杯盞帶落。
“叮——噹！”林嫣眼看著那只杯子在地上滴溜溜的打了個旋，又忽然滾出好遠正碰在對面的桌腳，在林嫣的註目禮下，華麗麗的碎了兩半。
“呃——”林嫣微微抽了口氣。
“吖——”上官雪輕輕的叫了一聲。
歌舞尚未開始，園子裏本就安靜。一聲玉碎聲響更是被放大了般，被人聽來刺耳的清脆。
不少前排的人開始向這邊看來。
“怎麽辦——”上官雪輕輕抓著林嫣的衣袖，低聲道，聲音因為不知所措竟有些顫抖。
林嫣看看四周，心下亦是一陣膽顫。
“怎麽回事？”龍裕略有些不滿，開口問道。
“嫣兒？”龍天北一眼看出了那兩個人是林嫣和上官雪。
“嫣兒……”林清揚有些緊張，回頭看向林奉天，卻見他並不做理會，只是額頭儼然頂著一個“川”字，看模樣正在想法子。
一陣急促的死寂後，龍天北驀地占了出來，龍裕一驚正待詢問，一個清麗的聲音已然響起。
“皇上晚安，臣女愚笨，失手翻了杯盞，擾了皇上興致。”
“哦？”龍裕見那女子相隔甚遠，有些看不清，亦不曉得是哪家的千金。
“請皇上責罰。”林嫣一句話說得不卑不亢，直直的斂了裙裾跪了下來。
龍天北有些著急，正待出口，卻被人一把拉住，跌坐在位上，側身一看，原來是龍天南。
“你做什麽！”龍天北氣急道，亦是不敢大聲責罵。
龍天南見他一臉惱怒，白了一眼道，“你做什麽！”嚴厲斥責之色表於面上。
龍天北一時無語，只是白了臉，默默斟酒自飲。
“你是——”龍裕顯然沒有認清自己，林嫣一陣呼氣：還好還好，沒被認出來——“嫣兒丫頭，你怎的不來哀家這邊請安？”
“嗡——”林嫣一個頭大。
“母後來了！”龍裕一見太後到場，慌忙下了臺階去扶太後，“母後小心臺階。”
驚變（二）
十九章驚變二
“無礙。”太後笑著把手搭到龍裕的手臂上，相攜上了臺階。“怎麽回事？”太後輕聲問道，委身在一旁坐下。
“回太後娘娘，是嫣兒不小心打了茶盞，驚了四座——”
“呵呵，原來是這點小事，罷了罷了！”太後說著擺擺手，轉頭對著龍裕低聲說道，“皇帝啊，這個嫣兒哀家可是瞅準了的孫媳婦，你可別給哀家嚇著她了！”說完嘴角一撇，竟是個孩童的模樣。
“原來是母後看上的人兒……”龍裕慌忙低首稱是道，“孩兒怎敢委屈了她！”說著卻是偷偷瞅了一眼地下的林嫣，心裏納悶：這個孫媳婦哪裏出眾了……
在座的諸位王侯大臣見皇上和太後在前面咬耳朵，自是不敢說什麽，只得回頭看著那個跪在下面的女子。
林嫣出門時刻意低調打扮，並不似林雙那般肆意裝扮，只著一身淺藍素衣，簡單的挽了個發髻，臨出門時才匆匆將林清揚給的羊脂白玉簪子插在發髻上。本就傾城的臉上不施脂粉，更帶了一股子奪人的清麗嫵媚之態。已經有不少達官貴人開始暗暗打起了算盤。
林嫣依舊默不作聲的跪著，因著感覺眾多目光開始打量自己，便更加低眉順眼的低下頭來。心裏卻開始破口大罵：看看看！看你妹啊……還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龍天北眼看著林嫣雙眉微蹙，似嗔似怒的模樣，心裏頓時一軟，眼裏竟是看得癡了。半響回過神來，發覺不少人亦在覬覦自己的嫣兒，頓時火大，恨恨的飲了酒將杯盞重重的撂在桌上。這聲響，頓時驚醒了眾人，連前面的皇上和太後都嚇了一跳。跪著的林嫣亦然。
唔……這個五王爺發什麽的瘋……
林清揚見狀，緊緊抿唇不語。
他不是不知道龍天北打的什麽主意，只可惜身份懸殊不能正面交鋒。但一想，林嫣似乎無意與他，且和自己關系甚好，如此一想，頓時心裏舒暢了許多。
“嗯……聽說嫣兒給太後準備了一個節目？”龍裕緩緩開口問道，聲音低沈不失威嚴。
太後一聽皇上這種口氣，微微瞪了他一眼，龍裕慌忙推了推太後。
“是。”
“那好！”龍裕接道，“那就快快開始，看看演的好不好——好了朕就免你的失儀之罪，若是不好，朕亦會重重懲罰於你！”
“臣女遵旨！”林嫣低頭叩首，緩緩起身，由太監領著到就近的宮殿裏準備著裝。上官雪自然跟了去。
“咦？這丫頭也在這裏？”林清宇蹙眉道。
“怎麽了？”林清揚沒聽清，開口詢問道。
“哦——沒什麽。”林清宇趕著喝了一杯酒。
“上次的事查出什麽沒有？”
“對了！”林清宇大拍腦門道，“差點忘了說了——已經有眉目了。”
“嗯——”
“據查，那夥人十有八九是鳳羽的人。”
“也對，”林清揚手裏捏著酒杯，摩挲著上面的紋理道，“早該想到了。”
鳳羽國位於昭國西南，氣候幹旱少雨。其國與燕國聯盟，燕國位於南方，水土豐潤，但缺少兵馬，南國水鄉多為讀書人，驍勇善戰的將領士兵更是少得可憐，但糧食充足。兩國聯盟，燕國被別國侵略，鳳羽要出兵保全燕國領土。而燕國須得每年供給鳳羽食糧。長此以往，兩國的關系愈發緊密。鳳羽人擅長畜牧，跟一些動物，馬、鷹、鷲、蛇之類的動物甚至可以溝通控制。鳳羽人將這種技能用於打仗，常常令敵方頭大。
如今，有人能用黑鳥襲擊人，怕是只有鳳羽人能做得來了。
“會不會是……”林清宇皺眉猜測。
“休要亂說！”林清揚慌忙制止道，“回去再細細商量。”
一番手忙腳亂的準備後，林嫣攜著上官雪準備上場了。
“林姑娘，這邊請。”一個小太監伸手示意林嫣進殿。
“嫣兒，”上官雪死死拉著林嫣的手道，“嫣兒怎麽辦，我好緊張啊——”
林嫣噗嗤一笑道，“你只管彈琴就好，莫要出錯就行了。”
“恩恩！我知道了。”上官雪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道，“好了，我們進去！”
“嗯！”
“不過，嫣兒——”
“怎麽？”
“你——真的好漂亮啊……”
“……”
一個纖纖身影翩翩而至，碎步輕移，緩緩到了場地中央。
眾人擡頭看去，唏噓聲陣陣。
二十章 驚變三
二十章驚變三
一個纖纖身影翩翩而至，碎步輕移，緩緩到了場地中央。
眾人擡頭看去，唏噓聲陣陣。
林嫣身著水藍舞衣靜靜地緩緩走到庭前，略施一禮，道，“民女林嫣拜見皇上，皇上萬歲，拜見太後娘娘，娘娘萬壽！”
“呵呵，好好好！”太後笑得合不攏嘴。
“嗯，起來吧。”
“謝皇上！”林嫣再拜道，“民女自現一舞祝太後娘娘萬壽無疆。”
“好！”
“呵呵……”林嫣剛一走來，龍天北就看出來她身上的舞衣正是那日她討去的水袖藍衫，此時正裹在她的身上，竟真的合體的好看。
一想到當日她的種種，龍天北不覺好笑，略有些得意的睨了林清揚一眼。
“……”林清揚不是沒有看到龍天北挑釁的眼神，但此時相比與同他瞪眼，他更想飽飽的把林嫣看個夠。
因為，自己也許，沒有多久的時間了吧？
……
那麽，龍天北或許能夠替他照顧他的嫣兒。
正想著，忽然絲竹聲起，隱隱有個女子在彈琵琶清唱。
“欲語心情夢已闌，鏡中依約見春山。方悔從前真草草，等閑看。環佩只應歸月下，鈿釵何意寄人間。多少滴殘紅蠟淚，幾時幹？”
溫婉的聲音伴著碎碎的琵琶聲緩緩流轉，眾人正待悲戚，忽然那聲音一轉竟然變得歡快起來。
?——
“去也不爭花正好，長相起思，念是喏喏雙雙。水不流芳而長。年年柳綠花紅。鶯啼蝶亂舞——”
“哼哼……”林清宇本來聽著琵琶聲十分喜歡，擡眼一看竟然是上官那丫頭端坐在一旁，十指翻飛，珠弦玉轉，忽然有些別扭。再看看上官旁邊的幾個公子赤裸裸的眼神更是不自在起來。
唔……這個丫頭打扮起來還是能看的。
……
“好！”忽然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交好聲。剎時將他的視線拉到林嫣身上。
林嫣原先只是手執白綢輕輕舞動，簡單的將那幾日所學完完本本的使出來，雖然沒有技藝可尋，但那身水袖舞衣近乎將她缺漏遮蓋了。
就在眾人以為她就要表演完畢之時，隨著琵琶音轉，林嫣忽然一躍而起，近似仙女一般飛至正中。眾人正自呆楞，林嫣擡手帶著那根素綢在原地旋轉起來，此時的琵琶聲轉為激昂，林嫣竟然將那軟軟的白緞子舞的如同刀劍一般凜冽起來。
眾人看慣了柔夷慢舞，第一次看到如此英氣嫵媚的舞不免激動的開始叫好了。
林嫣一聽，更是賣力的將舞起來。
林清揚一臉無奈有帶歡喜的看著林嫣將他的霓裳刺當作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亂耍，正有些自得，眼看著那女子雙手斂花狀揮出，林清揚臉色一變。
這不是霓裳刺——他清清楚楚的看出了林嫣後使的幾招並不是他教的霓裳刺。
難道是他？
林清揚不著痕跡的看向對面。
龍天北儼然不曉得林嫣使的什麽招數，如今的他只關心怎麽才能將她從皇上那裏討過來。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道冷冷的目光看過來，龍天北勾了勾唇角，挑釁的回看過去。
林清揚不是瞎子，他看到了那個男人眼中的挑釁和威脅。胸口悶悶的湧上一股熱氣，林清揚緊緊皺眉，慌忙拿過一杯酒灌了下去。
“哥？”林清宇看到他的反常，略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事。”林清揚張口道，卻暗自運氣梳理體內亂竄的氣息。
二十一章 驚變四
二十一章驚變四“哥？”林清宇看到他的反常，略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事。”林清揚張口道，卻暗自運氣梳理體內亂竄的氣息。
林清宇見他不願自己多問，便自顧的扭過頭去糾結上官雪的琵琶去了。
林嫣已經不自覺的忘記了自己先前是如何排練的了，在簡單的將霓裳刺勿出來後開始了一段緩沖的旋轉。她輕斂素袖，仰頭看天。腳下開始有節奏的旋轉起來。
畢竟是皇家的禦花園，場地開闊，林嫣一擡頭便看到了一片湛藍的夜空和著清輝遂月，眼邊的一樹繁花嫣然。淡淡的梨花在一片燈火的映照下，折射出了淺淺的桃粉色。
桃花呵，桃花呀……
林嫣的眼底忽然一片迷朦，手中的綢帶一抖竟是換了招式。步步輕盈，嫣紅亂舞。手中的綢布竟被甩出劍的模樣，在一片亂影綽約見隱隱一個月牙白的身影緩緩而至。
那人輕輕一笑，向自己伸出了手。溫潤的聲音響起道：“離兒，離兒。離兒……”
離兒，離兒，離兒……
林嫣忽然怔忡了一下。忽然綻開笑贋，輕聲換道：“師父——”
師父……
“嫣兒！”
恍惚的林嫣忽然清醒了過來，腳步一個踉蹌，慌忙收拾一下情緒，眨眨眼將泛出的晶瑩散去，借著回身的空檔向一旁點頭示意。
龍頭北亦是輕輕頷首。本來一直看著林嫣簡單的舞伎，忽然變得扼住心口的絢麗。不覺仔細觀察了一下，哪知她竟然不在狀態，眼底盡是迷朦，就急忙開口喚了一聲，竟然將她喊醒了。
林嫣隨著最後的節拍，低身拜倒在院中，朗聲道，“恭祝太後娘娘福壽無疆！”
群臣忽然恍過神來，原來已經舞好了。
昭國不乏琴棋書畫精通的女子，亦少不了歌舞絕妙的佳人，更何況是昭都？除了一些平民百姓，哪家的女子不都是從小就開始百般教養，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幫自己的家族找個後臺，甚至一些高官王侯家的女子更是要以入宮嫁相為標尺。但舞再好都是千律一篇，那裏有過女子能將綢帶舞的如同刀劍一樣淩厲中不失柔美，英氣中又滿是清麗。
“好！”上關於洋第一個喊了聲好。
“好！”
“好啊！此舞勝人間幾回啊！”
……
在上官宰相的領頭一聲好的帶領下，一群人開始拼了老命的誇。而上官於洋在叫了好後就不再吭聲，與一邊的林奉天喝酒聊天起來。
“我家的閨女怎麽就不能當你家兒媳婦了？”
——“我說這丫頭好吧？”太後一臉暧昧的附在龍裕的耳邊到，“這個孫媳婦你可要幫我看好了！”
“是是是！”龍裕慌忙應允道，又低聲下氣的補了一句，“母後說什麽就是什麽！”
地下的一群人哪裏敢看太後和皇上咬耳朵，只是低了頭，卻鉚勁的豎起耳朵。
皇上咬耳朵啊，難得啊！
林嫣仍然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未動，面上依然笑意春風，心裏卻開始腹誹起來。
要跪倒什麽時候啊——啊喲，我的腿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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