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嘉琪一臉疑惑，脫口而出，“為什麽？其實我覺得你跟傅途哥挺合適的，而且他也對你挺好。你老是迷迷糊糊的，要是沒他照顧你要怎麽辦？”

被她說得好像生活不能自理的衛殊簡直被氣笑，“我還以為你會指著我的臉，罵‘你這個怪物，男人怎麽能喜歡男人呢？’”

印嘉琪翻了個白眼，“大清已經亡了好嗎？而且，真愛是不分性別的。”

衛殊長長舒了一口氣，仰躺在沙發上。

是啊，真愛確實是不分性別的。

可是相愛不一樣，那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時間、生命、價值觀，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橫亙其中。

他相信自己對傅途的感情，卻沒辦法相信，這份感情能夠打敗死亡。

他不想，也不能，讓傅途在他面前再死一次。

沈默許久，衛殊輕輕拍了拍印嘉琪的手背，“餵，我就求你這一次你答應我好不好？你看到的那些不要對任何一個人說，爸媽包括傅途，都不行。”

印嘉琪神情覆雜地看著他，半晌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印嘉琪以一種衛殊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迅速轉移了話題，“靠，也不知道是哪個屬狗的，居然給傅途哥肩上來了一口，咬得那叫一個狠啊。可惜傅途哥不願意說，不然姑奶奶非得把那口狗牙都給她拔了。”

就坐在她面前的那口狗牙的主人被這麽一說，險些被自己口水嗆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個牙印大概是那天在醫院被他咬的。

還沒來得及說話，印嘉琪卻湊上前來開始發揮自己沖破天際的腦洞了，“誒，你說傅途哥不會是交女朋友了吧？”

衛殊幹咳一聲，“你這都瞎猜些什麽？”

印嘉琪比衛殊這個預備演員還要入戲，哼了一聲，“什麽叫瞎猜，我這可完全就是合理猜測。我可不希望我身邊難得一個優質男就這麽被別人牽走了，那多憋屈啊。”

說到這裏她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湊到衛殊的耳邊，“我聽說啊，一般男人跟女人做那個事情的時候，不是都會控制不住咬人嘛......”

尾音剛落下，客廳的門被人推開，傅途背著個帆布包走了進來。

印嘉琪笑嘻嘻地湊上前去，“傅途哥，我哥呢就交給你了。今晚你就別辛苦做飯了，委屈一下跟我們一塊吃外賣吧。”

一向吃不慣外賣的傅途難得沒有反對，把手機放在桌上就熟門熟路地進了衛殊房間。

他前腳剛走，桌上的手機便開始沒命地振動，還是一個沒有備註名字的號碼。

腿傷的衛殊懶得挪地方，朝著房間吼了一嗓子，“傅途，你手機響了，趕緊出來接電話。”

傅途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我在換衣服，你接吧。”

這在兩人的同居生活裏是十分常見的事，衛殊也一下沒緩過神來，稀裏糊塗地就接下了電話。

“傅途，我還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在紐約這邊已經幫你聯系好了學校，條件比國內肯定好太多。你......”

短短幾句話，衛殊大概猜出電話那頭應該就是傅途的母親。

他沒等她繼續說下去，開口道：“阿姨，您好。我是傅途的朋友，他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您看我讓他待會打給您行嗎？”

那便停頓了幾秒，遲疑著問道：“你是衛殊吧？那可太好了，傅途那孩子最聽你的話了，你幫阿姨勸勸他千萬別在這個時候跟阿姨犟。我做的這一切，其實都還是為了他啊。”

衛殊一怔，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耳邊微弱的電流聲突然消失，衛殊掌心一空，電話已經到了傅途的手裏。

掛斷，關機，動作一氣呵成。

傅途把手機隨手丟開，側頭看向還怔怔的衛殊，“她跟你說什麽了？”

衛殊揪著T恤下擺，“也......沒什麽，就是讓我勸勸你跟著她去紐約。”

傅途挑眉，“你要勸我？”

他的眉形好看，五官精致，就這麽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做出來也還是令人賞心悅目。

要是換做只過了十八年日子的衛殊，一定分分鐘就被他這幅好看的皮囊打敗，死皮賴臉也要求他留下來。

可畢竟，十八歲的身體裏住著的卻是二十五歲的靈魂。

二十五歲已經經歷過死亡的衛殊，也沒辦法說服自己不顧後果地做出這麽自私的行為。

尤其是，上輩子被綁架昏迷之際，他分明聽見了綁架犯在跟誰打電話。

那沒有任何遮掩的臉在夜色的映襯之下格外陰沈，他已經不屑於在衛殊面前暴露，同樣也說明他已經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那人一腳踩在傅途的腰上狠狠一用力，笑著對電話那頭說道：“交易到此結束，準備過來收屍吧。”

既然是交易，那就說明他的背後一定還有躲在暗處操縱著這一切的人。

而衛殊對那人一無所知，如今一切重新來過，他不知道事情會朝著怎樣的方向發展。更不知道，是否依舊有人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他不能更不願意，拿傅途的命去冒險。

那幾年磨練出來的演技，讓衛殊輕松就裝出了一副輕松的表情。

他笑著拍了拍傅途的肩，“也不是說勸你吧，不過我們畢竟是這麽多年的朋友。我肯定希望你能認認真真的，不考慮別的，就為自己而活。只要是抱著這樣的心情做出的決定，不管是哪個，我都會支持你。”

說到這裏，衛殊頓了頓覆又補上一句，“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對吧？”

傅途目光灼灼，似乎要把衛殊給看穿。

這種從未在傅途身上出現過的眼神讓衛殊坐立不安，掌心都已經沁出了冷汗，表面上卻還只能強裝鎮定。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之時，傅途終於輕輕嘆了一口氣，輕飄飄地問了一句，“如果我選擇離開，你會去送我嗎？”

衛殊壓抑住淚意，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用力地點點頭，“一定。”

傅途回以一個淺笑，“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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