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阿姨對你應該挺好的吧。”衛殊忽然發問。

傅途抿了抿唇含義不明地低笑一聲，“好嗎？大概吧。”至少她在這六年之間給了他常人無法企及的錦衣玉食的生活。

而所謂的好與不好，其實是個挺模棱兩可的問題，出發點不同得到的答案也可能截然不同。就像葉家人以為給他花不完的錢就是對他好，卻不知道他對海鮮過敏。

不過傅途早就已經習慣，至少他從來不會期望能從葉家人那裏得到那種被稱為‘親情’的東西。

傅途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的走廊盡頭。

門一推開，一股性冷淡的氣息就撲面而來，整間房子除黑白灰幾乎找不出別的什麽顏色。

衛殊暗自咋舌，扶著傅途在床邊坐下。

床尾的地板上堆著的幾個禮盒吸引了衛殊了註意，傅途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眼神，挑眉看向他，“好奇的話就拆開看看，反正都是給你的。”

衛殊有些驚訝指了指自己，“給我的？”

傅途點點頭，“這是，這六年之間沒能送出去的生日禮物。”

聽到這句話，衛殊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覆雜，心裏更像是被打翻了染缸一樣五味雜陳，“我可以......拆開嗎？”

“既然是送給你，便都由你處置。”傅途的語氣平淡，仿佛他一個人懷揣著心意準備禮物的那六年，都不過是眨眼即過的一瞬間。

可那之間分明是兩千多個難熬的日日夜夜。

衛殊的睡意被這句話拍散得一幹二凈，不由握緊了有些顫抖的雙手緩步走到那一堆禮盒邊盤腿坐下。

禮盒用的都是最簡潔利落的包裝，黑白細格的紙盒上頭綁著一條白色的緞帶，符合傅途的一貫審美。

衛殊最先拆開了禮盒之中最大的一個，裏面裝著的是一成套的黑色西裝，最上面放著一張字條。

熟悉的筆跡寫著：十八歲的禮物。

過往的記憶蜂擁而至，那還是他十七歲的時候，偶然一次聽前桌女生跟閨蜜討論，十八歲成人禮要互送高跟鞋。

他一下來了興致，那天回家就隨口跟傅途提了一句，等兩人的十八歲生日就要互送一套西裝。

只是從來都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在原本打算跟傅途告白的計劃裏，他甚至都把這件事給忘得一幹二凈，可傅途卻還記得。

這份遲到了六年的生日禮物擺在面前，衛殊覺得自己明明應該笑的，可是鼻頭卻一酸險些掉下眼淚來。

傅途看他低頭對著西裝發呆，眨了眨眼睛輕聲道：“本來準備離開之前給你的，可惜沒能趕上。”

行動總是更先於理智一步。

在傅途下一句話說出來之前，衛殊已經飛快從地上站了起來，狠狠地抱住了他。

“對不起。”

幹脆利落的三個字砸在耳邊，就連在各種交際場合都運籌帷幄的傅途也不禁一怔。

對不起？對不起什麽呢？

對不起當年把他推開，對不起這些年一直把他忘記，還是對不起沒辦法回應他的感情。

輕微的吸氣聲讓傅途意識到抱著自己的人正在竭力忍住眼淚，他沒點破而是拍了拍他的背，“剩下的禮物你不拆了？”

衛殊的聲音還有些悶，“禮物應該是禮尚往來，我不能要。”

空氣靜默了片刻，傅途輕聲道：“就當朋友吧，我們。這些我以喜歡你的心情所準備的欠你的六份禮物，收下吧，這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沒想到傅途會如此直白的衛殊被噎了一下，心想你都有女朋友的人了，就不能自覺一點嗎？

虧得他之前還因為一時鬼迷心竅偷親的那回事，到現在還覺得有些做賊心虛，怪對不住安思儂的。

雖說安思儂酒吧告白那件事把他嚇得不輕，但這種事情向來不是對等的，不是說安思儂不喜歡自己的訂婚對象，他就能有充分的理由趁虛而入。

盡管，他也已經從很多個方面看出來，傅途對安思儂大概也沒有男女之情的意思。不然以傅途的性格，又怎麽容忍他做出的像偷親這樣似是而非的事情？反而還一副很受用的樣子。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還抱著傅途，衛殊正想往後退，一直虛虛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卻突然一緊將兩人的距離猛地拉近。

他的力道很大，衛殊幾乎動彈不得只能暗自咬牙。

他果然不該抱有希望，一貫腹黑的傅途會搞這種煽情戲碼。

這丫估計就是等著他一腳踩進坑裏，再丟根繩子進來跟他提條件。他肯定是被那套西裝閃瞎了眼，才會傻不拉幾地跑過來抱他。

衛殊深吸一口氣把淚意和怒意一並壓下去，“咱能把手松開再談嗎？”

傅途儼然一副打死不配合的模樣，冷硬丟出兩個字，“不松。”

衛殊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不是我說，您老見過誰跟朋友這麽抱著聊天的嗎？多不合適啊。”

作為高智商人群之一的傅途思維跳得飛快，“我記得不久之前，你似乎還抱著我睡過，比起那個我並不覺得現在有什麽不合適。”

果然，跟這種智商異於常人的人說話，分分鐘要做好被氣死的準備。

衛殊試著推了幾把無果，索性放棄了掙紮，“我收下行了吧，趕緊松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傅途配合的松開手，“既然你答應了我的提議，那麽以後朋友範圍之內的事情，你都不能再幹涉我了。”

衛殊身心俱疲，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上一覺。

兩人都洗漱完畢，在傅途拋出客房沒有收拾、要不我去睡沙發吧等等理由之後，衛殊終於忍無可忍掀開臥室的被子怒吼道：睡覺！

傅途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掀開另一邊的被子躺了進去。

在那之後，傅途果然老實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回憶殺或者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行為。

衛殊得空就拿手機搜索養胃食譜，以這只是對朋友的關心催眠自己，想著等殺青了就給傅途試試看，最好能把胃給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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