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重覆上輩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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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這個東西相當邪門兒,你不想的時候它就跟施了隱身術似的,百兒八年都冒不出個尖兒來。

但只要你一稍微拎出來那麽一點苗頭,它就能跟開閘了的洪水一樣直接把人給淹了。

顯然,被淹的衛殊毫無疑問地陷入了失眠狀態。

即使意識告訴自己明早六點他得早起拍戲,但是不想睡的念頭卻在另一邊負隅抵抗,不管閉上眼還是睜開眼,面前的都是倫敦城璀璨耀眼的夜景。

他伸出手卻又壓根觸不到,遠得就跟上輩子的事兒一樣。

然而事實上,這也確實是上輩子的事兒。

那是他進入娛樂圈的第一年,拍《禁藥》的時候他就跟傅途來過這裏。與現在相差無幾的夜色,兩人的關系還沒來得及公開,躲著劇組的人偷偷摸摸地約會。

現在想起來簡直是既遙遠,又刺激。

衛殊迷迷瞪瞪的躺著回憶往事,也沒來得及瞇上幾分鐘,之前設置好的鬧鐘就準時響了起來。

隱約露出一點魚肚白的天空透過半開的窗簾顯現在眼前,外面的雨似乎還沒停,雲層很低到處都是霧蒙蒙的一片,像是被兜上了一層灰色的網。

刷牙刷到一半的時候門鈴開始玩命兒似的響,衛殊不堪其擾,咬著牙刷刷地一聲拉開了門,含糊不清地開口:“大清早的能不能有點公德心啊?”

欒遇習慣了他向來沒什麽緣由並且毫無威力的起床氣,掃了他一眼就直接進了房裏癱倒在沙發上,“嘖,你這黑眼圈昨晚別不是做賊去了吧?當心琳姐直接把粉底液糊你一臉。”

沒睡夠的衛殊提不起勁兒跟他叨叨,轉身進了浴室洗把臉清醒清醒去了。

倫敦不比國內,衛殊完全沒必要太在意被人圍觀,簡單打理了一下就跟著欒遇出了門準備找個地方吃早餐。

兩人穿過街道,衛殊還在神游正準備往前邁步就猝不及防被人拽了一把,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肩上一片濕意,耳邊傳來一聲欒遇險些破音了的抱怨聲。

“臥槽!這什麽鬼!”

起床氣還沒完全下去的衛殊盯著自己被淋濕了半邊的肩膀,又看看不遠處還在往外噴水的水閥,眉頭驟然間緊皺起來。

這樣似曾相識的畫面,他曾經似乎也見過?

沒來得及等他細想,被當頭澆了一波的欒遇便火急火燎地拉著他回去換衣服。

先進屋的衛殊沒動,在原地站了幾秒忽然魔怔似的打開了電視。

電視裏正在播報早間新聞,金發碧眼的美女主播神色凝重地報道一出發生在昨夜的造成重大傷亡的重大爆炸事故,甚至還有幾名警察在事故中喪生,然而他們隨身的手槍卻不知所蹤。

如果只是單純的爆炸案,興許衛殊還不會記得那麽清楚,可偏偏一模一樣的是喪生的警察手槍不知所蹤。

衛殊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自己抓著遙控器的手在微微顫抖著。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終於把之前那個猜測給清楚明白地驗證了————即使事物的軌跡發生了重大的變化,但是大部分的變化是取決於與他相關的那些事情。

而與他毫無關系的這起爆炸事件顯然不受他的影響,它依舊發生了,只是發生的節點有了變化。

上輩子是在他在倫敦拍攝《禁藥》那時候,而這輩子則是現在。

衛殊從未想過要預測未來,也不希望再重覆上輩子的路,可是現在這種不可控的感覺讓他十分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的任何一個行為是否會對之後的事情造成影響,甚至開始恐慌,會不會兜兜轉轉一圈下來最後落得跟上輩子一樣的後果,他仍舊會害死傅途?

周圍似乎在一瞬間變得特別的空,衛殊幾乎是哆嗦著手從背包裏翻出了手機,找到通訊錄裏的第一個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傅途清朗的聲音透過電波從那頭傳來,“怎麽這麽早?”

國內跟倫敦七個小時的時差,這邊不過清晨那邊卻正是中午。對於習慣性賴床的衛殊來說,這個時間點起來確實算是件挺稀奇的事情。

熟悉的聲音終於讓衛殊冷靜了些許,掐進掌心的指甲微微松開,緩緩開口,“傅途……”

他略微遲疑的嗓音讓傅途眉心一沈,旋即起身走到窗邊示意正要匯報工作的助理稍後再進來,這才柔聲開口道:“出什麽事了嗎?”

“沒……沒什麽事,就是想著給你打個電話。”稍稍回過神來的衛殊小聲囁嚅,總不能說他就是突然特別沒有安全感,想聽聽他的聲音,要是能見到人就更好了吧?

雖然換做上輩子被寵壞的衛殊的思路這確實也沒什麽毛病,但是擱這會兒他還真做不出來這種作天作地的事兒來。

所以怕傅途不信,他還特意又補了一句,“因為你昨晚上沒回我信息來著,查個崗呢。”

那頭的傅途被他這麽一句給逗笑了,握著手機換到了左耳,“那我下回是不是該給你回個已閱?”

其實傅途這段時間事兒真的還挺多的,除了一些圍著衛殊打轉的還有前段時間積攢下來的一些事務,為了不耽誤後續工作也只能盡快在這幾天補起來。

昨天發完短信他就睡了過去,再醒來又跟著助理把行程和會議落實了一遍,總算是處理得差不多了。

本來準備等倫敦天亮再給衛殊回個電話,結果他卻反常的先打了過來。

兩人又閑扯了幾句,欒遇也換了衣服出來,衛殊也就這麽順其自然地掛了這通打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電話。

電話這頭,傅途的表情卻輕松不到哪裏去。

助理察言觀色的本領自然不差,匯報完工作後還刻意留了幾秒,就聽見自家boss說,“待會兒的會議結束後,幫我訂一張倫敦的機票,要最快的。”

這個指令顯然讓助理有些驚訝,遲疑著開口:“傅總,您這兩天都沒怎麽睡,沒關系嗎?”

其實傅途作為空降兵,雖說算得上是‘皇親國戚’這一類,但是總歸剛開始的時候不怎麽受人待見。再加上他本身性格就沈默寡言,不熟的人看著他這幅樣子多少覺得有些難以接近。

但相處久了的人自然就會知道,傅途這人實際上還是挺隨和一人,脾氣也說不上差,當然前提是在你沒有觸及他底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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